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五年來,中國悄然興(xing) 起一股“孔子熱”,落寞百有餘(yu) 年的孔子,再度從(cong) 邊緣進入中心,成為(wei) 國人關(guan) 注和爭(zheng) 論的文化焦點之一。
從大學的孔子研究院到官方的孔子學院,從全球聯合祭孔到民間自發祭孔,從孔子文化節到孔子文化月,從孔子教育獎到孔子標準像,以及與孔子相關的“讀經熱”、“國學熱”、“儒教熱”,等等,撲麵而來的“孔子熱”使國人應接不暇、感歎不已——就在三十年前,孔子還被謔稱為“孔老二”!
對於“孔子熱”,歡呼雀躍者有之,不以為然者有之,謾罵攻擊者有之,表明了多元化、現代性文化潮流下國人對孔子不同的情感體驗和價值判斷。然而,盡管國人對孔子的立場存有分歧,但同情孔子、尊敬孔子和回歸孔子的呼聲漸高,卻是個不爭的事實。這一事實,使得如何紀念孔子的誕辰成為一個國人不可回避的文化問題。
有人提出以孔誕為“中國聖誕節”,因為孔子自古以來就是“大成至聖”,因為“先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明,後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法”。這種觀點似乎陳論過高,畢竟時代不同了,“天不生仲尼,萬古長如夜”的看法已經成為曆史的絕響。重要的是,百餘年來,中國一直對應或攀比西方文化,由此導致的中國文化主體性沉淪,已是誠可痛也。所以,大可不必因為西方有個“聖誕節”,中國也就要有個“聖誕節”。
有人提出以孔誕為“中國文化節”,因為孔子是中國文化的象征符號,因為孔子的價值和思想是中華民族精神的集中代表。這種觀點雖有可取之處,但中國傳統文化原本囊括三教九流、諸子百家;而中國現代文化不僅貫通古今,也融攝中西。如果以孔誕為“中國文化節”,老子哪裏放?莎士比亞哪裏放?況且,“中國文化節”是法定的呢,還是約定俗成的呢?它和“中國藝術節”、“中國花卉節”之類的商業性的“節”,又有什麽不同呢?
有人提出以孔誕為“中國父親節”,因為西方的“聖誕節”、“情人節”、“母親節”、“父親節”、“感恩節”、“萬聖節”等在中國大行其道,而中國傳統節日逐漸式微,使國人有日趨“香蕉化”的危險。作為中國人,“拒絕香蕉化”當然沒有問題,但關鍵是應珍惜和過好中國的傳統節日。如果非要人為拱出一個節日的話,以孟子誕辰為“中國母親節”倒是個不錯的主意,畢竟“孟母三遷”、“斷杼教子”的故事已經流傳兩千餘年,有著豐富的紀念意義和教育意義。
有人提出以孔誕為“中國閱讀節”。這個提法似乎有些標新立異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孔子之所以是中國文化的高峰,首在於他提出的價值觀念和文化理想,次在於他“如日之升,如月之恒”的人格魅力。閱讀和孔子沒有大的關係嘛!當然,人文情懷的失落、價值理想的淪喪以及快餐文化、商業文化的泛濫,確實給國人提出了重視閱讀和重視經典的命題,但這並不意味著非要拉出孔子來陪練。
有人提出以孔誕為“中國教育節”。這個提法倒是獨具匠心,因為它既體現了中國人重視教育的曆史傳統,也包含著崇尚知識、尊敬教師等一係列現實訴求,同時也避開了以孔誕取代現行教師節的敏感問題。然而,問題也正在這兒,它既忽略了孔子的價值觀念和文化理想,也忽略了孔子的人格魅力;同時,“中國教師節”和“中國教育節”的內容也會不可避免地出現重合。中國法定的節日,難道還不夠多嗎?
竊以為,最好還是以孔誕為“中國教師節”。畢竟,孔子是人類文明史載以來的教育行業的祖師爺,是古人心目中的“至聖先師、萬世師表”,而且海外一些國家和地區也多以孔誕為教師節。中國現行的教師節確實沒有什麽曆史意蘊和文化內涵,而以孔子誕辰為教師節,不但可以彌補這一缺憾,還可以融尊師重教、彰顯孔子文化理想和人格魅力、弘揚優秀民族傳統文化和複興中華民族為一體,是個功德莫大焉的事情。
當然,以孔誕為(wei) 教師節,會(hui) 有個(ge) 民意支持和立法程序的問題。對大多數國人來說,要的是尊師重教之實,而不是以特定的哪一天為(wei) 教師節;相反,如果以孔誕為(wei) 教師節確實能帶來上述預期效果的話,又何樂(le) 而不為(wei) 呢?這種傾(qing) 向是民意的主流。至於(yu) 立法程序,似乎隻是個(ge) 技術性的問題,不會(hui) 有大的困難。所以,竊以為(wei) ,以孔子誕辰為(wei) 教師節,是一個(ge) 時間早晚的問題,而不是一個(ge) 有無可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