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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朵生作者簡介:慕朵生,男,獨立學者,曾創辦中國儒教網暨儒教複興(xing) 論壇並任總編。 |
中華文明的救贖:重建鄉(xiang) 村文化
作者:慕朵生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時間:甲午年七月二十四日
西曆2014年8月19日
農(nong) 村、農(nong) 業(ye) 、農(nong) 民“三農(nong) ”問題始終是中國社會(hui) 發展的核心問題,農(nong) 村文化建設則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因為(wei) ,文化是精神的家園,沒有文化的農(nong) 村,就是沒有靈魂的廢墟、沒有希望的田野。更重要的是,重建鄉(xiang) 村文化,還是中國文化的一種自我救贖!
傳(chuan) 統中國是一個(ge) “鄉(xiang) 土中國”,中華文明是一種農(nong) 耕文明,千百年來農(nong) 村一直就是中國文化的源頭和載體(ti) ,數以億(yi) 計農(nong) 民躬身踐行的仁義(yi) 、孝悌、忠信、和諧等優(you) 美價(jia) 值觀念,以及自組織的社會(hui) 秩序和良善的風俗習(xi) 慣,既維係著古典中國的文化傳(chuan) 承,又構成了現代中國的文化根基。
然而,現代中國社會(hui) 變遷的本質是農(nong) 耕文明轉變為(wei) 工商文明的過程。在這一曆史運勢之下,中國農(nong) 村先是發生了土地革命、聯產(chan) 承包、鄉(xiang) 鎮企業(ye) 等係列重大變革,繼而又出現了人口城鎮化和流動化交織並進的洶湧浪潮——規模之大、速度之快為(wei) 人類曆史所罕見,農(nong) 村文化建設因此經曆種種陣痛。對此,已故著名社會(hui) 學家費孝通先生曾痛心疾首地說:“中國的鄉(xiang) 土社會(hui) 中本來包含著賴以維持其健全性的習(xi) 慣、製度、道德、人才,但在過去百年中不斷受到衝(chong) 洗,結果隻剩下貧窮、疾病、壓迫和痛苦。”
陣痛的主要表現:一是具有道德、禮儀(yi) 以及治理權威的傳(chuan) 統鄉(xiang) 紳階層逐漸消亡,農(nong) 村社會(hui) 秩序不得不越來越依靠行政力量進行運轉,因此產(chan) 生了大量的官民矛盾,以至於(yu) 頻繁發生因官方征集宅基地、土地等糾紛而引發的命案甚至群體(ti) 性事件。此外,村委會(hui) 和村支部等農(nong) 村基層組織(非基層政權),又常為(wei) 強勢的家族、宗族甚至黑社會(hui) 性質的勢力所把持,欺壓良善、為(wei) 非作歹——而在過去,他們(men) 都會(hui) 受到鄉(xiang) 紳階層的有力抗衡與(yu) 製約。
二是青壯年勞動力進城定居或打工,留守人員被稱為(wei) 是“三八六零六一部隊”,既多為(wei) 婦女、老人、兒(er) 童等弱勢群體(ti) ,因此農(nong) 村出現家庭“空巢化”、社區“空殼化”、生活“空虛化”的“三空”現象,部分留守的青壯年參與(yu) 賭博、吸毒、偷盜、搶劫等違法犯罪現象愈來愈突出,而以耶教為(wei) 代表的洋教,以及各種五花八門的邪教,則趁留守人員文化精神生活空虛之際而日漸泛濫。
三是隨著物質化、商業(ye) 化的發展,農(nong) 民經濟利益、商業(ye) 規則、權利觀念、訴訟意識等大幅提升,相反“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的傳(chuan) 統道德倫(lun) 理觀念日漸淡化。即是說,農(nong) 村正在由一個(ge) 充滿溫情的“熟人社會(hui) ”,變成一個(ge) 人情冷漠、人際疏離的“陌生人社會(hui) ”。
與(yu) 此同時,政府職能缺位、經費投入不足、基礎設施落後、文化產(chan) 品短缺以及文化人才匱乏等,嚴(yan) 重滯後了農(nong) 村的文化建設,以至於(yu) 隻能為(wei) 農(nong) 民提供“演演電影看看戲、打打乒乓下下棋、翻翻報紙猜猜迷”之類形式上的文化生活服務,缺少價(jia) 值和精神上的人文關(guan) 懷,很難收到“以人為(wei) 本”、“以文化人”的效果。
“國以農(nong) 為(wei) 本,民以食為(wei) 天。”妥善解決(jue) 農(nong) 村、農(nong) 業(ye) 、農(nong) 民“三農(nong) ”問題是實現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中國夢”的必然要求,農(nong) 村文化建設則是再造中華文明新輝煌的重要內(nei) 容——這是費孝通先生在長期觀察研究“鄉(xiang) 土中國”基礎上,而且是在多年之前就提出的兩(liang) 大曆史性課題,即實現中國的“鄉(xiang) 土重建”和“文化自覺”。
推動農(nong) 村文化建設,首先要擯棄“改造農(nong) 民”的偏頗認識。無論是民國時期晏陽初的“教育中心”、盧作孚的“經濟中心”、梁漱溟的“文化中心”等鄉(xiang) 村建設主張,還是目前“送法下鄉(xiang) ”、“文化下鄉(xiang) ”、“科技下鄉(xiang) ”、“衛生下鄉(xiang) ”以及近幾年提出的“儒學下鄉(xiang) ”等流行做法,都想當然地把農(nong) 民視為(wei) “被改造者”,未能將其作為(wei) 創造和建設農(nong) 村文化的主體(ti) ,因而未能激發其積極性和主動性。
現在,“嚴(yan) 重的問題不是教育農(nong) 民”,而是不僅(jin) 要尊重並激發農(nong) 民在農(nong) 村文化建設中的主體(ti) 地位、自覺意識和創造能力,而且要誠心向農(nong) 民學習(xi) 和請教。須知,在這個(ge) 被“西方化”和“現代化”的社會(hui) 裏,農(nong) 民,唯有農(nong) 民,才是在生命、生存、生活中“人倫(lun) 日用而不知”地保留著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價(jia) 值基本底色的群體(ti) !城裏人,特別是那些“有知識沒文化,有文化沒信仰,有信仰沒行動”的知識分子,在質樸的農(nong) 民麵前,應該保持謙卑和敬意!
推動農(nong) 村文化建設,其次要樹立“立足土地”的牢固觀念。土地是農(nong) 民的命根子,源於(yu) 土地的文化才是農(nong) 民生活所需且喜聞樂(le) 見的文化。因此,當前最為(wei) 迫切的任務,不是向農(nong) 村介紹和輸入什麽(me) “新文化”,而是接續和搶救日漸式微甚至已經斷層的鄉(xiang) 規民約、鄉(xiang) 紳治理、家譜祠堂、祭祖認宗、婚喪(sang) 嫁娶、集市廟會(hui) 、節日節氣等農(nong) 村文化傳(chuan) 統——這些才是農(nong) 民所創造,且最貼近農(nong) 民生活的文化。
此外,當前中國農(nong) 村出現了一股“農(nong) 民被城鎮化”甚至強行“趕農(nong) 民上樓”的可怕現象,這是對“新農(nong) 村”建設政策的誤解和扭曲,不僅(jin) 破壞了農(nong) 村傳(chuan) 統的聚落形態和建築風貌,而且違背了城鎮化自然演進的曆史規律,既引發了大量群體(ti) 性事件,又造成了大量人財物的浪費,必須堅決(jue) 予以製止!
推動農(nong) 村文化建設,第三要探討“走出鄉(xiang) 村”的創新路徑。政府加大資金投入、改善基礎設施等扶助性措施必可不少,但更重要的是支持農(nong) 村文化借助各自區域、傳(chuan) 統、特色等優(you) 勢,打造品牌,提升魅力,既吸引外地人旅遊參觀,又走出鄉(xiang) 村、走入城市、走向全國演藝交流,使之與(yu) 城市文化平等相待、互相學習(xi) 、彼此融合、共同發展,一起成為(wei) 中國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
城市文化的確需要向農(nong) 村文化學習(xi) ,由農(nong) 村文化來平衡!須知,農(nong) 村文化,特別是農(nong) 村傳(chuan) 統文化,既保持著鄉(xiang) 土底色,又保持著質樸本色,原本就與(yu) 中國文化相與(yu) 一體(ti) 、不甚分別。相反,當今以城市題材為(wei) 中心,以城市精英為(wei) 受眾(zhong) ,以物質主義(yi) 、產(chan) 業(ye) 主義(yi) 、消費主義(yi) 、娛樂(le) 主義(yi) 為(wei) 特征的城市文化,虛無、浮誇、空洞、濫情,任其一頭獨大下去,對中國文化和價(jia) 值觀念而言,將是一場嚴(yan) 重的災難!換而言之,就是要以農(nong) 村文化之“質”,來救城市文化之“文”,使中國文化做到“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近日,國務院發布《關(guan) 於(yu) 進一步推進戶籍製度改革的意見》,取消了農(nong) 業(ye) 戶口與(yu) 非農(nong) 業(ye) 戶口性質區分,從(cong) 近期看是為(wei) 農(nong) 村人口城鎮化和流動化提供了更大動力——這對農(nong) 村文化建設而言是一個(ge) 嚴(yan) 峻的挑戰;從(cong) 長遠看是為(wei) 城鎮人口返回農(nong) 村既“逆城市化”奠定了製度基礎——這對農(nong) 村文化建設而言是一個(ge) 難得的機遇。
在此大背景下,重建農(nong) 村文化的任務更加突出、意義(yi) 更加重大,可謂時不我待,必須砥礪前行。也唯有成功重建農(nong) 村文化,才能矯正城市文化的方向偏頗和一頭獨大,才能使中國文化更健全、更健康,才能使中華文明在完成自我救贖的基礎上再造新的曆史輝煌!
責任編輯:李泗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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