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你一個(ge) 可以觸摸的宋朝——讀吳鉤《生活在宋朝》

作者：宋立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月十六日丁未  

            耶穌2015年11月27日

對於(yu) 吳鉤，我已經不陌生了，雖然至今未嚐謀麵，但是卻好好地讀過他的幾本書(shu) 。尤其是最早讀到他的《中國的自由傳(chuan) 統》的時候，就產(chan) 生了難以抑製的欽佩之情。我曾經寫(xie) 過一篇博文：《恨不早識吳鉤》，表達了我對作者的激賞和讚歎。我當時寫(xie) 道：

“我平時不看微博，隻寫(xie) 博客。所以對於(yu) 吳鉤的這些曆史微博並不知曉，吳鉤的名字也不夠熟悉。既然是微博體(ti) ，那麽(me) 可以說，這不是一部專(zhuan) 著。但是，千萬(wan) 別以為(wei) 專(zhuan) 著的價(jia) 值就在微博之上。我覺得，吳先生的書(shu) ，是值得認真一讀，反複琢磨的。說實話，他的基本觀點和我是一致的。我向來不主張將中國曆史看成專(zhuan) 製的黑黢黢的一團，把儒家看作專(zhuan) 製的幫凶。但是我還是不得不佩服，不得不感謝，吳鉤給我們(men) 提供了那麽(me) 多的佐證材料。這些材料大部份是我所不知道的。對此我不得不感動汗顏。我們(men) 的儒家學者們(men) ，為(wei) 什麽(me) 就沒有將散見於(yu) 曆史書(shu) 籍之中的材料發現並整理出來呢？其實，近年來秋風先生所作的工作，就是如此。你看他的《重新發現儒家》、《尋找中道》、《國史綱目》、《華夏治理秩序史》都是在這一方麵的努力。這些努力還沒有得到人們(men) 的公認，但是我讀過之後，越來越覺得價(jia) 值之高，超出了想象。其實，我一開始也對此不以為(wei) 然的。但是，秋風、吳鉤這些學者，卻給我以振聾發聵的刺激。其實，就像我這樣的儒家學者，也無形中存在著大量對曆史對傳(chuan) 統的成見，這些成見來自於(yu) 啟蒙傳(chuan) 統、來自社會(hui) 主義(yi) 的傳(chuan) 統教育。可見，放下成見，是多麽(me) 的艱難。吳鉤的這本書(shu) ，實在是好讀得緊。因為(wei) 是微博體(ti) ，不那麽(me) 晦澀艱深，不那麽(me) 扭捏作態，而是輕鬆有趣，但是處處見出他對曆史的體(ti) 貼，對傳(chuan) 統的敬意。……確實如作者所說，這些文字隨便從(cong) 哪裏開始讀都可以。正如古代的筆記，現代的微博體(ti) 也有其閱讀的魅力。大概花了一個(ge) 晚上加一個(ge) 下午的時間，就讀完了。盡管出身於(yu) 曆史專(zhuan) 業(ye) ，從(cong) 事著儒家文化的研習(xi) ，但是吳鉤提供的這些素材，我很多都沒有關(guan) 注過。他對於(yu) 近代以來或者當下人們(men) 對於(yu) 曆史的理解的批駁，可以說是有力的。為(wei) 什麽(me) 有力，是因為(wei) 有證據。過去我們(men) 的教科書(shu) 的描寫(xie) ，都是以片麵的材料來立論的。遮蔽了大量的其他信息之後，描繪出來的古代畫麵，自然是黑暗一團，專(zhuan) 製統治，就是兩(liang) 千年之政皆秦政也。好像中國曆史從(cong) 一開始就走向了一條沒有前途的路徑，和歐美發端於(yu) 古希臘的民主之路，不啻霄壤。其實，當我們(men) 平心靜氣地看到吳鉤先生給我們(men) 提供的另外一些畫麵的時候，我們(men) 對於(yu) 曆史的理解，會(hui) 不會(hui) 感到振聾發聵？”

後來，我有買(mai) 到了吳鉤先生的《重新發現宋朝》，和上一本書(shu) 一樣，給人以震撼，使我改變了對宋朝的一些認知。在那本書(shu) 裏，他告訴我們(men) 一個(ge) 我們(men) 大多數現代中國人所不了解的宋朝。以短小的微博體(ti) ，以時尚的語言，重新繪製了一幅大宋文明的圖畫。後來又見到關(guan) 於(yu) 宋朝的《宋：現代的拂曉時辰》。現在又看到新書(shu) 《生活在宋朝》，我簡直對吳鉤佩服得“弗得了”。他居然這麽(me) 能寫(xie) 善寫(xie) ，將一個(ge) 個(ge) 精美的宋代文明的知識點，告訴我們(men) ，各個(ge) “打破常識”。他告訴我們(men) 大宋的文明是何等發達，大宋時代是何等自由。如果你要問我，希望生活在什麽(me) 樣的朝代，我當然也會(hui) 說：宋朝。一句話，吳鉤比我們(men) 所謂的很多曆史學家牛得多！這本書(shu) 拿到手，看得也是很快。正如我前麵說的，“大概花了一個(ge) 晚上加一個(ge) 下午的時間，就讀完了。”但是震撼依然不減。總括起來，這本書(shu) 有很多曆史書(shu) 都缺乏的特點：

 一、獨到的視角。吳鉤所擁有的關(guan) 於(yu) 宋朝的文獻、圖像資料，並不比一般的宋史專(zhuan) 家多。那麽(me) ，為(wei) 什麽(me) 他能把宋朝寫(xie) 活了，能夠讓讀者喜歡讀呢？就在於(yu) 視角的獨特。他將一千多年前的曆史，用肯定的眼光去審視，就比我們(men) 近百十年來總是批判批判、否定否定的視角要客觀平實得多。當我們(men) 總是帶著找茬的挑刺的心思去看待曆史或現實的時候，恐怕到處都是黑暗的。當然，做一種“粉”，也可能走向另一種偏頗。但是，很顯然，吳鉤是冷靜的。他手裏幾乎沒有什麽(me) 獨占的寶貝史料，隻不過他能夠踏踏實實地閱讀正史、野史、筆記，從(cong) 中勾勒梳理出一些我們(men) “視而不見”、“意想不到”的史實。這就有賴於(yu) 獨特的視角，足見其“識見”不俗，眼光“很毒”，令人佩服！

二、細節的捕捉。人們(men) 為(wei) 什麽(me) 喜歡看故事、小說，而不喜歡讀曆史教科書(shu) ？因為(wei) 故事和小說裏有細節，教科書(shu) 往往缺乏細節。我們(men) 可以在《生活在宋朝》裏感受到吳鉤對於(yu) 宋代曆史一些細節的捕捉能力，這一點往往是我們(men) 的學院派曆史學家們(men) 不喜歡去做的。但是，我們(men) 正是通過這些細節，可以觸摸到大宋文明的“肌膚”，那是一種真切之感，非宏觀架構所能給予。當然，如果完全沉浸於(yu) 細節的描摹，而缺乏整體(ti) 的觀照、宏觀的把握，那充其量隻是一些“知識的碎片”，根本構不成“理解”。顯然吳鉤做到了微觀與(yu) 宏觀、細節與(yu) 整體(ti) 的統一。我們(men) 眼前顯現出的是一個(ge) 高度發達、自由的宋代文明，而她又是那樣的生動、鮮活。

三、好玩的標題。你讀吳鉤的書(shu) ，你會(hui) 發現，他確實比我們(men) 的曆史學家們(men) 聰明，他的書(shu) 的章節題目，都格外誘惑人。就拿這本書(shu) 來說吧。全書(shu) 分六輯，每一輯的標題都很好玩，特有“穿越感”，但是看完之後，你就會(hui) 覺得，這是“穿透力”。比如第一輯“宋人也有黃金周”，黃金周就是一個(ge) 特吸引眼球的詞匯。第二輯“舌尖上的宋朝”，“舌尖上的……”當然是我們(men) 這兩(liang) 年非常熟悉的說法。第三輯“假如一千年前有諾貝爾獎”，屠呦呦先生剛剛獲獎，這不更具有新鮮感嗎？第四輯“宋朝拆遷，每戶能補多少錢”，拆遷是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的宿命，每個(ge) 家庭可能都會(hui) 遇到這事，誰不關(guan) 心？第五輯“看蘇軾與(yu) 名妓當廣告代言人”，廣告充斥在我們(men) 的生活中，無時無刻，你是喜歡呢，還是喜歡呢，還是喜歡呢？反正它都在。我們(men) 就想知道原來宋朝也這樣嗎？第六輯“假如你在宋朝挖到一塊狗頭金”，這就涉及到了法律了。大標題吸引人不用說，小標題也不遑多讓，甚至更有趣。什麽(me) “女人事業(ye) 線”，“拆遷隊”、“查理周刊”、“禁食狗肉風波”“香豔女相撲”，稍有現實關(guan) 切的人，都不得不想去看看千年前的宋朝是怎一個(ge) 情況，和我們(men) 今天又怎樣的異同。

四，活潑的語言。曆史書(shu) 分兩(liang) 種，一種是專(zhuan) 業(ye) 的著作，論文、專(zhuan) 著，市場上有不老少，但是讀的人除了專(zhuan) 業(ye) 人士，普通讀者很少看。其中一個(ge) 原因就是“脫離群眾(zhong) ”，不說別的，就是那表述的“學術腔”就是故意“與(yu) 人民群眾(zhong) 作對”。那是屬於(yu) “自絕於(yu) 人民”的一條路子。另外一種就是通俗讀物。近年來《明朝那些事兒(er) 》等等走紅，反映了普通讀者對好的通俗讀物的渴求。吳鉤的書(shu) 介於(yu) 二者之間。我覺得，吳鉤不是為(wei) 了通俗而通俗地寫(xie) 宋朝，而是為(wei) 了給我們(men) “發現”一個(ge) “宋朝”，他是有學術雄心的，但是他走的是通俗表述的路子。這是一條真正有生命力的路子。但是，到目前為(wei) 止，我還是認為(wei) 隻有吳鉤做到了，而且做得那麽(me) 好！

五，邏輯的論證。吳鉤在解構我們(men) 原來的常識，重新樹立一個(ge) 新的看法的時候，他是有精密的邏輯論證的。比如《宋朝人到衙門打官司，需要下跪嗎？》這一篇，就像剝筍一樣，層層推進，最後說服我們(men) 。其實，這樣的做法，才不是情緒性的，而是理性的表達，才是有生命力的表征。正是因為(wei) 如此，他的書(shu) 才有魅力，才能說服人。

讀了吳鉤的書(shu) ，你不喜歡宋朝都難。我真的希望是生活在宋朝的一個(ge) 文人。看來，我也是“宋粉”了吧，當然這個(ge) “宋”不是指我自己，而是“宋”朝。

也許，我還可以算是“吳粉”？

責任編輯：梁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