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夢如水 悠悠潤祖國——記動衛中心耄耋老人彭匡時
作者:彭放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一月初四日甲子
耶穌2015年12月14日
“莫道桑榆晚,為(wei) 霞尚滿天”。2014年12月10日上午,農(nong) 業(ye) 部召開離退休幹部先進集體(ti) 和先進個(ge) 人表彰大會(hui) ,在受到表彰的30位代表中,有一位精神矍鑠的耄耋老人,他,就是我們(men) 中國動物衛生與(yu) 流行病學中心退休人員,一位受人尊敬的、屠呦呦式的、如今仍在孜孜不倦地用滿腔的熱情續寫(xie) 著“老有所學,老有所為(wei) ,老有所樂(le) ”的彭匡時,大家都親(qin) 切地稱他為(wei) “彭老”。
消滅牛瘟的主力兵
這是一位在我國畜牧獸(shou) 醫事業(ye) 勤勉執守了大半輩子的“老兵”。
這位生於(yu) 1917年,即將跨過世紀門坎的老人,用勤勉的百歲人生,告訴了我們(men) :什麽(me) 叫鞠躬盡瘁!
彭老在少年時,看到牛瘟給鄉(xiang) 親(qin) 們(men) 帶來的巨大傷(shang) 害,善良的他就立下了消滅牛瘟的誌向!23歲時,他畢業(ye) 於(yu) 西北農(nong) 學院畜牧獸(shou) 醫專(zhuan) 業(ye) 。畢業(ye) 的當年,他毅然放棄了叔父給他安排好的高薪而又舒適的工作,同匡榮祿、程紹逈、馬聞天這些獸(shou) 醫界的先驅們(men) ,集合在科學救國的旗幟下。他做為(wei) 中國兔化牛瘟弱毒疫苗的研製組負責人,把人生最好的青春歲月,投入到與(yu) 瘟疫、病毒戰鬥的前沿——他深入疫區查看疫情,在實驗室篩選各類弱毒、製造各類疫苗。
1948年10月,聯合國糧農(nong) 組織在內(nei) 羅華召開世界防治牛瘟會(hui) 議,程紹廻所長代表中國出席,並作了有關(guan) 中國對牛瘟雞胚化毒及兔化弱毒研究的報告。會(hui) 議上作了一致同意的結論,認為(wei) 這種活的致弱病毒應成為(wei) 唯一滅牛瘟的武器。埃及、岡(gang) 比亞(ya) 、肯尼亞(ya) 、尼日利亞(ya) 、印度、緬甸等國家和地區,紛紛索取種毒,我國都滿足了他們(men) 的要求。
解放後,彭匡時又作為(wei) 圍剿、消滅牛瘟的領軍(jun) 人,一次次受命,帶領基層畜牧獸(shou) 醫工作者,輾轉高原牧場、涉過雪山冰河,在藏區氈包牛欄,現場製取牛瘟疫苗,逐片、逐群、逐隻注射、觀察、複查,為(wei) 徹底根除人類的天敵“牛瘟”,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1956年,中國就先於(yu) 世界,徹底消滅了牛瘟!這是人類自消滅天花以來,又一次取得的被譽為(wei) “裏程碑式的勝利,比全世界徹底消滅牛瘟整整提前了56年——既為(wei) 全世界最終消滅牛瘟提供了寶貴的經驗,也為(wei) 新中國贏得了發展的先機,在世界畜牧獸(shou) 醫發展史上,為(wei) 新中國贏得了尊敬和光榮,而彭匡時就是我國極少數全程都參與(yu) 消滅牛瘟“三大戰役”的科學工作者和實幹家。
在50年代中期,彭匡時還曾代表農(nong) 業(ye) 部一方,與(yu) 衛生部、商業(ye) 部、外貿部,製定了四部《屠宰檢驗暫行規定》頒布執行。這是我國最早實施的行業(ye) 標準,它對保證人民健康、規範行業(ye) 發展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實際上2005年時,仍在使用。
經曆艱辛矢誌不渝
就在彭匡時意氣風發,雕弓滿月報效祖國的時候,那場“十年浩劫”開始了,他匆匆前行的腳步嘎然而止,一飛衝(chong) 天的鷹,被人為(wei) 地折斷了翅膀。1966年8月,這個(ge) 農(nong) 業(ye) 部獸(shou) 醫局的“拚命三郎”,被下放到了“羌笛怨柳、春風止步”的嘉峪關(guan) ,開始了與(yu) 那場浩劫同樣時長的人生厄運——“嘉峪關(guan) 鋼鐵公司奶牛場,“監督勞動改造兼獸(shou) 醫”。
對勞動,他並不打怵,擠牛奶、挖牛糞,清掃牛圈、廁所,並不比他在空氣稀薄的高山牧場為(wei) 牛群注射疫苗累多少,但使他最痛苦的是:在人生最能做事的黃金時段,他卻不得不離開最鍾愛的科研事業(ye) 。“中國的畜牧事業(ye) ,還有多少個(ge) 急需解決(jue) 的問題呀!”而他,卻猶如掉進枯井的老牛。
隨著十年浩劫的結束,百廢待興(xing) 的祖國急需知識和科學技術去彌補造反留下的空白,這時,彭老已接近花甲之年,他沒有時間去抱怨,而是用時不我待的超常付出,去補償(chang) 失去的十年,僅(jin) 僅(jin) 幾年的時間,他就連續在國內(nei) 專(zhuan) 業(ye) 刊物上發表了《有關(guan) 新生仔豬死亡原因的研究》、《國外新城雞瘟的防製措施》等40餘(yu) 篇專(zhuan) 業(ye) 急需的國外獸(shou) 醫科研成果報告。
通曉四國外語且嗜書(shu) 如命的他,一輩子都在血清、病毒、疫苗等課題中尋找突破——他知道我們(men) 缺什麽(me) ,他密切關(guan) 注著國外的新動態……主動做好“橋梁”,又成為(wei) 彭老自我加壓、孜孜不倦地追求“目標”和當仁不讓的使命。
廢寢忘食著述頗豐(feng)
下麵,就是彭老為(wei) 鍾愛的事業(ye) 、為(wei) 科研事業(ye) 後來人,留下的專(zhuan) 業(ye) 著作:
1、《家畜傳(chuan) 染病學》63歲時受邀參與(yu) 編譯;
2、《黑根家畜傳(chuan) 染病》65歲時,受邀參與(yu) 編撰。
3、《中英獸(shou) 醫詞典》是他64歲領命主持並擔任總編校,於(yu) 71歲時完成,收詞8萬(wan) 餘(yu) 條,近200萬(wan) 字,填補了我國畜牧獸(shou) 醫專(zhuan) 業(ye) 工具書(shu) 的空白。
4、《中國消滅牛瘟的經曆與(yu) 成就》作為(wei) 中國牛瘟疫苗研製者及對牛瘟疫源地發起最後決(jue) 戰的親(qin) 曆者、領軍(jun) 人,受邀參與(yu) 了該書(shu) 的編寫(xie) ,為(wei) 我國畜牧獸(shou) 醫、動物疾病控製的光輝曆史,留下了大量紮實、嚴(yan) 謹的科學數據。
5、《英漢寄生蟲學大辭典》在《中英獸(shou) 醫詞典》完稿後,鑒於(yu) 中國乃至世界都缺乏一本比較全麵的“寄生蟲綜合詞典”,他深知科學名詞之重要,於(yu) 是,遍尋資料,反複校對、磨毛了邊的辭書(shu) 卡片,摞起來有幾人高,曆時十一年,終於(yu) 在87歲高齡時完成。當這部專(zhuan) 業(ye) 著作初稿交到北京農(nong) 業(ye) 大學索勳教授的手中時,教授激動的說:“這是比金子還寶貴的東(dong) 西,我國也有了自己的寄生蟲詞典!” 獸(shou) 醫學家、中國寄生蟲學會(hui) 第一屆副理事孔繁瑤教授為(wei) 該書(shu) 作序:“康熙說他的字典是‘一字一義(yi) 之可采者靡有遺逸,諸多著作之所述莫不旁羅博證。無一義(yi) 之不詳,一字之不備’,《英漢寄生蟲學大辭典》的編篡者也力求做到這一點,我讀過本辭典之後,感到他們(men) 已經做到了。”
“不為(wei) 一分錢稿費,不能出一個(ge) 差錯”,彭老的這種境界,沒有熾烈的愛國熱忱和嚴(yan) 謹的科學態度,沒有水滴穿石的毅力和秉燭天明的付出,是永遠不可能企及的——它體(ti) 現了彭老高深學術與(yu) 高尚人格的完美統一。
難舍的國學情結
彭老從(cong) 小在外祖父的培養(yang) 下,特別喜歡研讀古典詩詞,少年時又受教於(yu) 我國國學大師章太炎的高足黃侃的得意弟子周蔭堂,頗得周蔭堂老師的喜愛。加之他博覽群書(shu) ,積澱了深厚的國學功底。
在《英漢寄生蟲學大詞典》脫稿後,86歲的彭匡時老人,又開始圓他的另一個(ge) 夢——編寫(xie) 一本展示漢字造字智慧,領略漢字神韻的書(shu) 。
諸多的語言大師呼籲:“漢語的退化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我們(men) 應該行動起來展開一場漢語保衛戰。”“真正的危機並不是將來的中國沒有人使用漢字、講漢語,而是將來的漢字和漢語不再能夠保存漢語的精神和魅力,是中國文化生命之花果的飄零。這是我們(men) 正麵臨(lin) 著的無家可歸的文化命運。我們(men) 必須修複和重建漢語傳(chuan) 統,才能建設一條文化還鄉(xiang) 之路。”
一向訥於(yu) 言敏於(yu) 行的彭匡時老人,不僅(jin) 看到“漢字危機”,而且在用行動挽救,在女兒(er) 的全力協助下,他著手編篡的《漢字大智慧全書(shu) 》,曆經13年,終於(yu) 在2015年5月(彭老98歲時)以私立青島智榮中學校本教材正式出版。
本書(shu) 收錄漢字11000餘(yu) 字(包括繁異體(ti) 字),1300餘(yu) 頁,230萬(wan) 餘(yu) 字。在整個(ge) 編寫(xie) 過程中,廣泛汲取曆代漢字專(zhuan) 家的智慧,在原意的基礎上賦予了漢字鮮活的生命,從(cong) 一個(ge) 新的視覺,去探尋漢字智慧的內(nei) 涵,讓使用者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從(cong) 而在源頭即開始汲取漢字的“營養(yang) ”——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百花園,百歲老人又奉獻了用心血澆灌的新綠。
夕陽最美,晚照情濃
走進彭老50來平米的住房,撲麵而來的,多半是書(shu) 籍,老人嗜書(shu) 如命——全部的家當,並不比這些書(shu) 籍更值錢,而少之又少的家具,據說還是70年前結婚時,叔叔為(wei) 他置辦的,至今竟然仍在使用,儉(jian) 樸得令人難以置信。
一個(ge) 失業(ye) 的兒(er) 子,一個(ge) 智障的兒(er) 子,一個(ge) 已臥床7年的93歲的老伴,這些並沒有把彭老壓垮,我們(men) 看到的他,始終是一個(ge) 樂(le) 觀、豁達、堅忍的老人。
彭老對愛情的嗬護,對老伴的悉心照料,更是令人感動——每晚,這位即將百歲的老人,都要兩(liang) 、三次地起床,步履蹣跚地給老伴掖被、喂水;白天,則給老伴擦臉、擦手、按摩、喂飯、喂藥、端屎端尿……從(cong) 彭老的一首小詩《喂妻》中:我們(men) 看到了彭老的深愛“過去家務全靠你,九十摔倒不能起。日常生活難料理,一勺一口淚滴滴”-----寥寥幾句,我們(men) 仿佛看到了到彭老與(yu) 妻子的相擁百年、相濡以沫的濃濃深情。
彭老從(cong) 不攀比、不抱怨,從(cong) 來都是禮讓在前,從(cong) 來不會(hui) 向單位提任何個(ge) 人的要求。他既憑著頑強毅力支撐著他的家庭,而且身體(ti) 力行地給周圍的人傳(chuan) 遞著社會(hui) 的正能量。
老人未了的心願
彭老一生有五個(ge) 心願,如今已經完成了四件:青壯年時為(wei) 消滅肆虐於(yu) 中國幾千年的牛瘟做出了貢獻;中年60——70歲完成了《英漢獸(shou) 醫詞典》的編校;耄耋之年編寫(xie) 完成了《英漢寄生蟲大詞典》;黃耇之年編寫(xie) 完成了《漢字大智慧全書(shu) 》。彭老早在1992年就榮獲了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2002年其個(ge) 人事跡又被編入《青島人才榜》。
如今彭匡時已經98歲高齡了,每天仍伏案工作幾個(ge) 小時——老人家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看到他精選的《好詩詞類篡》得以出版完成——我們(men) 安慰老人,不要愁,好東(dong) 西肯定會(hui) 有人相幫!老人又露出了笑容。
彭老總問自己:還能再為(wei) 國家做些什麽(me) ?
去年,我們(men) 老幹處去看望彭老,97歲高齡的彭老,拉住我們(men) 的手,動情地說:謝謝你們(men) ,百忙之中還來看我,我老了,不能工作了!”說到這,老人難過地哭了。這是我們(men) 唯一一次看到彭老流淚,而老人的淚水中,卻流淌著一個(ge) 老科學工作者對事業(ye) 的眷戀、對祖國的忠誠。
彭老說“讀書(shu) 以養(yang) 老,創作以娛情。”即使到了人生暮年,也應該去努力開創人生的第二個(ge) 春天!彭老雖然年事已高,這種追求卻始終沒有改變,他堅持每天伏案5、6個(ge) 小時學習(xi) 和創作,不知疲倦地耕耘。收獲著創作帶給他巨大的幸福感。如今,98歲的他雖然步履蹣跚,但慈祥親(qin) 切,目光炯炯,思路敏捷,笑聲朗朗,正是這樣的心境,使得彭老“年高而不老,壽高而不衰”。
認識彭老的人,都會(hui) 被他這種對事業(ye) 的不渝追求、對生活的恬淡態度所感染,從(cong) 心底升起深深的敬意。
“老驥伏櫪,誌在千裏”。彭老在努力實現自己的人生價(jia) 值的同時,也將自己的信念、追求和節操,作為(wei) 難得的財富,留給後人、激勵來者!
讓我們(men) 向這位生活的強者、百歲老人致敬!
責任編輯:梁金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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