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心態、問題意識與(yu) 儒家情懷——評郭齊勇先生《中國儒學之精神》
作者:楊朝明、宋立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孔子研究》2009年第5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正月廿八日丁亥
耶穌2016年3月6日
珞珈山是一個(ge) 令人著迷的地方。一代代武漢大學的中國哲學學者用辛勤與(yu) 睿智筆耕出一片片魅力無窮的學術園地,“珞珈中國哲學”,伴著香氣襲人的櫻花一同綻放。他們(men) 以“汗漫通觀儒釋道,從(cong) 容涵化印中西”的宏偉(wei) 學術理想,奮力開拓一條通向“未來中國哲學”的可能之路。不僅(jin) 如此,這批富有現實關(guan) 懷與(yu) 人文擔當的學者們(men) ,還在努力地重振國學。他們(men) 開辦國學本科教育,今年又開始招收國學博士研究生,影響廣遠。而這一切努力與(yu) 成績的取得,應當說與(yu) 該學科的領軍(jun) 人物郭齊勇先生是分不開的。
以新儒家研究著稱的郭齊勇先生,也分明有著新儒家諸賢的儒家情懷與(yu) 現實關(guan) 切,而且心態更加開放。數十年來,以“守先待後”的責任擔當意識,從(cong) 事中國哲學與(yu) 儒家文化的研究與(yu) 教育,筆耕不輟,著作等身,蜚聲海外,令人景仰。尤其是近年來關(guan) 於(yu) 儒家倫(lun) 理的爭(zheng) 論、關(guan) 於(yu) 四書(shu) 進課堂的提議,無不顯示了郭先生的睿智的思想與(yu) 深沉的情懷。去年一冊(ce) 列入“珞珈中國哲學”叢(cong) 書(shu) 的《中國哲學智慧的探索》(中華書(shu) 局,2008年4月版),匯集了郭齊勇先生近二十年來在現代哲學學術、儒釋道和出土簡帛研究方麵的重要成果,勾勒出作者對中國哲學智慧的探索曆程和累累碩果,令人歎美不已。不意2009的春天,就讀到郭先生的新作《中國儒學之精神》(複旦大學出版社,2009年1月版),展卷輒不忍釋手,拜讀之後,大生“於(yu) 我心有戚戚焉”之感,不禁對作者更增景仰之情。書(shu) 中論斷和觀點,尤其是文化立場,往往與(yu) 我們(men) 的看法相同或相近,自然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之歡愉。
相對於(yu) 《中國哲學智慧的探索》等學術專(zhuan) 著,此書(shu) 既富學術性,又有突出的通俗特點,不僅(jin) 可以作學術論著看,亦可作為(wei) 國學教育之教材。因此本書(shu) 更適合一般讀者。在當下所謂“儒學熱”、“國學熱”之下,人們(men) 對於(yu) 儒學與(yu) 國學的書(shu) 籍需求甚大,盡管如今有關(guan) 儒學之出版物可謂琳琅滿目,然真正有思想有價(jia) 值的卻少之又少。對此,許多有識之士憂心忡忡。無不希冀學有專(zhuan) 長的學術大家能以深入淺出的筆觸,宏闊的視野,寫(xie) 出通俗的作品,給廣大讀者看。我想,郭齊勇教授這部有關(guan) 中國儒學精神的大作,便是“久旱”之後的“甘霖”,必定會(hui) 得到學界和儒學愛好者的歡迎。
儒學作為(wei) 中國文化的主流,博大精深,悠久博厚,如何引領讀者認識儒學,理解儒學,對於(yu) 這類讀物來說,是一個(ge) 考驗。郭齊勇先生是儒學文化研究的大家,數十年來沉浸於(yu) 儒家文化之中,不僅(jin) 學養(yang) 深厚、著述豐(feng) 厚,且於(yu) 儒學體(ti) 認甚深。儒學已化入其生命生活之中,他對於(yu) 儒學之理解和把握,講解與(yu) 闡揚,自然令人信服。此書(shu) 沒有像其他概論性著作那樣,對儒學進行麵麵俱到的解說,而是以“儒學之精神”為(wei) 核心,展開對儒學的思想意義(yi) 以及現代價(jia) 值的分析和評估,實在是高明之舉(ju) 。
作為(wei) 全國教學名師,郭先生二十年來他深入大學和民間,向學生和大眾(zhong) 宣講儒學,此書(shu) 正是這些演講的成果薈萃與(yu) 結晶。全書(shu) 分十二講,約四十萬(wan) 字,既保留了演講之口語化和通俗化的風格,又體(ti) 現了嚴(yan) 謹的學術性與(yu) 思想性。全書(shu) 提綱挈領,深入淺出,語言流暢,圖文並茂,輕鬆活潑,舉(ju) 凡儒學源流、經典著作,儒家之人文精神、核心價(jia) 值、人性學說、人生境界,儒家之禮樂(le) 文化、社會(hui) 理想、治國方略、管理智慧無不涉及,作者以深湛的學術功力,對中國儒學之精神進行了係統勾勒,既有全麵的關(guan) 照,又有重點的剖析。對於(yu) 那些愛好儒學,欲了解儒學的朋友,必然助益良多。
初讀之下,我們(men) 便為(wei) 其閃現於(yu) 書(shu) 中的學術新見和儒家情懷所吸引和折服。
說到本書(shu) 的學術新見,可說不勝枚舉(ju) 。而這處處展現出來的學術新見,恰恰是作者立足學術前沿、勤於(yu) 思考和反思、勇於(yu) 吸取和借鑒各家新觀點新思想的結果。術業(ye) 有專(zhuan) 攻。隻有以開放的心態,積極吸納學界的前沿成果,才能拓展自身的學術視野、提升自身的學術思想。比如,對於(yu) 儒家典籍的認識,作者便十分注意吸收前沿成果。眾(zhong) 所周知,近代疑古思潮影響之下,人們(men) 對典籍的真偽(wei) 和成書(shu) 年代的認識出現極大的偏失。文獻乃是其他義(yi) 理研究的前提和基礎,故而這種偏失對於(yu) 學術史、哲學思想史研究也造成了極大的負麵影響。郭先生雖以哲學名家,但對文獻十分重視。本書(shu) 第一講和第二講,涉及到儒學的曆史與(yu) 典籍,作者在諸如《孔子家語》一書(shu) 的真偽(wei) 與(yu) 價(jia) 值,孔子與(yu) 《易傳(chuan) 》關(guan) 係等某些重大問題上,都采納了學界的新見解,體(ti) 現了作者敏銳的學術洞察力。
再比如,對於(yu) 儒家的人性論這一哲學上的核心命題,尤其是影響最為(wei) 深遠巨大的孟子性善論與(yu) 荀子性惡論,人們(men) 卻往往意識不到孟、荀對“性”的界定根本不在一個(ge) 層麵上,故隻見其“異”,忽視其“同”,不知二者“殊途同歸”。戴震在《孟子字義(yi) 疏證》中曾議論荀子的性惡論,雲(yun) :“此與(yu) 性善之說不惟不相悖,而且若相發明。”王先謙也有類似的看法。作者在第七講談到此問題時,征引鍾泰和張岱年先生之說,得出了相同的認識。而這些問題的重新認識,也提示我們(men) 對複雜的中國哲學和儒學史,都應當深入分析文本,切忌人雲(yun) 亦雲(yun) 和武斷臆測的做法。
對公私觀念與(yu) 正義(yi) 論的辨析(第五講)、對於(yu) 親(qin) 親(qin) 互隱的分析(第六講),對於(yu) 儒家宗教意涵的闡發(第九講)和對於(yu) 人文精神的詮解(第三講),是本書(shu) 的重點,自是作者用力所在。作者對此都有其啟人深思的獨到見解,顯示了其睿智、深刻的思想。同時我們(men) 看到,他不僅(jin) 引錢穆先生等前輩學者的說法以為(wei) 自己觀點之佐證,也虛心吸納學生和晚輩的學術成果,體(ti) 現了作者的開放心態與(yu) 廣博的胸襟。如此不捐細流、廣納百川,方能成其為(wei) “大”。
立新說,固然是創新,破舊說,同樣也是創新。二者相反相成,相得益彰。因為(wei) ,對於(yu) 儒學研究和普及工作來說,如何破除人們(men) 長期以來對儒學形成的誤解,“正本清源”、“撥亂(luan) 反正”,尤是十分重要的一項任務。對富有學術前沿性且聚訟紛紜、普遍存在的誤解,作者更是自覺地有意識地時時予以提示和糾正。如第三講著重闡發儒家的“人文精神”,對於(yu) 以為(wei) 儒家泯滅人的創造性、束縛人的自主性和創新精神,儒學反科學、阻礙科學技術發展等誤解予以澄清。第五講論儒家的公私觀念及正義(yi) 論,第六講說親(qin) 親(qin) 互隱和容隱製度,則集中就公德與(yu) 私德問題、權利與(yu) 義(yi) 務問題、正義(yi) 與(yu) 腐敗問題上存在的對儒學的誤解進行學理上的有理有據的批駁和辯難。不僅(jin) 可以使人們(men) 從(cong) 中了解儒家之真精神和真價(jia) 值,消除疑慮與(yu) 誤解,還能使讀者從(cong) 中體(ti) 驗到論辯的思維快感。
作者還專(zhuan) 門利用最後一講就一些影響深遠的誤解進行反駁。如孔子歧視女性的問題、“吃人的禮教”問題、儒家是否為(wei) 統治者幫凶的問題,等等,作者都根據自己對儒學的認知與(yu) 理解,以富有理性和邏輯性的學理分析一一辯駁,使這些長期困擾人們(men) 的疑慮和誤解渙然冰釋。如此說來,破除誤解,與(yu) 正麵闡釋立論,都有同等的意義(yi) 。
除了上述內(nei) 容方麵的學術創新引人矚目之外,更加折服讀者的是作者的儒家情懷。眾(zhong) 所周知,近百年來,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尤其是儒學在一次次的批判大潮的衝(chong) 擊下逐漸邊緣化,花果飄零,猶如“遊魂”,雖有當代新儒家等諸賢勉力為(wei) 之,然儒門淡薄,無疑已是不爭(zheng) 的事實。在很多人看來,“儒家”乃“博物館”裏的陳列物、“圖書(shu) 館”中的故紙堆。此固有隔靴搔癢之嫌,不過,儒學被作為(wei) 學院研究的對象,卻是毋庸隱晦的事實。在儒學成為(wei) 學院研究的對象、被客體(ti) 化的今天,儒學專(zhuan) 家越來越多,但富有儒家情懷的卻越來越少,現實中敢於(yu) 以儒家自承的甚為(wei) 罕見。而儒家向來是強調知行合一的,在傳(chuan) 統中國,儒學從(cong) 來不僅(jin) 僅(jin) 是一門“學問”。“真正的儒學從(cong) 來都是生活的儒學,實踐的儒學”(《自序》)。可在現代社會(hui) ,儒學一旦僅(jin) 僅(jin) 成為(wei) 學者們(men) 運用各種理論和方法,進行分析、研究的對象,其精神和生命卻消失或死亡了。沒有對儒家的同情之了解,沒有對儒學的“溫情與(yu) 敬意”,沒有儒家情懷的滋養(yang) ,任何儒學研究成果都是幹癟的,沒有生命的。人們(men) 詬病於(yu) 學者的,往往就是某些學者之有學而無行。有人說,對於(yu) 儒學來說,真正的打擊不來自批評儒學的陣營,而是研究儒學卻毫無儒家情懷的學者。不能說沒有道理。足以引起儒學研究者的重視和反省。
黃玉順先生有一句廣為(wei) 傳(chuan) 頌的名言:“人天然是儒家。”我們(men) 深以為(wei) 然。不難發現,儒雖然經曆了大劫大難,儒學在中國民間,在中國人的生活中依然廣泛存在著影響,但“百姓日用而不知”,一般人對儒學之影響還是自在的,而非自覺地。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將此自在不知的狀態提升為(wei) 自覺的狀態,需要引導。郭齊勇教授生活在一個(ge) 儒家式的家庭,在學術事業(ye) 上,又得到蕭萐父先生這樣學養(yang) 深厚的大師的指導和培育,使其儒家情懷日益自覺。這種自覺,使其研究不僅(jin) 是學理性的理性探討,而且是一種與(yu) 研究對象的生命和情感的交流。他長期從(cong) 事現代新儒家的研究,新儒家諸位大師的文化擔當精神,現實關(guan) 懷與(yu) 儒家情懷無不深深影響於(yu) 他。有了這種儒家情懷,他的儒家文化研究才會(hui) 處處富於(yu) 生機和活力,閃現智慧的靈光。郭先生對於(yu) 儒家身份的自覺,使其更加自覺地踐行儒家之道,實踐儒家精神。他說:“我所謂開放的新儒學或新儒家,不僅(jin) 要做自我修養(yang) ,著書(shu) 立說,更重要的是做事,是參與(yu) 現代社會(hui) 的生活,參與(yu) 政治社會(hui) 及各方麵的活動,在做人中做事,在做事中做人。”(《自序》)他說:“古往今來真正的儒家,多數是修身律己,有境界追求的人,宵衣旰食、腳踏實地地服務大眾(zhong) ,有奉獻精神,有行政能力與(yu) 才幹,有度量,有事業(ye) ,能風化、影響周圍的人。這就是內(nei) 聖與(yu) 外王的一致。”(《自序》)在書(shu) 中,他弘揚和褒獎這種真正的儒家精神,在生活和工作中,他又踐行著自己對儒家精神的體(ti) 悟,知行合一,德業(ye) 雙修。像許多學界前輩一樣,以切身的實踐來詮釋儒家精神,體(ti) 現儒家的價(jia) 值與(yu) 意義(yi) 。
這種儒家情懷,處處散逸,其具體(ti) 表現就是文化守成主義(yi) 的立場、開放心態、問題意識。而這背後恰恰體(ti) 現了儒家的現實關(guan) 切、反思批判精神與(yu) 文化自覺意識。
第一,文化守成主義(yi) 的立場。我們(men) 說,一個(ge) 有希望的民族,必然是開放的民族;而一個(ge) 開放的民族,必然是有民族立足點的民族。要保持民族立足點,就是要保持我們(men) 本民族的文化主體(ti) 意識,以民族文化為(wei) 本為(wei) 根。這就需要人們(men) 正確地對待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和儒學。
近代以來,中國文化麵臨(lin) 著“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如何應對西方文化,如何實現中國文化的複興(xing) ,成為(wei) 擺在中國知識分子麵前的重大任務。這一任務的核心就是中西文化的問題。在應對這一問題的過程中,有三股思潮影響最大,一為(wei) 自由主義(yi) ,一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一為(wei) 文化守成主義(yi) 。其中文化守成主義(yi) ,不僅(jin) 在當時,即使在現在依然被視為(wei) 保守而為(wei) 人誤解。其實,文化守成主義(yi) 所持的文化多元立場、對庸俗進化論和西方中心主義(yi) 的質疑與(yu) 反思,足以反映其思想的深刻與(yu) 理性。這種立場就是要在保持中國文化的主體(ti) 性的基礎上,積極學習(xi) 西方,以實現中西文化的融合,促進新的中國文化的誕生,實現中國的現代化。著名史學家陳寅恪先生早就說過:“竊疑中國自今日以後,即使能忠實輸入北美或東(dong) 歐之思想,其結局亦當等於(yu) 玄奘唯識之學,在吾國思想史上,既不能居於(yu) 最高之地位,且亦終歸於(yu) 歇絕者。其真能於(yu) 思想史上自成係統,有所創獲,必須一方麵吸收輸入外來之學說,一方麵不忘本民族之地位。此二種相反而相成之態度,乃道教之真精神,新儒家之舊途徑,而二千年吾民族與(yu) 他民族思想接觸史之所昭示者也。”而近代以來之經驗教訓所啟示於(yu) 國人者,正是要立足本民族之文化本位,積極開放地學習(xi) 西方文化,既要“昌明國粹”,又要“融化新知”。郭先生正是持守著這一文化立場。他說:“我們(men) 中華文化當然要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要自立於(yu) 世界民族之林,當然要有自己的文化主體(ti) 意識而不能是無本無根的,不能隻沉溺於(yu) 拾人牙慧。我們(men) 中華民族文化當然不可能以外來文化為(wei) 其‘體(ti) ’。”(《自序》)
對於(yu) 近代以來,“有變無常、有為(wei) 無守、有革無因、有化無文”、“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托缽效貧兒(er) ”、“既未學到西方之真,又拋棄了傳(chuan) 統之美”的狀態,作者痛心疾首,感慨萬(wan) 千。郭先生說他最欣賞的四個(ge) 字是“守先待後”。他自覺地承擔起“守”護和傳(chuan) 承民族傳(chuan) 統文化的使命。但並不是否定其他的選擇,而是要為(wei) “守”的聲音爭(zheng) 取一定的地位。(頁324)
第二,開放的心態。近代以來,人們(men) 對於(yu) 儒家的一般印象就是“保守”。其實這不是對於(yu) 儒家的無知,就是對於(yu) 儒學的誤解。自從(cong) 孔子創立儒學,兩(liang) 千多年間,儒學由弱變強,雖曆經多次挑戰和衝(chong) 擊,都能頑強地生存和發展,關(guan) 鍵在於(yu) 其“與(yu) 時俱進”的品格,而其之所以能夠“與(yu) 時俱進”,恰恰是因為(wei) 儒家向來對於(yu) 其他學派、其他思想和文化,保持了開放的心態。而一旦儒家背離了這一傳(chuan) 統,則必然走上僵化的衰敗之路。
郭教授提倡“開放的新儒學”,恰恰抓住了儒學開放的真精神。既然儒學本身是開放的,為(wei) 什麽(me) 又要冠以“開放”二字呢?據我們(men) 體(ti) 會(hui) ,郭先生之所以如此強調“開放”二字,恐怕一則是為(wei) 了打消人們(men) 對於(yu) 儒學之“保守”的質疑,一則是當今“儒學複興(xing) ”的呼聲中,確乎存在著一種“原教旨主義(yi) ”傾(qing) 向,許多出於(yu) 維護或弘揚儒學的人士往往表現出一種“保守”、“固步自封”、“唯我獨尊”、“排他”的心態。而這種心態無疑背離了儒家的真精神,也阻礙了中國文化的偉(wei) 大複興(xing) ,不利於(yu) 中國現代化的進程。郭教授主張儒學與(yu) 馬克思主義(yi) 、西方學術、諸子百家之學相互擁抱、互補兼容。他說:“現在是開放與(yu) 對話的時代,我作為(wei) 新時代的儒者,一直勉力自己以開放的胸懷,接納、促進新時代的諸子百家,促進古與(yu) 今、東(dong) 與(yu) 西、中西馬、文史哲、儒釋道、諸子百家之間的對話,以及廣義(yi) 的儒教徒、基督教徒、伊斯蘭(lan) 教徒、印度教徒、佛教徒之間的對話,在文明對話的過程中,把自己的珍寶承傳(chuan) 下來並努力地輸送出去,讓全人類共享!”“而以當代開放的儒家的立場視之,以他者的視域,更能發現自我的精粹與(yu) 缺弱,故儒家歡迎各種批評,並善於(yu) 借鏡各家的成敗得失。”(《自序》)這是一種智慧,也是一種境界。儒家必須積極地與(yu) 他者進行對話,必須積極歡迎他者的批評,有了這樣的開放的心態,才會(hui) 從(cong) 容不迫,腳踏實地,虛心學習(xi) ,取長補短,促進自身的健康發展。
第三,問題意識。真正的儒家情懷,就體(ti) 現在對民族乃至人類未來的關(guan) 懷上,體(ti) 現在對國事民瘼的關(guan) 切上,體(ti) 現在對現實問題的關(guan) 注上。
現代化是中國社會(hui) 和文化的必由之路,然而隨著對現代化、現代性的研究日益深入,尤其是西方現代社會(hui) 出現的越來越多的危機與(yu) 問題,人們(men) 對於(yu) 現代性的理解也更加深刻和多元。人們(men) 開始走出“西方中心主義(yi) ”的泥淖,擺脫單線進化論的束縛,對現代化本身在追求和建設中進行反思與(yu) 批評,以期中國的現代化更加的健康。
作者指出,無論是西方還是東(dong) 方,知識精英運用傳(chuan) 統資源批判現代化的負麵,正是現代化健康發展的動力之一。這是為(wei) 東(dong) 西方現代化的曆史所證明的。不論是傳(chuan) 統文化還是現代文明,不論是東(dong) 方文化還是西方文化,都各有優(you) 長,也各存缺點和弊端。中國麵臨(lin) 的是現代化問題,而要實現這一曆史任務,需要我們(men) 對傳(chuan) 統文化進行“創造性轉化”(林毓生)或“轉化性創造”(李澤厚)。利用西方文化這一他者作為(wei) 鏡子,來關(guan) 照自身,自然會(hui) 發現民族傳(chuan) 統文化中的種種弊端。這些負麵與(yu) 弊端,一百多年來我們(men) 一直在發現並批判之。但這一工作至今仍有待深入。與(yu) 之相反相成的工作就是,麵對現代化的諸種弊端和負麵,我們(men) 如何利用傳(chuan) 統資源予以救偏補弊,俾使其能夠健康發展。
現代化所惠賜於(yu) 人類的福祉自然有目共睹,但其所帶來的危機也一目了然。對此,西方的有識之士有著深刻的認識和批判。諸如自然環境和人文環境的破壞,給人類生存帶來的嚴(yan) 重危機,對於(yu) 中國這樣一個(ge) 發展中國家來說,是否是應該或必然付出的代價(jia) ?當然非是。那麽(me) 中國現代化如何避免或減輕這些危機,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或儒家文化能否提供足以解決(jue) 問題的思想和智慧?這是每一個(ge) 富有現實關(guan) 懷的儒學研究者都必須認真思考和予以解答的問題。作者對此都進行了深深的思考,提出了許多飽含智慧靈光的思路與(yu) 看法。
當然,博大精深的儒家思想、紛繁複雜的社會(hui) 文化問題,絕非一兩(liang) 部著作所能徹底搞清楚,任何一個(ge) 學者都會(hui) 有自身的學術盲點和弱項,但隻要保持開放心態、問題意識,就總會(hui) 在前進和提升中獲得解決(jue) 問題的智慧,這是一條艱難但富有樂(le) 趣的智慧探索之路。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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