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基督徒應該成為(wei) 基督教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橋梁
作者:石衡潭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二月初四日甲午
耶穌2016年1月13日
作者簡介:石衡潭,湖南長沙人,北京大學哲學博士,美國伯克利大學訪問學者,現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從(cong) 事基督教研究,副研究員。著有《東(dong) 風破——論語之另類解讀》《當論語遇上聖經》等。
今天,作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核心之儒學的傳(chuan) 統發展山重水複疑無路,這給了中國基督徒以曆史性的機遇。中國文化何處去?中國文化怎樣發展?儒學和中國文化必須注入新鮮力量,才能重新獲得勃勃生機,而基督教的核心—基督的救贖恰恰可以給中國文化提供生命力和創造力。
何世明牧師指出,“要使基督教信仰與(yu) 中國文化相互融合而又以基督之道一以貫之,原有兩(liang) 大途徑可行。其一是使中國文化進入基督教之信仰中,作為(wei) 闡釋基督教信仰之工具,我們(men) 乃稱之為(wei) 國學化的神學。其二是使基督教信仰進入中國文化中,予以修正,加以改造,我們(men) 便又稱之為(wei) 神學化的國學。而不論國學化之神學或神學化之國學,都必須以基督之道一以貫之,這便是我們(men) 所提倡的融貫之學。”[1]這與(yu) 利瑪竇所開創的文化適應之路是一脈相承的。
具體(ti) 來說,我們(men) 可以從(cong) 基督教的觀念來理解與(yu) 解讀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經典,並賦予其以嶄新的意義(yi) ,使其中的的許多因素成為(wei) 見證普遍啟示的有效例證與(yu) 資源,使其中的許多方法也成為(wei) 我們(men) 認識真神的可能途徑。中國古代先哲一直在探索宇宙的奧秘、人生的真諦,可能由於(yu) 種種原因,他們(men) 沒有能夠與(yu) 真神直接相遇,或者說沒有能夠與(yu) 神麵對麵,但他們(men) 也依稀見到神恍惚的身影,或者朦朧體(ti) 驗過神的同在。請看《中庸》開篇的聲稱與(yu) 描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這裏對“天命”的解釋及對君子與(yu) “天命”關(guan) 係的描述與(yu) 基督徒對神的理解及對神人關(guan) 係的體(ti) 驗是極其相似的,特別是後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完全可以與(yu)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希伯來書(shu) 11:1)對讀,或者成為(wei) 它的一個(ge) 中國化的解讀與(yu) 注解,我們(men) 完全可以通過對這段話語的領會(hui) 來加深對神人關(guan) 係的理解,也就是說儒家君子麵對“天命”之“慎讀”可以幫助我們(men) 進入對天父的默想。

耶穌尋找小羊
又如《論語》首句即說:“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這裏的“時”主要有兩(liang) 種含義(yi) ,一為(wei) “隨時”或者“時時”,也就是經常的意思;一為(wei) “時機”或者“時刻”,就是指“合適的時機與(yu) 時刻”。後一種含義(yi) 與(yu) 聖經中的一些思想是一致的或者很相近的。如《傳(chuan) 道書(shu) 》中就有很多地方講到這種意義(yi) 的“時”,“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wan) 務都有定時。”《傳(chuan) 道書(shu) 》3:11 )“神造萬(wan) 物,各按其時成為(wei) 美好。”(《傳(chuan) 道書(shu) 》3:11)此處的“習(xi) ”也有兩(liang) 種意思:一為(wei) “溫習(xi) ”,一為(wei) “實習(xi) ”。對於(yu) 所學習(xi) 的,要經常或者在恰當的時間溫習(xi) 、複習(xi) ,即所謂“溫故而知新”;同時,又要把所學習(xi) 到的放到生活中去實習(xi) 、實踐,這樣,才能發揮其實際作用,也能夠對其體(ti) 會(hui) 更深,也就是所謂“知行合一”。這一思想也是聖經中所強調的。耶穌基督說:“凡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進天國;惟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去。”(《馬太福音》7:21-22)雅各說:“隻是你們(men) 要行道,不要單單聽道,自己欺哄自己。”(《雅各書(shu) 》1:22)“身體(ti) 沒有靈魂是死的,信心沒有行為(wei) 也是死的。”(《雅各書(shu) 》2:26)約翰說:“我們(men) 若遵守他的誡命,就曉得是認識他。人若說‘為(wei) 認識他’,卻不遵守他的誡命,便是說謊話的,真理也不在他心裏了。”(《約翰一書(shu) 》2:3-4)
這樣的例子還很多,如孟子講仁義(yi) 禮智,“凡有四端於(yu) 我這,知皆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孟子·公孫醜(chou) 章句上》),我們(men) 就可以將之與(yu) 耶穌的話語來對觀。耶穌說:“我來要把火丟(diu) 在地上,倘若已經著起來,不也是我願意的嗎?”(《路加福音》12:49)“信我的人,就如經上所說‘從(cong) 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來。”(《約翰福音》7:38)《周易》中對“研幾”的精妙的解釋也能夠幫助我們(men) 理解所謂“聖靈的微聲”。總之,我們(men) 對儒家經典的深入理解可以幫助我們(men) 體(ti) 會(hui) 聖經的話語,反過來,有了對聖經真理的把握,也能夠使我們(men) 對儒家經典有更深的認識,發現其中的新意義(yi) ,而且這也是我們(men) 所強調的重點。起初,這樣的相互觀照與(yu) 闡釋可能會(hui) 使基督教對中國人更具親(qin) 和力,更容易接受,從(cong) 而,可以再進一步把中國人引入基督教真理的堂奧之中。
其實,運用其他文化資源來闡釋聖經真理也是古已有之。奧古斯丁就曾經運用柏拉圖思想來駁斥摩尼教,闡釋基督教真理。“正如希伯來人在出埃及的時候把他們(men) 主人的珍寶帶走,所以基督教神學家也可以自由地使用異教徒的觀念,隻要這些觀念可以與(yu) 福音相融,並且對於(yu) 福音的傳(chuan) 揚有用處,因為(wei) 所有的真理都是神的真理。”[2]整個(ge) 西方基督教神學也可以說是以古希臘哲學智慧來詮釋基督教信仰的結果。
基督教與(yu) 中國文化的融貫還有許多的路徑與(yu) 切入點,許多教內(nei) 外學者也在這方麵做了紮實而細致的工作。明清時期,傳(chuan) 教士和中國基督徒所做的開創工作暫且不論,就20世紀來說,也出現了一批致力於(yu) 這一偉(wei) 大事業(ye) 的學者與(yu) 信徒:20世紀上半期湧現出的有吳雷川、王治心、趙紫宸、謝扶雅等;活躍於(yu) 20世紀下半期的老一輩的有章力生、羅光、何世明、楊森富、周聯華、徐鬆石等,新一代的則有楊慶球、餘(yu) 達心、林治平、許誌偉(wei) 、梁燕城、謝文鬱、李錦綸、王敬之等。當下,不少大陸學者也參與(yu) 這一事業(ye) 之中,如何光滬、卓新平、楊慧林、劉小楓、萬(wan) 俊人、楊鵬等。大陸學者以教外人士為(wei) 主,他們(men) 多是研究基督教的學者,近年來也有一些研究儒學或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學者加入。這是一個(ge) 很好的趨勢,說明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新一代傳(chuan) 人也開始正視基督教了。

基督徒貼春聯
除學術層麵外,在實踐層麵,更有許多的事情可做。中國基督徒應該努力學習(x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應該成為(wei) 學習(xi) 傳(chuan) 統文化的倡導者和實踐者。幾十年前,謝扶雅先生曾經提出要重編聖經,要把中國文化典籍編入聖經之中,這種提法未免太過,但其初衷是叫人們(men) 毋忘中華文化,還是應該肯定的。教會(hui) 應該鼓勵神職人員和信徒閱讀,也帶動全社會(hui) 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來走近儒家經典。具體(ti) 來說,可以將聖經和四書(shu) 五經放在一起對讀,以聖經精義(yi) 來光照與(yu) 闡釋中國經典,同時,也從(cong) 傳(chuan) 統文化背景來體(ti) 味聖經話語的適切與(yu) 甘甜。曆代注釋四書(shu) 五經的書(shu) 籍可謂汗牛充棟,但真正能夠出新意的不多。中國基督徒如果從(cong) 基督教立場和精神來重新注釋四書(shu) 五經,相信會(hui) 發前人所未發而令人耳目一新,使其恢複生機與(yu) 活力。

小耶穌
從(cong) 傳(chuan) 教學的角度來看,中國基督徒若能夠在維護弘揚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方麵走在前麵,必能夠改變人們(men) 視基督教為(wei) “洋教”的習(xi) 慣印象,也能夠使基督教更能夠為(wei) 廣大中國民眾(zhong) 所接受,從(cong) 而擴大基督教在中國社會(hui) 的影響力。近年來,中國文化界掀起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國學熱”,如發起兒(er) 童讀經運動,大規模祭祀炎黃始祖,大規模祭祀孔子,紀念廢除科舉(ju) 製度100年,還有人民大學成立國學院,北京大學開辦“乾元國學教室”,網絡上出現國學頻道,湯恩佳作尊孔環球演講,中國政府在國外創辦近千所孔子學院與(yu) 孔子學堂等。應該說,這是中國基督徒融入傳(chuan) 統文化、更新傳(chuan) 統文化的一個(ge) 絕好機遇,不能等閑視之。[3]
中國基督徒還可以在建立和發展基督教節日和慶典方麵作些工作。餘(yu) 達心牧師說:“中國人崇尚節期和慶典。雖然現今在大都會(hui) 裏,這種情操已經趨於(yu) 淡泊,但許多時候,我們(men) 仍然有一種向往的情懷。在中國農(nong) 業(ye) 社會(hui) 中,人們(men) 很能具體(ti) 地感受到時序的變易;而且把感受溶入生活中。華人教會(hui) 卻很少把人生的感受溶入慶典中。我們(men) 很少慶祝,很少節期;整天隻注重講道。可是,有時講道的功效很弱。相信今天華人教會(hui) 需要重新建立慶典和節期。”[4]這是很有道理的。我們(men) 可以把基督教的慶典與(yu) 中國的民間節日結合起來。一條路徑是將基督教節日適當的中國化,可以在慶祝這些節日時適當采用一些中國的、民族的形式,可以將這些節日向更多的中國人推廣。在民間,常常有將佛教的節日轉化為(wei) 自己的節日,基督教將來也可以走這樣的路,使基督徒的節日能夠逐步成為(wei) 全民族的慶典。

基督徒春聯
現在,這種情況也正在發生,如聖誕節,在一些大中城市中,就幾乎成了一個(ge) 大眾(zhong) 節日,特別是對於(yu) 年輕人而言。另一條路徑是將中國節日賦予基督教的含義(yi) ,或者運用中國的節日來表現基督教的內(nei) 容,這也是一種移風易俗。如中國人在過春節時所采用春聯、剪紙、燈謎等形式,就完全可以用來表現基督教信仰的內(nei) 容,這樣也更容易為(wei) 中國人所喜聞樂(le) 見。中國人將來也可以將一些傳(chuan) 統節日轉化為(wei) 基督教節日,注意,切不要排斥和抵製中國傳(chuan) 統節日,這無異於(yu) 自絕生路,當初太平天國的錯誤做法就是前車之鑒。此外,我們(men) 還可以創建一些新的中國基督教節日。感恩節就是在美國形成的一個(ge) 基督教節日,它既表達了向上帝感恩的基督教信仰的內(nei) 涵,也紀念了印第安人對美國早期移民的幫助以及民族之間的和睦同居。中國基督徒也可以紀念神在中國所做的特殊工作和恩典。
實際上,已經有不少的中國基督徒在默默身體(ti) 力行,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基督教之間牽線搭橋。如有不少牧師在運用中國的文字學、訓詁學的知識在講道中向信徒解釋福音的含義(yi) ,揭開天國的奧秘;還有一些教會(hui) 將儒家經典四書(shu) 五經列入神職人員和義(yi) 工培訓的課程之中;一些國學功底深厚的基督徒創作了許多以福音為(wei) 內(nei) 容的春聯;一些教會(hui) 舉(ju) 行春節大禮彌撒,一些教會(hui) 舉(ju) 辦中秋節聖樂(le) 崇拜,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一些團契把孝敬父母、重視家庭等傳(chuan) 統美德融入到日常生活之中。
應該說,時至今日,基督教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溝通融匯的主要障礙和藩籬已經撤除和廢去了,基督教入華文化環境已經大大改善。如基督教入華最重要的關(guan) 於(yu) 尊孔祭祖等問題的所謂“禮儀(yi) 之爭(zheng) ”現在已經不是一個(ge) 問題了,因為(wei) 這些禮儀(yi) 習(xi) 俗在廣大的中國社會(hui) 已經不複存在,隻有在偏僻的鄉(xiang) 村還為(wei) 一些人所遵守。就是說儒家已經不再是國家的主流意識形態,儒家作為(wei) 宗教的功能已經逐漸地淡化和退隱(如果像某些學者所認為(wei) 的那樣儒家曾經在中國發揮著宗教的社會(hui) 功能的話),而其作為(wei) 道德價(jia) 值核心的教化功能仍然存在,仍然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中國人生活與(yu) 觀念。而這些不是基督教所要反對的,而是基督教所要補足和成全的。所以,現在正是基督教改造、更新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一個(ge) 最好時機。楊慶球牧師說得好:“文化是一個(ge) 生命體(ti) ,當基督教在西方文化生根成長,它與(yu) 文化載體(ti) 不能硬性分割。我們(men) 可以做的,是讓基督教在中國文化載體(ti) 中繼續生長,它的核心部分在新的土壤重新滋長,某些非核心的西方元素在新的文化載體(ti) 中自然消滅。”[5]中國基督徒應該好好把握這樣一個(ge) 曆史性的機遇,為(wei) 這一宏偉(wei) 事業(ye) 各盡所能。
當然,中國基督徒的最終任務並非更新儒學,更新中國文化。這隻是一個(ge) 階段性的目標,或者說是達到最終目標時需要經過的道路。中國基督徒的最終目標是使父的國降臨(lin) ,使父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總之,福音使命與(yu) 文化使命並非兩(liang) 碼事,更不是對立的,而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因此,我們(men) 沒有理由,也不能忽略神給我們(men) 的每一個(ge) 機會(hui) 。
“你們(men) 行事為(wei) 人要謹慎,不要像愚昧人,卻要像聰明人。要把握時機,因為(wei) 這時代邪惡。因此,不要作糊塗人,要明白什麽(me) 是主的旨意。”(《以弗所書(shu) 》5:15-17)
【注釋】
[1]何世明:《融貫神學與(yu) 儒家思想》,宗教文化出版社,1999,第145頁。
[2]奧爾森《基督教神學思想史》中譯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8月第1版,第277頁。
[3]目前,已經出現了遠誌明的《老子與(yu) 聖經》、王敬之的《聖經與(yu) 中國古代經典》、唐堯的《先賢之信》等試圖融匯基督教信仰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研究著作。這是一個(ge) 很好的跡象。
[4]同上,第35頁。
[5]楊慶球:《中國文化新視域:從(cong) 基督教觀點看中國文化》,三聯書(shu) 店(香港)有限公司2004年6月第1版,第16-17頁。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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