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戰——關(guan) 於(yu) 中華文化複興(xing) 的葛蘭(lan) 西式分析（五）

五、陣地戰：經驗分析

作者：康曉光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康曉光等著《陣地戰——關(guan) 於(yu) 中華文化複興(xing) 的葛蘭(lan) 西式分析》，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二〇一〇年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二月初八日丁酉

           耶穌2016年3月16日

1、文化格局

近三十年來，中國活躍著三種文化力量：建立在資本主義(yi) 生產(chan) 方式之上的自由主義(yi) ；建立在社會(hui) 主義(yi) 生產(chan) 方式之上的馬克思主義(yi) ；建立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之上的本土文化。[1]為(wei) 了表述的方便，借用“冷戰”時期的意識形態化的術語，分別稱之為(wei) “西方文化”、“東(dong) 方文化”、“中華文化”。

三十年間，三者的力量對比格局發生了顯著的變化。第一階段，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西方文化異軍(jun) 突起，不但滲透政治社會(hui) ，並且在市民社會(hui) 中奪取了文化領導權。與(yu) 此同時，東(dong) 方文化節節敗退，中華文化則處於(yu) 潛伏狀態。

國內(nei) 文化格局的變化與(yu) 世界文化大局的變化是一致的。這一時期，總的來看，國際上也是“西風壓倒東(dong) 風”。中國對這一趨勢的貢獻是很大的。中國對社會(hui) 主義(yi) 的“改革”，有力地推動了全球性右傾(qing) 浪潮，打擊了左派勢力，誘發了社會(hui) 主義(yi) 陣營的全盤崩潰。中國是倒下的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第二階段，進入21世紀之後，“三國演義(yi) ”格局發生變化。東(dong) 方文化一蹶不振的局麵沒有轉變。西方文化開始走下坡路，持續二十年的狂飆突進勢頭終結了。中華文化異軍(jun) 突起，而且勢頭強勁。《中國歸來》和本書(shu) 中所描述的就是這一現象。美國引發的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全球範圍內(nei) ，東(dong) 風抬頭之勢強勁，西風頹唐之勢不減。這一“大環境”，進一步推動了國內(nei) 文化格局的演變。

2、觀念特征群分析

我們(men) 借助“觀念特征群”概念，研究各類文化的內(nei) 涵，確認它們(men) 的異同，也為(wei) 分析現實中的各類文化之間的合作與(yu) 衝(chong) 突奠定基礎。

觀念特征群概念

“特征群”指一組同時出現的、同時發展的特征。而且，“特征群”往往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在一定的範圍內(nei) 存在；同時也具有一定的穩定性，短期內(nei) 不會(hui) 改變，甚至可以長期存在。如現代社會(hui) 中常見的城市化、工業(ye) 化、大眾(zhong) 傳(chuan) 媒、科層製政府、法律體(ti) 係、核心家庭，在十九世紀之前的任何一個(ge) 國家裏都看不到。它們(men) 構成了“現代社會(hui) ”的“特征群”。[2]

本尼迪克特認為(wei) ,一個(ge) 文化正如一個(ge) 人一樣,多少是一種思想與(yu) 行為(wei) 都一致的類型或整體(ti) 。英克爾斯運用這一概念研究“個(ge) 人現代性”。

英格哈特，通過跨國比較研究發現，可以在每個(ge) 社會(hui) 裏發現一種相互關(guan) 聯的、廣泛的態度特征群，它們(men) 顯示出實質性的、持久的跨文化差異。具體(ti) 來說，每個(ge) 國家民眾(zhong) 的生活滿足感、政治滿足感、人際信任感、對現存社會(hui) 秩序的承諾往往是共存的。它們(men) 構成一種針對所在社會(hui) 的積極的態度或文化特征群，而且這種文化特征群與(yu) 民主製度的延續緊密相連。[3]

“價(jia) 值觀叢(cong) ”描述了同樣的現象。“價(jia) 值觀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個(ge) 體(ti) ；一些價(jia) 值觀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ge) 更大的整體(ti) 。比如，在圍繞著成功的價(jia) 值觀叢(cong) 中，我們(men) 發現努力工作、教育、效率、物質享受和個(ge) 人主義(yi) 是結合在一起的。”[4]

維爾達夫斯基。“文化理論的一個(ge) 基本命題是‘不可能定理’：隻采用有限的幾種文化，就可以區分大部分人類關(guan) 係；或者說，盡管我們(men) 能夠想象出無數種潛在的文化，但是僅(jin) 僅(jin) 有相對少的幾種表現在人類活動中，其它都很罕見。秩序之所以可能，就在於(yu) 僅(jin) 僅(jin) 有幾種共同價(jia) 值和相應的社會(hui) 關(guan) 係的紐帶是切實可行的，在社會(hui) 上是有生命力的。”[5]

兩(liang) 種主導文化的觀念特征群

本項研究中，我們(men) 選擇了一組“指標”來刻畫文化的觀念特征群。這組指標包括：社會(hui) 本體(ti) 論；最高價(jia) 值；文化立場；宗教傾(qing) 向；政治價(jia) 值觀、對中國政府的態度、對改革的態度、對改革方式的選擇；對市場或資本的態度；民族主義(yi) 態度、對美國和台獨的態度。

在中國，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在市民社會(hui) 中，最有資格爭(zheng) 奪文化霸權的文化類型是西方文化和中華文化。下麵僅(jin) 僅(jin) 討論這兩(liang) 類文化的觀念特征群。

某種文化的觀念特征群，也就是它的核心認同者的觀念特征群。而在核心認同者中，專(zhuan) 業(ye) 知識分子對觀念特征群的意識最為(wei) 清晰，也最為(wei) 深刻，他們(men) 也是這種觀念特征群的創造者、傳(chuan) 承者和推廣者。我們(men) 正是通過分析典型知識分子的言行來界定觀念特征群的。

表1：中華文化與(yu) 西方文化的“觀念特征群”比較

特征群形成機製分析

現實中的觀念特征群是怎麽(me) 形成的？為(wei) 什麽(me) 某些態度會(hui) 穩定地聚匯在一起？基於(yu) 廣泛的觀察，可以確認三種觀念匯聚機製。

其一，文化固有的理念和內(nei) 在的邏輯把一些觀念聯係在一起。中華文化和西方文化都是非常成熟的文化。成熟的文化自成體(ti) 係，具有自己的一套理念和邏輯。曆史上形成的固有理念要求得到穩定地傳(chuan) 承。而文化自有的邏輯要求內(nei) 部的各個(ge) 要素之間大體(ti) 上能夠滿足邏輯自洽的要求，至少看起來能夠自圓其說。[6]

中華文化的最基本的理念是“社會(hui) 本位”，相應地，其最高理想是“社會(hui) 和諧”；主張“父愛主義(yi) 政府”，要求政府承擔更多的責任，也賦予政府更大的權力，所以主張“大政府”；推崇“仁愛”，追求社會(hui) 公平，所以要求建立“福利國家”；反對殘酷競爭(zheng) ，主張“以義(yi) 製利”，所以不信任市場，要求政府幹預市場，保護社會(hui) 免於(yu) 市場的暴政；喜歡“中庸之道”，所以不喜歡激進式改革，而主張漸進改革；而服裝、節日、禮儀(yi) 等等是在曆史中形成的、反映了核心價(jia) 值的文化要素……所以這一切“自然而然地”被納入中華文化的觀念特征群。

西方文化的基本理念是“個(ge) 人本位”，相應地，其最高理想是個(ge) 人的自由和解放；推崇市場製度；主張自由放任，要求小政府或“守夜人式”的政府，反對福利國家；支持市場化改革和多黨(dang) 製；喜歡基督教和與(yu) 之相關(guan) 的西方節日和禮儀(yi) ……所以這一切也“自然而然地”被納入西方文化的觀念特征群。

其二，特定的國際格局把一些觀念匯聚在一起。在全球化時代，中國與(yu) 世界處於(yu) 緊密的相互作用之中，中國國內(nei) 的觀念特征群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外部勢力的強烈影響。

觀念特征群的組合狀況，受到資本主義(yi) 全球化時代的世界霸權體(ti) 係的結構性因素的製約。西方文化是世界資本主義(yi) 霸權體(ti) 係的文化，因而世界資本主義(yi) 霸權在國內(nei) 的盟友（文化買(mai) 辦）自然會(hui) 與(yu) 它具有更強烈的親(qin) 和性，而他們(men) 所支持的觀念特征群自然體(ti) 現了世界霸權的主張（西方文化）。

觀念特征群也受到國際格局中的某些偶然性因素的製約。例如，當前中國處於(yu) 弱勢地位，受到文化帝國主義(yi) 的侵害，所以中華文化特征群主張文化民族主義(yi) ，反對所謂的“普世價(jia) 值”。反過來，如果中國擁有全球性霸權，那麽(me) 中華文化特征群也許會(hui) 主張“普世價(jia) 值”，反對其他國家的文化民族主義(yi) 。又如，美國是經濟自由主義(yi) 的大本營，因而西方文化特征群“親(qin) 美”。如果換一個(ge) 國家，例如古巴成為(wei) 自由主義(yi) 的大本營，它也許會(hui) “親(qin) 古巴”。再如，美國支持台獨勢力，而西方文化特征群“親(qin) 美”，所以與(yu) 中華文化特征群相比，它更加同情台獨勢力。如果美國反對台獨，那麽(me) 它也許將放棄對台獨的同情。我們(men) 可以把這種情形恰當地稱之為(wei) “愛屋及烏(wu) 效應”或“恨烏(wu) 及屋效應”。此類態度或立場，與(yu) 文化的核心理念無關(guan) ，與(yu) 文化的內(nei) 在邏輯無關(guan) ，僅(jin) 僅(jin) 與(yu) 此時此地特定的國際格局直接相關(guan) 。例如，中華文化主張“天下主義(yi) ”，與(yu) 民族主義(yi) 沒有必然的聯係，相反，它曾經是非常“普世主義(yi) 的”。個(ge) 人主義(yi) 也不必然與(yu) 世界公民連在一起。其實，在歐洲的曆史上，政治民族主義(yi) 和文化民族主義(yi) 均與(yu) 個(ge) 人主義(yi) 相伴而行。

其三，某些指標之間的聯係體(ti) 現了文化背後的社會(hui) 力量的利益訴求。也就是說，現實利益把某些指標聯係在一起。文化的理念和內(nei) 在邏輯，是累世累代積蓄而成的，反映了各個(ge) 世代中其成員的利益。實際上，人們(men) 之所以接受一種說法，有時是因為(wei) 他認為(wei) 該說法是真理，但是，絕大多數情況下，是因為(wei) 該說法符合他的切身利益。一般來說，隻有在與(yu) 己無關(guan) 的情況下，人們(men) 才會(hui) 做出公正的判斷。

例如，私有產(chan) 權、私人企業(ye) 製度、市場機製是資本勢力“安身立命”的基礎，它們(men) 也正是由“市場化改革”創建的，小政府、自由放任的經濟和社會(hui) 政策與(yu) 它們(men) 相輔相成，多黨(dang) 製和普選最便於(yu) 資本勢力對民族國家實行間接控製，個(ge) 人主義(yi) 和基督教則在宗教和哲學層麵為(wei) 它們(men) 提供了思想基礎，所以資本勢力“天然地”喜歡這一切。也正是因為(wei) 這一切符合資本勢力的切身利益，所以它們(men) 才不約而同地匯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ge) 體(ti) 現資本利益的觀念特征群。

其實，上麵討論的“愛屋及烏(wu) 效應”或“恨烏(wu) 及屋效應”，也是由各種社會(hui) 力量的切身利益決(jue) 定的。愛什麽(me) 、恨什麽(me) ，以及由此及彼的邏輯路徑，都是由人們(men) 的利益決(jue) 定的。

3、文化陣營分析

用“文化陣營”描述文化背後的社會(hui) 力量。通過分析文化陣營的成員構成，可以深刻地理解文化的屬性，發現觀念與(yu) 群體(ti) 及其物質利益的聯係，找出各種觀念之間合作與(yu) 衝(chong) 突的“物質”根源。

文化陣營概念

要成為(wei) 一個(ge) “文化陣營”，首先要有屬於(yu) 自己的“文化”，還要有一群“認同”該文化的人。隱藏在文化認同背後的是人們(men) 的理念、利益、情感和愛好。正是這些精神性和物質性的東(dong) 西，把人們(men) 凝聚在一起，組成了文化陣營。

文化陣營的成員可以分為(wei) “核心成員”和“邊緣成員”。核心成員強烈認同該文化的核心理念，同時排斥對立的文化。邊緣成員部分地認同該文化的核心理念，也可能同時還接受其他文化包括對立文化的部分理念。在每個(ge) 陣營中，核心成員都是少數，絕大多數是邊緣成員。其實，社會(hui) 上的大多數人，在思想上都是機會(hui) 主義(yi) 者，思想構成雜亂(luan) ，內(nei) 在邏輯混亂(luan) ，主張也相互矛盾。他們(men) 很少清理自己的思想，也不追求思想的係統性。

在文化陣營中，搖旗呐喊、衝(chong) 鋒陷陣的是知識分子，其地位非常重要。核心成員往往是知識分子，或是在背後支持知識分子的政治精英和經濟精英。與(yu) 精英們(men) 站在一起的還有沉默的大眾(zhong) 。大眾(zhong) 既是社會(hui) 化的對象，也是爭(zheng) 取的對象。

一個(ge) 社會(hui) 中，可能同時存在多個(ge) 文化陣營，每一個(ge) 都有自己的文化性格，並以此與(yu) 其他文化陣營相區別。各個(ge) 文化陣營之間，可能組成聯盟，協同行動，也可能相互衝(chong) 突，甚至彼此敵視。

與(yu) “文化格局”相對應的是“文化陣營結構”。“文化陣營結構”有兩(liang) 層含義(yi) ，（1）活躍在市民社會(hui) 中參與(yu) 爭(zheng) 奪文化霸權的各個(ge) 文化陣營；（2）各個(ge) 文化陣營彼此之間的關(guan) 係。例如，中華文化陣營的主要對手是西方文化陣營，次要對手是東(dong) 方文化陣營，而民族主義(yi) 者、新左派是它的盟友。

兩(liang) 大文化陣營分析

在成員組成上，兩(liang) 大文化陣營都是“跨階級的”。在兩(liang) 個(ge) 陣營的成員中，都可以發現教師、研究人員、黨(dang) 政官員、資本家、高級經理、專(zhuan) 業(ye) 技術人員、大學生、工人和農(nong) 民。從(cong) 這一點來看，文化陣營具有“民族性”。

但是，兩(liang) 個(ge) 陣營在精英構成上各有偏重。中華文化陣營，精英組成的重心是黨(dang) 政官員，還有知識分子，一些經濟精英。西方文化陣營，精英組成的重心是經濟精英，還有經濟學和法學領域的知識分子。從(cong) 這一點來看，文化陣營又具有“階級性”。中華文化陣營的主導階級是考克斯所謂的“國家階級”，它代表了民族利益。而西方文化陣營的主導階級是資產(chan) 階級。需要強調的是，資產(chan) 階級也不是一個(ge) 絕對的自利集團，它的主張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民族利益。

需要特別強調的是，盡管與(yu) 其他階級相比，某個(ge) 階級對某種文化立場確實更加具有親(qin) 和性，但是階級與(yu) 文化立場之間畢竟不存在清晰的、嚴(yan) 格的“一一對應”關(guan) 係。國內(nei) 文化陣營的界線不是按照一般的政府與(yu) 民間劃分的，也不是按照資產(chan) 階級、工人階級、知識分子、政府官員之類的群體(ti) 界限劃分的，在這裏，這些傳(chuan) 統的“社會(hui) 斷層線”都被打亂(luan) 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聯盟形態。這一新的聯盟形態是根據對“民族文化”的認同建立的。中華文化陣營，認同中華文化，帶有鮮明的文化民族主義(yi) 色彩，是一個(ge) 跨階級的民族陣線。而西方文化陣營，認同西方文化，帶有鮮明的“反文化民族主義(yi) ”的色彩，也是一個(ge) 跨界級的聯盟。[7]簡而言之，文化陣營帶有階級傾(qing) 向，但是超越了階級界線，屬於(yu) 一種帶有民族性的跨階級的聯盟。

最後，再來總結一下兩(liang) 大文化陣營的差異。

中華文化陣營與(yu) 西方文化陣營的文化性格不同。各自的文化淵源也不同。中華文化陣營的文化源於(yu) 本土的曆史傳(chuan) 承，而西方文化陣營的文化來自歐洲。它們(men) 的行動目標存在顯著差異，甚至是對立。中華文化陣營的目的是建立中華文化的主導地位，驅除西方文化帝國主義(yi) 勢力，而西方文化陣營則希望確立西方文化的主導地位。更為(wei) 重要的是，兩(liang) 者的社會(hui) 基礎不同，而且聯盟策略也不同。例如，對中華文化的一致的態度，決(jue) 定了民間和政府的親(qin) 和性，所以中華文化陣營是親(qin) 政府的，而黨(dang) 政官員也是中華文化陣營的成員，至少也是盟友。而西方文化陣營則是反政府的，至少反對“大政府”。此外，兩(liang) 者的對外態度也是不同的。中華文化陣營帶有強烈的文化民族主義(yi) 色彩，認同自己的國家和文化，同時伴隨著對分裂勢力的反對，伴隨著對外部“假想敵”的警惕甚至敵視。而西方文化陣營則對歐美國家更加友好，也更加認同它們(men) 的所作所為(wei) 。

【注釋】

[1] 這三種文化類型是韋伯意義(yi) 上的“理想類型”。在現實中，真實存在的文化類型，不是這種純而又純的理想類型，而是各種理想類型的混合體(ti) 。

[2] 王樂(le) 理，《政治文化導論》，五南圖書(shu) 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台北），2002年，第245頁。

[3] 王樂(le) 理，《政治文化導論》，第277頁。

[4] [美] 詹姆斯漢斯林，《社會(hui) 學入門》，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第52頁。

[5] 王樂(le) 理，《政治文化導論》，第287頁。

[6] 當然，即使是最成熟的文化，其內(nei) 部也會(hui) 存在許多自相矛盾的東(dong) 西。但是，在文化發展過程中，文化係統會(hui) 努力克服這些自相矛盾的東(dong) 西，盡可能滿足理性的要求。

[7] 當然，一個(ge) 中國人反對“文化民族主義(yi) ”，並不意味著他“不愛國”或是願意當“漢奸”。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