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點睛》之十四：溫良恭儉(jian) 讓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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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載於(yu) 《廣西老年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六月廿三日乙卯

           耶穌2015年8月7日

子禽問於(yu) 子貢曰：“夫子至於(yu) 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yu) ，抑與(yu) 之與(yu) ？”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jian) 、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yu) ？”（《學而篇》第十章）

子禽問子貢說：“老師每到一個(ge) 諸侯國，一定會(hui) 了解該國的政事，是他求得的呢，還是別人主動告訴他的呢？”子貢說：“老師是靠溫和、良善、莊敬、節製、謙遜而了解政事的。老師的求法，大概與(yu) 別人的求法不同吧？”

子貢，姓端木名賜，衛國人。子禽，姓陳名亢，字子禽，陳國人。兩(liang) 人都是孔子的弟子。前麵提到的《禮記·檀弓下》中“陳子車死於(yu) 衛”的故事，記載的就是陳亢的事跡。陳亢哥哥子車在衛國因病去世，他嫂子與(yu) 家宰商量要舉(ju) 行殉葬，陳亢說：“殉葬是非禮行為(wei) 。真要殉葬的話，妻子和家宰最合適了，哥哥地下要養(yang) 病，離不開你們(men) 倆(lia) 呀。”一句話說得嫂子和家宰啞口無言。

溫良恭儉(jian) 讓，是孔子的盛德光輝在待人接物方麵的表現。因此，每到一個(ge) 諸侯國，別人總會(hui) 主動告訴他該國的政治狀況。當然，溫良恭儉(jian) 讓是道德修養(yang) 的自然表露，並非用來作為(wei) “求人”的手段。

如果說求，孔子是以德求，與(yu) 別人的求法不一樣。有學者譏笑孔子為(wei) “跑官第一人”，殊不知孔子的“跑官”的目的和方法都與(yu) 世俗大不同。《孟子-萬(wan) 章篇》中，萬(wan) 章提到有人說“伊尹以割烹要湯”， 問孟子是否如此。孟子介紹了伊尹的道德之尊和思想之深，最後指出：“吾聞其以堯舜之道要湯，未聞以割烹也。”要就是要求。孟子說伊尹是以堯舜之道要求於(yu) 商湯，而不是以烹飪技術。

儒家恭敬，但反對“足恭”。孔子說“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儒家儉(jian) 樸，但不唯儉(jian) 樸。呂坤說得好：“聖賢不諱奢之名，不貪儉(jian) 之美，隻要道理上恰好耳。”（《呻吟語》）

溫良恭儉(jian) 讓是儒家重要的道德元素但不是原則。溫良恭儉(jian) 讓之上，更有仁義(yi) 禮智，那才是原則和常道。

儒家不唯溫良，也有嚴(yan) 厲的一麵。《論語》中如是描述孔子之容：“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溫和而嚴(yan) 肅，威嚴(yan) 而不凶猛，恭謹而安詳。《禮記正義(yi) 》說孔子“不矜而莊，不厲而威”。前一厲字是嚴(yan) 肅義(yi) ，後一厲字是嚴(yan) 厲義(yi) 。

儒家當怒則怒，顏回不遷怒，不是不怒；《中庸》強調喜怒哀樂(le) “發而中節”，不是不發。孟子說：“詩雲(yun) ：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篤周祜，以對於(yu) 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文王武王之怒，應天順人，似不溫和，何違於(yu) 和？菩薩心腸無礙霹靂手段，菩薩低眉也有金剛怒目，此之謂也。

儒家貴讓，但不唯讓。讓名讓利讓功讓權，禮所當然，故《春秋》對讓國讓功者賢之，對爭(zheng) 求者譏之。至於(yu) 道義(yi) 所在，儒者自然見義(yi) 勇為(wei) ，當仁不讓。有政治地位，當然要負起政治責任，沒有政治地位，也要主動自肩起社會(hui) 、文化和曆史責任，曆代大儒都有強烈的文化社會(hui) 和曆史責任感。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