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徹底廢除社會(hui) 科學?
——新大學的建議
作者:邁克爾·林德(MICHAEL LIND)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本譯文由譯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七月廿四日乙酉
耶穌2015年9月6日
上了年紀之後,我希望創辦一所新大學。因為(wei) 缺乏想象力,隻好暫且稱為(wei) 新大學。資金來自一兩(liang) 個(ge) 輕率的億(yi) 萬(wan) 富翁(謹慎的億(yi) 萬(wan) 富翁會(hui) 拒絕我的請求)。在當今大學和學院,通常分為(wei) 自然科學、社會(hui) 科學和人文科學。而在我的新大學,隻有兩(liang) 類學院: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社會(hui) 科學將被徹底廢除。
社會(hui) 科學本來就是一個(ge) 錯誤,最好用過去時態。夢想擁有全麵研究社會(hui) 的科學是19世紀的偉(wei) 大幻覺之一,這種科學將像大自然的物理因素或“規律”一樣闡明“曆史規律”或“社會(hui) 規律”。奧古斯特·孔德(Auguste Comte)基於(yu) “實證主義(yi) 哲學”或實證主義(yi) 創立了人性宗教。卡爾·馬克思在進入墳墓時,相信他已經發現了曆史發展的規律,這使他成為(wei) 社會(hui) 科學中的達爾文和牛頓。
在19世紀的巴西,實證主義(yi) 為(wei) 國民提供了“秩序與(yu) 進步”的格言。但除此之外,它政治影響力很小。在20世紀,馬克思主義(yi) 分裂成為(wei) 修正主義(yi) 分支和共產(chan) 主義(yi) 極權主義(yi) ,前者與(yu) 福利國家資本主義(yi) 不分伯仲,後者以純粹的形式僅(jin) 存於(yu) 朝鮮,而其他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如俄羅斯、中國、東(dong) 歐、古巴、越南等至今仍然在緩慢地從(cong) 其破壞性的影響中複蘇過來。
到20世紀中葉,曾經激發創建研究社會(hui) 的整體(ti) 科學的早期嚐試的烏(wu) 托邦熱情已經耗盡。但是在1945年之後的英美學術界,模仿自然科學的方法研究人類社會(hui) 的野心依然存在,雖然在歐洲大陸似乎要弱一些。
例如,20世紀中,經濟學越來越多地變成了偽(wei) 科學。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取得了從(cong) 前的“政治經濟學”的經濟學陷入新古典經濟學和製度經濟學之間的爭(zheng) 議中,前者試圖用物理學的方法研究經濟,後者更加明智和注重經驗,因而製度經濟學還被稱為(wei) 曆史學派。 1945年之後,在美國,與(yu) 約翰•肯尼思•加爾布雷斯(John Kenneth Galbraith)有關(guan) 的製度經濟學被美國經濟學界清除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數理經濟學,或“淡水”版(芝加哥大學)或“鹽水”版(麻省理工),這種經濟學試圖使用方程模型研究經濟,就好像它是液體(ti) 或氣體(ti) 一樣。
雖然“羨慕物理學”在經濟學中表現得最為(wei) 明顯,破壞性也最大,但偽(wei) 科學已經感染了研究人類行為(wei) 的其他學科。“政治科學”這個(ge) 術語本身就暴露了一種野心,即創建一門研究政治、政府和世界政治的科學,這是像物理、化學或生物學一樣真正的科學。
20世紀後期,一種被稱為(wei) “理性選擇”的途徑就像樹林中的白葉枯病(oak blight)蔓延一樣傳(chuan) 遍美國政治科學院係。老鼠選擇法(method)(或者用偽(wei) 科學家更喜歡使用的詞“方法論”(methodology))是從(cong) 偽(wei) 科學的新古典經濟學中借過來的。背叛者稱這個(ge) 學派是老鼠選擇。文化和製度被淡化,人們(men) 更喜歡嚐試用理性的個(ge) 人追逐自我利益的戰略來解釋政治結果。
雖然國內(nei) 政治研究一直遭受老鼠選擇的破壞,政治科學中我最熟悉的國際關(guan) 係領域被另外一種不同的偽(wei) 科學給扭曲了。這門學科的大部分采用了一種科學方法進行研究,那是已經過世的伊姆雷·拉卡托斯(Imre Lakatos)的方法,這位匈牙利移民試圖提供一種途徑進行科學推理,這將是對卡爾·波普爾(Karl Popper)、托馬斯·庫恩(Thomas Kuhn)、保羅·費耶阿本德(Paul Feyerabend)等科學方法進行的另外一種解釋。拉卡托斯是數學家和物理學家,死於(yu) 1974年,可能對他的思想已經被如此使用而感到驚訝和沮喪(sang) 。本來非常有思想深度和智慧遠見的國際關(guan) 係學者出版的很多著作,因為(wei) 拉卡托斯科學研究項目的僵硬的和程式化的語言而遭到玷汙。
我曾經詢問一位曾經擔任政府重要官員的美國國際關(guan) 係理論家,在政府有關(guan) 外交政策的討論中是否出現過任何國際關(guan) 係理論(包括他領軍(jun) 的國際關(guan) 係理論的一個(ge) 流派),他說:“一次也沒有”。
你可能認為(wei) ,古老的人文學科---法學將比其他學科更容易抗拒偽(wei) 科學的侵襲,你是正確的。不過,受到羨慕物理學和羨慕經濟學影響的法學理論家已經在嚐試把法學變成社會(hui) 科學了。最重要的是20世紀末“法學與(yu) 經濟學”運動。
在學界內(nei) ,越來越多的學者們(men) 公開反對社會(hui) 科學的墮落,因為(wei) 社會(hui) 科學已經成為(wei) 偽(wei) 科學和經院哲學。在最近發表的一篇文章“打破學科界限和縮小差距?---國際關(guan) 係教育的現狀”中,麻省理工學院政治學係的弗朗西斯·加文(Francis J. Gavin)對學科前景哀歎不已,他補充說:“認識到這些問題並不局限於(yu) 任何一個(ge) 學科非常重要:比如社會(hui) 學一直受到這些問題的困擾,而我自己的學科---外交史幾乎已經完全放棄了為(wei) 國家安全或國際安全的任何嚴(yan) 肅討論做貢獻的努力。現在也不清楚成功意味著什麽(me) 。經濟學的研究生培養(yang) 飽受(也可以說是負責)許多類似症狀的痛苦,雖然可能有爭(zheng) 議,但它的確影響世界政策。”加文指出的新趨勢,體(ti) 現在美利堅大學的架橋工程,和許多學院開展的跨學科研究項目等努力上。國際關(guan) 係研究要為(wei) 政策製訂服務,研究結果要讓政策製定者容易理解。
2000年,厭惡不食人間煙火的數學方式經濟學的法國學生起來造反,創建了後自閉經濟學(PAE)運動。該運動席卷大西洋兩(liang) 岸,名字後來改為(wei) 真實世界經濟學運動,因為(wei) 把他們(men) 比作新古典主義(yi) 經濟學家是對自閉症患者的侮辱。
在經濟學中,越來越多的人對諾亞(ya) ·史密斯(Noah Smith)所說的“數學模型”感到厭煩。 像新經濟思維研究所(INET)等新組織和埃裏克·賴納特(Erik Reinert)的另類原理基金會(hui) 和新的出版物如《現實世界經濟學評論》給這門沉悶的科學賦予了新活力,使之有了異端邪說和對課堂之外的世界的新興(xing) 趣。劍橋大學韓裔經濟學家張夏準(Ha-Jon Chang)等恢複了經濟史這門學科,當經濟學成為(wei) 虛假的物理學的幾十年裏,它陷入衰落。
在我的新大學,經濟學、政治學和法學將作為(wei) 人文學科的組成部分,由人文學科的研究方法進行研究,在適當的時候用統計學的方法或者其他有用的數學工具作為(wei) 補充。
自然科學和人文學科之間的差異的區別是運動和動機的差異。運動規律可以解釋小行星和原子的運動軌跡。人類的軌跡,就像有感覺的任何動物的軌跡一樣是可以用動機來解釋的。小行星和原子去它們(men) 必須去的地方。人類去他們(men) 想去的地方。
小行星和原子去它們(men) 必須去的地方。人類去他們(men) 想去的地方。
如果你想刺激經濟,你可以減稅,並希望個(ge) 人能花錢消費。但他們(men) 可能會(hui) 囤積。在無生命的自然界,這種不確定性不存在。如果你從(cong) 高樓上丟(diu) 下一塊石頭,石頭絕對沒有機會(hui) 改變主意,或側(ce) 身滑落或再返回頂部,而是隻能落在人行道上。
所有人類研究從(cong) 根本上說都是心理學的分支。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偉(wei) 大的德國哲學家威廉·狄爾泰(Wilhelm Dilthey)做出的區分,精神或心理學(Geisteswissenschaften)自然科學(Naturwissenschaften)。
狄爾泰認為(wei) ,人文科學的基本方法是“理解”(Verstehen),這種洞察力基於(yu) 充滿想象力地將自己認同於(yu) 另一個(ge) 人。如果你想理解為(wei) 什麽(me) 拿破侖(lun) 入侵俄國,你必須把你自己當作拿破侖(lun) 。你必須想象你是拿破侖(lun) ,在決(jue) 策的時候從(cong) 他的視角看世界。這種練習(xi) 要求曆史學家和政治學家,擁有的技能類似於(yu) 那些小說家和劇作家的技能,而不是數學家或物理學家的技能。詮釋學是基於(yu) 共同的人類心理,由其他人解釋人類的言行。它應該是所有的人文學科使用的研究方法,而非科學方法,因為(wei) 它隻適用於(yu) 自然科學。
“宏觀效應”也可以不需要“社會(hui) 力”等偽(wei) 科學的東(dong) 西來解釋,這種力就像地心引力或電力一樣的自然力。意料之外的後果仍然是個(ge) 人決(jue) 策的結果,雖然個(ge) 人決(jue) 策是在無法預見的和具有反作用的互動中產(chan) 生的。如當每個(ge) 人都同時儲(chu) 備資金時,就出現長期蕭條,或當許多候選人造成選票分算的時候,大部分選民最討厭的政客往往最後當選。在大多數情況下,意料之外的結果必須通過與(yu) 個(ge) 人動機結合起來的機構——經濟或選舉(ju) ——來解釋,如果忽略了機構,光用個(ge) 人動機是無法解釋的。
在我的新大學,在現代經濟學、政治學、法學、人類學、社會(hui) 學、心理學和其他當代社會(hui) 科學中,值得研究的課題必須與(yu) 偽(wei) 科學區分開來,並被納入新的人文學科。將偽(wei) 物理學統統扔掉。
重組後的人文科學和傳(chuan) 統的自然科學的界限將得到嚴(yan) 格的遵守。任何一位教授,如果把國內(nei) 政治或國際事務解釋為(wei) 社會(hui) 力的結果將被馬上解雇。任何自然科學家,若用動機解釋無生命的物體(ti) 將麵臨(lin) 同樣被解雇的命運,例如,一位地質學家解釋說,火山爆發是因為(wei) 其醞釀已久的不滿終於(yu) 變成了對公眾(zhong) 的憤怒。
人文學科和自然科學之間的區別,還將進一步通過建築風格和著裝規範而表現出來。所有人文研究都是曆史科學。若承認這一點,新大學的校園中人文院係的建築將采用折中主義(yi) 的風格,它是有些令人厭惡的曆史風格的混合體(ti) ——希臘羅馬的古典風格、傳(chuan) 統的中國風格、穆斯林風格、哥特式和夏威夷的提基酒吧(Tiki Bar)。而自然科學院係的建築將是超現代的玻璃和鋼架結構。人文學者需要穿寬袍,科學家則要穿白大褂。
就像在傳(chuan) 統大學校園裏一樣,新大學寬敞的四方院將一分為(wei) 二,一邊是人文學者,一邊是自然科學家,每一排建築都背對另一邊的學院建築。要進入任何一排建築,你必須繞到外麵,從(cong) 正門進入。為(wei) 了確保根本沒有研究方法上的相互感染,四方院內(nei) 部將采取護城河的形式作為(wei) 象征,任何一方都有鋒利尖角的柵欄圍起來。如果再往界河裏放上幾條鱷魚,就更好了。
我還沒有決(jue) 定新大學的吉祥物是什麽(me) 。但顯然,它必須有兩(liang) 個(ge) 頭。
【作者簡介】
邁克爾·林德(MICHAEL LIND),美國作家,新著《應許之地:美國經濟史》。
譯自:LET’S ABOLISH SOCIAL SCIENCE BY MICHAEL LIND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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