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學者對談“今日如何研究儒學？”

作者：黃兆慧

來源：華東(dong) 師範大學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

時間：甲午年八月初二

           西曆2014年8月26日

8月24日下午，備受期待的“今日如何研究儒學？”青年學者對談活動舉(ju) 行。此為(wei)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儒學與(yu) 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暑期學校的青年學者專(zhuan) 場，華東(dong) 師範大學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副院長、哲學係教授陳贇主持，複旦大學郭曉東(dong) 教授、同濟大學柯小剛教授、華東(dong) 師範大學方旭東(dong) 教授、貢華南教授應邀參與(yu) 對談。五位教授與(yu) 全體(ti) 學員麵對麵，就當下儒學研究諸問題展開熱烈討論。

為(wei) 何選擇“今日如何研究儒學”這一主題，按陳贇教授的解釋，今天我們(men) 是在大學之內(nei) 研究儒學，有別於(yu) 傳(chuan) 統研究儒學的方式。傳(chuan) 統儒學生產(chan) 的是人，人是第一作品，而書(shu) 信文本是第二作品。但是在今天，這一順序貌似顛倒了。在大學體(ti) 製內(nei) 研究儒學，需要麵對諸多問題，因此我們(men) 首要關(guan) 注點就在於(yu) “如何研究儒學”。

郭曉東(dong) 教授首先闡明了自己的觀點。在他看來，首先，作為(wei) 儒學研究者，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工作，是讀書(shu) 。其次，是如何去讀這些經典文本。他認為(wei) ，現在很多年輕人不懂得如何去讀經典文本，一開始就直接讀原文和白話文，忽視了曆代注釋家的注釋，而這些注釋絕大部分都是前人嘔心瀝血之作，很有參考價(jia) 值，而忽視它，就容易使我們(men) 走上彎路。再次，是界定經學的領域。在他看來，文字訓詁是經學研究的領域，文字訓詁固然重要，但它不是我們(men) 的目標。更重要的是，透過文本了解文本本身所具有的問題意識與(yu) 關(guan) 懷，進而慢慢進入經學的領域。

如果說郭曉東(dong) 教授是從(cong) 內(nei) 部入手談如何研究儒學的，那麽(me) 在柯小剛教授那裏，則是從(cong) 外圍進行補充。柯小剛教授介紹了現在流行的研究儒學的領域：一是心性儒學；一是政治儒學。他對兩(liang) 者進行了的辨析，但不論是偏重於(yu) 哪個(ge) 領域，最終都需要教育來實現，而教育的重點則在“學”上，儒家教化也主要是“學”。由此，也引出了他的第二點：明了儒家教化的特點。這其中包括“學”、“教”與(yu) “學”以及讀書(shu) 三個(ge) 方麵。最後，是闡明在體(ti) 製內(nei) 的教育與(yu) 體(ti) 製外的教育的區別。

方旭東(dong) 教授認為(wei) ，為(wei) 學可分為(wei) 兩(liang) 種：一是學術研究式的，一是身心修養(yang) 式的。作為(wei) 學院內(nei) 的儒學研究者，是學術研究式的，一方麵要讀古書(shu) ，另一方麵也要以西學為(wei) 參照。最重要的是保持價(jia) 值中立的原則，才能從(cong) 理性的層麵對儒學做客觀的分析。而身心修養(yang) 式的研究，則依個(ge) 人氣質不同有所差別。方旭東(dong) 教授認為(wei) ，研究儒學需要借鑒西方的方式，做純粹的理智的思辨。

貢華南教授則從(cong) 自己的切身經驗出發，闡釋了他如何研究儒學的。他一直以來的研究，都有一個(ge) “一以貫之”的東(dong) 西。他從(cong) 讀牟宗三《智的直覺》開始，關(guan) 注感覺的“感”，由“感”再到味道的“味”，再回來看中國和西方異同。經過二十年的思索、研究，他大致得出中國文化是味覺中心主義(yi) 的文化，西方是視覺、聽覺中心主義(yi) 的文化。在他看來，西方的視覺、聽覺是強調距離、客觀，而中國的味覺則是強調距離的消除、主客的消融。貢華南教授認為(wei) ，研究儒學就應該融入於(yu) 儒學之中。

陳贇教授對四位教授的觀點進行了簡單的評價(jia) 後，對談也愈來愈熱烈。郭曉東(dong) 教授對儒家與(yu) 儒學進行了區分，進而區分經學與(yu) 儒學的不同，同時認為(wei) 方旭東(dong) 教授把儒家價(jia) 值懸置起來研究儒學是不正確的。柯小剛教授則從(cong) 中國哲學合法性的問題談起，從(cong) 不同角度對中國哲學的合法性進行正名。方旭東(dong) 教授認為(wei) ，經學的關(guan) 懷不同於(yu) 哲學的關(guan) 懷，並指出郭曉東(dong) 教授混淆了內(nei) 在性與(yu) 正統性，並進一步闡釋自己的觀點：哲學研究是價(jia) 值中立與(yu) 理智的研究。接著，陳贇教授拋出了一個(ge) 問題：儒學在當下的語境中如何成為(wei) 儒學？應當以儒學的立場為(wei) 主還是價(jia) 值中立為(wei) 主？柯小剛教授回答這一問題，他認為(wei) 如果價(jia) 值先行太過，則容易導致偏失；經學裏有經術，儒學裏有儒術，應當區別對待。

最後，學員們(men) 針對整個(ge) 對談的主題以及四位教授的立場，提出了許多問題，在問與(yu) 答的互動過程中，討論一步步的深入。陳贇教授總結道，“天下一致而百慮，同歸而殊途，聖賢之血脈散殊於(yu) 百家，學問之不同最見道體(ti) 之無盡”，不同的進路體(ti) 現著多元的方式，儒學的研究也應該有多元的方式，這才是儒學研究正道。

責任編輯：李泗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