區區一邑，何以碩儒輩出？——餘(yu) 姚先賢的精神與(yu) 風度

作者：方其軍(jun) 、陳科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2016年6月20日第5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十六日癸酉

           耶穌2016年6月20日

洛陽大頭兵繪圖

浙東(dong) 古城餘(yu) 姚，曆來人傑地靈。“餘(yu) 姚二山下，東(dong) 南最名邑。煙水萬(wan) 人家，熙熙自翔集。”當年北宋名臣範仲淹送好友謝景初上任餘(yu) 姚縣令時，姚江兩(liang) 岸的繁華盛景曾讓他流連忘返。當然，能讓他駐足留戀的，除了美景，還有一位讓他一生仰望的人，那便是東(dong) 漢高士嚴(yan) 子陵。這一點，在其詩作《嚴(yan) 先生祠堂記》中表露無遺：“雲(yun) 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曆史上被譽為(wei) “文獻名邦”的縣城屈指可數，餘(yu) 姚便是其一。如果僅(jin) 僅(jin) 隻是嚴(yan) 子陵，那麽(me) 餘(yu) 姚還遠夠不上如此的盛名。曆來姚江人物甲天下，東(dong) 漢起便綿延不絕，至明、清時期達到鼎盛。曆代有據可查的餘(yu) 姚進士就有六百位之多，明清兩(liang) 代占了大半。中國古代十大思想家，這裏便誕生了兩(liang) 位。

當地後人最終選擇了其中的嚴(yan) 子陵、王陽明、朱舜水、黃宗羲作為(wei) 餘(yu) 姚的四先賢。高風亮節第一人嚴(yan) 子陵、心學聖人王陽明、東(dong) 渡日本並被尊為(wei) “勝國賓師”的朱舜水、中國思想啟蒙之父黃宗羲，他們(men) 中的每一位都對中國文化乃至中華文化圈的文化發展做出過重大的貢獻。

一座古城，有山有水，一時商賈雲(yun) 集，多半歸功於(yu) 自然的因緣；而區區一邑，自古以來，碩儒輩出，這絕非曆史的偶然。

嚴(yan) 子陵與(yu) 漢三老碑“相遇”

餘(yu) 姚城東(dong) 有一座山，名為(wei) 客星山，相傳(chuan) 為(wei) 東(dong) 漢高士嚴(yan) 子陵的隱居地。後人之所以稱之為(wei) 客星山，也與(yu) 嚴(yan) 子陵有關(guan) 。

據《後漢書(shu) 》記載，嚴(yan) 子陵助劉秀起兵光複漢室，功成身退，歸隱於(yu) 江湖。劉秀登基做了皇帝後，對嚴(yan) 子陵念念不忘，一心想請他入朝為(wei) 官。於(yu) 是，通知各地張榜尋找，最終找到了隱居山野的嚴(yan) 子陵。嚴(yan) 子陵當時的想法是，老同學念舊情見個(ge) 麵完全可以，至於(yu) 當官則非他所願，既然劉秀盛情相邀，那就入宮吧。是夜，同學暢情敘舊，喝得酩酊大醉之後同榻而臥，嚴(yan) 子陵的腳在劉秀的肚腹上擱了一夜。次日一早，星相官急匆匆稟奏：“客星犯帝座甚急。”劉秀笑答：“朕故人嚴(yan) 子陵共臥耳。”於(yu) 是就有了“客星犯帝座”的典故。

嚴(yan) 子陵最終婉拒了劉秀許的高官厚祿，歸隱富春江畔，耕釣以終。嚴(yan) 子陵能甘守清貧，不委身屈就，寧願與(yu) 劉秀做平起平坐的朋友。如此清白操守被曆朝曆代以傲骨自詡的文人視作珍貴標本，立先生為(wei) 精神之楷模。古往今來，對嚴(yan) 子陵的讚詞也不勝枚舉(ju) ，除了範仲淹，還有陸遊、梅堯臣、楊萬(wan) 裏、徐渭等。即使到了近代，鬱達夫仍以散文《釣台的春晝》寄托對嚴(yan) 子陵的感懷。

作為(wei) 餘(yu) 姚第一位有史可查的曆史人物，史書(shu) 的記述僅(jin) 數百字而已。而究其人格操守形成的緣由，史書(shu) 中似乎無從(cong) 提取。那麽(me) ，究竟是什麽(me) 更值得珍重的東(dong) 西在給予他精神的支撐呢？在穿越千年的歲月迷霧後，那座客星山上“漢三老碑”的出土，或許可以給出一些答案。

清鹹豐(feng) 二年（公元1852年）六月的一天，當地村民在客星山無意中挖到一塊字碑。此碑刻於(yu) 東(dong) 漢建武二十八年（公元52年），名為(wei) “漢三老諱字忌日碑”，簡稱“漢三老碑”（“三老”是漢代執掌教化的地方官職）。它是現存最古老的出土漢文石碑，沒有之一。1921年秋，日本人欲以重金購取此碑。消息傳(chuan) 來，以吳昌碩為(wei) 社長的杭州西泠印社集六十餘(yu) 人之力用重金贖回，如今此碑仍被安放在西泠印社內(nei) ，被譽為(wei) “浙江第一石”。

漢三老碑的書(shu) 體(ti) 介於(yu) 篆隸之間，渾厚遒古，碑文記錄了一位“三老”祖孫三代的名諱、祖父輩逝世的日子和後人的評價(jia) 。其中寫(xie) 道：“三老德業(ye) 赫烈，克命先己，汁稽履化，難名兮。而右九孫，日月虧(kui) 代，猶元風力射。邯及所識祖諱，欽顯後嗣，蓋《春秋》義(yi) 。言不及尊，翼上也。念高祖至九子未遠，所諱不列，言事觸忌，貴所出，嚴(yan) 及焦，敬曉末孫，冀副祖德焉。”

此碑與(yu) 嚴(yan) 子陵幾乎處於(yu) 同一時期，估計略晚十餘(yu) 年。碑文對“三老”祖孫輩的名諱忌日作了詳實記錄，但對其下孫輩的名諱進行了回避，並對九孫之後的不為(wei) 提出了警示，充分體(ti) 現出當時餘(yu) 姚人對個(ge) 人名節的重視以及對倫(lun) 理祖製的注重。而“三老德業(ye) 赫烈，克命先己，汁稽履化……敬曉末孫，冀副祖德焉”，則是敬告後人要傳(chuan) 承遺風、莫忘祖德。

一方水土養(yang) 一方人。從(cong) 嚴(yan) 子陵與(yu) “三老碑”在客星山上“不期而遇”來判斷，無論是嚴(yan) 子陵堅辭不就高位，還是“三老碑”中體(ti) 現出來的人倫(lun) 理想，交相輝映，共同顯出餘(yu) 姚人世代相承的道德秉性：視道德追求為(wei) 人生至要，可以放棄功名利祿，但絕不放棄在人格和氣節上的獨立。

餘(yu) 姚虞氏家族的千年輝煌

在寧波，坊間流傳(chuan) 一句話：“一部寧波史，半部餘(yu) 姚誌；一部餘(yu) 姚誌，半部虞氏史。”可見，虞氏家族的文化，對於(yu) 解讀傳(chuan) 統餘(yu) 姚的人文個(ge) 性十分重要。

讓餘(yu) 姚虞氏家族載入史冊(ce) 的第一人是三國時期東(dong) 吳的騎都尉虞翻。虞翻，字仲翔，初為(wei) 東(dong) 漢政權的會(hui) 稽功曹，後來受孫策知遇，出任富春令。孫策生前厚待虞翻，視為(wei) 摯友。孫策被刺身亡，各縣官員擬去奔喪(sang) ，但虞翻認為(wei) 集中奔喪(sang) 會(hui) 讓賊匪和變民有可乘之機，便決(jue) 意留守富春服喪(sang) ，其他官員紛紛效仿，從(cong) 而維持了江東(dong) 各縣的安定。孫權繼位後，任虞翻為(wei) 騎都尉。虞翻為(wei) 人不同流俗，為(wei) 人所忌，而且他還多次犯顏諫爭(zheng) ，以致觸犯孫權，先後被貶謫到丹楊涇縣和交州等地。

除了治軍(jun) 理政有遠略，虞翻還在易學、醫道和講學方麵頗有建樹。據說孔融看了他的《易注》後才知東(dong) 南文化的卓越成就，有書(shu) 信為(wei) 證：“聞延陵之理樂(le) ，睹吾子之治易，乃知東(dong) 南之美者。”會(hui) 稽東(dong) 部都尉張紘用“美寶為(wei) 質，雕摩益光，不足以損”來讚譽虞翻。“地遠虞翻老，秋深宋玉悲”，即使在五百年之後，大詩人李白仍對其念念不忘。

後人對虞翻的評價(jia) ，多為(wei) 性情純樸且耿直不阿，才學淵博且勤於(yu) 思考，這些良好的品德也被他的後人繼承下來，化為(wei) 世代相傳(chuan) 的美好家風。

虞翻有十一個(ge) 兒(er) 子，其中有五人較出類拔萃，分別是交州刺史虞汜、宜都太守虞忠、越騎校尉虞聳、廷尉尚書(shu) 虞昺、濟陰太守虞爵。其中虞聳還當過河間太守，是位著名的天文學家，提出“穹天說”，著《穹天錄》。其族孫虞喜受其影響研究天文，著《安天論》，成為(wei) 世界發現“歲差”第一人。虞喜的弟弟虞預，字叔寧，喜好經史，撰有《晉書(shu) 》五十六卷、《會(hui) 稽典錄》二十四卷。

在餘(yu) 姚虞氏家族中，名氣最大的當屬虞世南。虞世南，字伯施，唐代書(shu) 法家、詩人、政治家。司馬光曾形容他“外和柔而內(nei) 忠直”。日常生活中，他沉靜寡欲、修身力行；公務事上，卻性情剛烈、直言敢諫。作為(wei) “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虞世南深受唐太宗器重，曆任秘書(shu) 監、弘文館學士等職。其書(shu) 法剛柔並重，骨力遒勁，與(yu) 歐陽詢、褚遂良、薛稷並稱“初唐四大家”。虞世南有《賦得臨(lin) 池竹應製》、《蟬》、《奉和詠風應魏王教》三首分別寫(xie) 竹、蟬和風的詠物詩，清麗(li) 中透著剛健。例如《蟬》中的名句——“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寓意君子應像蟬一樣自高其德，不必憑借、受製於(yu) 它物。正所謂文如其人，虞世南是何許人，詩中可見。難怪虞世南去世後，唐太宗痛哭說：“朕有小失必犯顏直諫，而今亡故，朝廷上下，無複人矣！”而“世南一人，有出世之才，遂兼五絕。一曰忠讜，二曰友悌，三曰博文，四曰詞藻，五曰書(shu) 翰。”可謂對虞世南一生最好的評價(jia) 。

自三國虞翻到唐代虞世南，虞氏傑出人物數不勝數，而一脈相承的，便是這個(ge) 家族共同的品質和價(jia) 值取向。曆經六百餘(yu) 年，餘(yu) 姚虞氏家族和嚴(yan) 子陵、漢三老等為(wei) 代表的曆史人物一起，讓餘(yu) 姚人“治學勤勉、誌堅耿介”的人格傳(chuan) 承日久彌堅。

明清兩(liang) 朝姚江父子們(men) 的傳(chuan) 奇

一個(ge) 小小的縣域，就人居與(yu) 地理規模而言，偶有一兩(liang) 個(ge) 人聞名於(yu) 世並不稀罕。稱奇的是，一個(ge) 家族甚至諸多家族世代相繼功勳卓著，並在史書(shu) 間留下不可磨滅的濃墨重彩。餘(yu) 姚傳(chuan) 統中的這類現象，不僅(jin) 與(yu) 某個(ge) 家族本身的家風淵源密不可分，更是與(yu) 地域性的文化沉澱有著千絲(si) 萬(wan) 縷的聯係。

明張岱在《夜航船序》中寫(xie) 道：“惟餘(yu) 姚風俗，後生小子，無不讀書(shu) ，及至二十無成，然後習(xi) 為(wei) 手藝……”

清代乾隆時的《餘(yu) 姚誌》載：“其（餘(yu) 姚）民知恥好善，勤而不匱，質而不俚……民知禮讓，君子以讀書(shu) 為(wei) 本業(ye) ，小人以技藝為(wei) 耕作。愈貧寒者愈兀傲自矜，士大夫類有節……”

正是一直秉承著崇文崇德、務求本業(ye) 的這樣一種人文傳(chuan) 統，餘(yu) 姚才得以在明清五百餘(yu) 年間湧現出王氏、黃氏、孫氏、謝氏、朱氏、邵氏等一大批以著名曆史人物為(wei) 領銜的名門望族。更難能可貴的，其中又有一對又一對從(cong) 這裏走出去的姚江父子，輪番演繹了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傳(chuan) 奇。而其身後的高風亮節，更是讓人擊節歎賞。

姚江王氏家族，以明代王華高中狀元而顯。王華忠良剛正，當時宦官劉瑾專(zhuan) 權，朝中大臣奔走其門，獨王華不與(yu) 其來往。劉瑾曾兩(liang) 次派人遊說，但王華操持堅定，始終不肯趨附，劉瑾因此耿耿於(yu) 懷。而徹底將劉瑾得罪的，是王華的兒(er) 子王陽明。當時，南京戶科給事中戴銑、監察禦史薄彥徽等人上書(shu) 要求除掉劉瑾，結果遭捕入獄。王陽明聞訊後竟然上書(shu) 直陳劉瑾之害並要求釋放戴銑等人，引來劉瑾大怒，立即拿王陽明問罪，廷杖四十，並貶至貴州龍場為(wei) 驛丞。王陽明曆經百死千難到了龍場，在人跡罕至的蠻荒之地，始終不忘立身行道，以龍場為(wei) 起點，端民風，治心學，終成一代大師。

狀元及第的謝遷同樣也是餘(yu) 姚人，他曾和劉健、李東(dong) 陽一起輔佐嘉靖皇帝，是嘉靖朝的一品大學士。他比王華更早成為(wei) 狀元，從(cong) 小飽讀詩書(shu) ，自幼便樹立起為(wei) 蒼生謀福的誌向。謝遷八歲那年，長輩們(men) 夜坐偶聞蛙聲，便問：“蛙鳴水澤，為(wei) 官乎，為(wei) 私乎？”謝遷應聲作對：“馬出河圖，將亂(luan) 也，將治也。”入朝為(wei) 官後，曾為(wei) 明孝宗老師的謝遷全心輔佐政務，深得孝宗信任。明武宗即位後，權宦淫威，朝中百官“人皆危之”，謝遷卻“若不知有憂患者”，將生死置之度外，不僅(jin) 對他們(men) 的蠅營狗苟無法容忍，多次上書(shu) 直抒己見，還十餘(yu) 次提交辭呈以示抗爭(zheng) 。最後一次，要求誅殺劉瑾的建議未被采納，皇帝卻讓他和劉健致仕回家。

謝遷生六子，二子謝丕以探花之榮入朝。後因受父親(qin) 牽連，被貶斥為(wei) 民。父子遂在家鄉(xiang) 經營莊園，樂(le) 得其所。劉瑾倒台後，謝丕被恢複原職，官至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並參與(yu) 《永樂(le) 大典》修訂。其間謝丕曾任經筵講官，逢講必“敷陳剴切，儀(yi) 觀詳雅”。後其母去世，謝丕回鄉(xiang) 守喪(sang) ，從(cong) 此絕意仕途，不再應召，而是居鄉(xiang) “修譜牒、創宗祠、置義(yi) 倉(cang) 、辦義(yi) 學、拯貧病、造津梁”，深得鄉(xiang) 人推崇。

明代把持朝政的宦官前有王振、劉瑾，後有魏忠賢，後者權傾(qing) 一時，勢焰滔天，以致當時民間流傳(chuan) “隻知有忠賢，而不知有皇上”的說法。麵對魏忠賢的淫威，餘(yu) 姚人是不會(hui) 屈服的——黃尊素、黃宗羲父子正是在與(yu) 魏忠賢的苦鬥中登上了曆史舞台。

明熹宗時，以魏忠賢為(wei) 首的宦黨(dang) 玩弄權術，將諸多東(dong) 林黨(dang) 人解職歸鄉(xiang) 。作為(wei) 東(dong) 林黨(dang) 骨幹的黃尊素，自然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時時欲置其於(yu) 死地。黃尊素聽說捉拿他的官差在半途被群毆的消息後，決(jue) 意進京萬(wan) 裏投案。盡管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他持的是天下公理，而非苟且活命。當他途經紹興(xing) 時，好友劉宗周為(wei) 之大哭送行。果不其然，待黃尊素趕至京城後即被魏忠賢打入死牢，終被折磨致死。

那一年，黃尊素四十二歲，其長子黃宗羲隻有十六歲。崇禎元年，黃宗羲上書(shu) 請求誅滅宦黨(dang) 餘(yu) 孽、迫害黃尊素的直接凶手許顯純、崔應元等人。五月，刑部會(hui) 審。在出庭對證時，他從(cong) 袖中取出銳器刺向許顯純，並當場拔了崔應元的胡須。一時朝野震動，這位“姚江黃孝子”從(cong) 此聲名鵲起，就連崇禎皇帝也讚其為(wei) “忠臣孤子”。

在明清時期還有諸多類似的餘(yu) 姚父子，以家族整體(ti) “出鏡”的方式在曆史上書(shu) 寫(xie) 著餘(yu) 姚人的大師風範與(yu) 錚錚鐵骨。這些姚江人物，是餘(yu) 姚“煙水萬(wan) 人家”中的傑出典範，也成為(wei) 曆史前行的引領者。難怪梁啟超在《複餘(yu) 姚評論社論邵二雲(yun) 學術》中為(wei) 之感歎：“餘(yu) 姚以區區一邑，而自明中葉迄清中葉二百年間，碩儒輩出，學風沾被全國以及海東(dong) 。陽明千古大師，無論矣；朱舜水以孤忠羈客，開日本德川氏三百年太平之局；而黃氏自忠端（黃尊素）以風節曆世，梨洲（黃宗羲）、晦木（黃宗炎，黃宗羲弟）、主一（黃百家，黃宗炎子）兄弟父子，為(wei) 明清學術承先啟後之重心；邵氏自魯公（邵曾可）、念魯公（邵廷采）以迄二雲(yun) （邵晉涵），間世崛起，綿綿不絕……”

梁啟超在此文末還加了關(guan) 鍵一句：“生斯邦者，聞其風，汲其流，得其一緒則足以卓然自樹立。”這“生斯邦者”指的就是餘(yu) 姚人。在他看來，根植於(yu) 鄉(xiang) 民骨子裏的傳(chuan) 統姚江人文底色，才是餘(yu) 姚人在曆史長河中獨領風騷數千年而生生不息的不竭之源。由此，區區一邑，何以碩儒輩出？答案似乎亦已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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