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錢穆先生誕辰120周年學術研討會(hui) 論文綜述

作者：海中青

來源：弘道書(shu) 院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六月廿五日丁巳

           耶穌2015年8月9日

2015年是“一代儒宗”錢穆先生誕辰120周年。由弘道書(shu) 院（北京）、常州大學國學研究院共同舉(ju) 辦，道南書(shu) 院承辦，“紀念錢穆先生誕辰120周年學術研討會(hui) ”於(yu) 7月30日—31日在常州大學國學研究院舉(ju) 行，以此紀念錢穆先生，探究錢穆先生政治思想及儒家學術發展趨向。會(hui) 議由弘道書(shu) 院姚中秋院長和常州大學國學研究院張戩煒院長發起組織，在全體(ti) 同仁的共同努力下，會(hui) 議成功舉(ju) 行。來自北京、上海、廣州、常州、河南、山東(dong) 、四川等地的40餘(yu) 位學者、錢穆先生家族代表以及相關(guan) 高校博碩士生出席了會(hui) 議，大會(hui) 共收錄論文15篇。在30日上午的開幕式上，常州大學副校長芮國強出席論壇並致辭。常州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張戩煒主持論壇。

常州大學副校長芮國強先生致歡迎詞並簡要介紹學校辦學37年的基本情況，尤其是近幾年文科建設方麵的成就。他指出，常州大學國學研究院加強了文科建設，以研究傳(chuan) 承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己任，將國學研究與(yu) 國學教育滲透到學校人才培養(yang) 中，提高師生國學修養(yang) 和生活品味，為(wei) 校園文化提升品質潤澤滋養(yang) ，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創新造血生津。

弘道書(shu) 院院長、北京航天航空大學姚中秋先生發布論文《錢穆政治學初探》，提出錢穆政治學理論（作者指出其或可稱作“曆史政治學”）的若幹基礎問題。文章回顧了二十世紀現代新儒學的發展曆程，並指出現代新儒學與(yu) 全盤反傳(chuan) 統的文化激進主義(yi) 者實為(wei) 一體(ti) 之兩(liang) 麵，共享科學與(yu) 民主兩(liang) 大價(jia) 值。在現代新儒學論述中，儒學義(yi) 理與(yu) 政製是割裂的。中國人欲建立現代政製，不能不完全從(cong) 外部引入。錢穆政治學對上述觀點形成有效回應。錢穆的學術可概括為(wei) 經學意識和史學進路，他堅決(jue) 拒絕現代的曆史主義(yi) （曆史終結論與(yu) 製度完美說等）。經學闡明社會(hui) 治理之道，史學以人、事、製度，更為(wei) 具體(ti) 地顯現治理之策略，故“中國經史之學，可謂即中國之政治學”。錢穆政治學蘊含三個(ge) 基本命題：第一命題：西方政製為(wei) 政民對立，而中國傳(chuan) 統政製則為(wei) 政民一體(ti) ；第二命題：西方政製為(wei) 間接民權，而中國傳(chuan) 統政製則為(wei) 直接民權；第三命題：西方政製為(wei) 多數代表，而中國傳(chuan) 統政製則為(wei) 賢能代表。錢穆先生闡述之上述三個(ge) 政治原理，均立足於(yu) 作為(wei) 政治共同體(ti) 之中國的基本屬性：超大規模。在結論中，姚中秋提出中國政治學之文明自覺命題，即立足於(yu) 儒家義(yi) 理和中國政製經驗，同時援引西方既有知識，發展出更為(wei) 普遍的政治學說，這是錢穆政治學的典範意義(yi) 所在。

弘道書(shu) 院副院長、中國人民大學政治學係任鋒先生發布《錢賓四先生與(yu) 現代中國的政教之運》。文章從(cong) 錢穆先生治學中的追求通人通學的理想展開，探究了在20世紀以來西方現代學術專(zhuan) 業(ye) 精細分工的背景中錢穆通學觀中的經世致用的現代意義(yi) 。中國古代傳(chuan) 統中，政、學和治三者緊密結合。這個(ge) 傳(chuan) 統的最好發展在於(yu) 學術、文化、教育能夠相對自由地發展，進而為(wei) 政治奠定了一個(ge) 基礎、方向和前提。文章接下梳理了新世紀以來大陸儒學發展的現狀和趨勢，並將其中最具發展生命力的理論概括為(wei) 蔣慶代表的政治儒學，姚中秋代表的儒家憲政和新康有為(wei) 主義(yi) 。文章認為(wei) ，三種不同的理論範型在其此後的發展進程中，無論依托任何一個(ge) 儒家思想人物（如康有為(wei) 、張之洞、錢穆等）都不足以建構一套理論話語回應時代問題。文章之後論述了錢穆與(yu) 傳(chuan) 統的關(guan) 係及其當代意義(yi) 。20世紀以來，中國的學術思想界對中國古代曆史形成了陳陳相因的黑暗化處理，這種處理既無法概括中國古代的全部曆史，也無法呼應當前中國的文化複興(xing) 。而在20世紀，錢穆先生對於(yu) 中國傳(chuan) 統的溫情與(yu) 敬意及其對於(yu)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非專(zhuan) 製論的闡發，無疑是空穀足音。如果說康有為(wei) 提供的是針對現代中國問題帶有前現代回響的君主製與(yu) 國教論方案，那麽(me) 錢賓四提供的則是針對民國時期國民黨(dang) 政黨(dang) 國家體(ti) 製在憲政層麵基於(yu) 中國政治傳(chuan) 統的回應，後者無疑更具有現實的針對性。在結論部分，作者指出，隨著21世紀中國政治學理論的計量科學化的持續進行，當前政治學理論已逐漸淡化對於(yu) 本國傳(chuan) 統政治經驗的探究。而錢穆先生對於(yu)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理論的繼承和開掘，無疑對於(yu) 時下中國法政學界挺立自身學科的文化主體(ti) 性具有深遠的借鑒意義(yi) 。

弘道書(shu) 院副院長任文利發布論文《中國古典士人政治——基於(yu) 錢賓四先生的闡釋》。任文利的論文圍繞由錢穆先生提出的中國古代士人政府這一命題展開，並對中國古代士人政府的實際運作輪廓加以論述，進而開掘士人政府的現代政治學意義(yi) 。秦漢以降，中國形成了大一統的君主製政治架構。錢穆在反駁中國傳(chuan) 統政治專(zhuan) 治論的同時，提出古代皇室與(yu) 政府的分立，兩(liang) 者的職能呈現越來越明確的趨勢。中國古典政治的基本形態為(wei) 君主製下的士人政府政治，君主與(yu) 士大夫的相與(yu) 共治模式，有效化解了家天下與(yu) 公天下的緊張關(guan) 係。論文接下來展開論述古代士人政府的運作機製、職能劃分和價(jia) 值基礎。士人政府的運作機製包括“選士”和“養(yang) 士”兩(liang) 部分。漢代的察舉(ju) 製及唐宋以降的科舉(ju) 製等都是士人政府的選士機製。科舉(ju) 製即通過考試從(cong) 普通民眾(zhong) 中選拔官員，其製度用意為(wei) 天下為(wei) 公和選賢與(yu) 能，這體(ti) 現了中國古代政權的全民性和開放性。與(yu) 選士相為(wei) 輔翼的是養(yang) 士，三代的王官學、漢代的太學、宋代的書(shu) 院、明清的翰林院等分別從(cong) 政府和社會(hui) 兩(liang) 方麵構成士人政府的養(yang) 士機製。古代士人政府更多關(guan) 注的是政府職能問題，即設官分職。曆代的會(hui) 典清晰的劃分了士人政府的職能分工，並由此構成各司其職的責任政治。此責任政治的道義(yi) 基礎在於(yu) 天命民心。言官構成政治監察機構，監察士人政府的公正運作。在結論部分，作者指出，士人政治並非與(yu) 君主製是相依關(guan) 係，士人政治亦對現代政治的良善治理具有很強的借鑒意義(yi) 。

清華大學方朝輝先生發布論文《中國文化的三個(ge) 預設與(yu) 新文化運動的宿命》。文章認為(wei) ，過去數千年來中國文化建立在這樣三個(ge) 預設之上，即此岸取向、關(guan) 係本位和團體(ti) 主義(yi) 。這三個(ge) “預設”也可稱為(wei) 一種“文化無意識”、“文化心理結構”。它們(men) 在很大程度上決(jue) 定了一種“微觀政治學”，即數千年來中國文化中有效的整合方式和價(jia) 值係統表現為(wei) 德性權威、禮大於(yu) 法和三綱五常等。由此也可發現，今天中國的社會(hui) 結構及製度模式雖已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既然新文化運動沒有顛覆中國人的文化心理結構，則說明未來中國文化中的秩序問題，即權威、製度及價(jia) 值建設的方向，應當從(cong) 中國過去的曆史傳(chuan) 統特別是充滿了深厚自由精神的儒家傳(chuan) 統中來尋找。

上海大學曆史係陳勇先生發布論文《錢穆“傳(chuan) 統政治非專(zhuan) 製論”述評》。文章係統梳理了錢穆提出的“傳(chuan) 統政治非專(zhuan) 製論”的思想背景、主要內(nei) 容及其反對論說。文章指出，傳(chuan) 統政治非專(zhuan) 製論是錢穆畢生堅持的觀點，從(cong) 該觀點的提出，直到晚年，他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進行辯護的言辭就一直沒有停止過。其對中國傳(chuan) 統政治的具體(ti) 解說主要包含如下幾個(ge) 方麵的內(nei) 容：其一，傳(chuan) 統政治是民主政治。其二，傳(chuan) 統政治是士人政治。其三，中國傳(chuan) 統政治是“法重於(yu) 人”。其四，王室與(yu) 政府的劃分。中國君主專(zhuan) 製政體(ti) 經梁啟超等維新派思想家的大力宣傳(chuan) 之後深入人心，即便是20世紀中國的文化保守主義(yi) 者，也承認這一事實。錢穆對中國傳(chuan) 統政治的研究啟示我們(men)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有它自身發展的特點和演進途轍，絕不能因為(wei) 傳(chuan) 統政治裏有王室、君主而無近代西方意義(yi) 的立憲、國會(hui) 製度便把它一概視為(wei) 專(zhuan) 製獨裁。同時，錢穆對傳(chuan) 統政治並非隻是牧歌式的讚揚，對其弊端也曾作過諸多的考察和深刻的分析。在結論部分，作者指出，對於(yu) 錢穆的史學研究，應擇其論述與(yu) 方法之精當，揚棄其不足。

清華大學李誌超先生發布論文《學術與(yu) 政治——錢穆學術思想中的中國傳(chuan) 統政治》。李誌超的論文以時間為(wei) 線索，探究錢穆學術思想的思考線路與(yu) 民國時期曆史環境的互動關(guan) 係，分析了錢穆在20世紀20年代至20世紀50年代的學術思想及學術基本命題的演進過程。該文反駁了學界中普遍認為(wei) 的錢穆從(cong) 青年時期開始就持有中國傳(chuan) 統政治非專(zhuan) 製論這一觀點，並指出錢穆在三十年代之前並沒有提出非專(zhuan) 製說。青年時期的錢穆積極吸收和應用新學術，響應新學風，在治學方法上迎合了民國時期經學衰落及史學中心化的近代學術轉變。三十年代以後是錢穆對中國傳(chuan) 統政治專(zhuan) 製說的反思和批判時期。《國史大綱》以政治、社會(hui) 和學術三者為(wei) 支架，以結構主義(yi) 解構了專(zhuan) 製說。四十年代，錢穆開始進行中西政治比較研究，其對中國傳(chuan) 統政治性質的思考在此時期由結構主義(yi) 向功能主義(yi) 轉變，認為(wei) 民主是中西政治精神的共同趨向，但民主製度並非必須完全一致。錢穆此後從(cong) 政治理論層麵探討中西政治，並認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以職分、責任和道義(yi) 為(wei) 主要特征。在本文結論部分，作者指出，錢穆的中國傳(chuan) 統政治研究既有應然的部分，也有實然的部分。在應然層麵，錢穆的認知表征著他的文化價(jia) 值傾(qing) 向，在此過程中，他逐漸由文化民族主義(yi) 與(yu) 文化保守主義(yi) 轉向政治保守主義(yi) 。在實然層麵，他力圖擺脫西方政治理論話語，而從(cong)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內(nei) 部抉發政治精義(yi) ，如信托論、職分論、漢唐二型及王室組成結構等。作者將錢穆的學術生命置於(yu) 具體(ti) 曆史學術環境中進行分析，探究錢穆的學術思想演進及其對於(yu) 時代命題的回應。

河南科技大學王燦先生發布論文《錢穆先生曆史“重常”觀與(yu) 其政治思想的關(guan) 係》。錢穆先生格外重視曆史中的“常”，指出應該“重常”不“重變”，這是在對袁樞《通鑒紀事本末》的批評中重點提出的觀點。錢穆的“重常”觀主要包括以下幾個(ge) 方麵的內(nei) 容：應該重視曆史中的正麵的、“常態”的方麵，包括和平時期的建設、製度、文化和雖然沒有事情可記、沒有煊赫功業(ye) 但卻對後世產(chan) 生了重大影響的曆史人物，要把內(nei) 政作為(wei) 曆史記載的重點。錢先生反對袁樞在《通鑒紀事本末》中重點記載“亂(luan) ”“反麵的”的事情，反對隻重視戰爭(zheng) 、外交而忽視和平建設和內(nei) 政。他認為(wei) 袁樞不識曆史的大體(ti) ，欠缺史識。對袁樞史學思想的批判折射出錢先生的“重常”史觀。錢先生的這些“重常”史觀對他的政治思想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突出表現為(wei) 他強調在政治中應該更重視繼承和建設，反對破壞和反傳(chuan) 統；尤其是指出要避免迷信建立新製度帶來的弊端；同時強調要在政治中重視文化、教化。錢先生“重常”史觀及其政治思想具有特殊價(jia) 值，揭示了先秦“常事不書(shu) ”原則背後被忽視的另一麵。

四川大學曆史文化學院秦際明發布論文《錢穆論王官學與(yu) 百家言的政教意蘊及其曆史經驗》。錢穆通過考察王官學與(yu) 百家言的關(guan) 係，闡發政、學合一的傳(chuan) 統，揭示出中國曆史上立國必立教（文教而非宗教）的意義(yi) 。錢穆先生將王官學與(yu) 百家言的用法從(cong) 戰國秦漢擴大到整個(ge) 中國曆史，也就將原指諸子的百家言擴大到所有民間學說，從(cong) 而在王官學與(yu) 百家言之間建構了一種動態的政治政教結構。作者圍繞《漢書(shu) ·藝文誌》中的“諸子出於(yu) 王官說”進行闡發，並分析了王官學與(yu) 諸子學在先秦以來形成的互動關(guan) 係及其對於(yu) 中國古典政治的影響。錢穆先生認為(wei) ，中國古代國家政治與(yu) 社會(hui) 治理離不開文教，一則造就士人君子，培養(yang) 治國賢才；二則教化社會(hui) ，澄清社會(hui) 道德風尚與(yu) 禮儀(yi) 風俗，民人若不能作俊傑，亦不失篤行之禮。而且，這文教雖表現為(wei) 王官之學，但並非政治鉗製學術，而與(yu) 民間的百家言相輔相成，迭互為(wei) 用。

濟南社會(hui) 科學院王征先生發布論文《論錢穆對文化基因以及中國文化特質的看法》。文章指出，錢穆的文化觀從(cong) 發生學上講是一種自然環境決(jue) 定論，從(cong) 本質上講是一種民族文化本位論。他探討了文化和文明的關(guan) 係，提出了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基本觀點，闡釋了中西文化的一係列差別問題。錢穆的文化哲學思想以及中西文化比較論為(wei) 我們(men) 的中西文化比較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論生長點。中國文化的包納性與(yu) 同化力，最終得歸功於(yu) 中國人的“天人合一”精神。

弘道書(shu) 院（嶺南）吳鉤先生發布論文《論宋太祖的立製智慧——從(cong) 錢穆先生對宋製的評價(jia) 說起》。文章從(cong) 宋初太祖政治設施的立意規模出發，駁證了錢穆先生對於(yu) 宋代政治因循襲舊的評價(jia) 。宋太祖創製立法的進路乃是承認既成事實，沿用唐—五代形成的整體(ti) 製度框架，並在內(nei) 部作漸進之改良。太祖有他的長遠目標，那就是確立一套可以維持長治久安的製度，他對唐—五代舊製的改造，大體(ti) 上都是圍繞“分權與(yu) 製衡”的重心展開，為(wei) 建成一個(ge) “二權分立”的權力架構奠定了基礎。文章雖然對錢穆先生的部分史論提出了商榷意見，但文章的整體(ti) 立意，卻是向錢穆先生對待本國曆史之“溫情與(yu) 敬意”的史觀致敬。

華中師範大學沈文博博士生發布論文《錢穆論“文治政府”初建——基於(yu) <國史大綱>的解讀》。近代學者多以“封建”來概括中國之傳(chuan) 統社會(hui) ，又將之與(yu) 西方中世紀封君封臣製相比較。錢穆反對這一觀點，他提出中國之傳(chuan) 統社會(hui) 實為(wei) “非專(zhuan) 製”的四民社會(hui) ，在《國史大綱》中多次用“文治社會(hui) ”、“文治思想”等來表述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與(yu) 政治。在他看來，所謂“文治”，乃是基於(yu) “學術指導政治，政治影響社會(hui) ”。縱觀《國史大綱》全書(shu) ，其“文治”與(yu) “平民”和“統一”相聯係，錢穆以為(wei) ，這一思想在春秋戰國時期得以醞釀形成，引導國家建立文治政府，構成了以士人集團為(wei) 中心的政治結構。

蘇州大學文學院侯敏先生發布論文《錢穆<晚學盲言>的“和合”觀念及其價(jia) 值訴求》。《晚學盲言》是錢穆思想的最後進境。在這部閎約深美的大作中，錢穆提綱挈領，探討了中西文化傳(chuan) 統的異同，凸顯中國文化的“和合”觀念。在人與(yu) 自然的關(guan) 係、人與(yu) 政治的關(guan) 係、人與(yu) 文藝的關(guan) 係方麵，錢穆認為(wei) 中國人體(ti) 現了天人合一的思維方式和價(jia) 值訴求。他把自己的思考最後定格在中國人的生命智慧——“和合”的認識和實踐方麵，從(cong) 而在追躡聖賢思想蹤跡的基礎上，明確標示了“返本開新”的信念。《晚學盲言》的理論思考是中國傳(chuan) 統“和合”思想的新開展。

天津市委黨(dang) 校席偉(wei) 健先生發布論文《“通三統”與(yu) <國史大綱>之曆史視野》。從(cong) 最根本的意義(yi) 上講，對於(yu) 傳(chuan) 統的中國人來說，曆史之敘事文本乃是具有根本製約力量的“古代憲法文本”，在中國古老的政治傳(chuan) 統的體(ti) 係中,有一個(ge) 名為(wei) “通三統”的公羊學術語,其具體(ti) 含義(yi) 為(wei) ，每個(ge) 繼起的朝代都要改正朔，易服色，自成一統，以應天命。錢穆先生認為(wei) ，觀察、認識乃至研究一國曆史，必須看到其光明麵，認識到推動其國曆史向前發展的原動力。然而，對於(yu) 錢穆先生的觀點，文章認為(wei) 在肯定其特殊價(jia) 值的同時，也應該看到其觀點本身存在的局限，正視中國傳(chuan) 統政治設施中存在的低效率特征。文章結論部分，作者指出，錢穆先生對待中國傳(chuan) 統之溫情與(yu) 敬意史學觀，有助於(yu) 時下學界拋掉“東(dong) 方主義(yi) ”的有色眼鏡來觀察當前的世界，這也對當前思考如何從(cong) 古今中外的各種形式的傳(chuan) 統中發掘適於(yu) 國情的精神及製度資源有很強的借鑒意義(yi) 。

華中科技大學圖書(shu) 館許淳熙發布論文《錢穆政治學研究特點探析》。政治學研究盡管在許多評介錢穆的文獻中著墨不多，然而在錢穆一生中，對中國政治也有獨到的體(ti) 認與(yu) 思考。他主張從(cong) 傳(chuan) 統中吸取長處，反對盲目模仿，對傳(chuan) 統的政治製度進行新的解釋和理解。文章以探求錢穆政治學研究的方法為(wei) 主題，在概述錢穆政治學著述的基礎上，歸納出其政治學研究的三大特點，即“從(cong) 曆史的視角考察政治學”；“多視角的中西比較”和“將政治學與(yu) 其它學科會(hui) 通和合”。

弘道書(shu) 院、中國人民大學政治學係博士生張舒發布論文《論錢穆的宋學觀與(yu) 清代學術研究：一個(ge) 相維互動的解析視角》。文章指出，錢穆先生對於(yu) 中國傳(chuan) 統學術史的治學，深深投射出其對近代國運盛衰及中國文化轉進的思想關(guan) 切。相比於(yu) 民族主義(yi) 關(guan) 懷等外緣因素的影響，文章提供一種內(nei) 在理路以解析錢穆學術思想的演進。在錢穆的宋學觀與(yu) 他的清代學術研究之間，呈現出一種相維互動的關(guan) 聯。錢穆的宋學觀以“轉而益進”和“包孕再生”為(wei) 核心命題，二者既有聯係，又有差別。在這其中，我們(men) 既可以看到錢穆對於(yu) 宋代學術源流精深研習(xi) ，同時也可以看到他將宋代學術作為(wei) 中國學術由古代到近世承前啟後之樞機而對中國文化未來發展做出的展望。

本次會(hui) 議的學術討論基本涵括錢穆學術體(ti) 係中的主要部分，政治學研究、學術史研究和文化學研究。會(hui) 議主要圍繞錢穆先生的士人政府與(yu) 現代政治秩序、文教的現代命運等命題展開。錢穆先生的国际1946伟德體(ti) 係，既有古今之辨，即在現代學術體(ti) 係中如何安頓中國傳(chuan) 統儒學，又有中西之維，即中國古代士人政府與(yu) 西方民主政體(ti) 對比。錢穆先生的學術體(ti) 係，對於(yu) 當代中西法政學說的建構和現代治理秩序建設，具有深遠的意義(yi) 和影響。本次會(hui) 議懷抱問學經世的精神，期待未來學術界能夠繼續就錢穆先生的學術命題和思想創發，做出更加深入的探討，並於(yu) 茲(zi) 守望國族的崛起和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複興(xing) 。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