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抗戰是為(wei) 了守衛和平——也說閱讀

作者：田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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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載《法治周末》2015年9月3日，略有刪節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七月廿四日乙酉

           耶穌2015年9月6日

9月3日，世界再次聚焦中國，抗戰70周年的閱兵式。閱兵的目的顯然不是戰爭(zheng) ，而是和平，是凝聚世界和平發展力量的一種集體(ti) 儀(yi) 式。在閱兵不再普遍化的當代，這種儀(yi) 式有著特別的警醒意義(yi) ，即戰爭(zheng) 並未終結，為(wei) 了永久和平，必須不斷重申和平的根本價(jia) 值並凝聚一切愛好和平的力量。同時，紀念亦指向中華民族的現代政治成熟，一種現代民族精神的生成與(yu) 勃發。抗戰紀念有著曆史與(yu) 現實、戰爭(zheng) 與(yu) 和平、國際與(yu) 國內(nei) 、政治與(yu) 法律等諸多層麵的針對性及其意義(yi) 指涉。

從(cong) 總體(ti) 背景來看，紀念的必要性立足於(yu) 中華民族的曆史觀、和平意誌及周邊安全格局。中華民族素來重視曆史記錄和啟示，善於(yu) 從(cong) 曆史中發現規律與(yu) 智慧。抗戰史既是中華民族的現代形成史，也是中華民族貢獻世界和平力量的曆史，更是中華民族政治現代化與(yu) 國家建構的定型史。紀念這一段紛繁複雜的曆史，可以重新發現補益於(yu) 當下進程的智慧因素。中國的崛起是以“和平發展”為(wei) 主調的，而改革發展形成的巨大國力又必須用於(yu) 國內(nei) 和國際和平，中國的一帶一路不是帝國掠奪殺伐之路，而是和平發展之路。紀念抗戰在於(yu) 展示中國人民堅強的和平發展意誌。再者，美國重返亞(ya) 太、釣魚島與(yu) 南海爭(zheng) 端以及日本安倍政府右翼的興(xing) 起，構成對中國國家安全的重要挑戰，紀念抗戰亦體(ti) 現了中國的安全焦慮。

抗戰紀念還有著重溫建國精神與(yu) 民族複興(xing) 的曆史意義(yi) 。抗戰是中華民族的曆史政治大熔爐。在民族危機麵前，愛國將領不惜兵諫，國共兩(liang) 黨(dang) 捐棄前嫌，超越階級對立和黨(dang) 派之私，結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兩(liang) 黨(dang) 在抗戰中分別負責正麵主戰場和敵後主戰場，發揚民族精神和愛國熱情，為(wei) 抗戰勝利和國族保全作出了實質性貢獻。我們(men) 看到，此次紀念亦包含對國軍(jun) 抗戰的高度肯定。抗戰是國共兩(liang) 黨(dang) 以至於(yu) 今日兩(liang) 岸關(guan) 係不可切割的曆史命運紐帶，重溫抗戰建國精神對於(yu) 推進兩(liang) 岸和平統一亦有著建設性意義(yi) 。

放寬曆史的視界，抗戰八年是國共長期建國競爭(zheng) 史的分水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在對外意義(yi) 上是抗擊侵略，保家衛國，在對內(nei) 意義(yi) 上則為(wei) 國共兩(liang) 黨(dang) 的建國實驗和政體(ti) 建構提供了客觀上更為(wei) 公平的競爭(zheng) 秩序。國民黨(dang) 的《抗戰建國綱領》未能超越訓政法統，而共產(chan) 黨(dang) 在敵後根據地的民主政治實驗則以“統戰政體(ti) ”的形式從(cong) 理論和製度上為(wei) 戰後的聯合政府、新舊政協及共同綱領奠定了紮實的曆史基礎，至今仍以“新民主主義(yi) ”形式作為(wei) 中共執政的曆史與(yu) 政治資源。1945年，抗戰慘勝，但和平民主建國未能完成，令人扼腕。

不過，經曆抗戰鍛造的國民黨(dang) 不得不迅速完成從(cong) 訓政到憲政的轉變，製定1947憲法，而共產(chan) 黨(dang) 則主要以根據地民主政治經驗為(wei) 基礎立憲建國。1949年之後兩(liang) 黨(dang) 主導下的兩(liang) 岸政體(ti) 各自經曆了複雜的內(nei) 部調整，同時仍然存在長期競爭(zheng) 關(guan) 係。這種長期競爭(zheng) 為(wei) 整體(ti) 中國的立憲建國史及其未來前景注入了難得的曆史活力與(yu) 製度願景。盡管今日紀念活動中的兩(liang) 岸協同仍有梗阻與(yu) 對抗，甚至台灣地區的“反課綱運動”還從(cong) 反麵侵蝕著兩(liang) 岸共同的抗戰史觀根基，但兩(liang) 岸和平發展是源自兩(liang) 岸曆史命運共同體(ti) 的根本法則，不易撼動。

我們(men) 也注意到民間對於(yu) 此次抗戰閱兵的不同討論，甚至對閱兵儀(yi) 式包含的國家主義(yi) 和威權主義(yi) 傾(qing) 向予以批評。這些討論表明：第一，當代中國社會(hui) 已進入價(jia) 值多元主義(yi) 階段，國家和民眾(zhong) 對不同意見和理由應保持開放包容，這也是和平價(jia) 值的內(nei) 涵；第二，抗戰紀念對曆史、國家與(yu) 集體(ti) 精神的重申，包括閱兵儀(yi) 式，本身可以是一種積極的公共生活傳(chuan) 統，有曆史合理性與(yu) 正當根據，也得到國際社會(hui) 理解甚至支持；第三，對閱兵式的象征意義(yi) 與(yu) 價(jia) 值焦慮反映的實際上是對中國內(nei) 政改良尤其是民主法治建設的規範性期待，其動機與(yu) 理由需要正麵體(ti) 認。

當然，紀念抗戰並不局限於(yu) 國家儀(yi) 式，還需要日常化和民間化，需要在全社會(hui) 形成一種和平、健康與(yu) 理性的抗戰公共文化。此次國家特赦是內(nei) 部曆史和解的積極表現，值得肯定，此外還需要我們(men) 積極調整反思某些不當的文化表現，比如抗日神劇的娛樂(le) 化和誇大化傾(qing) 向就是有害的，對抗戰民族精神與(yu) 和平發展倫(lun) 理有很大的解構作用。對基於(yu) 曆史仇恨的過強民族主義(yi) 也需要適當引導和約製。在紀念形式上，應以和解、尊重和麵向未來作為(wei) 指導原則，不僅(jin) 容納兩(liang) 岸視角與(yu) 力量，還應更多容納中日視角與(yu) 力量。此外，還要反思抗戰建國失敗的深沉政治文化根源，民間儒學團體(ti) 弘道書(shu) 院近期舉(ju) 辦的“抗戰中的國家精神”研討會(hui) 就有深入分析。我們(men) 還看到日本人民近日發起了反對安倍解禁集體(ti) 自衛權立法的大規模抗議活動，日本民間社會(hui) 、團體(ti) 、學者與(yu) 青年以“人民”名義(yi) 出場護衛和平憲法，這也是對抗戰和平精神的一種獨特的域外紀念。和平原則是抗戰遺產(chan) ，也是日本憲法之根本法原則，需要共同捍衛。

總之，戰爭(zheng) 不自覺充當了人類文明進步的動力，但和平發展才是普適價(jia) 值和人類共同理想。紀念抗戰是為(wei) 了不再有戰爭(zheng) 。康德有永久和平理想，從(cong) 國際聯盟到聯合國是人類追求這一理想的堅定步伐。中國的抗戰是自我存亡之戰，也是人類和平前途之戰。此次紀念應深化多層麵的針對性與(yu) 意義(yi) ，鞏固曆史成果，反思調整文化表現，推進兩(liang) 岸和平統一進程、中日深層次和解與(yu) 世界和平更大發展。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