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工】陳誌武真的懂文化嗎?——評《專訪陳誌武:當貨幣化市場撞上儒家秩序》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5-12-05 01: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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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誌武真的懂文化嗎?

——評《專(zhuan) 訪陳誌武:當貨幣化市場撞上儒家秩序》

作者:周工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月廿二癸醜(chou)

             耶穌2015年12月3日

 

 

 

其實作者並不了解文化,又要說,所以有問題就理所當然了。

 

(一)諸問題

 

1,陳文稱: 古代危機中,單身男性死亡率高,女性死亡率低。是因為(wei) 可以賣妻,妻子就像危機儲(chu) 備。這邏輯太成問題了。為(wei) 什麽(me) ,基本不用講了。男人是社會(hui) 主力,當然要奮鬥在一線,是爭(zheng) 奪的主體(ti) ,危險當然高。另:單身男人/沒妻子,就是窮人。窮人當然應對風險能力低。除了拉壯丁,誰會(hui) 對男人感興(xing) 趣呢。

 

2,把金融當成了和文化政治經濟並列的問題看,這是嚴(yan) 重錯位的。政治對經濟體(ti) 製的決(jue) 定作用顯而易見,就不談了。金融,隻是經濟問題。它沒太多的主導性,金融就是工具。隻可以講,金融在市場化程度高的群體(ti) ,其作用較大。財產(chan) 私有權對保障行動能力(權利/自由)很重要,但把私有財產(chan) 權簡化成貨幣,就是顛倒主次了。學者容易自重專(zhuan) 業(ye) ,不要太離譜就好了。

 

3,陳說以“市場秩序取代儒家秩序”。錯位太嚴(yan) 重了。A, 經濟秩序的決(jue) 定因素是生產(chan) 方式,比如采集漁獵、種植/農(nong) 業(ye) 、工業(ye) 等。在農(nong) 業(ye) 社會(hui) ,市場的有無/必要性及作用會(hui) 多大,這是個(ge) 問題。B,生產(chan) 方式也影響文化/倫(lun) 理結構。比如,傳(chuan) 統農(nong) 業(ye) 時代,大家族的模式是必要的保障。工業(ye) 時代儒家還會(hui) 是大家族結構麽(me) ?

 

C,現在的問題是,大家族結構/帝製儒學及倫(lun) 理早已經不存在了。作者在討論一個(ge) 其文中提及的,但根本不存在的問題。說市場經濟遭遇儒家,不如說市場經濟遭遇老佛爺,這樣更誠實。

 

儒家大家族結構,更多的是理想樣板,帝製時代,更多的是分散的小家庭。原因很簡單:皇家實際用的是法家,儒表法裏,這個(ge) 表不可能代替裏。皇家不可能容忍大家族的存在,他們(men) 認為(wei) 有這個(ge) 力量存在就是危險。反觀曆史,這個(ge) 算常識了吧。

 

4,市場化與(yu) 儒家矛盾嗎?A,現在宋學熱,宋朝市場化程度較高。B,義(yi) 理,儒學義(yi) 理對市場經濟有促進作用:a,重現實生活,不迷信鬼神宗教。富之教之,而不是去彼岸。b,重家庭,故重責任,故工作動力強。勤勞。c,重智,尊重知識人才。d,重誠/信。是市場經濟的根本。e,f。。。(這是個(ge) 大問題,沒稿費,就簡說吧:)

 

5,根本的問題:經濟需要道德嗎?經濟是上人們(men) 過得幸福,還是越有錢越好?即經濟是為(wei) 了什麽(me) ?如果經濟是人的終極目標,即經濟主義(yi) ,效率主義(yi) 。理想的設計就是人都是掙錢工具,人都是這個(ge) 機器的有效部件,影響效率的人/零件一律消滅,這樣最好。經濟是為(wei) 了什麽(me) ?群體(ti) 價(jia) 值如何判斷?這是大問題。

 

6,經濟發展為(wei) 了什麽(me) ?為(wei) 了人們(men) 更好的生活。不是以金融的重要程度衡量。比如,傳(chuan) 統家庭的教育、醫療養(yang) 老等諸功能,這些保障功能貨幣化是好事嗎?金融是工具,而不是終極價(jia) 值。為(wei) 了金融發達,家也可以解散,人都成了經濟人,夫妻父子間的互動也成了GDP/M1,讓金融解決(jue) 問題。可以嗎?這就本末倒置了。

 

7,討論金融問題,是為(wei) 了解決(jue) 賣妻問題。後來經過分析問題、拿出解決(jue) 方法,發現是儒學倫(lun) 理道德出了問題。最後的結果出來時,要論證的可能就隻是:賣妻增加了GDP,增加貨幣供應量,活躍了金融。

 

 

(二)經濟自由及自由的經濟,前提是什麽(me) ?

 

原文:“《金融的邏輯2》將焦點落在了“自由”之上,陳誌武強調,金融不是富人和金融從(cong) 業(ye) 者的專(zhuan) 利,而與(yu) 每個(ge) 人的安全、自由、發展、幸福息息相關(guan) 。“

 

---問題是儒學使人更自由還是限製了人的自由。這個(ge) 問題很重要。我們(men) 的西化派隻看到了自由的果,當把自由理解成為(wei) 所欲為(wei) ,那家當然限製自由。但自由不是為(wei) 所欲為(wei) ,自由要有保障。人生活於(yu) 群體(ti) 之中,原子化的個(ge) 人是專(zhuan) 製的基礎,組織是自由的保障。群體(ti) 結構越複雜,自由的保障可能就越好。相反,群體(ti) 結構越簡單,自由的保障可能就越差。如果認識不到這一點,奢談自由就是癡人說夢。

 

世界上沒有比家自然、更道德、更溫暖的了。按我們(men) 現代學者冰冷生硬的說法是:沒有比家更好的組織方式了。

 

儒家講推近及遠,修齊治平,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由個(ge) 人到家到鄉(xiang) 黨(dang) 行會(hui) 等等,一直推至國家天下,其實這個(ge) 國,在古代也是邦國,相對天下,也是個(ge) 相對獨立的小組織。這個(ge) 自治的基礎太重要了,沒有自治保障,就是他律,就是法家秦製。有這個(ge) 基礎才可以談金融,沒有這個(ge) 基礎,談金融,就是夢話。這就是西化派的中國夢。

 

西化學者言必稱希臘,其實希臘對歐洲人來說,和中國人的三代一樣。希臘的吉光片羽,成了歐洲複興(xing) 之源。中國言必稱三代,也是在說理想,並成為(wei) 實現理想的重要理論依據。民主,基實在原始部落大量存在。可以說人群基本會(hui) 經曆過這個(ge) 民主階段,極小共同體(ti) 的協作階段:平等、共產(chan) 、民主等等。中國的三代很有代表性,近當代還有很多原始部落,考察一下很容易。

 

可以粗略地說,每個(ge) 民族都有他們(men) 的三代,這是原始部落的普遍形式,能記錄下來的不多罷了。問題是希臘為(wei) 什麽(me) 很快就失敗了:它沒有存的基礎/保障,他就隻能是夢想。等近代西方一步步營造了實現的基礎,這個(ge) 夢想才會(hui) 是理想,才可能一步步成為(wei) 現實。有了基礎,英國貴族才可以和國王要權利,才可以一步步走向全民。有了基礎,美國才可以和英國打來獨立;有了基礎,北方才可以在南北戰爭(zheng) 中獲勝,才能解放奴隸。有了基礎,美國婦女才可以在1920年代獲得選舉(ju) 權。有了基礎,公權力才不會(hui) 長驅直入。這個(ge) 基礎的基礎,就是家庭。家是最初的組織,家是個(ge) 人的最後堡壘,失去家庭,人就象失去殼子的蝸牛,不堪一擊。當你反對家庭時,你就走上了奴役之路。在現代強大的金融資本/權力麵前,更是如此。

 

金融隻是工具,可善可惡,沒有基本保障,沒有社會(hui) 價(jia) 值導向,沒有文化道德/法律的底線,金融就是屠刀。什麽(me) 是股民,就是經不住誘惑向菜板上送自已大腿的民眾(zhong) 。股民,莊家眼裏的肉大腿。

 

(三)具體(ti) 討論原文

 

1,陳文:“基於(yu) 貨幣化的市場秩序要想替代儒家秩序,當然會(hui) 處處碰壁。”這種奇論讓人驚訝,這和說“基於(yu) 貨幣化的市場秩序要想替代西方近代人文秩序”一樣,本末倒置。這個(ge) 有點基本常識就好了,上麵也有所論及,沒有多討論的必要。

 

2,陳文:“充分貨幣化了的市場經濟社會(hui) 是不顧身份、不管親(qin) 疏、不認貴賤的機會(hui) 平等的社會(hui) 。”根本問題是:“不顧身份、不管親(qin) 疏、不認貴賤的機會(hui) 平等的社會(hui) ”是現代市場經濟形成的前提,還是“充分貨幣化了的市場經濟”造就了“不顧身份、不管親(qin) 疏、不認貴賤的機會(hui) 平等的社會(hui) 。”這有討論的必要嗎?沒有,但一定要清楚。村長買(mai) 了你兩(liang) 個(ge) 瓜就和你平等了?這不是笑話嗎。

 

3,陳文:“五四運動時期,幾代中國學人的認知盲點在於(yu) :如果不是基於(yu) 貨幣價(jia) 格的自願交易,也不是基於(yu) 儒家秩序配置資源,那麽(me) ,社會(hui) 必然要找其他非貨幣化的方式組建社會(hui) 並配置方方麵麵的有限資源,比如20世紀50 年代引進的基於(yu) 行政權力、行政級別的計劃經濟體(ti) 係。五四時期的知識分子雖然號召“打倒孔家店”,卻依然排斥貨幣、排斥市場經濟,還是標榜“錢財如糞土,仁義(yi) 值千金”,結果中國隻是從(cong) 一種不自由的體(ti) 係進入了另外一種不自由的體(ti) 係。”

 

---A,“錢財如糞土,仁義(yi) 值千金”,這話要不要打倒?這個(ge) 問題很重要。其實不必討論,“仁義(yi) 如糞土,金錢值千金”的結果我們(men) 都看到了,不必再多說。仁義(yi) 誠信是市場經濟的基礎,而根本不是市場經濟的障礙。很可惜,反道德的法家、反道德的五四傳(chuan) 統和反道德的西方啟蒙運動及反道德的西方後現代主義(yi) ,正是作者這類西化派學者的基本底色。他們(men) 的藥方是良藥還是毒藥?再好的藥,不對症不對用量不講時機時勢,吃下去都是毒藥,他們(men) 會(hui) 給國人一個(ge) 怎樣的未來?不想可知也。

 

---B,原文大意:五四反了儒家,又沒有選擇“貨幣化的方式組建社會(hui) 並配置資源”,所以如何如何。

 

經濟學者談社會(hui) 問題,這笑話太大了。且不論“貨幣化的方式組建社會(hui) 並配置資源”對不對。就談,你怎麽(me) 在近代實現“貨幣化的方式組建社會(hui) 並配置資源”。各軍(jun) 閥、美蘇日等國大家坐下來,互相開個(ge) 價(jia) ,每個(ge) 人分多少錢,貨幣解決(jue) 爭(zheng) 奪。我粗略地想了一下,如何貨幣化解決(jue) 中國上世紀的問題。各勢力入股分紅不現實,關(guan) 鍵是大清沒了,這個(ge) 錢誰組織出?唯一的方法就是:各軍(jun) 閥、美蘇日等諸國坐下來賭幾局,一家獨勝,天下太平,又實現了作者的貨幣金融夢。這一想法很偉(wei) 大,不僅(jin) 能獲諾貝爾經濟學獎,最主要的是能獲諾貝爾和平獎。

 

 

(四)

 

當然,學問是通的,打通諸學科是必然趨勢。但目前還沒有看到一個(ge)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有這個(ge) 格局和能力。有這個(ge) 問題意識是好的,但作為(wei) 經濟學普及者,談文化問題還要慎重。尤其是罵祖宗的時候不要那麽(me) 心安理得,甚至以為(wei) 榮耀。要反思的是我們(men) 自已:我自己為(wei) 什麽(me) 沒得諾貝爾獎。

 


 

 責任編輯:梁金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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