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博林】取何精華,去何糟粕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6-06-13 19:01:28
標簽:

  

 

 

取何精華,去何糟粕

作者:魯博林(光明日報記者)

來源:《光明日報》(2016年06月13日 05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初九日丙寅

           耶穌2016年6月13日

 

 

 

  

 

江西德興(xing) :百名幼兒(er) 穿古裝誦經典 江銅集團德興(xing) 銅礦幼兒(er) 園中區分園開展“幼兒(er) 誦讀經典國學”活動,130多名幼兒(er) 身穿傳(chuan) 統古裝,在老師的指導下齊聲誦讀《三字經》《弟子規》等傳(chuan) 統讀物。新華社發(卓忠偉(wei) 攝)

 

  

 

在吉林省長春市童學館,小朋友在誦讀國學經典。新華社記者 林宏攝

 

走進山東(dong) 省尼山聖源書(shu) 院的課堂,國學講師正在講解由南宋朱熹編訂的《四書(shu) 章句集注》;相隔十幾裏的鄉(xiang) 村儒學教室裏,村民們(men) 正在學習(xi) 作揖禮儀(yi) ;而在千裏之外的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中文係與(yu) 曆史係教授各自在《詩經》與(yu) 《史記》中含英咀華。

 

國學是什麽(me) ?也許在不同的場合,國學會(hui) 呈現出不同的“樣貌”。如何傳(chuan) 承國學?似乎“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已成公理共識,但究竟何為(wei) “精華”,何為(wei) “糟粕”?衡量標準又是什麽(me) ?公眾(zhong) 對國學傳(chuan) 承的討論從(cong) 未間斷。

 

講什麽(me) ,不講什麽(me)

 

“國學是相對西學而言,指一國故有之學,涵蓋麵很廣。”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副院長顏炳罡道出了國學的本義(yi) 。他認為(wei) ,國學在當代社會(hui) 應該傳(chuan) 承的,是“孝悌忠信禮義(yi) 廉恥”等可以代表中華民族的核心價(jia) 值觀的東(dong) 西,尤以儒家為(wei) 重。當然,無論是“孝”還是“忠”,在當代都可以有不同的形式和對象。

 

的確,在傳(chuan) 統文化普及的課堂上,“孝”“禮”等德化教育一直是國學最突出的內(nei) 容。然而在中國管理科學研究院國學與(yu) 管理研究所所長於(yu) 江山看來,這樣理解國學卻顯得太“狹隘”。

 

“道德禮儀(yi) 教育隻是國學最基礎的層麵,而國學更深層的意義(yi) ,在於(yu) 塑造民族精神和信仰。”於(yu) 江山認為(wei) ,國學必須作為(wei) 重建當代國人精神世界的源流之學,不隻是行為(wei) 舉(ju) 止,在精神層麵也應紮下根去。

 

不過,無論是“孝悌忠信”還是“源流之學”,這一具有價(jia) 值取向的精神內(nei) 核也並不為(wei) 所有人認可。北京師範大學教授李山就認為(wei) ,國學的文字、審美和藝術價(jia) 值,就比傳(chuan) 統的三綱五常更有助於(yu) 確立我們(men) 的民族性。

 

盡管“蘿卜青菜,各有所愛”,但在國學傳(chuan) 承認知上的歧義(yi) 之多,足見基礎性共識的薄弱。在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副院長梁濤看來,這背後的直接緣由還是學術體(ti) 係的不成熟所致。“當代國學的形態,受港台新儒家的影響很大,也有不少人提出了新的想法、口號。但要說一個(ge) 理論完備的體(ti) 係,國內(nei) 學界還尚未建立起來。”

 

要複古,還是要革新

 

“上遊”理論界的不清晰,除了導致“下遊”普及的眾(zhong) 說紛紜,也讓國學教化的方式變得莫衷一是。

 

以“讀經教育”為(wei) 例,“讀經要從(cong) 娃娃抓起”在全國各地鋪展開來,引發唇槍舌劍,有人認為(wei) 這是人文積澱,有人則斥為(wei) 死記硬背。

 

“我們(men) 希望孩子們(men) 能趁著年輕記性好,多讀些經典,最好能背誦一些蒙學讀物與(yu) ‘四書(shu) ’等,義(yi) 理以後可以慢慢領悟。”武漢大學國學院院長郭齊勇的話,代表了一種相當流行的觀點,即先熟記,再理解——類似於(yu) 舊式私塾的講法。對此,反對的聲浪同樣龐大。

 

“我們(men) 現在不是要培養(yang) 封建時代的君子貴族,而是要培養(yang) 21世紀的高素質國民。舊式的培養(yang) 方式,將不免與(yu) 這個(ge) 時代脫節。”於(yu) 江山反駁道。

 

於(yu) 江山這麽(me) 講自然有他的底氣。早在六七年前,他在指導北京青年報舉(ju) 辦的青少年國學培訓班時,就意識到了“知行合一”的重要性。傳(chuan) 統文化的意義(yi) ,體(ti) 現在與(yu) 當代實踐的結合上。“我講《弟子規》裏的‘吾與(yu) 我,不分明’時,就設置了門外敲門、門裏應答的情景教學模式,讓學生親(qin) 身體(ti) 會(hui) ,事實證明效果很好。”在他看來,訓練一種良好的生活習(xi) 慣,比死背經文更有裨益。

 

如果說重文辭還是重實踐,還隻是在相對低層的普及領域的爭(zheng) 論,那麽(me) ,“國學是不是一門科目”,則涉及高校研究、學院建製等更高層麵的分歧。

 

近年來,國內(nei) 許多大學相繼開設了國學院。作為(wei) 國內(nei) 第一個(ge) 開設本科教育的國學院,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具有相當的代表性。據梁濤介紹,人大國學院讓講文史哲的教授,從(cong) 不同角度為(wei) 學生授課,盡量靠近傳(chuan) 統教育的整體(ti) 性。但本質上,這仍不是傳(chuan) 統私塾“由小學入經學”的教授方式,更像是現代分科體(ti) 係下的“拚盤”。

 

在既有的分科體(ti) 製下,這樣一種打通文史哲的“人大模式”更多是無奈下的權宜之計。尷尬的是,如此權宜也難免麵臨(lin) 教學體(ti) 係混亂(luan) 、就業(ye) 困難的窘境。對此,郭齊勇感同身受。在他看來,既然西方學科體(ti) 係中,神學、古典學的研究都可獨立於(yu) 文史哲藝而並行不悖,那麽(me) 設立“國學”學科既是合理的,也有助於(yu) 解決(jue) 這個(ge) 問題。

 

隻是,走傳(chuan) 統培養(yang) 路數的“國學”科一旦設立,能否與(yu) 當代社會(hui) 接軌,將是未知數。

 

誰來搭台,誰來唱戲

 

除卻講堂裏的國學傳(chuan) 承,傳(chuan) 統文化的浪潮還在更大的天地裏席卷。近兩(liang) 個(ge) 月以來,黃帝故裏拜祖大典、公祭堯舜大典、文廟祭孔、鄒城祭孟等“聖人祭拜”儀(yi) 式就在各地相繼展開。隻是,在風風火火之餘(yu) ,這些極具儀(yi) 式感的行為(wei) ,難免讓人想到一個(ge) 常見的宣傳(chuan) 標語:“文化搭台,經濟唱戲”。

 

在顏炳罡看來,這是本末倒置。“商業(ye) 本身沒有問題,但過度以商業(ye) 為(wei) 目的,可能會(hui) 丟(diu) 失我們(men) 心中的虔誠。”顏炳罡稱,在大力建設文化軟實力的當下,“經濟搭台,文化唱戲”反而是更應該提倡的。

 

事實上,國學在早年的自發生長階段,商業(ye) 原本是重要的助力之一。隻是發展到當下,被利益所裹挾的國學傳(chuan) 播卻呈現出許多怪現狀。有的披傳(chuan) 統文化之皮,傾(qing) 銷成功學;有的借國學之名,宣揚“怪力亂(luan) 神”。在顏炳罡看來,國學的亂(luan) 象,在於(yu) 理性的知識分子放棄了責任與(yu) 擔當。“他們(men) 若不身體(ti) 力行去民間傳(chuan) 播國學,歪理邪說就必然乘虛而入。”

 

為(wei) 此,由他擔任執行院長的尼山聖源書(shu) 院,幾年來先後舉(ju) 辦22期國學經典班,由高校學者牽頭,以中小學教師為(wei) 培訓對象,努力讓“真國學”層層深入,走向民間。但同時,他也看到了“書(shu) 院”這一民間機構的局限性。

 

“現在民辦書(shu) 院的門檻很低,沒有一定的資質準入或登記製度,結果辦得越來越濫。”在郭齊勇看來,為(wei) 國學普及樹立規範,提高門檻顯然是必要的,但具體(ti) 到實施層麵,由誰來管,怎麽(me) 管,卻依然讓人憂心。“就怕一管就死,不勝其管。”

 

對於(yu) 規範,梁濤顯得相對樂(le) 觀一些。“商業(ye) 化的加入,的確值得警惕。但國外有相對成熟的經驗可供借鑒,其中,完善的法製環境和成熟的商業(ye) 運作規範才是關(guan) 鍵。”

 

在梁濤眼中,和經濟水平一樣,民眾(zhong) 的文化程度在水漲船高,也更能辨明良莠。“今後無論是搭台的,還是唱戲的,忽悠的難度都將越來越大。”

 

責任編輯:葛燦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