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大壯”卦隨感

作者：孫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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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一月初八日戊辰

             耶穌2015年12月18日

以“大壯”名卦，而不言“壯大”，如此異於(yu) 常言之次序，耐人尋味。就如《易》中不言“始終”，而言“終始”；不言“生死”，而言“死生”。其中之哲理，實有深刻之智慧。

“壯大”，義(yi) 為(wei) 由壯而大，此“壯”為(wei) 生命之外在，即為(wei) 俗情所求之金錢、名利、地位、權勢、強力等外物之占有，世人於(yu) 常情之中皆以此生命外在之“壯”來證明生命本身之“大”。而以哲學反思審視之，此外物占有之“壯”隻能證明生命之外在支配能力，卻不能等同於(yu) 生命本身之“大”。

而“大壯”，則是由大而壯，由生命本身之“大”而自然外顯為(wei) 生命外在之“壯”。壯為(wei) 大之自然結果，壯為(wei) 大之附屬，無壯亦不影響生命本身之大。故“大壯”，實乃求“大”之卦也，而非求“壯”之卦也。故《彖》言“大壯，大者壯也”。

之所以生命之大者能壯，非為(wei) 大者有外在之金錢、名利、權勢等支撐，而是因為(wei) 生命之大者能自強不息，剛健有為(wei) ，如孔子一生顛沛，無權無勢，卻千古一人，何其壯也！故《彖》言“剛以動故壯”。

而由大而壯之前提是先成就生命之“大”，而《易》對大人之定義(yi) 是“夫大人者，與(yu) 天地合其德，與(yu) 日月合其明，與(yu) 四時合其序，與(yu) 鬼神合其吉凶。先天下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於(yu) 人乎？況於(yu) 鬼神乎？”可見欲成大人，非外求可得，須是一番刻苦之生命修煉與(yu) 修為(wei) 方可成就。而大人之生命修煉，要在貞正於(yu) 性命，效法於(yu) 天地，中和於(yu) 生生。故卦辭言“大壯，利貞”，而《彖》釋以“大壯利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

故生命之所求，當在“大”，而不在“壯”。如果舍“大”而隻求“壯”，是為(wei) 舍本而逐末，其求越遠，離生命本質愈相乖離，終必有凶。故初爻言“壯於(yu) 趾，征凶有孚”，釋之以“壯於(yu) 趾，其孚窮也”。

人為(wei) “形而中”，上有形而上之道，下有形而下之器。生命當貞正於(yu) 中道，“下學而上達”，於(yu) 物欲中崛起，上達於(yu) 道岸，是為(wei) 孔子“君子不器”之大義(yi) 也。故二爻言“貞吉”，釋以“九二貞吉，以中也”。

而小人隻知外求，貪得於(yu) 外在之名利、權勢等之占有，以外物之“壯”而顯其生命之“大”。但此由外物占有而顯示之“壯”並不是生命本身之“大”，故對於(yu) 知命君子而言，此恰為(wei) 生命之迷惘與(yu) 虛妄。故三爻言“小人用壯，君子用罔”，釋之以“小人用壯，君子罔也”。如果隻知求生命外時空之“壯”，而不知培育、修煉生命內(nei) 時空之“大”，則最終必然是傷(shang) 生害性，反受其害。故以羝羊觸藩喻之而言：“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

隻有貞正於(yu) 生命之本，成就生命之“大”，由“大”而“壯”，才能使外物皆為(wei) 生命所用，不離生命宗旨而增益生命。故四爻言“貞吉悔亡，藩決(jue) 不羸”，釋之以“藩決(jue) 不羸，尚往也”。此由大而壯之“壯”根源於(yu) 生命之“大”，為(wei) 生命服務，以生命修煉、修養(yang) 、修為(wei) 為(wei) 核心。故言“壯於(yu) 大輿之輹”。

而求生命之“大”，必然以外物為(wei) 小，從(cong) 而會(hui) 弱化外物之追求，此為(wei) 生命外在之失，卻有生命本身之得，故無悔。世間事皆有得必有失，有失方能有得。故五爻言“喪(sang) 羊於(yu) 易，無悔”，釋之以“喪(sang) 羊於(yu) 易，位不當也”。

而求生命之“大”，絕非易事。須有一番刻苦功夫，甚至經曆諸多磨難，才可能真正光大生命，終獲吉祥。故上爻言“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無攸利，艱則吉”，釋之以“不能退，不能遂，不祥也；艱則吉，咎不長也”。

“大壯”卦上震下乾，雷在天上之象。隻有天之博大，方能發此驚雷之聲，因天之大而成雷之壯也。君子觀此雷在天上之象而思如何光大生命，自然不屑為(wei) 卑劣之事，非禮弗履，而成就生命之“大壯”也。故《象》言“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弗履”。

 責任編輯：梁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