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明精舍儒學會講的思想史意義

欄目:新聞快訊
發布時間:2004-07-29 08:00:00
標簽:
王達三

作者簡介:王達三,男,西元一九七四年生,山東(dong) 高唐人。中國人民大學哲學博士。獨立學者,現居北京。二〇〇四年與(yu) 陳明等人創辦儒學聯合論壇網站,曾任總版主;二〇〇六年起,創辦並主持中國儒教網暨儒教複興(xing) 論壇網站。二〇〇六年九月份起草並連署海內(nei) 外五十四位學者發布《以孔子誕辰為(wei) 教師節建議書(shu) 》,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份起草並連署十名青年博士生發布了《走出文化集體(ti) 無意識,挺立中國文化主體(ti) 性——我們(men) 對“耶誕節”問題的看法》,二〇〇九年四月份起草並連署五十多個(ge) 儒家組織發布《須尊重曆史,宜敬畏聖人——致電影《孔子》劇組人員公開函》,均引發強烈社會(hui) 反響。


 


(吹劍按:照片自左至右依次為(wei) 參加這次陽明精舍會(hui) 講的陳明先生、康曉光先生、蔣慶先生、盛洪先生,2004年7月13日在陽明先生遺愛處留影。

 

 傳(chuan) 統文化的一陽來複

——陽明精舍儒學會(hui) 講的思想史意義(yi)

作者:王達三    

原載《讀書(shu) 時報》2004年7月14日頭版
   

“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峰會(hui) ”係列之一:

編者按:2004年7月,蔣慶先生邀請陳明、梁治平、盛洪、康曉光等著名學者以“儒學的當代命運”為(wei) 主題會(hui) 講於(yu) 陽明精舍。這次會(hui) 講被學界稱之為(wei) “中國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峰會(hui) ”。本報特邀請王達三先生撰寫(xie) 《傳(chuan) 統文化的一陽來複》一文對該會(hui) 的時代背景及曆史意義(yi) 做一簡單介紹。本報還將陸續刊出與(yu) 會(hui) 學人專(zhuan) 版,敬請讀者朋友們(men) 關(guan) 注。)

2004年7月10日至17日,當代著名大儒、陽明精舍主人蔣慶先生邀請陳明、梁治平、盛洪、康曉光等著名中國文化保守主義(yi) 人士以“儒學的當代命運”為(wei) 主題會(hui) 講於(yu) 貴陽陽明精舍。此次會(hui) 講,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在當代發展的一個(ge) 必然產(chan) 物,在中國思想史上必將具有重要的曆史意義(yi) 。

輝煌燦爛的儒家文化與(yu) 天崩地裂的動蕩時代

巍巍東(dong) 方,昭昭華夏。維係華夏吾族五千年統緒相連、綿延不斷的,就是中國文化。中國文化曆史悠久,厚重博大,自有其曆史的一貫性和思想的內(nei) 在性。這種一貫性和內(nei) 在性,集中表現為(wei) 儒家文化一直是中國文化的主體(ti) 主流主幹。儒家文化不但形塑了幾千年來中國人的意義(yi) 世界和生命世界,也形塑了中華民族的民族特征和文化個(ge) 性,引導和規製著中國的社會(hui) 發展和曆史行程。

中西交通之前,儒家文化一直是圓滿自足的,無須參照任何異類別樣的思想文化即可通融無礙,獲得自身合法性。幾千年來,中國人無論是歡娛喜悅還是悲苦憂憤,中華大地無論是太平安和還是混亂(luan) 紛爭(zheng) ,都離不開儒家文化,都是在儒家文化的模式和範型之中醞釀積聚、轉化更生、生生不息的。非但如此,儒家文化還一直領亞(ya) 洲文化之風騷,創世界文明之輝煌。

中西交通以來,短短百又五十年間,儒家文化的曆史命運急遽改觀,迅速蕭條失落,乃至有全盤崩潰和墜於(yu) 萬(wan) 劫不複的征兆。西方列強外披科學理性之文化罩衣而內(nei) 挾船堅炮利之鐵血強力,先是溫情叩關(guan) ,繼而暴肆侵掠,致使中華大地狼煙四起,烽火不斷,大好河山風雨飄搖,社會(hui) 形勢詭譎多變,中國人民困苦不堪。更為(wei) 嚴(yan) 重的是,華夏吾族大有亡國滅種的危險——這就是中國曆史上的“三千年未有之變局”。這是一個(ge) 天崩地裂、天塌地陷、天昏地暗的時代。

這也是一個(ge) 需要中華兒(er) 女決(jue) 然奮起,挽狂瀾於(yu) 既倒、扶大廈之將傾(qing) 的風雲(yun) 激蕩的時代。中華民族不愧為(wei) 一優(you) 秀民族,時局艱險而挺立不屈,處境困危而百折不撓。中華兒(er) 女直麵血淋淋的殘酷現實,奮起自衛以救亡圖存、保國護種,其實也烈,其情也悲,其為(wei) 也壯,其功也千古而不滅,其名也萬(wan) 世而不朽。

一陽來複的儒家文化與(yu) 悲壯艱難的守成抗拒

近世中國由一個(ge) 四方來服的“天朝大國”迅速沒落為(wei) 一個(ge) 任人宰割的“東(dong) 亞(ya) 病夫”,其原因相當複雜。但積久厚重的儒家文化由於(yu) 各種原因而不能有效應對社會(hui) 和時代的激烈變化與(yu) 嚴(yan) 峻挑戰,也是一個(ge) 重要原因。因此,雖國難當頭時“外拒強權、內(nei) 懲國賊”是緊中之急,但中國人對於(yu) 自身文化的反思批評也一直緊張地進行著。

中西交通之始,中國人對於(yu) 西方文化的警惕,多是出於(yu) 防範“以夷亂(luan) 夏”的考慮。隨時間推移,特別是隨多次抵禦西方列強侵略的失利,中國人才漸漸明白,原來西方人之所以能磨牙吮血是因為(wei) 其文化自有長處優(you) 點。由此,中國人開始把眼睛瞄準西方,從(cong) “器物”到“製度”再到“文化”,一股腦地學習(xi) ,中國近現代思想文化的舞台成了西方各種主義(yi) 思潮文化學術的跑馬場。

然而,中國人能學的都學了,該用的都用了,可國家民族的形勢卻仍是一日壞似一日。這迫使中國人抽身而返,衡量中西文化之優(you) 劣,並把“生元”當“病元”,以為(wei) 中國不堪之局麵皆為(wei) 儒家文化所造成,進而把儒家文化作為(wei) 批評質疑顛覆解構的對象。因此就有了“打倒孔家店”、“不讀中國書(shu) ”、“拚命往西走”。文化批判又與(yu) 社會(hui) 批判“雙軌同步”進行,導致儒家文化節節敗退,最終是幾乎是銷聲匿跡。

當此儒家文化不絕如線之際,一批富有遠見卓識和勇於(yu) 擔當精神的中國文化人士,直麵慘淡現實,堅守中國人之所以為(wei) 中國人的最後底線,苦苦冀望儒家文化一陽來複,使得中國文化盡管自中國近代社會(hui) 肇造以來命運多舛步履維艱,但卻是斬之不斷,揮之不去,如絲(si) 如縷,綿綿不絕,文脈得以延續,薪火得以相傳(chuan) 。這種守望,同樣是其實也烈,其情也悲,其為(wei) 也壯,其功也千古而不滅,其名也萬(wan) 世而不朽。

一陽來複的儒家文化與(yu) 重新振起的曆史機遇

由於(yu) 特殊的曆史原因,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nei) ,對儒家文化的守望,由被稱謂港台新儒家或新儒家的牟宗三、徐複觀、唐君毅、張君勱、錢穆、方東(dong) 美等先生及其諸弟子來挑大梁。而在大陸,被稱為(wei) 第一代新儒家的梁漱溟、熊十力、馮(feng) 友蘭(lan) 、賀麟、馬一浮等先生,或過早花果飄零,或被迫退出言說場域,儒家文化一度不見蹤跡——即使出現,也多是作為(wei) 被諷刺嘲笑愚弄侮辱的對象。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大陸在所謂“新啟蒙”的意識訴求之中,先後出現過“美學熱”、“文化熱”、“國學熱”。進入九十年代,先是學術與(yu) 思想分道揚鑣,進而新自由主義(yi) 、新左翼與(yu) 新文化保守主義(yi) 先後浮出水麵,由此出現了一些自覺信奉體(ti) 任儒家文化的中青年學人,如蔣慶、陳明、梁治平、盛洪、張祥龍、康曉光、鞠曦、鄧小軍(jun) 、傅謹、張祥平,等等;還出現了一些相當同情了解儒家文化的中青年學人,如陳來、郭齊勇、鄭家棟、黃玉順,等等;此外,老一輩學人,如龐樸、李澤厚、張立文、餘(yu) 敦康、蒙培元、羅義(yi) 俊、牟鍾鑒等先生也開始自覺地對儒家文化進行反思梳理和宣揚重建。這些都表明儒家文化已在大陸重現一線生機。

儒家文化在大陸生機重現,自有其內(nei) 在原因。一種曆史悠久、厚重博大的文化,是一活生生的生命體(ti) ,正如一個(ge) 人的生命一樣——抹殺記憶,割裂傳(chuan) 統,會(hui) 使這個(ge) 生命體(ti) 得失憶症和分裂症。一切情語皆境語也!迷失之亂(luan) 世,為(wei) 迎接挑戰應付危機而對儒家文化采取激進態度和激烈措施,是可以理解的;而在安平之治世,續接儒家文化以建設新文化,則既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

儒家文化重新振起的曆史機遇還在於(yu) :其一,在現代民族國家體(ti) 係尚未解體(ti) 的當代世界,文化民族主義(yi) 是應對全球化衝(chong) 擊和實現民族認同的有效途徑;其二,在工具理性擴張泛濫的現代社會(hui) ,文化保守主義(yi) 是應對現代性吊詭托寄身心性命的有效途徑;其三,文化興(xing) 盛未必帶來民族強大,但民族強大必然帶來文化興(xing) 盛,特別是會(hui) 帶來傳(chuan) 統文化的信仰回歸與(yu) 價(jia) 值認同——試問,作為(wei) 中國人,又有誰對中國的發展前景不抱有極大信心呢?

轉換更生的儒家文化與(yu) 呼之欲見的光明前景

“文化保守主義(yi) ”原本是一中性詞匯,指涉為(wei) 一個(ge) 國家民族對自己既往曆史文化傳(chuan) 統經驗的理性審視,而非心無定準,盲亂(luan) 迷失。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講,文化保守主義(yi) 不是反對發展和進步,而是反對盲目發展和意義(yi) 迷失。但百年中國,以變為(wei) 主,造成了一個(ge) 特殊的文化評判標準,遂導致中國文化保守主義(yi) 成為(wei) 一個(ge) 十分曖昧乃至貶義(yi) 十足的詞匯。這是一種極大的不解、誤解,乃至是曲解。

事實上,近代中國以來中國文化保守主義(yi) 者的言行舉(ju) 止和動靜語默,與(yu) 其說是頑固保守、食古不化、全盤複古,毋寧說是對儒家文化的承而保之、守而望之。他們(men) 所冀望的是在理性秩序的前提下熔鑄新傳(chuan) 統、建設新文化,培育調護中國的文化生命,而不是拋棄割裂儒家優(you) 秀傳(chuan) 統而橫斷眾(zhong) 流以憑空來移植外來文化。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講,中國的文化保守主義(yi) 者一直是在“貼著地麵步行,不在雲(yun) 端跳舞”。

淩空蹈虛,總是要跌跟頭的。事實證明,對於(yu) 儒家文化,推倒重來和砸爛重建既是不可能的,也是豪無益處的。值得慶幸的是,大陸新一代自覺信奉體(ti) 任儒家文化的中青年學人,正是以儒家文化必須與(yu) 時攜行為(wei) 持準,既勇於(yu) 對儒家文化進行自我反思,也敢於(yu) 對外來文化進行借鑒融會(hui) ,進而實現儒家文化的現代轉型。此次陽明精舍會(hui) 講的百餘(yu) 議題,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儒家文化與(yu) 中國的曆史、現實和未來相一並育,與(yu) 中國人的國家、民族、社會(hui) 通體(ti) 渾一,與(yu) 中國人的生命、生存、生活息息相關(guan)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機不可失,時不我待。誌士仁人,奮然而起,守望調護儒家文化,探索中華行由之大道,儒家文化必將由一陽來複演變成燦燦大光明。

陽明精舍儒學會(hui) 講的思想史意義(yi) ,就在於(yu) 它是信奉體(ti) 任讚助褒獎儒家文化的中國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公開集體(ti) 亮相的標誌,是批評顛覆解構置疑儒家文化的時代悄然退場的標誌,是儒家文化曆經慘淡經營百年失落之後重新振起的標誌。

附小資料:

陽明精舍:“精舍”,亦稱“精廬”,出現於(yu) 漢代,為(wei) 當時儒家聚集生徒私家講學的場所。東(dong) 漢以降,佛教徒亦把自己傳(chuan) 經授徒的場所稱為(wei) “精舍”。儒家士人不願與(yu) 之同名為(wei) 伍,隨在唐代始將“精舍”改為(wei) “書(shu) 院”,但也一直有少量的儒家“精舍”存在。蔣慶先生學宗明代大儒王陽明,故構陽明精舍於(yu) 貴陽盤龍山,近王陽明“龍場悟道”處。

儒家會(hui) 講:“會(hui) 講”,亦稱“講會(hui) ”,是古代儒家的諸書(shu) 院、精舍之間舉(ju) 行的學術論辯會(hui) ,往往事先約定時間、地點和論辯主題等,由書(shu) 院或精舍師生共同參加,並吸引社會(hui) 賢達與(yu) 會(hui) 。此製始創於(yu) 南宋淳熙二年,由呂祖謙在江西信州主持,邀朱熹與(yu) 陸九淵、陸九齡等人與(yu) 會(hui) ,成為(wei) 當時學界一大盛事,史稱“鵝湖之會(hui) ”。嗣後儒學會(hui) 講大為(wei) 盛行。 
 
附錄:

文化保守主義(yi) 峰會(hui) 現身陽明精舍 

 

作者:李琴   
來源:東(dong) 方早報 
日期:2004-07-29  

現在的文化保守主義(yi) 者以一種相當偏激的姿態出現,中國文化優(you) 越論,是新文化保守主義(yi) 的基本特征。 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宣稱,中國目前存在著道德危機,而他們(men) 已經擁有了一套完整的理論體(ti) 係,足以和西方文化抗衡。 而在一些學者看來,文化保守主義(yi) 和新左派、自由主義(yi) 一樣並沒有涉及中國最大的問題。他們(men) 之間的爭(zheng) 鬥構成了學術界新一場“圈地運動”,但在本質上可能又是一場“茶杯中的風暴”。      

日前,儒學專(zhuan) 家蔣慶邀請陳明、梁治平、盛洪、康曉光等著名中國保守主義(yi) 人士以“儒學的當代命運”為(wei) 主題會(hui) 講於(yu) 貴陽陽明精舍,這次會(hui) 講也被稱之為(wei) “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峰會(hui) ”,亦稱“龍場之會(hui) ”。 之後,與(yu) 會(hui) 者之一,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所研究員陳明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文化保守主義(yi) 者的立場已日趨明晰,這次碰頭會(hui) 議應視為(wei) 中國文化保守主義(yi) 者首次公開亮相,意在使“保守主義(yi) ”這一名詞在社會(hui) 上輻射開來。    

文化保守主義(yi) 高舉(ju) 複興(xing) 大旗 

 

會(hui) 議之前,一向有些沉默的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們(men) 便已經陷入了一場唇槍舌戰之中,爭(zheng) 論緣起於(yu) 蔣慶編撰的12冊(ce) 《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這次媒體(ti) 眼中的“讀經運動”引來耶魯大學曆史係博士候選人薛湧的強烈批評(《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yi) ———評蔣慶的讀經運動》,他形容蔣慶此舉(ju) 是“一場以‘文化保守主義(yi) ’為(wei) 旗幟的愚民運動”,是“一種文化蒙昧主義(yi) ”。之後,皮介行、秋風、劉海波等知名學者也紛紛卷入其中,對這場“讀經運動”或聲援,或批駁,莫衷一是,而“文化保守主義(yi) ”也成為(wei) 一個(ge) 熱門詞匯。 

“事實上,他們(men) 一點都不保守,甚至是很偏激的。”當代儒學網站站長柳河東(dong) 說,現在的文化保守主義(yi) 應稱為(wei) “新文化保守主義(yi) ”,所謂文化保守主義(yi) 實際上是以前強勢群體(ti) 對於(yu) 明顯處在弱勢地位的新儒家第一代梁漱溟、第二代徐複觀等人的一種稱謂,而現在隻是將這種稱謂延續下來了。 如其所言,現在的文化保守主義(yi) 者是以一種相當偏激的姿態出現的,中國文化優(you) 越論,是新文化保守主義(yi) 的基本特征,在他們(men) 看來,中國文化與(yu) 西方文化不僅(jin) 可以相通甚至可以互補,而且優(you) 於(yu) 西方文化並在未來引導世界。 蔣慶將文化保守主義(yi) 定義(yi) 為(wei) 對儒家文化價(jia) 值的認同,而文化保守主義(yi) 的沉寂也應與(yu) 儒家地位的衰落聯係起來。鴉片戰爭(zheng) 之後,中國的傳(chuan) 統文化日益走向窮途,五四時期,激進的學者極力主張學習(xi) “德”、“賽”二先生,國學地位不複以前;1949年之後,“破四舊”、“文化大革命”等運動再次將國學打入冷宮。 

改革開放之後,國人繼續將眼光放在有助經濟發展的西學,傳(chuan) 統文化依然是批判的對象。70年代隨著亞(ya) 洲“四小龍”的崛起,儒學研究開始重新在西方的文化界抬頭,這次複興(xing) 被稱為(wei) “儒家的第三次浪潮”。受西方“新儒家”思想的影響,90年代之後,越來越多的學者將目光轉向了國學,“儒學複興(xing) ”的口號越來越響亮,文化保守主義(yi) 隨之浮出水麵。 這期間,最需要提及的事情就是1994年陳明主編的《原道》輯刊的出現,這是一本以宣揚國學為(wei) 主旨的刊物,主要討論“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中體(ti) 西用”、“文化重建”、“知識分子”、“自由主義(yi) 與(yu) 新左派”等話題。之後,陳明被稱為(wei) “文化保守主義(yi) ”的一個(ge) 代表,而《原道》則被譽為(wei) “中國文化保守主義(yi) 的一麵旗幟”,並在今年度過了10周年的盛大生日。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法學所博士範亞(ya) 峰,將《原道》看做是90年代最重要的民間刊物之一,“《原道》代表了90年代知識分子經過諸多努力所產(chan) 生的一種比較健康的思潮。”範亞(ya) 峰說。    

文化保守主義(yi) 左右逢源? 

 

《原道》聲勢日益壯大,“讀經運動”持續爭(zheng) 論,這一切都達到了“吸引眼球”的目的。蔣慶說,在涉及國家政策走向上,文化保守主義(yi) 已經缺位百年,儒家的主導地位已經讓位給了自由主義(yi) 和社會(hui) 主義(yi) 等外來思潮。新儒家第一代、第二代隻能守住儒學命脈,卻不能有很大的影響,而文化保守主義(yi) 者需要站在更高層次上與(yu) 自由主義(yi) 和民族主義(yi) 平等對話。 90年代的中國思想界,自由主義(yi) 和新左派兩(liang) 足鼎立,且漸由理論之爭(zheng) 轉向路線之爭(zheng) ,兩(liang) 派都意在為(wei) 中國政府出謀劃策,影響中國政策走向。兩(liang) 派多針鋒相對,一來二去,有人便將這場又稱“口水戰”的論證歸結為(wei) “學術界的一場圈地運動”。 正如中山大學學者袁偉(wei) 時在選編兩(liang) 派之爭(zheng) 的資料時提出,盡管雙方都努力想介入政治,影響中國改革走向,但兩(liang) 派之爭(zheng) 並沒有涉及中國最大的問題,雙方代表人物都是學者,代表著民間學術語言的性質,與(yu) 官方意識形態無關(guan) ,也與(yu) 國際政治勢力無關(guan) ,其充量是“茶杯中的風暴”。 但顯然,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同樣想插入到新左派和自由主義(yi) 的論爭(zheng) 中來,將兩(liang) 軍(jun) 對壘的局勢改變,雖然目前的態勢是沿著三軍(jun) 鼎立的局勢發展,但一統天下才是其終極目標所在。    

複興(xing) 仍待政府支持 蔣慶說,不管是倡導讀經,還是展開會(hui) 講,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已經不是簡單的一種情緒上的訴求,而是要積極地參與(yu) 到中國文化的創造之中去。 蔣慶不同意所謂“跑馬圈地”的說法,他說,文化保守主義(yi) 並不是與(yu) 新左派和自由主義(yi) 在爭(zheng) 奪地盤,而僅(jin) 僅(jin) 是一種複位。中國曆史上,儒家文化一直占據主導地位,掌握話語權,但後來被自由主義(yi) 等外來思潮趕走了,從(cong) 此,中國思想界步入歧途,現在則需要重新回到正軌上來,即儒家文化從(cong) 缺位回到原來的主導位置之上,這也應該成為(wei) 中國知識分子的基本共識。 陳明則將自由主義(yi) 以及新左派比喻為(wei) 文化保守主義(yi) 的“左鄰右舍”,新左派和自由主義(yi) 都是從(cong) 西方而來,掌握著強大的話語權,但他們(men) 都不屬於(yu) 內(nei) 生文化,無法在中國文化的土壤上生根發芽。 

日前,國家行政學院教授杜鋼建提出了“儒家憲政主義(yi) ———仁義(yi) 禮智信的憲政主義(yi) ”的概念。而著名學者甘陽,也開始提倡“複古”,他認為(wei) ,成功的改革必然顧及到曆史文化的延續性。《中國新聞周刊》對此評價(jia) 說,中國思想界對傳(chuan) 統思想伸出了橄欖枝。 采訪中,陳明援引了這一說法。他表示,有代表性的自由主義(yi) 知識分子和新左派都開始向傳(chuan) 統搖晃。蔣慶說,中國目前最大的問題顯然是道德危機。而自由主義(yi) 和新左派隻涉及到政治思潮,不能解決(jue) 道德問題,解決(jue) 道德問題隻能依靠儒家文化,除此之外,儒家思想中的王道政治也應成為(wei) 中國今後政治製度的重要資源。文化保守主義(yi) 已經擁有了一套完整的理論體(ti) 係,足以和西方文化抗衡。 而這套“最符合中國國情”的理論,目前還隻是在民間引來爭(zheng) 議無數,並沒有進入政府視野。蔣慶說,他們(men) 最大的訴求便是政府能夠認同這種價(jia) 值觀,並且能夠予以行政支持。比如,政府教育部門將傳(chuan) 統經典納入到全民教育體(ti) 係之中,或者,在公務員考試書(shu) 目中加入“四書(shu) 五經”,他設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