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點睛》之十五：三年無改父之道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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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載於(yu) 《廣西老年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六月廿四日丙辰

           耶穌2015年8月8日

子曰：“父在觀其誌，父歿觀其行。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可謂孝矣。”（《學而篇》第十一章）

孔子說：“父親(qin) 在的時候看他的誌向，父親(qin) 去世以後看他的行為(wei) 。如能三年不改變父親(qin) 的準則，可以說是孝子了。”

父親(qin) 在世，子不主事，不得自專(zhuan) ，所以當觀其誌；父親(qin) 去世，子可親(qin) 事，就應該觀其行為(wei) 。三年無改，因為(wei) 周禮規定，父死，兒(er) 子要守孝三年，所謂三年之喪(sang) 。

“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這句歧解紛紜。有古注說，“如改於(yu) 父之道，所行雖善亦不得為(wei) 孝。”不論青紅皂白，不問道與(yu) “非道”。我以為(wei) 這樣的解釋是不符合儒家義(yi) 理的。

父有過，子當諍。父親(qin) 若有過錯，他在的時候就應該好好勸諫和阻止，豈能父歿而延續不改？大禹的父親(qin) 鯀采取堵的方式治河，大禹上任後則反其道而行之，采取疏的方式治理。難道能說大禹違反孝道嗎？顯然不能。《易經》說：“幹父之蠱，終無咎也。”意謂糾正父親(qin) 的過錯，最終不會(hui) 有過失；又說：“裕父之蠱，往未得也。”意謂延續父親(qin) 的過錯，就達不到目的。

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關(guan) 鍵在這個(ge) “道”字。父之道如果是正道大道，應該終身不改，豈止三年而已？如果非其道，是邪道，改得越快越好，何待三年之久？因此這裏父之道，應該是指那種非原則性而有一定合理性的規矩、方針、做法和作風，可以進一步改進，但三年不改也沒什麽(me) 問題，不改也不違反原則。

《集釋》引《論語補注》說：“唯其為(wei) 道，故三年內(nei) 可以無改，無改所以見其孝；唯其為(wei) 道，則有通權達變之用，故三年後不妨於(yu) 改，改之亦無損於(yu) 孝。”

楊樹達說：“三年無改，謂事之雖不改而無害者耳。若親(qin) 之過失，親(qin) 在尚當幾諫，不當在不改之域也。鯀之汩陳五行，蔡叔之惎間王室，大禹蔡仲為(wei) 其子，豈能待三年而後改乎？”（《論語疏證》）都說得好。

錢穆說：

“本章就父子言則其道其事，皆家事也。如冠婚喪(sang) 祭之經費，婚姻戚故之饋問，飲食衣服之豐(feng) 儉(jian) 。歲時伏臘之常式，子不忍遽改其父生時之素風。或說：古製，父死，子不遽親(qin) 政，授政於(yu) 塚(zhong) 宰，三年不言政事，此所謂三年之喪(sang) 。新君在喪(sang) 禮中，悲戚方殷，無心問政，又因驟承大位，未有經驗，故默爾不言，自不輕改父道。此亦一說。兩(liang) 說都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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