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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林作者簡介:宋立林,男,字逸民,西曆一九七八年生,山東(dong) 夏津人,曲阜師範大學曆史學博士。現任職曲阜師範大學教授,碩士生導師,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孔子文化研究院副院長(兼),中華禮樂(le) 文明研究所所長,兼任喀什大學國學院院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中華孔子學會(hui) 理事,山東(dong) 曾子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孔子研究》副主編,《走進孔子》執行主編等。著有《孔門後學與(yu) 儒學的早期詮釋研究》《出土簡帛與(yu) 孔門後學新探》《儒家八派的再批判》《孔子家語通解》《孔子家語探微》《孔子文化十五講》《孔子之道與(yu) 中國信仰》等。 |
由新出簡帛看子張與(yu) 子思之師承關(guan) 係——以《忠信之道》、《從(cong) 政》為(wei) 中心
作者:宋立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哲學研究》2011年第7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臘月初十日庚子
耶穌2016年1月19日
郭店簡與(yu) 上博簡問世之後,思孟學派研究得以深化與(yu) 拓展,湧現出大量富有啟發性的論著。不過,諸多問題依然糾葛不清。關(guan) 於(yu) 子思之師承問題便是其一。通過討論,子思與(yu) 曾子、子遊的師承關(guan) 係雖基本得到認可,但此外子思之學說還有無其他的來源?筆者在研讀出土簡文與(yu) 傳(chuan) 世文獻時,發現子張可能也是子思的重要思想來源之一,二者之間可能存在著一定的師承關(guan) 係。此點似尚未引起學界注意。茲(zi) 據郭店簡《忠信之道》和上博簡《從(cong) 政》等,略加推闡,以就教於(yu) 方家。
在《韓非子•顯學篇》中,有所謂“儒分為(wei) 八”之說。子張之儒與(yu) 子思之儒皆在其列。子張雖未得名列“孔門四科”,但“有聖人之一體(ti) ”(《孟子·公孫醜(chou) 上》),地位雖不及顏子等人,卻也相當重要。子張之儒的影響一直持續到戰國末年,荀子猶在批評“子張氏之賤儒”,這反證了子張之儒在戰國末期依然有較大的勢力和影響。這一派在《漢誌》中沒有著作著錄,因此後世對其關(guan) 注不多。至遲在漢代已無聞的子張之儒的“著作”,因郭店簡與(yu) 上博簡之問世而得尋“蛛絲(si) 馬跡”。郭店簡有《忠信之道》一篇,上博楚竹書(shu) 中有《從(cong) 政》、《昔者君老》兩(liang) 篇,學者推論與(yu) 子張之儒有關(guan) 。(參見廖名春,第51頁;周鳳五,2004年,第181-195頁)本文便以此為(wei) 線索,從(cong) 《忠信之道》、《從(cong) 政》等簡帛佚籍入手,討論其與(yu) 子張之儒的關(guan) 係、簡文所反映的子張之儒的思想,並由此推論子張與(yu) 子思之間可能存在的師承關(guan) 係。
一、郭店簡《忠信之道》與(yu) 子張之儒
《忠信之道》可能與(yu) 《唐虞之道》同抄一卷,其屬儒家簡,學術界幾無分歧。但於(yu) 具體(ti) 學派,則頗有異說。對於(yu) 郭店儒簡,以李學勤、薑廣輝等先生為(wei) 代表的諸多學者提出,其中多數應屬於(yu) 《子思子》或與(yu) 之相關(guan) 。(參見李學勤,第13-17頁,第75-80頁;薑廣輝,第81-92頁)[①]不過二位先生皆未將《忠信之道》歸入子思之儒的作品。梁濤、朱淵清等先生皆從(cong) 此說。(參見梁濤,第14-15頁;朱淵清,第140頁)這表明在很多學者看來,《忠信之道》與(yu) 子思一係存在著較大的差距。
不過,也有學者提出該篇應屬於(yu) 《子思子》。如楊儒賓先生便將《忠信之道》與(yu) 《魯穆公問子思》、《窮達以時》、《唐虞之道》和《五行》、《緇衣》等六篇劃為(wei) 一組,指出“這六篇可視為(wei) 子思學派的作品”。(楊儒賓,第607-624頁)而葉國良先生則將14篇儒簡全部歸入曾子、子思子一係作品,《忠信之道》自然也在其中。(參見葉國良,第234-238頁)李景林先生與(yu) 之少異,認為(wei) 在14篇儒簡中,除《語叢(cong) 》外,餘(yu) 皆屬子思一係作品。(李景林,第214頁)但這種看法並不占主流。
關(guan) 於(yu) 《忠信之道》的學派歸屬,不少學者已指出其與(yu) 子張之儒的關(guan) 係。如廖名春先生就率先指出,“簡文很可能就是子張本於(yu) 孔子之說而成的論文”(廖名春,第51頁)。李剛認為(wei) 《忠信之道》是子張及其後學的作品,借鑒了道、墨學說,為(wei) 孔子的“無為(wei) ”思想作了新發展。(參見李剛,第52-54頁)黃君良認定《忠信之道》是春秋戰國之交的作品,與(yu) 子張之儒有密切的關(guan) 係,並指出,“《忠信之道》篇幅雖小,卻是一篇獨立完整的倫(lun) 理政治文章,後來的《子張問入官》及《小辨》都是它的延續和發展”(黃君良,第41頁)。周鳳五教授亦指出其與(yu) 子張的關(guan) 係。(參見周鳳五,2004年,第189頁)
當然,也有學者提出了不同意見。如李存山先生將包括此篇的郭店儒簡的作者推測為(wei) “仲良氏之儒”。(參見李存山,第26頁)不過未能得到廣泛認可。也有學者對進行學派屬性的討論表示質疑。
我們(men) 認為(wei) ,將文獻進行學派歸屬,固然存在主觀推測成分,有徒增混亂(luan) 之虞,但若有相當佐證,則作一合理之推論,似乎有助於(yu) 研究的深化。
《忠信之道》與(yu) 子張關(guan) 係之密切,證據所在多有。正如廖名春所指出的,在《論語》中,孔子與(yu) 子張談忠信問題最多,(參見廖名春,第50頁)這是子張傳(chuan) “忠信之道”的必要條件。當然在孔門當中,談及忠信者並非子張一人,曾子亦以忠信見稱。如《孔子家語·弟子行》中子貢引孔子評價(jia) 曾參,有“孝,德之始也;弟,德之序也;信,德之厚也;忠,德之正也。參也中夫四德者矣哉”之評,足見其忠信之德,深受孔子首肯。但《忠信之道》所言“忠信”,並非個(ge) 人德性之宣揚,而是政治倫(lun) 理之闡釋。正如李存山說:“此篇所講的‘忠信’,其旨意不在於(yu) 教化民眾(zhong) ,亦不是講普遍的道德倫(lun) 理,而是教導、要求當權者(‘有國者’或‘長民者’)做到‘忠信’。”故可以視為(wei) “先秦儒家的政治倫(lun) 理教科書(shu) ”(李存山,第20頁)。如細繹《論語》中孔子對子張言“忠信”各章,不難發現所言忠信,基本都與(yu) “政”有關(guan) 。在《孔子家語·入官》中,孔子與(yu) 子張言忠信亦自“為(wei) 政”視角而論。如雲(yun) :“君子南麵臨(lin) 官,大域之中而公治之,精智而略行之,合是忠信,考是大倫(lun) ,存是善惡,進是利而除是害,無求其報焉,而民之情可得也。”又:“君子欲言之見信也,莫善乎先虛其內(nei) ……自非忠信,則無可以取親(qin) 於(yu) 百姓者矣。”可見,孔子與(yu) 子張談論“忠信”皆是以“為(wei) 政”為(wei) 中心的。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忠信之道》最末兩(liang) 句,據周鳳五釋文,當作“是故古之所以行乎蠻貉者,如此也”(周鳳五,2000年,第138頁),趙建偉(wei) 則以為(wei) 讀為(wei) “閩貉”(趙建偉(wei) ,第36頁)。無論釋為(wei) “蠻貉”抑或“閩貉”,皆與(yu) 《衛靈公》“子張問行”章孔子所謂“主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若合符節。此正子張與(yu) 《忠信之道》關(guan) 係密切之有力佐證。另外,子張對夫子所論“忠信”十分重視,或“退而記之”(《孔子家語·入官》),或“書(shu) 諸紳”(《衛靈公》)。以此觀之,子張對“忠信”有所傳(chuan) 述和發揮,是非常自然的。
而將本篇與(yu) 子思聯係起來的最明顯的證據是,簡文“口惠而實弗至,君子弗言爾”一句,正與(yu) 《表記》所載孔子之語相同。由此而言,本篇可能與(yu) 子思有關(guan) 。
該篇的學派歸屬主要指向了子張和子思。那麽(me) 如何抉擇和判斷呢?我們(men) 認為(wei) ,這兩(liang) 種看法實際上並不一定非此即彼,而是可以折中調和的。這恰可表明二人之間思想確有相通之處。
從(cong) 《忠信之道》看,簡文將忠信的重要性提到相當的高度。簡文說:“大忠不說,大信不期。不說而足養(yang) 者,地也。不期而可遇者,天也。巽天地也者,忠信之謂此。”[②]將忠信與(yu) 天地之道聯係起來,又說“至忠如土,化物而不伐,至信如時,畢至而不結”,天不言而四時不忒,地不說而養(yang) 育萬(wan) 物,則忠信乃天地之德,這便為(wei) 人之“忠信”提供了形上的理據。這正是孔子儒家的“推天道以明人事”思維的例證。簡文所謂“忠之為(wei) 道也,百工不楛,而人養(yang) 皆足。信之為(wei) 道也,群物皆成,而百善皆立”,所言之“道”雖未必具超越義(yi) ,但畢竟將忠信上升至“道”之層麵,應視為(wei) 子張之儒對孔子“忠信”思想的詮釋與(yu) 深化,將“忠信”提升為(wei) 一個(ge) 核心範疇,正如曾子—樂(le) 正子春一係將“孝”作為(wei) 核心範疇一樣。
簡文又說:“忠,仁之實也。信,義(yi) 之期(陳偉(wei) 讀為(wei) “基”,參見陳偉(wei) ,2003年,第82頁)也。”將忠信與(yu) 仁義(yi) 對舉(ju) ,將忠與(yu) 仁,信與(yu) 義(yi) 聯係起來,合乎孔子之旨。“忠”,從(cong) 心,而“仁”按照郭店簡的寫(xie) 法,從(cong) 身從(cong) 心,上下結構,二者皆與(yu) “心”有關(guan) ,屬內(nei) 在的德性。而此內(nei) 在之德又要外化為(wei) 行。忠,朱子雲(yun) “盡己之謂忠”(朱熹,第72頁),在人際關(guan) 係處理中,以“忠”為(wei) 標準之一,乃仁之必然要求,這對一般人是這樣,於(yu) 為(wei) 政的君子尤其如此。簡文提出“君子其施也忠”,正合乎《顏淵》篇“行之以忠”之說,其義(yi) 按《論語集解》引王肅注,就是“為(wei) 政之道……行之於(yu) 民,必以忠信”。簡文將忠視為(wei) “仁”的實質內(nei) 涵,是在孔子思想基礎上的進一步發展。
信與(yu) “言”有關(guan) ,而言之能否兌(dui) 現,是考察為(wei) 政者是否合乎道義(yi) 的標杆。故孔子倡言為(wei) 政者立“信”以得民之信任,所謂“民無信不立”是也。《學而》記有子曰:“信近於(yu) 義(yi) ,言可複也。”但是,孔子又指出:“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子路》)劉寶楠《正義(yi) 》雲(yun) :“言必信,行必果,謂不度於(yu) 義(yi) ,而但守小忠小信之節也……義(yi) 所在,則言必信,行必果;義(yi) 所不在,則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可見,信不同於(yu) 義(yi) ,但它從(cong) 屬於(yu) 義(yi) 。簡文所說“信,義(yi) 之期(基)也”,是將信作為(wei) 義(yi) 的必然要求和存在基礎,與(yu) 孔子所言不完全相同。
“忠,仁之實也;信,義(yi) 之期(基)也”,一則表明其仍未脫孔子之藩籬,“仁”、“義(yi) ”依然高於(yu) “忠信”;但又顯示出子張之儒對忠信之道的高揚。或許如此表述乃是出於(yu) 一種論述策略,表麵上予人以維護和繼承孔子思想的印象,實際上暗中提升忠信的價(jia) 值。盡管“子以四教:文、行、忠、信”,但在孔門當中,將“忠信”的價(jia) 值闡揚至如此高度,恐怕確是子張之儒的特色。正如李剛所說,本篇之“忠信”有其獨特意義(yi) 。(參見李剛,第51頁)這正與(yu) 我們(men) 對簡文的分析一致。
二、上博簡《從(cong) 政》與(yu) 子張之儒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shu) 》(二)所收《從(cong) 政》甲、乙篇,根據陳劍、陳偉(wei) 、王中江、楊朝明等學者分析,實為(wei) 一篇,而且原整理者的編聯問題很多,不少學者都予以重新編聯。根據楊朝明先生的意見,全篇皆以“聞之曰”開頭,如果補齊缺文,共計十四個(ge) “聞之曰”。他考察了《從(cong) 政》篇與(yu) 其他傳(chuan) 為(wei) 《子思子》文獻之間的關(guan) 聯,舉(ju) 出11條例證,結合其他佐證,指出《從(cong) 政》當屬於(yu) 《子思子》佚篇。(參見楊朝明)
但我們(men) 認為(wei) ,從(cong) 《從(cong) 政》、《昔者君老》以及《忠信之道》這幾篇文獻與(yu) 《論語》的對比和關(guan) 聯看,它們(men) 既與(yu) 《論語》存在密切關(guan) 聯,又與(yu) 子張之儒關(guan) 係非常。
周鳳五曾指出:“上述郭店《忠信之道》與(yu) 這次同書(shu) 公布的《從(cong) 政》、《昔者君老》,凡涉及《論語》或其相關(guan) 材料的,似乎都與(yu) 子張有關(guan) 。眾(zhong) 所周知,《荀子·非十二子》批評當時的儒家,除了前述子思、孟軻之外,還有‘子張氏之賤儒’、‘子夏氏之賤儒’、‘子遊氏之賤儒’三派。郭店與(yu) 上博兩(liang) 批楚簡,與(yu) 《論語》相關(guan) 的論述集中於(yu) 子張一人,說明‘子張’一派曾經流傳(chuan) 於(yu) 楚國。這是研究先秦學術史的第一手材料,顯得彌足珍貴。”(周鳳五,2004年,第189頁)歐陽禎人、林素清等學者對此表示認可。周氏曾指出《忠信之道》與(yu) 《表記》的文本關(guan) 聯,暗示該篇與(yu) 子思關(guan) 係密切。(參見周鳳五,2000年,第142頁)在此他同樣指出,“聞之曰”與(yu) 子思存在密切關(guan) 係。(參見周鳳五,2004年,第188-189頁)我們(men) 認為(wei) ,周先生的看法值得認真對待。
在楊先生所列舉(ju) 《從(cong) 政》屬於(yu) 《子思子》佚篇的證據中,有幾條反而使我們(men) 看到子思與(yu) 子張之間的關(guan) 聯。《從(cong) 政》簡甲十“信則得眾(zhong) ”,《坊記》、《中庸》有類似表述,亦與(yu) 《忠信之道》“忠信積而民弗親(qin) 者,未之有也”的思想完全一致;簡乙一“口惠而不係”,不僅(jin) 與(yu) 《表記》“子曰:口惠而實不至”相同,其實也與(yu) 《忠信之道》“口惠而實弗從(cong) ,君子弗言爾”如出一轍;簡乙三“從(cong) 政,不治則亂(luan) ”一句與(yu) 《入官》“臨(lin) 官不治則亂(luan) ”幾乎完全一致;簡甲十九“行險致命”與(yu) 《論語·子張》“士見危致命”近似;在《子張》中我們(men) 看到子張“尊賢容眾(zhong) ”、“嘉善而矜不能”的思想,而這又與(yu) 《中庸》記載的孔子之語相合。《中庸》有“尊賢”、“子百姓”之語與(yu) “尊賢容眾(zhong) ”相通,而“嘉善而矜不能”同見於(yu) 《中庸》。簡甲一有“明王”一語,不僅(jin) 見於(yu) 《禮記·表記》,還見於(yu) 《孔子家語·入官》;由此觀之,則上述推測並非無稽之談。
陳偉(wei) 曾提出一種可能,“簡書(shu) (指《從(cong) 政》)也許屬於(yu) 今傳(chuan) 《論語》的祖本係統,或者是與(yu) 之並行的另外一係。”(陳偉(wei) ,2010年,第153頁)[③]我們(men) 認為(wei) ,這一說法值得考慮。很顯然《從(cong) 政》至少有部分內(nei) 容為(wei) 子張所記的孔子之語,說其“屬於(yu) 《論語》的祖本係統,或與(yu) 之並行的另外一係”,並非不可能。換句話說,《從(cong) 政》所謂“聞之曰”,可能就是子思“親(qin) 聞之”於(yu) 孔子或“聞之於(yu) 人”即孔子弟子者。而這些弟子所記的孔子語錄,有的被整理為(wei) 《論語》,有的則保存在《子思子》等文獻中流傳(chuan) 。
為(wei) 穩妥起見,我們(men) 並不將《從(cong) 政》全部視為(wei) 子張之儒的傳(chuan) 述,因為(wei) 該篇與(yu) 《忠信之道》不同,《忠信之道》為(wei) 首尾完整的一篇專(zhuan) 論,應為(wei) 子張之儒對孔子思想的進一步發揮,屬於(yu) 子張之儒的作品。而《從(cong) 政》則為(wei) 多則資料的叢(cong) 編,並非完整意義(yi) 上的文章。因此,我們(men) 傾(qing) 向於(yu) 認為(wei) ,該篇從(cong) 總體(ti) 上屬於(yu) 《子思子》佚篇,但其中與(yu) 子張有關(guan) 的部分,當為(wei) 子張所記述的孔子之語。所以,不管是子思還是子張,皆隻可看作該篇的傳(chuan) 述者,而非“作者”。不過,盡管我們(men) 不認為(wei) 傳(chuan) 述者會(hui) 對這些材料予以“增益”或“改造”,但無論如何,其中必然反映傳(chuan) 述者的思想關(guan) 切所在。
根據楊先生的分章,《從(cong) 政》的第五章包括簡甲十和簡甲十五、甲五前半。第六章包括簡甲五、甲六、甲七、乙一、乙二五支簡。兩(liang) 章內(nei) 容相連,且與(yu) 子張關(guan) 係最為(wei) 密切。這兩(liang) 章顯然與(yu) 《論語·堯曰》“子張問何如斯可以從(cong) 政”章有對應關(guan) 係。其中,簡甲十五和簡甲五應當編聯,其中所謂“四毋”:“毋□(暴),毋□(虐),毋賊,毋貪。”正與(yu) 《堯曰》孔子所言“四惡”相當。惟第四項《堯曰》“出納之吝謂之有司”令人費解,而《從(cong) 政》則作“為(wei) 利枉事,則貪”,顯為(wei) 明悉而合理。“不修不戒,謂之必成,則暴;不教而殺,則虐;命亡(無)時,事必有期,則賊;為(wei) 利枉(簡甲五)事,則貪”的“四毋”,也見於(yu) 《韓詩外傳(chuan) 》卷三,不過彼處乃是子貢“聞之”,當是聞之於(yu) 孔子,而且第四項作“責”,與(yu) 此不同。而見於(yu) 《孔子家語·始誅》、《荀子·宥坐》的雖為(wei) 孔子之語,但僅(jin) 有三項,而無第四項“貪”。
簡甲五提到所謂“寬、恭、惠、仁、敬”之“五德”正與(yu) 《陽貨》“恭、寬、信、敏、惠”以及《堯曰》的“五美”相契合,隻是《堯曰》沒有提煉出這五個(ge) 字來。“惠而不費”就是惠,“欲而不貪”就是仁,因為(wei) 下文有“欲仁而得仁,又焉貪?”“泰而不驕”即恭和敬,“威而不猛”即寬。隻有“勞而無怨”一項無法對應。這一現象說明,孔子關(guan) 於(yu) “五德”、“五美”等的論述並不固定,有隨機點撥的成分。
在傳(chuan) 世文獻中,關(guan) 於(yu) 子張之儒的還有一篇重要文獻,那就是《孔子家語·入官》。全篇以孔子向子張闡述“入官”之道為(wei) 主體(ti) ,篇末有“子張既聞孔子斯言,遂退而記之”的補述,我們(men) 推測,該篇當是出於(yu) 子張所記,由其後學整理的孔子之語。同篇見於(yu) 《大戴禮記》,題為(wei) 《子張問入官》,這兩(liang) 個(ge) 文本當是同源異流,屬同一祖本之不同傳(chuan) 本。文字有差異,兩(liang) 相比較,各有短長,不過對比可知,《入官》當較經過漢儒改編整理的《子張問入官》為(wei) 原始、優(you) 良。
對於(yu) 該篇主旨,王肅在注釋《孔子家語·入官》時說:“入官,謂當官治民之職也。”戴禮曰:“《論語》子張學幹祿,蓋其誌常在求仕,故問入官之道。”(黃懷信:2005年,第846頁)王聘珍《大戴禮記解詁•目錄》雲(yun) :“問入官者,問為(wei) 仕之道,聖人告以南麵臨(lin) 民,恢之彌廣,君國子民,不外是也。”其實,雖然子張問“入官”之道,但孔子所說卻不限於(yu) 此,“君國子民”的君主也被納入論說。該篇所記雖為(wei) 孔子闡述的為(wei) 政、入官之道,但透過“子張退而記之”,可以設想子張對此當謹守奉行了。比如子張主張“尊賢容眾(zhong) ,嘉善而矜不能”,而本篇亦有類似表述。因此可以將之視為(wei) 子張的政治思想文本。
將《從(cong) 政》與(yu) 《忠信之道》、《孔子家語·入官》結合起來,可見其反映之思想的相通性。第一,皆以為(wei) 政者即君子之修養(yang) 為(wei) 著眼點;第二,皆有民本主義(yi) 的色彩,如“因民之所利而利之”(《堯曰》)、“君子蒞民,不可以不知民之性而達諸民之情”(《入官》)。《忠信之道》篇也有突出的表現。第三,特別強調“信”,《從(cong) 政》雲(yun) :“從(cong) 政所務三:敬、謹(陳美蘭(lan) 釋為(wei) 謙或儉(jian) ,參見陳美蘭(lan) ,第272-274頁,可從(cong) )、信”,《入官》主張“君子欲言之見信也,莫善乎先虛其內(nei) ”、“自非忠信,則無可以取親(qin) 於(yu) 百姓者矣。內(nei) 外不相應,則無可以取信於(yu) 庶民者矣”,這與(yu) 《忠信之道》亦相符合。第四,主張寬政。《入官》有“明君必寬裕以得其民”的表述,主張“民有小罪,必求其善,以赦其過;民有大罪,必原其故,以仁輔化”,“不責民之所不為(wei) ,不強民之所不能”,與(yu) 《堯曰》“威而不猛”,《從(cong) 政》強調“寬”德,正相一致。這與(yu) 《弟子問》引孔子對子張的評價(jia) 可相參證:“其不伐則猶可能也,其不弊百姓者則仁也。”看來,子張是深受孔子之教而謹奉行之的。
不過,歐陽禎人先生根據《從(cong) 政》篇,卻發現了子張之儒與(yu) 孔子思想的巨大差異,表現有三:1.正麵討論刑法在行政管理過程中的作用與(yu) 副作用;2.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黃老道家之術,具體(ti) 表現在“主逸而臣勞”;3.“莫之予也,而盡取之,民皆以為(wei) 義(yi) ”,反映了戰國時期向往統一的形勢下,作者的集權專(zhuan) 製心理。(參見歐陽禎人,第122-125頁)本文認為(wei) ,這些說法值得商榷。
第一,認為(wei) 孔子“為(wei) 政以德”必然否定“刑法”,是一種誤讀。孔子雖然格外強調“為(wei) 政以德”、“必也使無訟乎”,但他卻並不否定刑法,隻不過強調“德主刑輔”而已。歐陽先生以“從(cong) 政有七機”為(wei) 根據,指出“把刑法與(yu) 現實政治直接聯係起來加以探討,這本身就說明了刑法已經在政治生活中占據了重要的地位”,並認為(wei) “對刑法進行理論上的探討,這件事本身就違反了孔子‘為(wei) 政以德’的訓誡和‘必也使無訟乎’的社會(hui) 理想”(歐陽禎人,第122-123頁)。其實,我們(men) 綜合《孔子家語》的《始誅》、《刑政》、《五刑》以及《禮記·緇衣》等相關(guan) 資料可知,孔子曾任魯國大司寇,這一職位便是掌管刑獄之事的,而且孔子主張“刑政相參”、“寬猛相濟”的,探討刑法之功用,在孔子那裏就有很多論述,不能說違反了孔子思想。在《孔叢(cong) 子·論書(shu) 》中有一則子張與(yu) 孔子論《書(shu) 》而及“教刑關(guan) 係”的問答,孔子有言:“五刑所以佐教也。”所表達的正是“德主刑輔”的政治思想。而刑法在政治生活中占據重要地位,也並不始於(yu) 戰國。其實,即使三代時期亦有“刑”,春秋時期更有刑書(shu) 、刑鼎的出現。孔子反對晉鑄刑鼎,並非反對刑法本身,而是對這一做法的失當提出批評。其實,如果忽視了孔子儒家對刑的探討,也就會(hui) 片麵理解儒家的政治思想。而且,在《從(cong) 政》篇中,刑獄等“七機”是作為(wei) 負麵的弊端予以提出的。其所列舉(ju) 之七機,都是因嚴(yan) 刑峻法而致,這與(yu) 孔子的寬政思想是一致的。可以說,這一篇文獻並不能說明子張之儒背離或偏離了孔子政治思想,毋寧說這就是對孔子思想的真實傳(chuan) 述。
第二,以為(wei) “行在己而名在人,名難爭(zheng) 也”隱含了一個(ge) 黃老之術的命題,簡文中“善人,善人也,是以得賢士一人,一人譽四鄰;失賢士一人,方亦反是,是故君子慎言而不慎其事”,為(wei) “黃老之術”,也值得商榷。其實,在《從(cong) 政》還有“從(cong) 命,則正不勞”一語,“正不勞”更像黃老之“主逸臣勞”思想。我們(men) 對照《入官》來看,其中有“安身取譽為(wei) 難”,正與(yu) 此簡文“名難爭(zheng) 也”的命題相合,其所要表達的意思,實際上是要求為(wei) 政者以修身和為(wei) 政來取得百姓的擁護和讚譽,而《從(cong) 政》有“得賢士”之說,《入官》亦有“賢君必自擇左右。勞於(yu) 取人,佚於(yu) 治事。君子欲譽,則必謹其左右”的說法,這似乎與(yu) 黃老之“主逸臣勞”之術相似。其實不然。這裏孔子所強調的不過是“尊賢”之重要性,正如“女子必自擇絲(si) 麻,良工必自擇完材”一樣,“取賢”、“尊賢”也是其分內(nei) 事。而且孔子思想中確有“無為(wei) ”思想,如《入官》中便有濃厚的“無為(wei) 而治”思想。孔子強調“治者約”,“善政必簡”,唯如此才能實現“民自治”,“民自得”。《忠信之道》亦有類似表述。可見將之視為(wei) 黃老之術,失之偏頗。
第三,認為(wei) “莫之予也,而盡取之,民皆以為(wei) 義(yi) ”與(yu) 孔子“博施於(yu) 民而能濟眾(zhong) ”的思想大相徑庭,而且與(yu) 曾子、子思、孟子體(ti) 係之“民貴君輕”說背道而馳。這同樣是一種誤讀。簡文“明王”一詞見於(yu) 《表記》與(yu) 帛書(shu) 《繆和》等,《墨子》亦多將聖王與(yu) 暴王對舉(ju) 。此句簡文實際上是儒家對三代明王如禹、湯、文武之政的讚譽,所謂“盡取之”實際即三代明王由“百裏之諸侯”而“有天下”,而“予人邦家土地”可能是指“天子”之分封及恩賜[④],但結果一則以得天下,一則以失天下,就在於(yu) 民是否以為(wei) 合“義(yi) ”,而不在於(yu) “小恩小惠”。可以看到,在這裏,“民”在政治生活中具有相當重要的影響,為(wei) 政者應以民是否認為(wei) “義(yi) ”,即是否合乎百姓的利益來行事為(wei) 政,這樣才能達到“治而不亂(luan) ”,這是典型的民本主義(yi) 政治思想。實際上,這不但不與(yu) 孔子“博施於(yu) 民而能濟眾(zhong) ”的思想大相徑庭,與(yu) “民貴君輕”的理念背道而馳,反而是相當一致的。
第四,至於(yu) 從(cong) “為(wei) 利枉道謂之貪”而推導出“子張氏之儒認為(wei) 政治者應該擁有自己的欲望和做人的權利”,認為(wei) 簡文作者正麵加強了“欲而不貪”的思想,卻無形之中去掉了“欲仁而得仁”的一麵。我們(men) 認為(wei) 從(cong) 簡文的閱讀中無法得出其正麵加強“欲而不貪”的結論,也看不出“為(wei) 利枉道謂之貪”之理論進步到底何在?我們(men) 隻是看到,簡文同《堯曰》一樣,是反對“貪”的,簡文中沒有體(ti) 現作者肯定“欲”、“利”的痕跡。至於(yu) 既肯定其適應時代發展,又責備起政治哲學正義(yi) 性、人民性的消退,“是先秦儒家政治哲學的一次墮落”,自然無從(cong) 談起了。
三、子張與(yu) 子思之師承關(guan) 係
除上文提及的《忠信之道》、《從(cong) 政》二篇既與(yu) 子思有關(guan) 又與(yu) 子張有關(guan) 之外,也有學者提出子思一係的郭店簡《成之聞之》,應屬於(yu) 子張之儒的作品。(參見王博,第298頁)如此一來,子思與(yu) 子張之關(guan) 係,便值得重新考慮。
我們(men) 知道,關(guan) 於(yu) 子思之師承,傳(chuan) 統上有師事曾子說,郭沫若等提出師事子遊,子遊、子思、孟子為(wei) 一係的說法。(參見郭沫若,第131頁)。梁濤也認為(wei) ,子遊與(yu) 子思有頗為(wei) 密切的關(guan) 係,將二者作為(wei) 一係。(參見梁濤,第37-39頁)其實,我們(men) 順此思路,亦可推測,子思可能也曾師事子張。《孔叢(cong) 子·公儀(yi) 》所記子思謂其所記夫子之言,“有親(qin) 聞之者,有聞之於(yu) 人者”。則《忠信之道》、《從(cong) 政》等所反映出來的與(yu) 子思、子張皆有關(guan) 聯的信息,正說明子思之言可能正是聞之於(yu) 子張。因為(wei) 子張、曾子年齡相若,皆為(wei) 孔子晚年弟子,據我們(men) 考證,在孔子去世後,二人亦長期在魯國活動,與(yu) 子思的接觸應該較多,故可推測,在子思幼年及青年時期,子張、曾子、子遊等都曾經予以輔導,建立過較為(wei) 鬆散的師生關(guan) 係,甚至不排除其他孔子弟子對子思的影響。子思之所以能在戰國初期成為(wei) 儒家的領袖人物,與(yu) 其思想的博大是分不開的,而這除了孔子的影響及其自身的穎悟之外,可能與(yu) 其接受了孔門弟子多元影響,有意識有選擇地綜合孔門弟子思想有關(guan) 。比如子思“恒稱其君之惡者為(wei) 忠臣”所展現之“好大”的氣概,與(yu) 子張之“堂堂”氣象相一致,也許正與(yu) 子張之影響有關(guan) 。
子張與(yu) 曾子、子遊等人之關(guan) 係,其實相當融洽,較為(wei) 親(qin) 密,這為(wei) 他們(men) 共同教育子思提供了條件。《論語•子張》所載子張與(yu) 子遊、曾子關(guan) 係的材料有二,一則曰:“子遊曰:‘吾友張也,為(wei) 難能也,然而未仁。’”一則曰:“曾子曰:‘堂堂乎張也,難與(yu) 並為(wei) 仁。’”子遊評價(jia) 子張之語,一般皆以為(wei) 是有褒有貶,以貶為(wei) 主。不過,程樹德先生不同意子遊譏之之說。他引王闓運《論語訓》“非貶子張未仁也,言己徒希其難,未及於(yu) 仁”之論,指出,“此‘友’字係動詞,言我所以交子張之故,因其才難能可貴,己雖有其才,然未及其仁也。”王、程之說雖看似別出心裁,其實與(yu) 《孔子家語•弟子行》、《大戴禮記•衛將軍(jun) 文子》所載相符,確可從(cong) 。曾子評價(jia) 子張之語,大多亦以為(wei) 是否定之論。不過,清儒戴望《戴氏注》則認為(wei) :“言子張行高為(wei) 仁,人難與(yu) 並,歎其不可及。”王闓運《論語訓》亦雲(yun) :“亦言子張仁不可及也。難與(yu) 並,不能比也。曾、張友善如兄弟,非貶其堂堂也。”程樹德、黃懷信等皆從(cong) 此說。(程樹德,第1328頁;黃懷信:2008年,第1690頁)
三子之間的關(guan) 係非常密切,其他文獻亦有佐證。《禮記•檀弓下》記:“子張死,曾子有母之喪(sang) ,齊衰而往哭之。”據《風俗通義(yi) 》,子張之子申祥,娶子遊之女。另外,《禮記·檀弓上》:“子張之喪(sang) ,公明儀(yi) 為(wei) 誌焉。”《祭義(yi) 》:“公明儀(yi) 問於(yu) 曾子曰:‘夫子可以為(wei) 孝乎?’”據鄭注及孔疏可知,公明儀(yi) 不僅(jin) 為(wei) 曾子弟子,同時又為(wei) 子張弟子。
既然他們(men) 可以有共同弟子,則子思以其特殊之身份,同時受業(ye) 於(yu) 三人,便在情理之中。而據《孔叢(cong) 子》,子張之子申祥、曾子之子曾申可能皆嚐從(cong) 子思問學,由此更可見子張、曾子等與(yu) 子思之關(guan) 係非同尋常。我們(men) 有理由推測,子張同曾子、子遊一樣,都曾對乃師之裔孫子思有所教導,子張與(yu) 子思之間應當存在某種意義(yi) 上的師承關(guan) 係。隻不過,隨著子思思想的發展,子思與(yu) 子張的思想距離越來越大,分化為(wei) 兩(liang) 個(ge) 不同的學派。
如果這一推測不誤,那麽(me) 出土文獻研究中的諸多疑問便可渙然冰釋。儒家在孔子之後雖“儒分為(wei) 八”而“取舍相反不同”,但這些學派之間卻並非水火不容,而是互相影響、互相融攝的關(guan) 係。我們(men) 在探究出土文獻學派屬性時應拋棄非此即彼的簡單化思維,充分考量儒家各派之間可能存在的複雜關(guan) 係,惟如此庶幾可接近先秦儒家學術史的真相。
注釋:
[①]李學勤所指為(wei) 《子思子》的有《緇衣》、《五行》、《魯穆公問子思》,與(yu) 子思有或多或少關(guan) 聯的則有《成之聞之》、《性自命出》、《六德》、《尊德義(yi) 》,共有7篇。與(yu) 李先生所說相比,薑廣輝多出《唐虞之道》、《窮達以時》兩(liang) 篇,而抽掉了《尊德義(yi) 》。
[②]釋文參考了李零(第100頁),以及前述周鳳五文所載釋文。
[③]周鳳五先生提出,《論語•堯曰》“子張問從(cong) 政”章可能是《從(cong) 政》甲、乙篇的藍本,《從(cong) 政》可能是由《論語•堯曰》這一章展開的。(參見周鳳五:2004年,第188頁)陳劍也有類似看法:“簡文所雲(yun) ,亦當係本自《論語》。”(陳劍)。這種推測也有其合理性。到底簡文與(yu) 《論語》之間的早晚和承繼關(guan) 係,存在多種可能。孰是孰非,較難論斷。不過,本文更傾(qing) 向於(yu) 陳偉(wei) 的看法。
[④]陳美蘭(lan) 認為(wei) ,此段的句讀當依張光裕先生原釋文,“亂(luan) ”、“王”不連讀。並認為(wei) 簡文所說當指戰國時期燕王噲讓位於(yu) 子之一事。(參見陳美蘭(lan) ,第267-271頁)。對此,筆者不敢苟同。上文明言“三代之明王”,則此“亂(luan) 王”連讀較勝,且當指三代之亂(luan) 王,即夏桀、商紂、周之幽厲等。此處之“王”,恐非戰國之諸侯自稱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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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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