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舒哲學研究百年

作者：吳龍燦（宜賓學院  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

來源：《衡水學院學報》2015年第5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九月初八日己巳

           耶穌2015年10月20日

摘  要：與(yu) 孔子和儒家的境遇直接相關(guan) ，董仲舒哲學在近百年來遭遇了巨大的誤解和批判，故有必要反思百年來董仲舒哲學研究曆程，以撥亂(luan) 反正，更好地傳(chuan) 承、轉化優(you) 秀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清民之際內(nei) 憂外患、民族存亡而引發文化自信危機，董仲舒哲學研究因儒家傳(chuan) 統成反思和批判的對象而成為(wei) 熱點。新中國董仲舒哲學研究更具戲劇性變遷。在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中國夢的感召下，曾發揮關(guan) 鍵曆史作用的董仲舒尤其令人矚目。

關(guan) 鍵詞：董仲舒；儒學；經學；哲學

中圖分類號：B234.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065(2015)05-0027-07

關(guan) 於(yu) 董仲舒的研究也稱董子學，主要有董仲舒著作的古籍整理研究、經學角度的董仲舒研究、各種分學科角度的董仲舒學說研究和董仲舒哲學研究，由於(yu) 董仲舒哲學研究與(yu) 其它各方麵有時關(guan) 聯較大，本文將視情介紹其相關(guan) 成果。清民之際內(nei) 憂外患、民族存亡而引發文化自信危機，董仲舒哲學研究因儒家傳(chuan) 統成反思和批判的對象而成為(wei) 熱點，而新中國董仲舒哲學研究更具戲劇性的變遷。關(guan) 於(yu) 董仲舒研究的期刊論文數以千計，2015年9月5日在知網上以“董仲舒”為(wei) 主題詞搜索，有期刊論文2 108篇，碩博論文457篇，會(hui) 議論文172篇，報刊文章33篇。本文選取較有代表性的董仲舒哲學研究成果以窺百年研究概況，除了介紹幾篇比較關(guan) 鍵的單篇期刊論文，多擇取著作和博士論文。

一、清末和民國大陸董仲舒哲學研究

清民之際，廖平和康有為(wei) 的今文經學推崇董仲舒。廖平的《家學樹坊》《知聖篇》等著作發展了董仲舒的素王改製說，認為(wei) 後人拘泥的董仲舒王魯說其實本義(yi) 是講素王，王魯隻是素王的假托，即孔子是著六經托古改製，特在《春秋》為(wei) 主的六經中寄托微言大義(yi) ，不僅(jin) 是為(wei) 漢製法，而且是為(wei) 全球宇宙立千秋萬(wan) 世行王道致太平之法。康有為(wei) 率萬(wan) 木草堂學生主持研究《春秋繁露》，撰成《春秋董氏學》，於(yu) 1898年戊戌變法前夕由上海大同書(shu) 局刊行，可以看作民國專(zhuan) 題研究董仲舒思想的先聲。他以淩曙注本作為(wei) 原典，直接從(cong) 事董仲舒思想詮釋，通過歸納論述同類概念的原著句段，用西方歐氏幾何證明方法重釋，推導論證康有為(wei) 根據時勢所認識到的微言大義(yi) ，從(cong) 而提出中西體(ti) 用同異的若幹問題。

清末宣統年間，蘇輿撰《春秋繁露義(yi) 證》，是董仲舒著作校釋和研究的集大成之作。蘇輿是王先謙弟子，清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選拔貢，維新派和新政的重要反對者，他反對戊戌變法，批駁康有為(wei) 所撰《新學偽(wei) 經考》《孔子改製考》等著作，集編反變法論著為(wei) 《翼教叢(cong) 編》，攻擊變法和新政實行者“偽(wei) 六籍，滅聖經也；孔子紀年，欲人不知有本朝也”。蘇輿集數十年功夫著《春秋繁露義(yi) 證》，搜羅曆代有關(guan) 文獻和清代今文經學成果，兼綜漢宋，在考證注疏和義(yi) 理闡發上均超越前人，可謂集大成之作。然而也以衛道士的一貫立場，針對康有為(wei) 把董仲舒思想作為(wei) 變法理論基礎的做法，特於(yu) 考據上周密考證、義(yi) 理上正本清源，重新闡釋董仲舒王道思想，批駁推行變法和新政的正當性和合法性。

同在湖南的維新派經學家皮錫瑞，多種著述中論及董仲舒經學思想。分別成書(shu) 於(yu) 1905年和1907年的經學名著《經學曆史》和《經學通論》，對董仲舒經學成就、地位和思想有較為(wei) 公允的論述。前書(shu) 在“經學昌明時代”中特表彰董子，以為(wei) 董子作為(wei) 西漢今文說的代表，“專(zhuan) 明大義(yi) 微言”“能兼義(yi) 理訓詁之長”“以《春秋》決(jue) 獄”“發明《公羊》三科九旨，且深於(yu) 天人性命之學”。後書(shu) 《春秋通論》則大部分論析董子春秋學思想，認為(wei) 董子之學最醇，孔子《春秋》微言大義(yi) 多存於(yu) 董子之書(shu) 。

陳柱作於(yu) 1928年的《公羊傳(chuan) 哲學》，就自董仲舒以來今文經學的公羊家言，分成革命說、尊王說、彌兵說等15個(ge) 主題，旁征博引，融匯貫通，分章論述公羊家所闡發的春秋微言大義(yi) ，多有深掘發明。

馮(feng) 友蘭(lan) 於(yu) 1934年出版的《中國哲學史》下冊(ce) 論述經學時代中國哲學，第二章“董仲舒與(yu) 今文經學”，以其宇宙論(對於(yu) 世界的道理)、人生論(對於(yu) 人生的道理)、知識論(對於(yu) 知識的道理)的哲學框架分析董仲舒哲學。馮(feng) 友蘭(lan) 高度評價(jia) 董仲舒在西漢的地位，認為(wei) 董仲舒可重複代表西漢的時代精神和當時思想。對董仲舒哲學的核心領域《春秋》詮釋，則譽之曰：“《春秋》一經，以前儒者雖重視，然自經董仲舒之附會(hui) 引申，而後儒所視為(wei) 《春秋》之微言大義(yi) ，乃始有有係統之表現；蓋董仲舒之書(shu) 至於(yu) 《春秋》，猶《易傳(chuan) 》之於(yu) 《周易》也。”

蕭公權在1940年出版的《中國政治思想史》中，第九章專(zhuan) 節論述董仲舒政治思想。書(shu) 中認為(wei) 董仲舒“闡明天權以限製君意，為(wei) 西京諸儒之巨擘”，而董子天人關(guan) 係理論實為(wei) 天君關(guan) 係理論，要旨在於(yu) 法天，治道以教化為(wei) 歸宿，配合以製度綱紀。

段熙仲1944年應聘為(wei) 中央大學師範學院國文係教授，講授“《春秋》公羊學”，於(yu) 1948年成稿《春秋公羊學講疏》，後陸續增補修改。在他逝世後，經魯同群等弟子們(men) 標點整理，於(yu) 2002年在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該書(shu) 以董仲舒開創並為(wei) 後人發揮的春秋公羊學思想為(wei) 闡述內(nei) 容，分導言、事、辭、例、義(yi) 、餘(yu) 論等六編論述，其中董仲舒春秋學思想是重點論述對象。

二、建國後大陸董仲舒哲學研究

(一) 研究概況

建國初期，關(guan) 於(yu) 董仲舒思想的研究和當時的整個(ge) 中國哲學史研究一樣, 受教條化、公式化的禁錮。此外因為(wei) 毛澤東(dong) 在《矛盾論》中說：“在中國, 則有所謂‘天不變、道亦不變’的形而上學思想，曾經長期地為(wei) 腐朽了的封建統治階級所擁護。”這段話成為(wei) 當時學術界評論董仲舒哲學思想的黨(dang) 派性和階級性的準繩。周輔成在1961年出版的《論董仲舒思想》雖隱晦地肯定了董仲舒某些政治主張的積極意義(yi) 和曆史作用，但把董仲舒列為(wei) 反動的、唯心主義(yi) 的代表人物，這種論調的所謂研究比比皆是。惟有熊十力一人仍然以正麵肯定的方式闡釋董仲舒思想，如1951年在大眾(zhong) 書(shu) 店出版的《論六經》，建言新政權表彰六經，以儒家傳(chuan) 統為(wei) 社會(hui) 主義(yi) 服務，將董仲舒與(yu) 現代新儒家特別推崇的孟子並提：“孟軻董子奉元而治，辨王霸，別義(yi) 利，其庶乎得春秋之本矣。……二子之學，皆有得於(yu) 易，同為(wei) 公羊學，識春秋之本者，猶賴有二子，然皆不免於(yu) 迂闊。”熊氏各種著述經常征引董仲舒，很推重董子。

大陸關(guan) 於(yu) 董仲舒哲學的學術化研究是從(cong)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十一屆三中全會(hui) 以後才開始的。1979年7月北京地區召開的中國哲學史討論會(hui) 上，學者們(men) 批評了以往中國哲學史研究中隻是根據哲學家的出身來斷定其哲學世界觀的實質和政治立場的唯成份論，以及把唯物主義(yi) 與(yu) 革命和進步，唯心主義(yi) 與(yu) 反動和保守簡單等同起來的教條主義(yi) 錯誤傾(qing) 向，出現了對董仲舒哲學的肯定性研究。1980 年9月18日，中宣部、中國社科院、人民日報、光明日報、中國哲學編輯部等有關(guan) 單位在北京民族文化宮召開中青年哲學史工作者座談會(hui) ，並於(yu) 10月1日在光明日報發表6位中青年學者談話內(nei) 容摘要，其中有吳光《談哲學的黨(dang) 性》一文，在學術界首次對列寧的哲學黨(dang) 性思想提出批評，認為(wei) 哲學黨(dang) 性之說容易混淆哲學鬥爭(zheng) 與(yu) 政治鬥爭(zheng) 的不同性質，指出所謂“唯心主義(yi) 是反動的、唯物主義(yi) 是進步的”這一觀點是不正確的。吳光在1979年撰寫(xie) 的文章《“天不變道也不變”辯——論董仲舒的天道觀與(yu) 王道觀》(後以《論董仲舒的天道觀——兼論其王道觀的進步曆史作用》為(wei) 題發表在《浙江學刊》1982年第1期)，即以此新哲學史觀研究董仲舒的哲學思想，認為(wei) 董仲舒雖然是唯心主義(yi) 哲學家，但卻是進步的政治思想家。嚴(yan) 北溟1980年發表的《談“天不變道亦不變”》肯定了董仲舒的“限製王權及其它主張變革的思想”，認為(wei) 他創議獨尊儒術和神化孔子, 固然對後世起著束縛思想的不良影響, 但另一方麵“在客觀上築起一道堤防以限製外來宗教和避免歐洲中世紀那樣一個(ge) 黑暗時期以至形成中華民族文化的某些獨特傳(chuan) 統上, 也還是有著一定積極作用的”[1]。1986年9月，中國社科院哲學所、河北省社科院、哲學社科聯合會(hui) 共同發起全國首次董仲舒哲學国际1946伟德研討會(hui) ，檢討了以前董學研究所受的教條主義(yi) 、公式化和“左”的思想束縛，當時的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會(hui) 長張岱年先生高度肯定了董仲舒的曆史作用，董仲舒研究專(zhuan) 家鍾肇鵬、金春峰、周桂鈿等發表了積極肯定性研究論文[2]。

金春峰的《漢代思想史》(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1987年版)繼承上述文革後董仲舒研究成果，一反過去認為(wei) 兩(liang) 漢思想貧乏、低下的偏見，認為(wei) 它無奇不有，雄渾、粗獷，也打破了建國以來難以擺脫的階級分析和唯心唯物的習(xi) 慣研究思維模式，開辟了董仲舒思想研究新氣象。金春峰認為(wei) ：“哲學史研究的任務，應該是透過曆史陳跡，把曾經活躍在其中的活的思想運動，他的發展和演變再現出來，讓人們(men) 看到它在產(chan) 生時的千姿百態和生機勃勃的力量，看到民族智慧的燦爛的光彩。”[3]16-17他認為(wei) 漢代的時代基本問題是天人關(guan) 係，哲學形態是以陰陽五行為(wei) 模式的天人同類、天人相與(yu) 、天人相副，是自然論與(yu) 目的論的對立和相互影響，決(jue) 定了他的認識論的經驗主義(yi) 與(yu) 方法論的重係統和結構的特征。該書(shu) 高度評價(jia) 董仲舒的思想體(ti) 係，認為(wei) 它“以陰陽五行為(wei) 基礎，吸收法家、墨家、名家、道家黃老思想，形成綜合與(yu) 揚棄各家的一個(ge) 思想體(ti) 係，在整個(ge) 漢代四百年間，覆蓋與(yu) 支配了《易》學、《詩》學、《尚書(shu) 》學等各學術領域，成為(wei) 一時代性的思想與(yu) 思潮。沒有這一體(ti) 係的建立，僅(jin) 靠政治的力量，‘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是絕不可能成功的”[3]4-5。

此後相繼出現有關(guan) 董仲舒哲學研究的成果。如果說於(yu) 首奎1988年在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兩(liang) 漢哲學新探》大約一半篇幅的董仲舒哲學論述還帶有明顯的意識形態化特征的話，那麽(me) 周桂鈿1989年在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的《董學探微》一書(shu) 已經在一定意義(yi) 上跳出了舊研究模式窠臼，從(cong) 不同角度詳細研究董仲舒的思想史細節和各個(ge) 哲學麵向，可謂董仲舒研究指南，其中也在傳(chuan) 統研究方法意義(yi) 上涉及董仲舒政治哲學研究。周桂鈿於(yu) 2012年在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董仲舒研究》一書(shu) ，則更為(wei) 原本地研究董仲舒思想。華友根1992年出版的《董仲舒思想研究》，運用馬克思主義(yi) 的立場、觀點、方法，試圖客觀地實事求是地對待董仲舒和全麵係統地探討董仲舒思想及其在中國曆史上的地位。王永祥1995年出版的《董仲舒評傳(chuan) 》，運用馬克思主義(yi) 研究方法，本著尊重曆史事實的態度，全麵評述董仲舒生平、思想及其影響。蔣慶1995年出版的《公羊學引論——儒家的政治智慧與(yu) 曆史信仰》、2003年出版的《政治儒學——當代儒學的轉向、特質與(yu) 發展》和2011年出版的《再論政治儒學》，分別從(cong) 曆史和邏輯的角度，針對作者認為(wei) 的宋明理學和當代新儒家片麵強調心性之學這一內(nei) 聖麵向所帶來的弊端，闡述和申論以孔子和董仲舒為(wei) 代表的儒家外王學。曾振宇與(yu) 範學輝1998年合作完成並在河南大學出版社出版《天人衡中——〈春秋繁露〉與(yu) 中國文化》一書(shu) 。幹春鬆2003年出版的《製度化儒家及其解體(ti) 》、2006年出版的《製度儒學》和2011年出版的《重回王道——儒家與(yu) 世界秩序》，在考察儒家傳(chuan) 統和政治社會(hui) 製度的互動中，論述到董仲舒哲學思想的曆史源流和後世影響。張祥龍2012年在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的《從(cong) 董仲舒到陸象山——拒秦興(xing) 漢和應對佛教的儒家哲學》一書(shu) ，以三講篇幅專(zhuan) 論董仲舒哲學，以他特有的現象學背景和儒家情懷分析論述董仲舒思想，獨出機抒，別開生麵，發掘出富含靈性、人所未言的董仲舒哲理。餘(yu) 治平2013年出版的《董子春秋義(yi) 法辭考論》，將董仲舒研究回歸中國傳(chuan) 統學術話語體(ti) 係，聚焦董子詮釋《春秋》的義(yi) 理、法統、屬辭三大方麵，爬梳文本，精詳考論董仲舒《春秋》詮釋學。董仲舒故裏的《衡水學院學報》2007年開辟“董仲舒與(yu) 儒學研究”專(zhuan) 欄，已發表百餘(yu) 篇文章，其中不乏名家力作，為(wei) 董仲舒哲學研究提供了一個(ge) 專(zhuan) 門學術平台。該學報先後參與(yu) 主辦、承辦了董仲舒思想研究學術研討會(hui) 10餘(yu) 次，並於(yu) 2013年以來在巴蜀書(shu) 社編輯出版《董仲舒研究文庫》三輯。

中山大學馮(feng) 達文和李宗桂兩(liang) 位教授對董仲舒哲學的研究很有啟發性意義(yi) 。馮(feng) 達文在2009年出版的《中國古典哲學略述》中，以秦漢之際為(wei) 界，把先秦哲學的發展脈絡梳理為(wei) 從(cong) 宗教信仰發展到儒道的價(jia) 值理性、再下落到秦法的工具理性，而把董仲舒所開創的新儒家傳(chuan) 統視為(wei) 工具理性向宗教信仰的回歸，並在兩(liang) 個(ge) 方麵為(wei) 這一備受爭(zheng) 議的新傳(chuan) 統辯護：人類文化的發展是通過不斷地把價(jia) 值信仰存在化而得到實現的；就人類文化的功能而言，文化構築的為(wei) “意義(yi) 世界”，董仲舒構築的是存在價(jia) 值化的世界，既具現實性，又具意義(yi) 性，因而為(wei) 現實中國所體(ti) 認和遵循。李宗桂較早研究董仲舒，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發表《相似理論、協同學與(yu) 董仲舒的哲學方法》(1986年)、《論董仲舒的政治哲學》(1992年)等係列董仲舒研究論文，比較獨立地從(cong) 學術角度發掘董仲舒哲學研究方法和內(nei) 涵意義(yi) 。前文以相似理論和協同學方法與(yu) 董仲舒的哲學方法進行對比，認為(wei) 董仲舒有一套獨特的、行之有效的、係統的方法，即以“天人感應”為(wei) 核心，以現象相似為(wei) 基點，以事物量的一致和質的類同為(wei) 依據，通過事物間非線性的相互作用，使事物的自組織效應發揮到最大限度，從(cong) 而使係統(自然和社會(hui) )由無序走向有序的模擬方法。後文通過“德主刑輔的王道觀”“三統循環的曆史觀”“天不變道亦不變的社會(hui) 秩序論”等三個(ge) 方麵的政治思想論述，認為(wei) 董仲舒政治哲學體(ti) 係是以天人感應思想為(wei) 核心的天人一體(ti) 論，其終極目的，是為(wei) 了改鑄先秦儒家思想，為(wei) 維護既成的大一統的政治局麵服務。

另外，眾(zhong) 多哲學史、儒學史、經學史、學術史著述大多有董仲舒思想論述。如王葆玹在台北東(dong) 大圖書(shu) 公司1994年出版的《西漢經學源流》和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1997年首版、2004年修訂再版的《今古文經學新論》，均有較大篇幅的董仲舒經學思想研究論述。由湯一介、李中華主編，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出版的《中國儒學史》(兩(liang) 漢卷，許抗生、聶保平、聶清著)，第二章“董仲舒《春秋》公羊學的儒學思想體(ti) 係”專(zhuan) 章論述董仲舒儒學思想。趙伯雄所著《春秋學史》，由山東(dong) 教育出版社2004年初版、2014年再版，第二章第三節“一代《公羊》大師——董仲舒”專(zhuan) 門論述董子其人其書(shu) 和經學思想成就。黃開國所著《公羊學發展史》2013年3月由人民出版社出版，係統梳理了公羊學兩(liang) 千多年的發展曆史，其中西漢的興(xing) 盛階段專(zhuan) 章論述董仲舒的春秋公羊學，考述其生平、著述的基礎上，述論董仲舒《春秋》詮釋的內(nei) 容、方法、政治實踐及其曆史評價(jia) 。

特別要表彰的是，鍾肇鵬先生主編的集大成之作《春秋繁露校釋》經30年多方努力，終於(yu) 在1992年收入《孔子文化大全》，2005年又再度校補後於(yu) 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為(wei) 董仲舒哲學研究奠定了堅實的文獻基礎。該書(shu) 除了集曆代版本優(you) 點及大家校釋成果，校注精密穩妥，還有幸保存了在文革中毀失的曾康宇先生所著《春秋繁露義(yi) 證補》和楊樹達先生《春秋繁露劄記》等手稿轉錄資料。鍾肇鵬先生除了此書(shu) 中大量關(guan) 於(yu) 董仲舒哲學的義(yi) 理詮釋和文獻考證之外，在1991年遼寧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專(zhuan) 著《讖緯論略》中有專(zhuan) 節“董仲舒的《春秋》與(yu) 讖緯”，2009年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出版的《孔子、儒學與(yu) 經學》下編中，有四篇論文專(zhuan) 述董仲舒哲學思想。此外，國內(nei) 還有一些董仲舒著述整理成果，如由閻麗(li) 譯注、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3年1月出版的《董子春秋繁露譯注》，由衡水師範專(zhuan) 科學校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研究所編注、袁長江主編、學苑出版社2003年7月出版的《董仲舒集》等。曾振宇與(yu) 傅永聚於(yu) 2010年合作注釋《春秋繁露》，在商務印書(shu) 館出版《春秋繁露新注》，精擇前人注釋考證成果，信、達、雅兼具，內(nei) 容翔實，簡煉便用。

(二) 博士論文

以董仲舒哲學研究為(wei) 博士論文主題的研究成果，直到20世紀80年代末才隨著大陸博士學位製度的建立而出現。總體(ti) 而言，董仲舒哲學研究的博士論文一出現就基本擺脫了政治意識形態的影響，並在同時代研究成果中保持一定的學術前沿性。據所見博士論文成果，大致可分為(wei) 泛哲學式研究、傳(chuan) 統學術式研究、政治哲學研究三類。

泛哲學研究，指根據作者的學術興(xing) 趣，將董仲舒哲學思想置於(yu) 某一學術論域的泛化研究。山東(dong) 大學曆史係黃樸民博士1988年答辯通過的《董仲舒與(yu) 新儒學》，2013年6月修訂後以《天人合一：董仲舒與(yu) 兩(liang) 漢儒學思潮研究》書(shu) 名在嶽麓書(shu) 社出版。該文把董仲舒思想和《白虎通義(yi) 》視為(wei) 漢代儒學的主要代表，通過對董仲舒思想體(ti) 係的淵源、形成、內(nei) 容、特點、影響及其曆史命運的分析、闡述，以期認識和把握漢代儒學思潮演變發展的基本麵貌和曆史地位，認為(wei) 以董仲舒為(wei) 代表的兩(liang) 漢儒學具有強大的生命力，表現在兩(liang) 個(ge) 方麵：在理論建構上充分汲取其它學說的長處，豐(feng) 富和完善儒家的思想體(ti) 係；在實踐上有效克服早期儒學的某些弊端，適應了漢代封建統治的最大需要。複旦大學哲學係餘(yu) 治平博士於(yu) 2001年答辯通過的博士論文《唯天為(wei) 大：建基於(yu) 信念本體(ti) 的董仲舒哲學研究》，用西方哲學的本體(ti) 論、生活世界、曆史哲學、政治哲學等熱門主題範圍龐雜的董仲舒政治哲學體(ti) 係，雖有一定獨到之處，但效仿西方哲學概念體(ti) 係和分析方法進行理論架構略顯牽強。首都師範大學中文係劉國民博士在2003年答辯通過的博士論文《董仲舒的經學詮釋及天的哲學》，從(cong) 漢代思想文化建設的角度研究董仲舒哲學思想，借鑒西方解釋學理論和方法分析董仲舒對《春秋公羊學》的詮釋，又係統論述董仲舒天道思想的哲學建構過程。

傳(chuan) 統學術式研究，是指基本保持傳(chuan) 統學術研究視角和概念體(ti) 係，按照經學內(nei) 在理路研究董仲舒哲學的研究。中山大學哲學係許雪濤博士2003年答辯通過的《公羊學解經方法——從(cong) 〈公羊學〉到董仲舒春秋學》，把孔子修纂《春秋》理解為(wei) “編碼”的過程，而把公羊傳(chuan) 和董仲舒的闡釋當作“解碼”的過程，從(cong) 中探析公羊學的經典解釋方法。該文廣泛采用中西有關(guan) 研究方法，對甚為(wei) 複雜的公羊學解經做出很有條理的分類分析，為(wei) 後來公羊學和董仲舒研究者做了有意義(yi) 的基礎性工作。複旦大學哲學學院黃銘博士2013年答辯通過的《董仲舒春秋學研究》，旨在從(cong) 《公羊》學內(nei) 部的理路來研究董仲舒的《春秋》學，研究方法是“以何解董”，通過《公羊傳(chuan) 》，特別是何休對於(yu) 《公羊傳(chuan) 》的解讀，來研究董仲舒的《春秋》學，同時先於(yu) 辨析董何之別以免混淆，認為(wei) 董、何最大的差別是解經方式的不同，董仲舒“以義(yi) 解經”，而何休則是“以例解經”，兩(liang) 種不同的方式可能會(hui) 帶來義(yi) 理上的差異。該文深入探討董仲舒《春秋》學的詮釋方法是對於(yu) 《春秋》之“辭”本身的論述，把“辭”分為(wei) “常辭”與(yu) “變辭”兩(liang) 大類。“常辭”所要體(ti) 現的是應然的價(jia) 值體(ti) 係，而“變辭”則是因為(wei) 事情以及情感發生了變化，文辭也必須作相應的變化，以彰顯事件背後的義(yi) 理。此外還論述董仲舒《春秋》學的哲學基礎即天的概念，討論董仲舒《春秋》學誅討亂(luan) 臣賊子的大義(yi) 和改製的微言。

董仲舒政治哲學研究則因應現代學術體(ti) 係，較為(wei) 本原地研究董仲舒思想。中山大學哲學係賴美琴博士於(yu) 1999年答辯通過的博士論文《韓非與(yu) 董仲舒政治哲學比較研究》，認為(wei) 韓非政治哲學以法治主義(yi) 、功利主義(yi) 為(wei) 基本價(jia) 值取向和思維特征，董仲舒政治哲學以德治主義(yi) 、道義(yi) 主義(yi) 為(wei) 基本價(jia) 值取向和思維特征。前者產(chan) 生於(yu) 動蕩紛爭(zheng) 的戰國時代，後者形成於(yu) 安定統一的漢武時期，韓非和董仲舒的政治哲學，是時代精神的產(chan) 物，是取守異術的政治實踐經驗的總結和理論提升，從(cong) 韓非的刑罰至上到董仲舒的德主刑輔、以儒統法、儒表法裏，標誌著先秦以來儒法政治哲學由對立到合流的完成；以法為(wei) 本和唯禮是從(cong) ，分別是韓非和董仲舒政治哲學的特質和歸依；功利主義(yi) 和道義(yi) 主義(yi) 的悖反，強權政治與(yu) 王道政治的互補，形成了適度的張力，構成了中國古代政治哲學的獨特風貌，對後世產(chan) 生了深刻的影響。吉林大學行政學院張文英博士2008年答辯通過的博士論文《董仲舒政治哲學研究》，該文以政治哲學是每個(ge) 時期的思想家對社會(hui) 政治生活所做的應然判斷為(wei) 理論基點，考察了董仲舒政治哲學的時代背景和思想淵源，重點探討董仲舒哲學中的天人關(guan) 係、人性論和循天而治三個(ge) 方麵，認為(wei) 董仲舒使儒學更加貼近政治現實，同時仍然保有先秦儒家的人文精神以及對王道理想政治的追求。該文認為(wei) 董仲舒思想存在邏輯缺陷和神秘化元素，應對漢代經學日益走向僵化和讖緯負一定責任。浙江大學古籍研究所崔濤博士在2004年答辯通過的博士論文《董仲舒政治哲學發微》，在2010年評審通過的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博士後出站報告《董仲舒宇宙論思想研究》，2013年7月一並由光明日報出版社以《董仲舒的儒家政治哲學》為(wei) 書(shu) 名出版。作者發揮中國古典文獻學專(zhuan) 業(ye) 的優(you) 勢，在原著考證辨析和材料運用上頗見功力，同時作者對西方哲學的濃厚興(xing) 趣和廣泛涉獵，使得博士論文研究內(nei) 容豐(feng) 富而新穎，董仲舒的宇宙論思想，頗具哲學前沿性。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吳龍燦博士在2012年5月答辯通過的博士論文《天命、正義(yi) 與(yu) 倫(lun) 理——董仲舒政治哲學研究》，2013年5月在人民出版社出版，該書(shu) 從(cong) 嚴(yan) 格學理意義(yi) 上的政治哲學視域重新詮釋董氏，從(cong) 參通天命(天)、正義(yi) (地)和倫(lun) 理(人)三個(ge) 維度的儒家王道觀考察和詮釋董仲舒的政治哲學體(ti) 係，認為(wei) 董仲舒立足漢初，綜羅百家，承先啟後，繼往開來，涵攝華夏上古政治文明，創造性轉化先秦政治哲學智慧，以天命為(wei) 政治正當性根據，以正義(yi) 為(wei) 政治運行原則，以倫(lun) 理為(wei) 社會(hui) 行為(wei) 規範，開辟了兩(liang) 千年以儒家王道政治為(wei) 主流的中國古代政治哲學基本模式，奠定了中國傳(chuan) 統政治哲學範式和主流文化學術形態。

三、港台和海外董仲舒哲學研究

(一)港台

牟宗三20世紀60年代在台北出版的“新外王三書(shu) ”(《政道與(yu) 治道》《曆史哲學》《道德的理想主義(yi) 》)，對董仲舒政治思想有所論及，此三書(shu) “意在分析中國文化的特殊價(jia) 值及其局限與(yu) 缺失。這一時期，牟氏主要趨向是以西方價(jia) 值批評、改造中學，尤其是引進西學，倡導啟蒙意識、知識理性與(yu) 現代製度建構方麵，不遺留餘(yu) 力”[4]3。牟氏有很強的理論框架建構和判教癖好，董仲舒政治思想也被放在他衡定的坐標上，在《曆史哲學》第四部第二章“仲舒對策、漢武更化”中，把漢武帝的複古更化，納入“綜合的盡氣之精神”境界，認為(wei) “由漢武之‘發揚的理性人格’配之以董仲舒之以超越理性為(wei) 中心之大係統，遂構成大漢帝國之統一，而成為(wei) ‘超越的構造’之局”[4]252。

徐複觀在20世紀70年代在港台陸續出版的三卷本《兩(liang) 漢思想史》，是漢代思想研究的扛鼎之作，第二卷中以“先秦儒家思想的轉折及天的哲學大係統的完成”為(wei) 題，用全書(shu) 四分之一強的篇幅專(zhuan) 論董仲舒《春秋繁露》的思想，介紹董仲舒的生平、時代，考證《春秋繁露》成書(shu) 經過及其真偽(wei) ，正文分“春秋學”和“天的哲學”兩(liang) 個(ge) 係列研究董仲舒思想，說明董仲舒的哲學思想與(yu) 政治的關(guan) 聯，最後還在餘(yu) 論中研究《賢良三策》，對董仲舒的研究可謂全麵和詳實。

1984年，台灣商務印書(shu) 館出版賴炎元注釋的《春秋繁露今注今譯》，以蘇輿義(yi) 證為(wei) 底本，參證清代以來校本成果，斟酌采用清民大家注釋，並加校勘補正，是台灣地區學者中至今做得最好的《春秋繁露》校釋版本。

較有影響的研究著述有：韋政通在1986年出版《董仲舒》，是世界哲學家叢(cong) 書(shu) 中的一本。此書(shu) 首先介紹董仲舒生平以及與(yu) 先秦諸子的思想關(guan) 聯，其次重建董仲舒的思想係統，最後探討尊儒運動以及儒家與(yu) 專(zhuan) 製關(guan) 係問題。李熊威1978年在台北出版的《董仲舒與(yu) 西漢學術》，以董仲舒為(wei) 中心線索來貫穿漢書(shu) 研究課題，詳盡介紹董仲舒思想及其在西漢的影響。賴慶鴻在1981年出版的博士畢業(ye) 論文《董仲舒政治思想之研究》(文史哲出版社1981年)，主要討論董仲舒的人性論、天人關(guan) 係和統治手段。張瑞穗2005年由文津出版社出版的《西漢公羊學研究》，從(cong) 春秋公羊傳(chuan) 的崇讓觀、經權觀和董仲舒的經權觀闡釋西漢公羊學的核心觀念，並探求武帝經學首重《春秋經》的原因，以及董仲舒對《春秋經》曆史內(nei) 涵的詮釋。台灣地區學者龔鵬程2008年在商務印書(shu) 館出版的《漢代思潮》，論述漢代思想特征和流變，其中在第五章“文字意義(yi) 的探索”中，以“深察名號”為(wei) 題，從(cong) 文字學角度專(zhuan) 節討論董仲舒思想，頗有深意。

另外略提一下在台北出版的董仲舒研究成果：王儒鬆的《董仲舒天道觀》(教育文物出版社1985年)、孫長祥的《董仲舒思想述評》(中國文化大學哲學研究所1985年)、林麗(li) 雪的《董仲舒》(中國曆代思想家，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7年)、楊濟襄的《董仲舒春秋學義(yi) 法思想研究》(《董仲舒春秋學義(yi) 法思想研究(上)：文獻回顧與(yu) 方法論》《董仲舒春秋學義(yi) 法思想研究(下)：考辨與(yu) 詮釋》，中國學術思想研究輯刊十一編第六、七冊(ce) ，台北花木蘭(lan) 文化出版社2011年)等。

(二) 海外

日本的董仲舒哲學思想研究是海外較多的國家。中國留日學者鄧紅1995年在日本出版《董仲舒思想研究》(中文版2007年在台北文津出版社出版)，2001年在工人出版社出版《董仲舒的春秋公羊學》。前者是作者的博士論文，主要研究董仲舒的天道和陰陽五行思想。後者論述《春秋繁露》對春秋公羊學大義(yi) 的闡釋，並尋找此書(shu) 與(yu) 《春秋公羊傳(chuan) 》對應的經文依據。後書(shu) 第四節《日本的董仲舒研究》詳述日本董子研究現狀，說明日本20世紀40年代以來的董仲舒研究，最有特色的是《春秋繁露》辨偽(wei) 考證和思想研究。近期鄧紅教授在國內(nei) 分論題陸續翻譯和介紹日本學術界董仲舒研究大量著述，值得關(guan) 注。田中麻紗巳的《兩(liang) 漢思想史之研究》一書(shu) 以考證和思想研究結合討論董仲舒的自然觀和五行思想，以新田幸治為(wei) 代表的“春秋繁露研究會(hui) ”有一定影響。1943年弘文堂出版的《周漢思想研究》收有重澤俊郎《董仲舒研究》一文，日原利國有係列董仲舒研究文章。

歐美研究董仲舒的學者，以美國學者桂思卓為(wei) 代表。1996年他在劍橋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從(cong) 編年史到經典：董仲舒的春秋闡釋學》(2010年在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出版，朱騰譯)，從(cong) 生平、流傳(chuan) 和作者等三個(ge) 視角審視《春秋繁露》的可靠性，並探討對春秋公羊傳(chuan) 的詮釋和經典化問題。還考釋了董仲舒生卒年和著作版本。美國漢學家安樂(le) 哲教授在讀碩士期間即英譯了《春秋繁露》，雖未正式出版，但多年來一直用打印手稿本在課堂上作為(wei) 教材使用，或贈送董仲舒研究者參考，翻譯精到，為(wei) 西方學者研究董仲舒和中西學者學術溝通提供了便利。Michael Loewe著、2011年出版的《董仲舒：儒家的承襲者和〈春秋繁露〉》(Dong Zhongshu，a ‘Confucian’ Heritageand the Chunqiu fanlu，Leiden，Boston：BrilL，2011)，主要從(cong) 曆史事實考據、文獻文本梳理和概念命題分析來研究董仲舒生平及其著述。法國華裔作家、法蘭(lan) 西學院首位華裔院士程抱一(François Cheng, 1929- )先生的女兒(er) 程艾蘭(lan) (Anne Cheng)在1997年出版的《中國思想史》中也有董仲舒思想研究內(nei) 容。

結語

上述百年來董仲舒哲學研究概況提要式介紹，可見無論是被作為(wei) 社會(hui) 變革的基礎，還是遭遇巨大的誤解和批判，或者能夠被同情地了解，董仲舒哲學都與(yu) 孔子和儒家的曆史境遇直接相關(guan) 。晚清時期應對“中西古今”之爭(zheng) ，董仲舒哲學成為(wei) 變法維新的理論基礎。清民之際內(nei) 憂外患、民族存亡而引發文化自信危機，董仲舒哲學研究隨著儒家成為(wei) 反傳(chuan) 統對象而成為(wei) 反思熱點。而新中國董仲舒哲學研究更具戲劇性的變遷，因為(wei) 現實政治指導思想“儒法之爭(zheng) ”和學術研究意識形態化批判，導致董仲舒哲學成為(wei) 政治、學術的負麵批判對象，直到改革開放之後，董仲舒哲學還沒有脫去政治神學、封建迷信、專(zhuan) 製皇權意識形態等汙名。經過反右到文革對傳(chuan) 統的毀滅性破壞之後，中國學術麵臨(lin) 艱難的靈根自植和範式重建過程，當代學人對傳(chuan) 統哲學的理解還不夠深入到位，許多移植西方學術模式的研究還非常生硬，在董仲舒哲學研究中都有所體(ti) 現。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意味著中華文化的偉(wei) 大複興(xing) ，中華文化重建的滯後將會(hui) 成為(wei) 拖住“中國夢”實現的後腿，而包括董仲舒在內(nei) 的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是中華文化重建的基礎工作。我們(men) 有必要反思百年來董仲舒哲學研究曆程，重新回歸正當的學術範式和研究態度，以撥亂(luan) 反正，更好地傳(chuan) 承轉化優(you) 秀中國傳(chuan) 統文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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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金春峰.漢代思想史[M].增訂第三版.北京: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2006.

[4] 牟宗三.曆史哲學[M].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7.

Studies of Dong Zhongshu’s Philosophy in the LastHundred Years

WULongcan

( SichuanCenter for Thinkers Studies, Yibin University,Yibin, Sichuan 644000,China)

Abstract: Closely related tothe circumstances of Confucius and the Confucian, DongZhongshu’s philosophy has been encountered with great misunderstanding and criticism in the last hundred years.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reflect on the course of its study and take it to the right way so as to better inherit and transform the brilliant Chinese traditional culture. Because of the crisis ofself-confidence in culture that was caused by the internal revolt and externalinvasion as well as the national survival between the Qing Dynasty and the Republic of China, the study of DongZhongshu’s philosophy became the hot topic because the Confucian tradition became theobject of reflection and criticism. Andit now has dramatic changes in New China. What’s more, under the inspiration of the Chinese dream of the great rejuvenation ofChina, DongZhongshu who played a significant role inhistory deserves remarkable concern.

Key words: DongZhongshu; Confucianism; Classics; philosophy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