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號之後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三月初二日庚辰

           耶穌2015年4月20日

微博號雖被銷，東(dong) 海筆尚沒封，仍享有思考寫(xie) 作的自由。特將一些零星感想和雜碎思想集中於(yu) 此，統名為(wei) 《銷號之後》吧。

【致謝】為(wei) 我呼籲的有儒友，也有批儒和被我批過的微友，甚是感動。不敢奢望享有言論自由，這也不是新浪所能提供的。特色時代都不容易。若我有犯忌違禁之言，可以刪除可以屏蔽，或者幹脆禁言一陣子，都能理解。隻希望不要銷號，把我幾年來數百萬(wan) 字微言和的大量跟帖一銷而空。2015-4-16

【2】哪位來訪的朋友看到這兩(liang) 則留言，有勞代發到微博上去，以表達我的謝意。銷號以後自然無法登錄，但家裏這台電腦再也打不開微博的頁麵，連潛水和旁觀的權利也喪(sang) 失。朋友們(men) 有問題，可以通過電郵（donhai5@hotmail.com）、QQ（604391736）或者博客交流。

【銷號】微博刪號，有人幸災樂(le) 禍說“擁護專(zhuan) 製被封口”，為(wei) 反儒不顧邏輯。肯定儒式君主製一定程度的曆史合理性，與(yu) 擁護專(zhuan) 製是兩(liang) 回事。現代人應該懷有“曆史的同情”，不要用現代標準去苛責古代王朝。曆史上的君主製也有良性和惡性之別。對於(yu) 法家惡性專(zhuan) 製和曆代暴君暴政，儒家從(cong) 來持反對態度。

【儒心】一切宇宙中事，都是儒家的事；一切人類文明，都是良知的光。任何個(ge) 人的冤，都是人類的枉；任何人的不幸，都是東(dong) 海的傷(shang) 。

【態度】在現中國，別說馬派毛派當權派，就是自由派和民間人士，也是反儒者眾(zhong) 。習(xi) 近平有一定的儒家修養(yang) 和尊儒傾(qing) 向，非常難得，這也為(wei) 反腐打黑運動提供了一定的智慧光和道德力。有限擁習(xi) 不是擁護極權，恰恰相反，是希望習(xi) 君通過反腐進一步更新政治和製度，為(wei) 擺脫極權、重建中華而努力。

【儒法】或謂“中國欲樹立國家權威，要儒法並用但要以儒為(wei) 本”雲(yun) 。這個(ge) 觀點不正確。在政治上，儒法不兩(liang) 立。儒家民本，民重君輕，親(qin) 民富民，重德慎刑；法家君本，君重民輕，強君弱民，悖德重刑。兩(liang) 家的矛盾是原則性和不可調和的。儒家禮製包括禮樂(le) 刑政，刑就是法律。禮製建成，法在其中。

【論理】道心惟微，道理論到高處，也會(hui) 越來越精微，增之一分太長，減之一分太短。聖經聖言表達原無偏差，但很多學者包括批判者和尊崇者，理解出了偏差，或過或不及。《中庸》說：“天下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中庸之道如此，中道之理亦如此，準確理解非易事。

【擊蒙】朋友轉來一則微博：“有學生問：為(wei) 何曆史上功臣總是被殺？我說，功臣有功於(yu) 皇帝，等於(yu) 有恩於(yu) 皇帝。皇帝是不能有恩人的。”答：這樣的邏輯和見識、這個(ge) 教授的無知令人驚歎。自堯舜以來，君臣相得、善始善終的君臣關(guan) 係是儒式王朝的主流，尊重功臣、恩人和老師的皇帝俯拾皆是。

【朱元璋】朱尊儒而不知儒，其身上君本主義(yi) 和民粹主義(yi) 兩(liang) 種傾(qing) 向並重：刪孟暴露的是君本，讓耆民百姓徑直捉拿綁縛不法官員送京師治罪，是民粹。這也是其眾(zhong) 多功臣動輒得咎多被誅殺的要因。上犯君主之威嚴(yan) ，下侵民眾(zhong) 之利益者都不為(wei) 其所容。功臣們(men) 難免自傲和吝於(yu) 自律，很容易犯其大忌。

【擊蒙】以“四體(ti) 不勤，五穀不分”嘲笑文化人，是對民粹主義(yi) 的迎合。勞心者與(yu) 勞力者分工不同，各有價(jia) 值意義(yi) 。能分五穀固然好，能正確分辨正邪善惡華夷之別，更值得肯定。文化人之勤是勤於(yu) 思想，學而時習(xi) ，下學上達，傳(chuan) 道解惑，立功立言。同時，要具備六藝中的射禦功夫，也離不開四體(ti) 之勤。

【看曆史】元對宋的戰爭(zheng) 雖不乏曆史合理性，但不能過度理解，說元滅宋“得到了人民的擁護”，仿佛宋民簞食壺漿歡迎解放似的。過猶不及，也不符曆史事實。崖山一戰，為(wei) 宋殉葬的軍(jun) 民就有二十多萬(wan) 呢。元對宋，清對明，雙方都有一定正義(yi) 性，同德度力，力大者勝。（《正淘汰、逆淘汰和偏統論》）

【儒理】或說：“即尊君又尊民、既君本又民本不可行。”此言半對半錯。君本又民本不能兩(liang) 立，“即尊君又尊民”則是禮所當然的。君主時代，君君民民，君尊民，民尊君。禮製之下，君民各有尊嚴(yan) ，相互尊重。儒家在政治序列上堅持民本位，君輕是相對民重而言，並非君無尊嚴(yan) 和不用尊君。

【擊蒙】或說：“西方人走到哪裏，哪裏的道德標準就會(hui) 降低。”恰相反，這是馬邦特點。比如對官員的道德要求，儒家很高，西方也頗高，唯獨馬邦官員，標準至低，前三十年少害人就是好官，後三十年少貪腐就是好官。現在連科級小蒼蠅都可能是巨蠹，哪個(ge) 市縣領導若隻貪幾百萬(wan) ，那是罕見的清官了。

【開蒙】利己和利己主義(yi) 本質不同，儒家認同利己但反對利己主義(yi) ，不僅(jin) 反對損人利己的惡性利己主義(yi) ，也反對楊朱派的良性利己主義(yi) 。楊朱“殺一人而得天下不為(wei) 也”，很對；“拔一毛利天下而不為(wei) ”，大錯。一些學者總是把利己和利己主義(yi) 等同起來，糾纏不清，似是而非，令人同情。

【有感】理屈詞不窮，心服口不服，是馬邦人的一大特色。因辯論不是為(wei) 了辨明道理，追求真理，故明明錯了或自知錯了也不認錯。辯不過就巧言狡辯，就王顧左右，就嫉對方如仇，甚至惡言攻擊或訴諸於(yu) 其它手段。在這種社會(hui) ，君子有言不信，在所難免，有所論說，闡明道理而已，非好辯也。

【看中國】馬邦突發性事件和災難特多，此伏彼起，有思想文化原因，有政治製度原因，有各種個(ge) 人原因。道德低劣、人格殘缺、心理病態的劣人特多是要因之一。劣人一不小心精神失常，或分裂或抑鬱或狂躁，或自害自殺或害人殺人。這種人仿佛潛在的恐怖分子和不定時炸彈，防不勝防。2015-4-17

【答客】隻能保證自己值得尊信，不能保證一定得到尊信；隻能保證自己所言真實，不能保證一定受到認同。取決(jue) 於(yu) 自己的，盡心盡力；取決(jue) 於(yu) 別人的，聽天由命。有言不信，與(yu) 我何尤？封我之言，是誰之悲？思想之樂(le) 德性之樂(le) ，非外力所能剝奪；道德自由良知光明，非特權所能封殺！

【儒化】就是仁義(yi) 化，道德化，良知化，於(yu) 個(ge) 體(ti) 體(ti) 現為(wei) 良言良行，於(yu) 社會(hui) 體(ti) 現為(wei) 良風良俗，於(yu) 政治體(ti) 現為(wei) 良製良法。西式民主法治也屬良性，但弊端多多，遠遜於(yu) 儒家的禮製祥刑。因其指導思想為(wei) 自由主義(yi) ，哲學背景為(wei) 個(ge) 人主義(yi) ，道德認知淺薄，遠遜於(yu) 仁本主義(yi) 的大中至正和全體(ti) 大用。

【答客】儒家雖一陽來複，依然處於(yu) 地下，難免受到愚昧的排斥和奸邪的敵視。別說依然潛龍勿用，就是見龍在田之後，也不可能一帆風順，也還有或躍在淵的時候，還會(hui) 上下無常，進退無恒。但是，儒家上升的總體(ti) 趨勢是曆史性的，已不可逆轉。既要做好迎接各種挫折和打擊的準備，又要充滿必勝的信念。2015-4-19

【答客】友人來訪，勸我好好做個(ge) 儒家學者，不要太關(guan) 心政治，還說了一句頗有哲理話：“在中國，你太關(guan) 心政治，政治就要來關(guan) 心你。”答：人道政為(wei) 大。我關(guan) 心政治，是出於(yu) 仁愛之心勃勃不容已，正是為(wei) 了做個(ge) 好好的儒者。可以把這稱為(wei) 文化野心、道德野心和曆史野心，但與(yu) 政治野心有本質性區別。

【看中國】朋友閑聊，談起習(xi) 王屢遭暗殺，說起王先生在河南又逢大險。吉人自有天相，仍然逢凶化吉，也希望習(xi) 王為(wei) 國珍重，進一步加強防範，力保自身安全。同時我指出，思想殺戮和肉體(ti) 消滅同樣卑劣。在中國，對思想言論的殺戮明暗兩(liang) 條線同時進行。東(dong) 海微博銷號，就是一次公開的明殺！

【法眼】東(dong) 海微博銷號，惹禍的估計是提醒某家四位大人物“欠全國人民一個(ge) 道歉”的言論。這則微博難免刺痛和激怒某些人。作為(wei) 一次小小的警示，銷號是針對東(dong) 海的；或是一次小小的試探性示威和挑釁，則並非針對我個(ge) 人。某些人物和勢力，一直試圖將尊儒興(xing) 華的努力和趨勢扼殺在萌芽狀態。

【獨子免兵役】這是國際慣例，也是中國傳(chuan) 統。不僅(jin) 中華正統，連偏統元、清、民國亦不例外。元朝的《兵誌》規定“家止一丁者不作數”，清朝規定八旗兵“三丁抽一”。民國抗日戰爭(zheng) 全麵爆發以後，《征兵法令》規定“獨子不征”。不僅(jin) 儒家王朝，連暴秦秦亦規定每戶三丁抽一，五丁抽二。

【儒理】軍(jun) 人固應有血性，國家（政府）更要有人性。一是正義(yi) ，包括政治和戰爭(zheng) 的正義(yi) 性，讓軍(jun) 人擁有為(wei) 正義(yi) 而戰的光榮；二是仁愛，仁民愛兵，為(wei) 廣大軍(jun) 屬的生活和權利提供有效保障，讓軍(jun) 人沒有後顧之憂。

【答客】或說：“毛確實夠狠，但也情有可原，中國人太壞了。曆次運動不行，毛發動文革，是想從(cong) 文化這個(ge) 根源上解決(jue) 問題。”答：國人太壞，文化確是根源，“堯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紂之民可比屋而誅者，教化使然也。”但根源不在孔孟而在馬毛。文革起後，馬哲毛思更加深入人心，人性變本加厲地敗壞。

【家教】或說：“沒有好的體(ti) 製，哪有好的家教。”未必也。家庭相對於(yu) 政治和社會(hui) 具有一定的獨立性。最壞的體(ti) 製下也會(hui) 有好人和好家教。比體(ti) 製更根本的是文化。好家教源於(yu) 好文化，儒家家庭的家教普遍較好；沒有好文化就沒有好家教，馬學反文化反道德，故馬列之徒最無教養(yang) ，馬列之家必無家教。2015-4-20

【答客】或問：如果犧牲一個(ge) 無辜的小女孩可以拯救地球，我們(men) 可以強迫她做出這個(ge) 犧牲嗎？答：不可以。孟子說，殺一無辜而得天下，不為(wei) 也；東(dong) 海曰：死一無辜而救地球，不為(wei) 也。主動犧牲自己可以，強迫犧牲他人不行。其實這是個(ge) 偽(wei) 問題：地球不可能靠犧牲無辜而得救，天下反而會(hui) 因犧牲無辜而受害。

【補充】有句名言：“一個(ge) 沒有英雄的民族是不幸的,一個(ge) 有英雄卻不知敬重愛惜的民族是不可救藥的。”補充：一個(ge) 有把鷹熊當英雄、把聖賢當盜賊的民族是更加不可救藥的。善惡正邪的顛倒、道德標準的顛倒是最根本的顛倒。詆毀聖賢英雄，讚美盜賊鷹熊，是大妄語業(ye) ，惡果不堪設想。

【英雄】在沒有言論自由的地方，敢說真話的就是英雄；在歪理邪說泛濫的地方，敢說真理的就是英雄；在反儒社會(hui) ，敢於(yu) 亮出儒者身份的文化人，敢於(yu) 公開表態尊孔尊儒的政治人，就是英雄。

【擊蒙】有學者以“反儒的儒家”自居，這就像說滅父是因為(wei) 孝順一樣，邏輯不通也。曆代儒者的某些具體(ti) 觀點可以批評，但不能反對儒家的原則和教條，否則就自外於(yu) 儒門了；不同學派對道德的解悟不同，可以相互爭(zheng) 鳴，但不能反對道德本身。反道德，就是道德自盡和文化弑父。

【擊蒙】張維迎說：“到了秦始皇的焚書(shu) 坑儒，漢武帝的獨尊儒術之後，中國的思想就非常單一。中國二千多年停滯不前根在思想壟斷。”雲(yun) ，混扯。思想市場的自由和指導思想的獨尊，兩(liang) 回事。暴秦獨尊法家，中世紀獨尊耶教，當然不行；傳(chuan) 統中國獨尊儒家，現代西方獨尊自由主義(yi) ，都是政治正道。

【澄清】不能籠統地說錢穆反對讀經。他在《中國人的九本書(shu) 》所列九部經典，儒家占了六部，其中四書(shu) 為(wei) 儒家正經。他主張讀了四書(shu) 就不必讀五經。理由是五經不易讀，不必拿來做人人必讀的書(shu) 。他說有了高中程度的人都應該讀四書(shu) ，又不主張在學校裏正式開四書(shu) 課，這是受了一點五四歪風的影響，不足為(wei) 訓。

【蠢話】不小心瀏覽了一下郎遙遠《中國模式成也儒家敗也儒家》，說什麽(me) 儒家經濟學是中國市場經濟模式的一個(ge) 驚人的本質，中國模式成也儒家敗也儒家，說什麽(me) 儒家經濟學有深入骨髓的三大致命點是官本位、潛規則、做教主雲(yun) 雲(yun) ，無知奇蠢，一派胡言。中國市場經濟模式一絲(si) 一毫的儒味都沒有。

【定律】反儒必不知儒，知儒必不反儒。包括老子莊子墨子，對仁義(yi) 道德的理解，對孔子和儒家的批評都是嚴(yan) 重出偏的。三人中莊子相對尊孔，墨子偏得最遠。盡管墨家影響和勢力曾經不可一世，但曇花一現即無後續。知儒，包括知道儒理和中道的高明中正，知道反儒的可怕後果，包括個(ge) 人和社會(hui) 後果。

【答客】或說：“說句公道話，毛澤東(dong) 雖然文革批儒，並沒有具體(ti) 迫害哪個(ge) 儒，受到迫害的主要是毛粉馬列粉。他與(yu) 你和你們(men) 家也無私仇，你又何必強出頭？”答：能言距馬毛者，聖人之徒也。拒馬辟毛弘中道，濟世拯民救同胞，是儒者的責任。物與(yu) 民胞，毛粉也是同胞，辟毛是對他們(men) 最好的救治。

【態度】或說看不懂東(dong) 海，我說看不懂就對了。為(wei) 了上達而自強不息，為(wei) 了衛道而放棄利益，為(wei) 了在反常的環境做一個(ge) 正常的人，在邪惡的社會(hui) 做一個(ge) 正義(yi) 的人，在黑暗的時代做一個(ge) 光明的人，這是儒者本分。利益主義(yi) 、利己主義(yi) 的眼光自然無法讀懂，無法理解良知的光明永恒。

【有感】東(dong) 海涉跡過不少圈子，發現有一個(ge) 共同點：人際關(guan) 係複雜，閑是閑非繁茂，個(ge) 人恩怨糾纏，往往圈中有圈，詩詞圈、武術圈、民主圈也不例外。我希望也相信，儒學圈能夠例外。儒友之間交往應有君子之風，簡單健康，相互尊重，不要爭(zheng) 義(yi) 理之外的是非，更不要人身攻擊。

2015年4月16日-20日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