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下起元——輔仁讀書(shu) 會(hui) ‘四書(shu) 研讀與(yu) 人文教養(yang) ’座談會(hui) ”紀要

整理：輔仁讀書(shu) 會(hui) 鄭超、趙蕊、程旺等同學整理。限於(yu) 篇幅，部分地方有刪節。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表

時間：甲午年七月十九

           西曆2014年8月14日

編者按：2014年6月15日下午2點至5點，由北京師範大學哲學與(yu) 社會(hui) 學學院輔仁人文學會(hui) 、中國哲學與(yu) 價(jia) 值文化研究所、北京師範大學哲學與(yu) 社會(hui) 學學院團委共同主辦的“貞下起元——輔仁讀書(shu) 會(hui) ‘四書(shu) 研讀與(yu) 人文教養(yang) ’座談會(hui) ”在北京師範大學主樓A809舉(ju) 行。出席本次座談會(hui) 的有北京師範大學圖書(shu) 館館長張奇偉(wei) 教授，哲學與(yu) 社會(hui) 學學院周桂鈿教授、李景林教授、李祥俊教授、廖申白教授、劉成紀教授、張曙光教授、田智忠副教授、王楷老師，北京葦航書(shu) 院山長楊汝清老師、燕京讀書(shu) 會(hui) 陳達隆老師，以及北京師範大學研究生會(hui) 、哲社學院研究生會(hui) 、老莊讀書(shu) 會(hui) 等兄弟社團。座談會(hui) 由輔仁人文學會(hui) 前任會(hui) 長、2012級中國哲學專(zhuan) 業(ye) 博士生程旺主持。現根據錄音將各位老師發言整理如下。

主持人：尊敬的各位老師、各位嘉賓、各位同學，下午好。“貞下起元——輔仁讀書(shu) 會(hui) 四書(shu) 研讀與(yu) 人文教養(yang) 座談會(hui) ”現在開始。進入正式環節之前，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出席本次座談會(hui) 的老師和嘉賓（略）。非常感謝各位老師在百忙之中參加此次座談會(hui) ，也非常歡迎各位嘉賓和同學的到來。首先向各位來賓匯報一下此次座談會(hui) 的舉(ju) 辦緣起：輔仁讀書(shu) 會(hui) 作為(wei) 輔仁人文學會(hui) 的常規活動，自創會(hui) 近四年以來，在學院領導的支持下，在各位指導老師的關(guan) 懷下，在社會(hui) 同道的鼓勵下，我們(men) 每周堅持研讀四書(shu) ，四年的時間，終將“四書(shu) ”圓圓滿滿地研讀了一輪。四年前，我們(men) 懷著“一陽來複”的期待，開啟了讀書(shu) 會(hui) 的航程。如今，經過近四年的時間，四書(shu) 研讀完一輪。讀書(shu) 會(hui) 並不把這作為(wei) 一個(ge) 結束，而是堅定“貞下起元”的信念，以此作為(wei) 一個(ge) 逐步提升的新起點。在這個(ge) 有紀念意義(yi) 的時間，我們(men) 特此舉(ju) 辦此次座談會(hui) ：一為(wei) 感恩，感恩各位老師、同道、會(hui) 友的關(guan) 心、支持與(yu) 幫助；二為(wei) 總結，總結讀書(shu) 會(hui) 四年來的收獲和不足；三為(wei) 展望，展望未來更為(wei) 高效、更為(wei) 明確地開展活動。這是本次座談會(hui) 舉(ju) 辦的基本緣起。下麵，作為(wei) 座談會(hui) 的第一個(ge) 環節，由輔仁讀書(shu) 會(hui) 會(hui) 長趙蕊博士為(wei) 大家播放講解一個(ge) 紀錄片，這個(ge) 紀錄片是關(guan) 於(yu) 讀書(shu) 會(hui) 四年來得會(hui) 讀成果的匯總展示，以此紀錄片向各位老師和來賓做一個(ge) 總的匯報。

（趙蕊博士播放講解輔仁讀書(shu) 會(hui) 紀錄片。紀錄片以詳實的資料、豐(feng) 富的影像配上感人的音樂(le) ，生動地展現了讀書(shu) 會(hui) 四年來137期的心路曆程。）

……

（接下來由輔仁讀書(shu) 會(hui) 會(hui) 員長期輔導的中國兒(er) 童中心的三位小朋友誦讀《中庸》，小朋友們(men) 落落大方的表現既贏得了在場的老師和同學們(men) 熱烈的掌聲，這又是輔仁讀書(shu) 會(hui) 將國學經典應用於(yu) 社會(hui) 文教的具體(ti) 成果。）

（然後是輔仁讀書(shu) 會(hui) 會(hui) 會(hui) 員分享自己的讀書(shu) 心得和“四書(shu) 中最打動你的一句話”，六位會(hui) 員代表簡要分享了讀書(shu) 會(hui) 中對自己身心、學習(xi) 影響最深遠的心得體(ti) 悟，並且表達了對讀書(shu) 會(hui) 的期待。）

（總結完後，接下來是感恩環節，由兄弟社團北京師範大學漢服社的同學進行漢服禮儀(yi) 文化表演——拜師禮，表演完畢後漢服社的同學帶領輔仁讀書(shu) 會(hui) 會(hui) 員向在場的老師表達了敬意與(yu) 感激，感謝他們(men) 對輔仁讀書(shu) 會(hui) 長期的關(guan) 心和支持，並向每位老師進獻輔仁讀書(shu) 會(hui) 四年來研讀四書(shu) 的簡報匯編。）

    主持人：上麵我們(men) 主要進行了匯報和感恩這麽(me) 兩(liang) 個(ge) 環節。下麵進入“瞻望”環節。這是我們(men) 作為(wei) 會(hui) 議主辦方最為(wei) 期待的一個(ge) 環節，把時間交給在座各位，希望與(yu) 會(hui) 老師和嘉賓同道能對讀書(shu) 會(hui) 的未來發展提出一些指導性、建設性的意見，也可以對我們(men) 做得不足的地方提出批評，這是個(ge) 開放的環節，請大家暢所欲言。那麽(me) ，我們(men) 就先請北京師範大學哲學與(yu) 社會(hui) 學學院的元老、國學研究領域的前輩周桂鈿老師給我們(men) 講幾句，有請周老師！

    周桂鈿老師：我講點什麽(me) 呢？（笑）最近習(xi) 近平主席提倡複興(xing) 中華文化，我覺得複興(xing) 中華文化有三個(ge) 步驟：第一個(ge) 是領導帶頭，習(xi) 近平已經帶了頭，下麵的各級領導也會(hui) 跟著；第二個(ge) 就是教育領域要興(xing) 起學習(xi) 中華文化的氛圍；第三個(ge) 就是普及，要普及到民間，達到藝術的層次，教育的目的就是要有一份藝術。北師畢業(ye) 生董衛國在西南政法大學工作，也組辦了輔仁讀書(shu) 會(hui) ，跟我們(men) 這邊的讀書(shu) 會(hui) 是類似的，這個(ge) 就是普及；趙蕊在外輔導少年兒(er) 童讀經，也是普及的工作。這樣的工作都是複興(xing) 中華文化的一個(ge) 部分。為(wei) 複興(xing) 中華文化做出貢獻，這就是中國夢。大家都做這樣的事情，就是很有意義(yi) 的。自己要努力學習(xi) ，也要注意普及的工作。普及和提高都很重要，現在更急需的是普及。因為(wei) 20世紀批判儒學批判了大概一百年，儒學的傳(chuan) 統中斷了，現在很多人對儒學比較反感，所以普及更加必須。我就講這麽(me) 幾句吧。

    主持人：謝謝周老師的講話。周老師講的這點很重要，普及的工作是目前國學複興(xing) 的當務之急。同時呢，普及不能離開學理的支持，必須在堅實的學術研究基礎上進行普及。這也是輔仁讀書(shu) 會(hui) 一直思考的問題，即在普及與(yu) 學術研究之間如何找到一個(ge) 契合點，摸索出一條更好地平衡兩(liang) 者關(guan) 係的道路。

    接下來是北京師範大學馬哲所的張曙光老師，張老師雖然是馬哲領域的教授，但張老師寫(xie) 過“國學”專(zhuan) 題文章以及有關(guan) 荀子的專(zhuan) 著，對傳(chuan) 統文化一直非常關(guan) 注並做過相應研究。有請張老師講話！

   張曙光老師：因為(wei) 種種原因，我以前未能參加同學們(men) 的讀書(shu) 會(hui) ，在此先表達歉意。咱們(men) 學院參加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同學還是少了點，主要是研究中國哲學的同學，希望其他專(zhuan) 業(ye) 的同學也參加，隊伍越來越大。我想表達一個(ge) 意思，其他老師也會(hui) 讚同，就是思想文化方麵一旦出了問題，後果非常嚴(yan) 重，這種嚴(yan) 重是曆時性的，在當時可能呈現不出來，但是二十年以後、三十年以後，這個(ge) 後果可能會(hui) 發酵，發現問題了再想扭轉它，沒有兩(liang) 三代人的時間是不可能的。我是1956年出生的，就我本人而言，覺得在自己的青少年時期，最應該掌握卻缺乏的兩(liang) 樣東(dong) 西，一是對經典的學習(xi) ，一是對外語的學習(xi) 。我們(men) 青少年階段主要處於(yu) 十年文革時期，那是否定傳(chuan) 統文化達到極端的時期，我主要是在批判儒學時看了《論語》，看了《荀子》的，但那稱不上研究。英語學習(xi) 更差，中學沒有英語課程，下鄉(xiang) 從(cong) 收音機裏斷斷續續地聽了些英語，又擔心被認為(wei) 不願意在農(nong) 村紮根而中止了。三年大專(zhuan) 也沒有開外語，研究生階段也沒有學好。傳(chuan) 統文化方麵，因為(wei) 家庭的原因，倒是背過一些詩詞歌賦，再就是在高中和上大學期間讀了一些中外小說。也幸虧(kui) 如此，多少有了一些看問題的能力，沒有在文革期間犯大的錯誤。那時，因為(wei) 自己的“出身”問題表現得很革命，我這類出身的一些人甚至還有打倒父母的，我還沒有到這個(ge) 地步。我想這與(yu) 家庭教育，與(yu) 多少讀過一些書(shu) 還是有關(guan) 係的。

現在時代變了，大家讀書(shu) 的條件、環境非常好。同學們(men) 給老師出了一個(ge) 題，就是四書(shu) 閱讀和人文教養(yang) 結合起來，需要一個(ge) 什麽(me) 銜接。我認為(wei) 隻要是經典的東(dong) 西盡管讀，中國有句古話：“書(shu) 讀百遍，其義(yi) 自見”，何況你們(men) 作為(wei) 大學生，研究生，已經有一定的思考能力，邊讀書(shu) ，邊思考，不知不覺，就會(hui) 記取其中所講的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受到人文和精神的陶冶，長期堅持下去，在青少年時期就播下了一個(ge) 善的種子，成年以後的人生就不會(hui) 出大問題。我的同學和朋友——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工作後的，每個(ge) 階段的人都有出了各種問題，甚至因貪汙蹲監獄的。其中，確實有一部分原因屬於(yu) 個(ge) 人修養(yang) 不夠，缺少自律。我的想法就是，隻要大家一邊讀書(shu) ，一邊思考，我們(men) 這個(ge) 民族就會(hui) 慢慢地好起來。

最後再講一點看法，也是提一個(ge) 問題。我們(men) 那一代人對文化可能有一個(ge) 誤解，就是認為(wei) 重要的是內(nei) 容和實質，形式好象是無所謂的，不重視形式。所以傳(chuan) 統文化的很多具體(ti) 的形式如節日、上課時教師和學生相互致意等，被否定了。因為(wei) 沒有形式，靠形式承載、體(ti) 現的那個(ge) 內(nei) 容，慢慢也就被人遺忘了，消失了，現在想恢複都難。其實，缺少特定的形式，事物的內(nei) 容是不容易表達出來的。那麽(me) ，比如讀書(shu) ，需要我們(men) 通過一個(ge) 什麽(me) 樣的形式，讓它真正地起作用，有效果，這是一個(ge) 問題。我去年一次會(hui) 上遇到秋風，他原來是一個(ge) 自由主義(yi) 學者，受到哈耶克的啟發——哈耶克依據英國的傳(chuan) 統強調自由，蘇格蘭(lan) 學派也是強調傳(chuan) 統的，因而秋風認為(wei) 要在中國尋找自由主義(yi) 的土壤和動力，也要回到中國傳(chuan) 統中，他的學問也就有一個(ge) 轉向。這個(ge) 轉向，我還是理解的。但是後來，他穿上古代的服裝，行三跪九叩之禮，對他的這種禮儀(yi) ，這種行為(wei) ，我還是打了一個(ge) 問號，是不是表演的成分多於(yu) 實質內(nei) 容？這個(ge) 問題涉及到中國的傳(chuan) 統文化要怎樣複興(xing) ，我對這個(ge) 問題沒有定見，隻是當做一個(ge) 問題提出來。謝謝大家。

    主持人：謝謝張老師的講話。張老師一開始對文化發展的複雜性問題做了提示，尤其是文化複興(xing) 背景下，我們(men) 在組織經典會(hui) 讀活動過程應注意結合這些問題和背景做深一步的思考；張老師還提了一個(ge) 關(guan) 於(yu) 傳(chuan) 統禮儀(yi) 的如何繼承的問題，這個(ge) 問題，我想，簡單來說應該是以繼承傳(chuan) 統禮儀(yi) 背後的那種教養(yang) 精神和人文關(guan) 懷為(wei) 核心，在此基礎上，結合時代因素，對具體(ti) 的儀(yi) 節儀(yi) 式，進行適當的因革損益。這也就是禮義(yi) 和禮儀(yi) 的辯證關(guan) 係。禮義(yi) 是有血有肉的，必須在具體(ti) 的形式中來展現；禮儀(yi) 也因有內(nei) 在禮義(yi) 的彰顯，才能重新成為(wei) 有生命力的教化方式。一方麵，保有傳(chuan) 統禮儀(yi) 的教化作用，另一方麵，不能無視具體(ti) 儀(yi) 節的作用。這裏，我隻能粗淺地說這麽(me) 多。下麵，各位老師可以對此問題做更深入的闡發。接下來北京師範大學美學所的劉成紀教授講話，劉老師的研究領域是中國美學史，對中國文化和中國哲學的相關(guan) 領域亦作出過比較精到的研究。有請劉老師！

劉成紀老師：我參加過三次左右的輔仁讀書(shu) 會(hui) ，雖然參加的次數少，但是對讀書(shu) 會(hui) 的同學充滿了敬意。大家已持續四年，這是需要堅忍不拔的毅力的。能堅持下來，天長日久，必有大的收獲。我一直認為(wei) ，今天從(cong) 事中國哲學研究，要有一種傳(chuan) 統價(jia) 值維係的責任，讀經典是精神的維係，是根本的。但是，今天我們(men) 畢竟生活在全球化時代，必須對經典所處的時代有一個(ge) 認知，對經典價(jia) 值要有一個(ge) 時代定位。在傳(chuan) 統意義(yi) 上，經者，常也，常道。當代以中西文化交流為(wei) 背景，經典的價(jia) 值要重新闡釋和界定。要看到哪些依然作為(wei) 常道存在，哪些東(dong) 西隻是特定時代限定的價(jia) 值，我們(men) 必須有一個(ge) 理性的判斷。也就是說，要講常，也要講變；講經，也要講權。兩(liang) 者之間要有一個(ge) 適當的調整。同時，學習(xi) 中國哲學必須處理好與(yu) 西學的關(guan) 係。許多年前，南京大學的程千帆先生說：越是做國學的人，越是要學好外語。隻有學好西學，然後做中學才能做得最到位。在美學領域，王國維、宗白華都有西學背景；在哲學領域，胡適、馮(feng) 友蘭(lan) 、賀麟、牟宗三，也是先從(cong) 西學入手，對中學賦予現代解釋、現代特性。希望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同學，既要在精神上堅守核心價(jia) 值，同時在用的層麵、工具的層麵，也要形成拓展。

另外，關(guan) 於(yu) 經典的閱讀，四書(shu) 的閱讀當然是最基本的，但是四書(shu) 的經典地位畢竟是在宋代形成的，更久遠的儒學的傳(chuan) 統則是五經。因此，讀書(shu) 會(hui) 的閱讀要向從(cong) 四書(shu) 向五經擴展。這種擴展有什麽(me) 好處呢？一般來說，四書(shu) 更偏重義(yi) 理，向五經的回溯則能在義(yi) 理之外增加認知的層麵，有一個(ge) 對於(yu) 曆史的認知的基礎，然後能對曆史真的抱持同情的理解，能夠知人論世。再去研究義(yi) 理，那麽(me) 義(yi) 理就有了一個(ge) 落腳點，落在具體(ti) 的曆史情境形成何種意義(yi) 。如此，儒學就不僅(jin) 是價(jia) 值上信仰、信奉的對象，信仰的對象還具有了曆史的基礎。義(yi) 理和曆史的認知，兩(liang) 者之間必須要相互滲透，或者說形成一種互動關(guan) 係，這更能做好學問。我就先說這麽(me) 多，謝謝。

    主持人：好，謝謝劉老師的發言。劉老師給我們(men) 提出了一個(ge) 很高的要求，提出要對經典進行一個(ge) 重新的闡釋與(yu) 界定，重新發現其中的常道。這點是很有啟發的。我還想多說一點，包括剛才周老師也講到的有關(guan) 普及的問題，我想普及也是分不同的層麵的。一個(ge) 層麵，像在座的老師們(men) ，在經典研究和義(yi) 理闡釋方麵都達到了很高的水平，就要求進一步對經典有所發揮、有所引申，是在這樣的層次上展開普及，並很有效果；另一個(ge) 層麵，像我們(men) 讀書(shu) 會(hui) 的情況，也承擔一定的普及作用，但我們(men) 作為(wei) 參加者本身都還處於(yu) 一個(ge) 經典學習(xi) 的階段，我們(men) 的普及隻能首先是一個(ge) 自我“普及”的過程，隻有這個(ge) 階段做充分了，才能拓開一步，去影響他人。但在這個(ge) 過程中，研讀《四書(shu) 》的過程中，我們(men) 恰恰發現，很多看起來很簡單的問題其實沒有那麽(me) 簡單，自以為(wei) 很熟悉的地方，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jue) ，越讀越發現裏麵的問題非常多。所以，讀書(shu) 會(hui) 現在給自己的一個(ge) 自我的定位是，先做好自我“普及”的工作，然後再考慮對經典的重新闡釋和拓展的問題。

    劉成紀老師：這個(ge) 我是非常讚成的。做中國傳(chuan) 統學問的一個(ge) 研究，首先必須在讀書(shu) 階段有一個(ge) “抓手”，必須找一個(ge) 你自己最擅長的，起碼說你自己有發言權的這麽(me) 一個(ge) 區域。這就是說，我們(men) 現在讀《四書(shu) 》，起碼得做到對《四書(shu) 》是有發言權的。這是過程是非常好的，也是非常重要的。

    主持人：還有一點，一開始我們(men) 設置的一些環節希望不要給各位帶來誤解，我們(men) 隻是想通過一些環節表達我們(men) 的感恩之情，並不是說輔仁讀書(shu) 會(hui) 是要搞信仰的一個(ge) 組織。當然，我們(men) 並不排斥信仰，但目前的階段，我們(men) 的主要精力是放在以思想、義(yi) 理的考量上。正好，現在廖申白老師趕了過來，廖老師是北師大倫(lun) 理所的教授，是希臘倫(lun) 理學研究領域的領軍(jun) 人物，同時廖老師對中西文化比較以及儒家倫(lun) 理做過出色的研究，我們(men) 就有請廖老師講幾句！

    廖申白老師：輔仁讀書(shu) 會(hui) 持續四年，是可喜可賀的事情。在我們(men) 當今的文化背景下，像這樣的讀書(shu) 會(hui) 的文化意義(yi) 非常大。我想說的第一點是，我們(men) 今天的文化環境是西學東(dong) 漸數百餘(yu) 年積澱而成的一個(ge) 環境，我們(men) 熟識的活動離不開這樣的文化背景，這是我們(men) 今天的一個(ge) 境況。在這個(ge) 境況下，如何吸收西方的有益的東(dong) 西來融入我們(men) 文化的母體(ti) ，使它在這個(ge) 生命體(ti) 上被慢慢吸納，使這個(ge) 文化的生命體(ti) 變得更好，是重大的問題。基於(yu) 這樣的理解，麵對今天的文化狀況，我們(men) 首先需要做的事情是回到我們(men) 文化的原本的經典資源，閱讀思考這些經典的思想，以這樣的方式思考這樣的文化為(wei) 何能有持久的生命力。我覺得，吸納西方文化的精華是要有一個(ge) 本的，沒有本是不行的。這個(ge) 本就是中國文化中還保有生命力的那種精髓。這個(ge) “還保有生命力”，是說它的生命力還未喪(sang) 失，它還“活著”，而不是說，它還時時具有影響心靈的力量。不，它的這樣的影響力量很弱很弱。但是因為(wei) 生命力還未喪(sang) 失，我們(men) 的這個(ge) 文化母體(ti) 還在，還是我們(men) 的文化之本。而且它不僅(jin) 是本，也是目的。複活它的文化精髓的生命力，擴充它的生命力量，將使得我們(men) 作為(wei) 人能夠在不斷文化的社會(hui) 環境下去體(ti) 悟和過得一種適合於(yu) 人的好的生活。

    對於(yu) 複活、擴種我們(men) 文化之本的生命力，我自己有兩(liang) 點觀察。第一個(ge) 是文化生命力要能見諸個(ge) 人的生活，要通過人的生活來活出來。如果我們(men) 閱讀的經典僅(jin) 僅(jin) 是字麵上討論的東(dong) 西，那麽(me) 離目標還相差甚遠。隻要還有這種差距，我們(men) 所談的其他的東(dong) 西，例如要立基中國文化之本來吸收西方文化的精華，都是沒有基礎的。本之不存，要吸收的東(dong) 西也不知道往哪裏去吸收，更談不到使它融合到這個(ge) 文化的母體(ti) 中。它要能成為(wei) 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落到生命的實踐中的東(dong) 西，才有生命力。這一點是非常基本的。這個(ge) 事情作為(wei) 目的，現在尚未實現，我們(men) 要朝那裏走。這個(ge) 目的也有“一遠一近”兩(liang) 說。“一遠”是說，我們(men) 要始終朝向這個(ge) 目的行走，中國的廣博精深的文化精髓要以這個(ge) 方式來貢獻於(yu) 人類世界。這個(ge) 目的是宏大的、長遠的。對中國文化這個(ge) 一個(ge) 古老而未喪(sang) 失其生命力量的文明，應該有這樣一個(ge) 長久的期待。還有“一近”，這是說我們(men) 一起研讀經典，要能通古達今，在今天的生活狀況中，仍然感受到它對我們(men) 有一種文化的活力。在我們(men) 的生活裏去體(ti) 會(hui) ，以自己的生活方式讓文化具有力量。這就是“一近”。就這個(ge) “近”來說，我們(men) 今天離這個(ge) 目標也有很大的距離。過去幾百年的西學東(dong) 漸造成的文化格局，造成種種的文化的病態，這些需要慢慢療治。所以，這樣的目的不是可以寄望三五年就可以成就的。我覺得，要使得文化本體(ti) 回複文化生命力，以上是要強調的第一點。

    第二點，基於(yu) 第一點，它要慢慢地成為(wei) 教育的力量。沒有第一點，它就不可能成為(wei) 教育的力量。因為(wei) ，人們(men) 隻是把它當作紙片上的文字來傳(chuan) 遞，這種傳(chuan) 遞是非常表麵的，沒有影響心靈的力量，更沒有成為(wei) 心靈的，成為(wei) 人自身的力量。教育不是這樣表麵的東(dong) 西，而是要引導精神朝向確定的積極的方麵走，使人自己來引導自己。學校的教育持續十數年，但這不是人的教育的結束。相反，這是一個(ge) 人自己能夠成熟地引導自己的教育的開始。文化的本體(ti) 要有文化的力量，就要成為(wei) 這樣的教育，成為(wei) 我們(men) 想去、能去獲得這樣的教育的教育。我把第一點稱為(wei) “我們(men) 要讀進去，要生活出來”，這是最基本的文化生命力，根基的生命力。基於(yu) 第一點，它還要去實現第二點，即要成為(wei) 這樣的教育的力量，一個(ge) 人自己引導自己的教育的力量，要慢慢地獲有這樣的力量。我們(men) 中國文化中儒家的文化是其基本，隻有以上兩(liang) 點實現了，它的精髓才獲得了文化的生命力，才能夠去舒展它的健康的文化生命力。

    我們(men) 正處在這樣的時刻：在這個(ge) 時刻，我們(men) 會(hui) 問，有這樣的前景嗎？應該說是有的。不過，離達到那種實際的文化狀況尚相差遠矣。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活動經同學們(men) 一屆一屆地延續下來，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它就是這樣一份紮紮實實的努力。基於(yu) 中國哲學界同仁的努力，還有學生們(men) 的努力，在這個(ge) 世紀，我們(men) 能夠療治中國文化在數百年來西學的強烈衝(chong) 擊下已經造成的種種病態，複活其健康的生命力，我們(men) 就能夠更好地研究西方，看看哪些是精華，可以為(wei) 我吸納，包括馬克思主義(yi) 、馬克思的哲學，哪些是它真正的精髓的東(dong) 西，對於(yu) 人如何更好地去生活，對社會(hui) 的生活組織如何可以有一種更好的狀態，以及今天如何更好地治理全球環境，更好地組織全球不同文化傳(chuan) 統的人們(men) 的生活，有真實的幫助。這樣，我們(men) 才能有一個(ge) 紮實的根基，吸收的東(dong) 西才不是草率拿來的。沒有根基就會(hui) 造成問題，對此，觀察剛剛過去的這個(ge) 世紀，我們(men) 感受很深。今天之所以有那麽(me) 多的紛爭(zheng) 、各種偏激的主義(yi) ，把任何來自西方的都看作好的，凡此種種都說明我們(men) 的文化狀態有問題，還有病症沒有治愈。

今天，在向同學們(men) 表達祝賀的同時，我也想提出一個(ge) 問題，輔仁讀書(shu) 會(hui) 這樣努力堅持了四年，要給師大的後麵的同學留下什麽(me) ，我們(men) 開啟的過程在今後如何繼續，才能讓讓讀書(shu) 會(hui) 留下的東(dong) 西不致喪(sang) 失，而是使之生長、弘揚。對現在的讀書(shu) 會(hui) 的同學，提出這個(ge) 問題。謝謝。

    主持人：謝謝廖老師的精彩發言。廖老師講到我們(men) 要建立文化之本，講到如何重新恢複文化的生命力，並在生活實踐中能夠落實這種生命力，在生活方式中存有文化的活力，認為(wei) 這樣才能真正地開展出相應和教育和生活。高屋建瓴，不僅(jin) 使對讀書(shu) 會(hui) ，對當下的文化的反思都是非常具有啟示意義(yi) 的。同時，您最後對讀書(shu) 會(hui) 提出的這個(ge) 問題也很重要，我們(men) 今天搞這次座談會(hui) 得目的，就是懷著“貞下起元”的期待，希望能更好地延續下去。當然，具體(ti) 的傳(chuan) 承方式和發展模式，我們(men) 還會(hui) 不斷的思考和改進。謝謝您的提示。下麵，我們(men) 請北師大倫(lun) 理所的王楷老師發言。王老師雖然在倫(lun) 理所，但它其實拿的是中國哲學專(zhuan) 業(ye) 的學位，研究領域也主要是儒家倫(lun) 理，尤其是對荀子研究和中西倫(lun) 理比較有深入的思考。有請王老師！

王楷老師：我前兩(liang) 年開了儒家倫(lun) 理和現代性的課程，是跟自己思考的相關(guan) 性較強的課程。我現在一方麵是讀書(shu) 寫(xie) 文章，一方麵是跟身邊的人討論問題——同事呀，還有其他高校的同仁。我發現中國文化要複興(xing) ，那麽(me) 對儒家要肯定，這好像是這個(ge) 時代的主流，其實不然。有很多學者對儒家有這樣那樣的負麵的看法。我有時候自覺不自覺地以儒家的身份去討論問題，文本上對儒家的誤解很容易澄清，但是有些在自己領域很優(you) 秀的學者對儒家的看法也不好。我在想為(wei) 什麽(me) 那麽(me) 多知識分子對儒家有這樣那樣的誤解。這不是個(ge) 案，從(cong) 清末到民國，再到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相應時代的儒家的人如果把儒家思想擴大成社會(hui) 思潮，往往會(hui) 引起很多非議，如康有為(wei) 、楊度。所以我覺得那些人對儒家的批評，我們(men) 要聽得進去。我感覺他們(men) 對儒家的批評在某種意義(yi) 上是偏見的、狹隘的，但是我們(men) 不能以一種偏見對待另一種偏見，以一種狹隘對待另一種狹隘。這些知識分子也思考現實的問題，我想這和儒家探討的問題是結合在一起的，就是如何看待中國社會(hui) ，如何看待以儒家為(wei) 代表的傳(chuan) 統文化在當代的複興(xing) 。這兩(liang) 個(ge) 問題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問題，宏觀和微觀的問題。

我對那些批評者的看法，在某種程度上抱同情的了解，因為(wei) 我覺得中國社會(hui) 整體(ti) 上還處於(yu) 前現代性的社會(hui) 。雖然我研究儒家思想，對儒家有感情，但是我認為(wei) 現代中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向西方學習(xi) 。之所以說認為(wei) 比以往更需要，是因為(wei) 有很多人認為(wei) 不需要了，甚至很多人認為(wei) 現在中國社會(hui) 的一些病態的問題是因為(wei) 學習(xi) 西方而產(chan) 生的。這種看法從(cong) 局部上說是可以的，如環境汙染、工業(ye) 化造成的對人的壓抑。但是從(cong) 整體(ti) 上說，是因為(wei) 學習(xi) 西方不到位才產(chan) 生的問題。在中國的現代社會(hui) 還沒有建立起來的時候，我們(men) 說西方造成了我們(men) 社會(hui) 的病態、甚至整個(ge) 人類的病態，現在需要治療現代性對人的創傷(shang) ，從(cong) 這個(ge) 層麵上，我們(men) 發掘了儒家的資源，這有其合理性，但是對現代社會(hui) 也存在著認識的誤區。我還有一個(ge) 考慮，現在為(wei) 什麽(me) 各個(ge) 層麵的人都在講儒家文化的複興(xing) ，所講的話似乎是一樣的，但是背後的動機訴求不一樣。改革開放以來取得的經濟成就造成了我們(men) 對文化的自信、自覺，我們(men) 作為(wei) 研究儒家的知識分子，出於(yu) 良好的願望，往往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講話。但是，我揣測還有一種情況，有些人講儒家是出於(yu) 這樣一種訴求，我們(men) 中國的社會(hui) 模式，在西方的巨大的話語權下遭遇合法性危機的時候，強調我們(men) 模式的特殊性，以反對西方話語。如果是出於(yu) 這種訴求，我們(men) 當然要保持審慎。這不是說我們(men) 在感情上認同儒家文化是有問題的，這個(ge) 沒有問題。但是從(cong) 社會(hui) 大思潮的角度上說，如果儒家文化成為(wei) 我們(men) 這個(ge) 社會(hui) 有意無意地對抗現代性話語的思想資源，那麽(me) 就是有問題的。現在這個(ge) 時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儒家文化，但也比以往任何更需要向西方學習(xi) 。

    主持人：謝謝王老師的發言。王老師講到的問題很有啟發性，因為(wei) 指出了讀書(shu) 會(hui) 需要反思的一些問題，尤其是在宏觀的視野內(nei) ，當前的一些思想傾(qing) 向的分析和反思，值得引起大家的注意。其中，提到目前還有很多關(guan) 於(yu) 儒學的負麵評價(jia) 的問題，這點我們(men) 也是深有感觸。以前，讀書(shu) 會(hui) 會(hui) 經常會(hui) 有一些同學過來，張口就對儒學大加撻伐。但在我們(men) 看來，他們(men) 所批評的，往往是和儒學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更有甚者，連基本的文本都未讀懂。這樣的批評怎麽(me) 讓人接受？輔仁讀書(shu) 會(hui) 不是反對批評儒學，但我們(men) 希望是深入文本、義(yi) 理的內(nei) 在批評，而不是皮相之見的外在批評，所以我們(men) 一貫主張首先要正本清源，重新理解經典。另外，王老師提到的西學背景下有關(guan) 儒學研究和發展的一些思考，我想，一個(ge) 關(guan) 鍵的問題是儒學如何重新落實到當下的社會(hui) 生活中，儒學在現代社會(hui) 應怎樣發揮自身的理論效用，如何重新成為(wei) 一種有效的精神資源。這個(ge) 問題若能解決(jue) ，很多問題可能會(hui) 迎刃而解。當然，冰鬥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凍也非一日之功。我們(men) 所能做的，就是繼續堅持研讀經典、推廣經典。

    同時，我覺得，我們(men) 也不能僅(jin) 看到一些負麵的現象，還要看到一些正麵的現象嘛。在座的楊汝清老師和陳達隆老師就是弘揚儒學的典型和代表嘛。他們(men) 直接麵向社會(hui) 大眾(zhong) ，以身體(ti) 道、傳(chuan) 習(xi) 經典，是我們(men) 學習(xi) 的榜樣。下麵，就請兩(liang) 位老師講一講。先有請葦杭書(shu) 院的創辦者楊老師！

楊汝清老師：“非常高興(xing) 又一次來到師大和諸位老師交流，和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同學交流。這些年來我和北師大、輔仁讀書(shu) 會(hui) 有很深的淵源，從(cong) 創會(hui) 會(hui) 長董衛國博士到後來的各位會(hui) 長在一起的交流共事是比較多的。輔仁讀書(shu) 會(hui) 已成為(wei) 北京高校中在儒家文化讀書(shu) 領域非常紮實也有良好口碑的讀書(shu) 會(hui) 。曆任會(hui) 長對傳(chuan) 統文化都有很深的情懷，所以讀書(shu) 會(hui) 的每次活動，我都很願意過來和大家交流、分享。根據這次活動的安排，把四書(shu) 研讀和人文教養(yang) 結合起來，這是主辦方給我們(men) 出的題目。就這個(ge) 題目，我談一下自己的看法。

從(cong) 儒家的學習(xi) 本身而言，四書(shu) 肯定是命脈和核心。朱子的讀書(shu) 法認為(wei) 四書(shu) 是五經的階梯，那麽(me) 我們(men) 現在對儒家的學習(xi) 從(cong) 四書(shu) 入手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以北師大的一批非常優(you) 秀的博士、碩士為(wei) 核心來從(cong) 事這件事情，方向以及深度都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如果從(cong) 儒家文化如何在當下落實的角度來看，還有就各位同學而言，我們(men) 學習(xi) 了儒家思想要做什麽(me) ？怎麽(me) 用？這是要深入思考的。首先，我們(men) 說辨章學術、考鏡源流，從(cong) 其本源處入手，先搞明白儒家在幹什麽(me) ，從(cong) 義(yi) 理上深入，我覺得四書(shu) 已經是相當可觀了。我們(men) 按照《大學》、《論語》、《孟子》、《中庸》這樣一個(ge) 體(ti) 係走下來，對儒家的義(yi) 理應該會(hui) 有一個(ge) 整全的把握。但是在“四書(shu) ”之外還有“五經”，對於(yu) 中哲專(zhuan) 業(ye) 的同學而言，如果真的有這方麵的情懷，願意在儒家文化上深入，“五經”是我們(men) 下一步必須要走的路。一方麵是我們(men) 徹底回到源頭去看儒家思想的重要的範本，應該說孔子的思想在“五經”之中的呈現更加徹底和全麵，尤其是在禮樂(le) 方麵，就是李景林老師經常談到的儒家的教養(yang) 和教化方麵，如夫子所講“不學詩，無以言”、“不學禮，無以立”。對詩和禮這兩(liang) 個(ge) 方麵的深入學習(xi) ，可能有利於(yu) 我們(men) 對儒家的思考進行更深的體(ti) 會(hui) 和把握，所以我覺得大家未來要往這方麵走。從(cong) 學理、義(yi) 理上有一個(ge) 深入的思考，我們(men) 當下學習(xi) 儒家，會(hui) 不會(hui) 讓人覺得我們(men) 是另類的、與(yu) 時代格格不入，我覺得如果把詩和禮的東(dong) 西理解了，就絕不會(hui) 成為(wei) 一個(ge) 食古不化的人。詩可以讓我們(men) 有一個(ge) 瀟灑自在的狀態，有一種文質彬彬的氣象，同時《禮記·經解》中說“溫柔敦厚，《詩》教也。”學習(xi) 詩能培養(yang) 我們(men) 的溫柔敦厚之氣。同時，禮是要節製和規範自己的行為(wei) ，我們(men) 學了儒家，如何成為(wei) 一個(ge) 文質彬彬的君子，那麽(me) 禮就是必須的。孔子強調禮以時為(wei) 大，所以禮絕不是要我們(men) 回到先秦、漢唐而與(yu) 現代人格格不入，而是要落實到當下的生活。以時為(wei) 大，便是如何融入當下生活，和現代性對接的問題。我們(men) 把禮的精神把握好，就不會(hui) 出現大的偏差。恰恰是因為(wei) 一些學習(xi) 儒家的人，忽視了儒家詩禮教化的精神，所以才會(hui) 有一些“怪人”，讓人對儒家有不少非議。這些非議有社會(hui) 的偏見，有別人的誤讀，也有我們(men) 自己做法的一些偏激，這些問題是我們(men) 必須要思考的。這些問題一旦解決(jue) 了，那麽(me) 剛才王楷老師剛才所擔憂的問題也就沒有那麽(me) 嚴(yan) 重了。

我們(men) 如何看現代性？儒家首先不是一個(ge) 籠統的大概念，孔子以前對於(yu) “道”的思考和後來的儒者對於(yu) “器”的偏重，其實是有很大距離的。我們(men) 學習(xi) 儒家，不是在“器用”的方麵去構建和現代社會(hui) 對抗的東(dong) 西，而是要思考儒家的“道”在什麽(me) 地方，以“道”或者說“道統”來整合現代社會(hui) ，用儒家的倫(lun) 理綱常來完善現代法治的不足。剛才王楷老師也提到了對西方的誤讀，我是學法學出身的，多年來經過深入的探究和思考，基本上否定了西方法治思想可以全麵地在我們(men) 的當下社會(hui) 中發揮作用這樣的一個(ge) 命題，因為(wei) 我們(men) 當代中國的法治對西方的法律有很多誤讀，我們(men) 在經濟、政治製度方麵對西方的誤讀也很多。我們(men) 對西方的誤解導致了現在的似是而非的西化。但是我想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骨幹社員作為(wei) 中哲的同學，而且對儒家有相當思考，應當揚己之長、避己所短，而不是說社會(hui) 需要學習(xi) 西學，我也要衝(chong) 上去學習(xi) 。我們(men) 的能力和專(zhuan) 業(ye) 背景不在西學，就可能難以做到更為(wei) 高明。我們(men) 作為(wei) 學習(xi) 中哲的，既對此有深的情懷，又有專(zhuan) 業(ye) 能力，那還是應該揚己之長，不一定非要去學習(xi) 西方，但我們(men) 不排斥別人去學習(xi) 西方，同時應該和那些真正學習(xi) 西方的人有一個(ge) 更好的交流和互動，讓我們(men) 的思想和他們(men) 的思想形成共鳴，最後形成一個(ge) 對當代社會(hui) 的思考和建構，這才是我們(men) 首先要做的事情。而不是說我現在英語不好，那就好好學習(xi) 英語、成為(wei) 一個(ge) 英語大師，把西方原汁原味的東(dong) 西全都搬過來，這便是放棄自己的優(you) 勢而去抓末節了。當然，如果對西方的東(dong) 西很了解，適當去從(cong) 事一些中西會(hui) 通的工作，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我們(men) 還是要把握住根本，方向要明確，同時還要一以貫之地走下去，這是我對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一點期待。經過衛國、徐冰、程旺、趙蕊這四任會(hui) 長的努力，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氣象是有了，我們(men) 不能讓這個(ge) 氣象散了、亂(luan) 了，一旦散亂(luan) 、守不住這些東(dong) 西，那麽(me) 後繼就會(hui) 乏力，這是四年的一個(ge) 總結。我剛才翻了下讀書(shu) 會(hui) 的簡報匯編，這個(ge) 匯編做得很用心，如果在這個(ge) 基礎上再加以打磨，這個(ge) 匯編會(hui) 成為(wei) 很多高校儒家讀書(shu) 會(hui) 的範本性資料，在這一方麵，我也希望自己能出一些力，幫助大家一起打磨一下。我相信有讀書(shu) 會(hui) 這一批有誌青年的努力，還有北師大諸位老師的參與(yu) ，輔仁讀書(shu) 會(hui) 一定會(hui) 走得越來越穩健。謝謝！”

    主持人：謝謝楊老師的發言。楊老師講到儒學人文教養(yang) 的落實以及融入當下生活的手段的問題，特別強調了詩禮傳(chuan) 統的重要性，這點我們(men) 也非常地認同，但也必須承認，這方麵我們(men) 做的還非常不夠，以後要在這方麵多作努力。同時，楊老師還提到關(guan) 於(yu) 凝聚力的問題，對讀書(shu) 會(hui) 的組織來說，也很重要，我們(men) 也會(hui) 進一步反思這個(ge) 問題。下麵有請陳達隆老師發言！

陳達隆老師：祝賀輔仁讀書(shu) 會(hui) 。我們(men) 燕京讀書(shu) 會(hui) 是08年成立的，董衛國也是最早參與(yu) 的書(shu) 友之一。他在燕京讀書(shu) 會(hui) 活動了半年之後，跟我之間有過一次深談，當時的情景還曆曆在目。他說自己讀本科時早就讀熟了《論語》，但是在讀書(shu) 會(hui) 這裏體(ti) 驗到，原來經典有不同的讀法。那是不同於(yu) 以往、不同於(yu) 校園和學術圈裏麵的讀法。不隻做學術，更要觀照自己，要“讀書(shu) 明理、切己省身”。這個(ge) 後來也成為(wei) 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宗旨。兩(liang) 年後衛國和王磊、徐冰等同學成立了輔仁讀書(shu) 會(hui) ，這個(ge) 事情很了不起。這個(ge) 就是“己欲立而立人”。提這些是想指出，燕京讀書(shu) 會(hui) 與(yu) 輔仁讀書(shu) 會(hui) ，長久以來有著親(qin) 密的血緣關(guan) 係。

 我對輔仁讀書(shu) 會(hui) 有幾點期望。第一是希望能堅持切己省身的要求。這也應該是輔仁讀書(shu) 會(hui) 不同於(yu) 其他一般社團的地方。我想引用《程子讀論語法》：要把弟子問作自己問，把孔子答作為(wei) 對自己的回答。去向古人向聖賢對麵聆教。希望大家堅持這樣的學習(xi) 方式，而不僅(jin) 僅(jin) 是考據研究文獻，這才真正能切己。第二是希望大家能學以致用。《論語》說“修己以安人”。孟子說“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我們(men) 通過讀經典提高了自己的修養(yang) 境界、人格氣質，必然會(hui) 影響到周圍的同學，就像一盞燈光投射出去，那麽(me) 我們(men) 就對社會(hui) 也起到了積極作用。第三是希望能堅持下學而上達這樣的路線。不隻是學習(xi) 文獻、專(zhuan) 業(ye) 知識的積累，而是通過切己讀書(shu) 、格物致知能夠在生命的體(ti) 驗中貼近古人、體(ti) 貼大道，果真做這樣的工夫，就能樹立起一個(ge) 遠大的目標。有了這個(ge) 目標就不會(hui) 隻滿足於(yu) 學術的進步。俗話說，取法乎上僅(jin) 得乎中。所以古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取法乎上，這就是“君子不器”。

各位也提到了讀書(shu) 會(hui) 以後的發展，我想，讀書(shu) 會(hui) 中帶頭的人要能從(cong) 自己做起，為(wei) 後來人提供一個(ge) 榜樣，這樣讀書(shu) 會(hui) 的傳(chuan) 承才會(hui) 更好。我們(men) 要有這樣的擔當：通過學習(xi) 古人，引起我們(men) 人格氣質的變化，我們(men) 要相信，這個(ge) 影響就像杠杆，它會(hui) 撬起整個(ge) 世界。最後，也歡迎大家來燕京讀書(shu) 會(hui) 參與(yu) 交流。謝謝。

   主持人：謝謝陳老師的發言。陳老師最後提出三點期待，提出切記修身、學以致用、下學上達，講得很透徹，需要我們(men) 在讀經過程中一直堅守下去。陳老師是“燕京讀書(shu) 會(hui) ”的創辦人，輔仁讀書(shu) 會(hui) ，和燕京讀書(shu) 會(hui) 淵源甚深，一開始，我們(men) 的組織模式都是從(cong) 燕京讀書(shu) 會(hui) 借鑒過來的，我們(men) 以後也會(hui) 繼續向燕京讀書(shu) 會(hui) 學習(xi) 。我還想說一點，其實，陳老師、楊老師主辦的這種麵向大眾(zhong) 的、公益性的國學組織，才真正代表了國學複興(xing) 的趨勢和未來。隻有更多地社會(hui) 大眾(zhong) 認同國學，國學才能真正的紮下根來，國學的複興(xing) 才真正有希望。我們(men) 也期待楊老師、陳老師的組織能越來越壯大，我們(men) 一起為(wei) 共同的目標作出努力。

    接下來，將由北師大中哲所的幾位老師發言。首先，請李景林老師講話，有請李老師！

李景林老師：剛才看了前麵的短片，我很感動。這一下子過去四年了，讀書(shu) 會(hui) 能堅持四年還是不容易的。也對大家取得的成果表示祝賀！四年的堅持，有很多值得回味的東(dong) 西，應該說我們(men) “輔仁讀書(shu) 會(hui) ”四年來堅持四書(shu) 的閱讀，對大家人文素養(yang) 的提高，對於(yu) 振起大學校園人文和學術的精神，都起到了良好的作用。

就我參加讀書(shu) 會(hui) 活動的體(ti) 會(hui) 而言，我覺得讀書(shu) 活動本身就是一種身心修養(yang) 。既是學習(xi) ，同時亦是一種修養(yang) 和曆練。每次讀書(shu) 活動，主講和同學們(men) 事先都要做很多的準備。讀書(shu) 會(hui) 的組織工作也曆練了大家辦事的能力。讀書(shu) 前，還有五分鍾左右的靜默。這就不光是在做學術的活動，同時也具有了修養(yang) 和實踐的意義(yi) 。剛才也有老師提到我們(men) 的讀書(shu) 要和現實生活結合起來。我們(men) 做人做事當然要有自己的原則，但有的人又容易走極端，崖岸太高，不大容易與(yu) 人相融通。在曆史中和現實中，有些人自命清流，和周圍的世界格格不入，這樣是不切合我們(men) 讀書(shu) 的初衷的。讀書(shu) 是修養(yang) ，也是生活的曆練，能讓我們(men) 在和別人交往的時候、做事的時候能做得更好，這才是讀書(shu) 會(hui) 應該達到的效果。輔仁讀書(shu) 會(hui) 在這方麵確實產(chan) 生了很好的效果。

我們(men) 的讀書(shu) 會(hui) 也產(chan) 生了一定的社會(hui) 影響。前些天，我去山東(dong) 鄒城參加“孟子思想與(yu) 鄒魯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徐冰也跟著去了，帶著我們(men) 讀書(shu) 會(hui) 會(hui) 刊《木鐸新聲》的最近一期給研討會(hui) 的參與(yu) 者發了一下。廖名春教授看了以後，很有感觸，說你們(men) 確實有很多自己的體(ti) 會(hui) 在裏麵，北師大的同學能做到這樣是很不錯的。

有人還談到了儒家的經典。我覺得經典的係統是有時代的變化的。但是經典本身有核心的經典，有外圍的經典，有五經、七經、九經、十三經種種說法，到了宋代形成了四書(shu) 係統。五經的係統比較關(guan) 注政治，四書(shu) 的係統比較注重教育，關(guan) 注人的心性修養(yang) 。四書(shu) 係統與(yu) 社會(hui) 生活和世道人心有更緊密的關(guan) 聯。現代的經典係統，應該以什麽(me) 為(wei) 核心？我覺得宋儒建構的四書(shu) 的係統還是比較適合現代社會(hui) 的。現代社會(hui) 是一個(ge) 政教分離的社會(hui) ，個(ge) 人的修養(yang) 和政治分開了。四書(shu) 係統在現代就有其重要的意義(yi) 。最近一些學者也在討論這些問題。如在鄒城的會(hui) 上，有學者提出了一個(ge) “新四書(shu) 和新道統”的說法。這個(ge) “新四書(shu) ”，指《論語》、《孟子》、《禮記》、《荀子》。顧名思義(yi) ，所謂道統，要有一個(ge) 道的內(nei) 在貫通，是一個(ge) 純粹的東(dong) 西，而不能是一個(ge) “雜”的東(dong) 西。這個(ge) 新道統和新四書(shu) ，把《禮記》、《荀子》也加進去。我就用了《莊子》裏麵的話說，“夫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這個(ge) 新四書(shu) 的提法就有點“雜”，《禮記》本來就雜，再加上《荀子》，就更雜了。可見，大家也都在思考現代經典係統如何建構的問題。我覺得在現代生活中，沒有必要急於(yu) 去改變傳(chuan) 統教養(yang) 的經典係統。宋儒的經典係統，以四書(shu) 為(wei) 核心，這樣一個(ge) 格局，在今天仍然有效，不必改作。至於(yu) 說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閱讀要不要從(cong) 四書(shu) 擴展到五經，這當然是很必要的，對中哲專(zhuan) 業(ye) 的同學也是必然的。但是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核心要點還不隻是從(cong) 事專(zhuan) 業(ye) 的學術研究，還有校園人文建設的責任。對於(yu) 一般大學生，其他專(zhuan) 業(ye) 的參與(yu) 者而言，讀書(shu) 會(hui) 先把四書(shu) 的閱讀循環下來，這個(ge) 是對的。以後是不是可以穿插一些五經的內(nei) 容，這個(ge) 是可以考慮的。

總而言之，讀書(shu) 會(hui) 這樣的堅持很重要，能夠持之以恒，把人文修養(yang) 和學術研究結合起來這樣一個(ge) 宗旨貫徹下去，這是有很重要的意義(yi) 的。我希望大家以後能夠繼續把這一點堅持下去。謝謝！

    主持人：謝謝李老師。李老師提到了多個(ge) 問題，如強調經典的純粹性、道在經典係統中的貫通性、學術研究與(yu) 人格教養(yang) 的一致性，均是切中要害地闡發，值得引起大家重視。李老師還提示讀書(shu) 會(hui) 要注意推廣，要在自覺地在校園人文修養(yang) 的建設中發揮應有的作用，這對讀書(shu) 會(hui) 的發展具有重要的指點意義(yi) ，希望讀書(shu) 會(hui) 以後能做得更好、更完善。接下來有請北京師範大學圖書(shu) 館館長、中哲所的張奇偉(wei) 老師講話！

張奇偉(wei) 老師：首先祝賀輔仁讀書(shu) 會(hui) 能堅持四年（不斷讀書(shu) ），堅持四年是很不容易的，才會(hui) 有一個(ge) 圓滿的循環。我翻閱了一下簡報匯編，四年，發現大家基本每個(ge) 周末都在堅持，甚至元旦和一些假期也在讀書(shu) 。所以這個(ge) 匯編是比較全的，137期簡報幾乎都收進來了。（我想）讀書(shu) 會(hui) 的魅力就在於(yu) 堅持，而且這種堅持確實很重要，堅持下去就能修成正果。這個(ge) 是我對讀書(shu) 會(hui) 的祝賀，也是自己的一個(ge) 體(ti) 會(hui) 。

第二點，輔仁讀書(shu) 會(hui) 在吸收、借鑒燕京讀書(shu) 會(hui) 等兄弟讀書(shu) 會(hui) 的交流學習(xi) 中，也在形成自己的模式。這個(ge) 模式在不斷完善自己的過程中，也遇到了一些問題，貞下起元嘛，（有問題才會(hui) 有進步）。我特別同意李景林老師的說法，輔仁讀書(shu) 會(hui) 是一個(ge) 開放性的（平台），不是封閉的，也要有一個(ge) 根本性的東(dong) 西、內(nei) 核的東(dong) 西，然後逐漸地、適度向外擴展，而不是有一個(ge) 大的轉折。“以文會(hui) 友，以友輔仁”，“切己修身”，這個(ge) 宗旨要堅持下去。一定要把它的功能凸顯出來。以我們(men) 的專(zhuan) 業(ye) 學習(xi) 為(wei) 基礎，也要不同於(yu) 我們(men) 的專(zhuan) 業(ye) 學習(xi) ；以我們(men) 的專(zhuan) 業(ye) 學習(xi) 為(wei) 基礎進行文化的傳(chuan) 播，對校園文化有貢獻，也要修身養(yang) 性。比如主題和形式可以稍微靈活一點，探索著、嚐試著往下去走。

第三點呢，也要處理好幾個(ge) 關(guan) 係。比如專(zhuan) 業(ye) 性和傳(chuan) 播性的問題，或者說專(zhuan) 業(ye) 性和非專(zhuan) 業(ye) 性的問題。讀書(shu) 會(hui) 上有中哲的同學，也有非本專(zhuan) 業(ye) 的、外校的同學，要處理好兩(liang) 者之間的關(guan) 係，當然這是開放性的一種體(ti) 現。我們(men) 千萬(wan) 不要把讀書(shu) 會(hui) 變成專(zhuan) 業(ye) 課的重複和延續。讀書(shu) 會(hui) 的組織者和骨幹基本上是中哲專(zhuan) 業(ye) 的同學，大家應當有一種擔當傳(chuan) 播專(zhuan) 業(ye) 知識、文化價(jia) 值的責任，來和其他專(zhuan) 業(ye) 形成一種融通。同時，對校內(nei) 和校外的關(guan) 係，要保持一種密切的關(guan) 係，保持讀書(shu) 會(hui) 的開放性，不要閉門辦會(hui) 。而且在讀書(shu) 會(hui) 的指導教師上，可以膽子大一些，邀請更大範圍的老師前來指導，根據他們(men) 的研究和興(xing) 趣來邀請，比如文史哲的、校外的都可以請，這樣麵更大一些，吸取不同的模式，可以聽取更多的看法。

第四點，在讀書(shu) 準備的細節上要做得更細致深入。讀書(shu) 會(hui) 看似是一個(ge) 自然的堅持的過程，但是這個(ge) 過程，需要大量的組織和引導工作。至少每一期的主持人和主講人功課一定要做好，比如今天講這幾章，不僅(jin) 要了解基本的文義(yi) ，還應該能夠對所講內(nei) 容融會(hui) 貫通，從(cong) 而控製局麵，引領大家。不僅(jin) 僅(jin) 是在辭章上糾結，而應當從(cong) 此處引發、擴展。而且要分清讀書(shu) 的節奏，比如四書(shu) 中有些重要的地方要花很多時間去理解和體(ti) 會(hui) ，有些地方可以不必糾結。分清楚之後，就不會(hui) 在某些不該浪費的地方浪費時間，該提升的地方卻忘記了提升。就像老師上一堂課一樣，40分鍾的課，在下麵是要準備很多時間的，可能是24小時。所以，專(zhuan) 業(ye) 的同學要擔當，做好這個(ge) 功課。這個(ge) 功課做細致了，是對自己很有益的，這是從(cong) 細節上說的。

最後一點，希望各位同學也要把這個(ge) 作為(wei) 一個(ge) 鍛煉的機會(hui) 和平台。比如我們(men) 讀書(shu) 會(hui) 每一任會(hui) 長上任之初都還青澀、靦腆、扭捏，後麵會(hui) 有一個(ge) 變得成熟的變化，在這樣一個(ge) 平台上得到這個(ge) 鍛煉和能力，就會(hui) 終身受益，這就是曆練和修養(yang) 。所以大家不要放過任何一個(ge) 機會(hui) 去曆練。我每次在讀書(shu) 會(hui) 上看到有些同學不敢說、不敢吭，就有些著急，這麽(me) 好的一個(ge) 機會(hui) 你為(wei) 什麽(me) 不說話呢？你們(men) 總是害怕自己說錯了，但說錯了有什麽(me) 關(guan) 係，說錯了大家可以幫你指出來嘛。一定要大膽的說。因為(wei) 你想大膽地展示自己，就會(hui) 去做好功課。再比如剛才播放的這個(ge) 視頻，比兩(liang) 年前已經有了一個(ge) 飛躍，當然隨著視頻的設備啊、技術等因素發展，都會(hui) 有一個(ge) 進步。但重要的是視頻做得好不好，和謀劃、構思有關(guan) 係。從(cong) 這個(ge) 可以看出，一波又一波的同學是在不斷的成長。希望我們(men) 讀書(shu) 會(hui) 以後能發散起來，不僅(jin) 局限在本專(zhuan) 業(ye) 、全院、全校，甚至走出校外。你看董衛國已經（在西南政法舉(ju) 辦了讀書(shu) 會(hui) ）星火燎原到西南了，我們(men) 還有什麽(me) 不能的呢？隨著我們(men) 同學的努力，堅持下去，這樣會(hui) 功德無量，自己讀書(shu) 也會(hui) 有很好的效果。謝謝大家，我就說這些。

主持人：好，謝謝張老師的講話。張老師給讀書(shu) 會(hui) 指出了很多問題，很具有針對性。張老師對讀書(shu) 會(hui) 觀察非常深入，以前在指導讀書(shu) 會(hui) 讀書(shu) 的過程中常常能發現讀書(shu) 會(hui) 存在的一些短板和不足，尤其是組織方式、流程方麵的，為(wei) 我們(men) 在具體(ti) 實施和操作提供了很多良策。比如，以前張老師為(wei) 我們(men) 深入分析過主講人和主持人的問題，應該怎麽(me) 講、怎麽(me) 主持，應怎麽(me) 安排主講和主持，都是非常具體(ti) 的問題，對讀書(shu) 會(hui) 的組織和發展很有建設性。非常感謝張老師！

    張奇偉(wei) 老師：再補充一點，我目前在圖書(shu) 館，還算有點資源，我就想我們(men) 可以讓圖書(shu) 館和讀書(shu) 會(hui) 有合作。比如我們(men) 今天，你們(men) 如果提前和我說，我可以安排一個(ge) 更大一點的場所。也就是說，在保證學校的規定，不違反圖書(shu) 館的正常秩序的情況下，我們(men) 是可以合作的。比如，圖書(shu) 館有個(ge) 功能——閱讀推廣，每年的5月份有一個(ge) 世界讀書(shu) 日，“書(shu) 香校園”，搞了很多次活動。但相比之下，我們(men) 讀書(shu) 會(hui) 做得更深入、實在。而且圖書(shu) 館的原則是應當走出圖書(shu) 館的大樓，要走近教師、學生，提供推送式的服務。由此我們(men) 可以有一個(ge) 合作的契機和支點，建立起輔仁讀書(shu) 會(hui) 和圖書(shu) 館的合作平台，或者擴展到和學校其他社團的聯合。同時，我做為(wei) 哲社院的老師，很願意給你們(men) （這個(ge) 機會(hui) ）。下麵我會(hui) 讓圖書(shu) 館的具體(ti) 負責人和程旺、趙蕊溝通，你們(men) 商量一下以後怎樣開展活動。

    主持人：那我們(men) 明天去圖書(shu) 館找相關(guan) 老師好好談一下，非常感謝張老師的支持。接下來，有請北師大中哲所的李祥俊老師講話！

李祥俊老師：各位老師已經講得很全麵了，我就講兩(liang) 點建議。第一點，接著循環閱讀四書(shu) 也是可以的，這樣的決(jue) 定可能和之前讀書(shu) 會(hui) 設想的目標是有關(guan) 係的，讀書(shu) 會(hui) 要有自己的特色、宗旨。我們(men) 所讀的經典一般來說是基礎性的，相對現時代而言是有滯後性的。為(wei) 什麽(me) 說有滯後性呢？它經過時間的檢驗比較穩定，一般不會(hui) 有極端的思想，所以大家稱為(wei) 原典，這是經典的特色。它是民族文化中長期積澱的產(chan) 物，發揮的是基礎性的作用。要想讓它立刻影響人、影響生活，這就需要對它有一個(ge) 解釋性的東(dong) 西，這就是我們(men) 要做的工作，對這個(ge) 事情要有一個(ge) 態度上的確定。

第二點，同學們(men) 之間——校內(nei) 的和校外的同學、本專(zhuan) 業(ye) 的和非本專(zhuan) 業(ye) 的同學、本科的和博士的——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訴求，我們(men) 可以在規則製定上加以引導，減少一些不必要的爭(zheng) 議。如張老師剛才所說的那樣，主持人、主講人要積極發揮作用，引導大家的發言、討論可以更細致。同時，也應該想一下，具體(ti) 討論的程序怎樣可以更為(wei) 明白有效，讓來參與(yu) 的每個(ge) 同學都有收獲。假如再過四年，我們(men) 有一個(ge) 基本的規範和依據，那我們(men) 解釋也好、義(yi) 理發揮也好，都會(hui) 照著這個(ge) 依據去做。這樣下次再讀，收獲會(hui) 更大。而這個(ge) 就需要讀書(shu) 會(hui) 的骨幹成員用心思考，考慮到不同背景的訴求。不管是研究生也好，校外人員也好，他們(men) 來到這裏，都會(hui) 有收獲。我想，這才是讀書(shu) 會(hui) 的意義(yi) 。就說這兩(liang) 點，謝謝！

    主持人：謝謝李老師的建議。這兩(liang) 點建議是非常關(guan) 鍵的問題，包括剛才有幾位老師也提到的，我們(men) 要以四書(shu) 為(wei) 核心，但又不能僅(jin) 僅(jin) 局限於(yu) 四書(shu) ，要拓展到五經，包括一些現代經典，以及一些西學經典，在讀書(shu) 範圍上進行逐步地拓展。但具體(ti) 的設置安排，我們(men) 下去還要具體(ti) 商定。這裏麵，要注意的就是如何將這種設置提點起來，更有效地突出讀書(shu) 會(hui) 的宗旨。

   李景林老師：這裏我接著李老師的發言，暫時插一句，我剛才翻了翻這個(ge) 簡報匯編，有些簡報很長，有些很短，我們(men) 有想出版的想法，這樣影響也可以更大。如果要出版，那麽(me) 簡報的體(ti) 例恐怕要修整一下。題目可以叫“四書(shu) 會(hui) 讀四載行”；內(nei) 容可以分成“《大學》會(hui) 讀”、“《論語》會(hui) 讀”、“《孟子》會(hui) 讀”、“《中庸》會(hui) 讀”幾部分；每期的長短也可以調整一下，把主講人在腳注中注出，不要出現在正文目錄中。每一期的題目可以稱為(wei) “《論語》某某章會(hui) 讀”，還可以把較短的簡報合並。這樣之後，目錄上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內(nei) 容是什麽(me) ，也就像一本書(shu) ，比較好出版了。

    主持人：李老師的提議很好，在修訂簡報集的時候，我們(men) 會(hui) 認真吸取您的這些指導建議。下麵，有請中哲所的田智忠老師發言！

田智忠老師：前麵諸位老師講得挺充分了，我就簡單一點。第一個(ge) 是讀書(shu) 會(hui) 的內(nei) 容是和定位、宗旨有關(guan) 的。咱們(men) 不是要解決(jue) 所有問題，要講本，就此而言，四書(shu) 還是足夠的。如果要涉及更多的內(nei) 容，也就有更多的選擇，比如說奇偉(wei) 老師帶著學生讀《孟子》、讀《荀子》，我也跟學生一塊讀《傳(chuan) 習(xi) 錄》。如果讀五經，就不太好找到合適的老師指導。所以讀書(shu) 會(hui) 不是要解決(jue) 所有問題。

第二個(ge) 問題就是要注意讀書(shu) 的質量，不要過於(yu) 追求速度，要把書(shu) 讀透。這要求主持人和主講人把要講的東(dong) 西、重要的問題、可能出現的問題準備一下，控製好讀書(shu) 會(hui) 的進程。另外，讀書(shu) 會(hui) 的成果還可以精益求精。這可以充分利用已經整理出來的讀書(shu) 簡報，可以為(wei) 人借鑒，以後的簡報也可以做得更精。

還有一個(ge) 意思，要明確讀書(shu) 會(hui) 的主體(ti) 主要是學生。不要希望老師有太多的指導，很多問題還是要學生自己解決(jue) 。我覺得老師盡量少說。這就要求提前準備就非常重要。不能講完就完了，還應該有一個(ge) 反饋。每次可以針對上一次的讀書(shu) 做一個(ge) 簡單的總結。

最後一個(ge) ，讀書(shu) 會(hui) 的定位不要定位非常高，這是個(ge) 讀書(shu) 會(hui) ，不必承擔太多外在的東(dong) 西。外在的影響不必刻意追求，有影響最好，沒有也不介意。把書(shu) 讀好，咱們(men) 自己能受用就好。

    主持人：謝謝田老師的發言。田老師提到有一點非常關(guan) 鍵，即以問題或以專(zhuan) 題的形式來帶動讀書(shu) 過程中對核心義(yi) 理的把握，非常有啟發意義(yi) 。讀書(shu) 會(hui) 下一步會(hui) 是適當吸取這種方式。

    以上是老師們(men) 的精彩發言環節。下麵，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前任會(hui) 長、中國哲學專(zhuan) 業(ye) 的博士研究生徐冰同學，結合他四年來參加、組織讀書(shu) 會(hui) ，以及自己學習(xi) 、研究中國哲學過程，談一下自己的心得體(ti) 會(hui) 。大家歡迎！

    徐冰博士：跟老師們(men) 聚在一起，機會(hui) 難得，主要是學習(xi) 。我聽了老師們(men) 的發言，很感動，很受啟發。時間緊張，我就說一點。就從(cong) 我個(ge) 人的感受來說吧，我自己怎麽(me) 就走上了儒學的學習(xi) 研究了呢？我是因為(wei) 有自己生命的困惑，儒學能解決(jue) 我的生命的問題。一開始還真沒有要作學者、專(zhuan) 家的想法，就是感覺經典能解決(jue) 我的問題。我就是這麽(me) 一個(ge) 想法。包括跟衛國也好，我們(men) 讀書(shu) 思考，都是基於(yu) 這一點而已。後來有幸蒙李老師不棄，招到門下，這幾年跟著李老師讀書(shu) 學習(xi) 思考，包括跟李老師日常的接觸，自己被浸潤很多。最近陪同李老師去鄒城參加關(guan) 於(yu) 孟子思想的研討會(hui) ，去參拜了孟廟、孟林，我很激動，感覺好像可以和孟子有一種內(nei) 在的感應。這個(ge) 話好像說得有點狂了，但是我確實有這種感受，感覺我可以懂他。我其實就是這樣一種自己受用的想法。

   但是，我們(men) 知道，現在這個(ge) 學術研究，要搞科研、發文章、評職稱，等等一係列的事情，這是個(ge) 職業(ye) 。我們(men) 讀經典是信仰，是終極關(guan) 懷的事情。怎麽(me) 處理好兩(liang) 者的關(guan) 係呢？我以前有些時候也比較浮躁。李老師經常敲打我們(men) ，說要愛惜羽毛，不要為(wei) 發文章而發文章，發的東(dong) 西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李老師說得很好，人文修養(yang) 和學術研究要結合。怎麽(me) 結合？我覺得這是很不容易的。一不小心，我們(men) 就很容易功利化，一個(ge) 學儒學的人，反而恰恰沒有操守。但是也不能說我單純就是信仰，完全不去進行客觀的學術研究，這也不行，這是自己的職責所在。在老師的指導下，我也發了兩(liang) 篇文章。文章的靈感是在讀書(shu) 會(hui) 上跟大家的討論中形成的；文章雖然不成熟，但是我覺得也是結合的一個(ge) 表現，是我自己的體(ti) 會(hui) ，是以學術的方式把自己內(nei) 心真實的想法表達出來。我覺得我沒有說廢話。我想這是不是一條可以把兩(liang) 者結合起來的道路，而不至於(yu) 說是純粹把它當作一個(ge) 職業(ye) 。這隻是我初步的體(ti) 會(hui) 。我想，以後在老師的教導下，慢慢走上學術的路，還要繼續摸索，但要保證不至於(yu) 分裂。我想這也是在座的同學們(men) 所關(guan) 心的，因為(wei) 我們(men) 讀書(shu) 會(hui) 的主體(ti) 就是本專(zhuan) 業(ye) 的研究生、博士生，我們(men) 都要走上這樣一條學術研究的道路，都要考慮如何處理好兩(liang) 者的關(guan) 係，既要做好體(ti) 製內(nei) 的工作，但又要確實保持住自己的這種人文情懷，把它結合好。我就說這一點。謝謝大家！

    ……

    （接下來，兄弟社團代表北京師範大學老莊讀書(shu) 會(hui) 向讀書(shu) 會(hui) 表示祝賀，並交流了讀書(shu) 會(hui) 組織方麵的一些經驗。最後，古箏演奏家歐芳老師表演了《高山流水》；北京國子監孔廟國學館的誦讀專(zhuan) 家於(yu) 曉鵬老師配樂(le) 誦讀了《四書(shu) 》篇章，與(yu) 會(hui) 師生陶醉其中，充分感受古典文化的意境。）

    主持人：子曰：“仁者樂(le) 山，智者樂(le) 水。”歐老師的古箏演奏洋洋巍巍，古樸典雅，讓人流連；於(yu) 老師的朗誦氣運丹田，雄渾敦厚，句句令人感奮。非常感謝兩(liang) 位老師的精彩表演。

雖然大家意猶未盡，由於(yu) 時間關(guan) 係，座談會(hui) 已接近尾聲。此次座談會(hui) 各位老師寬廣的視野、宏博的知識、睿智的見解，提出了許多切實的建議，所討論的內(nei) 容涉及經典會(hui) 讀的內(nei) 容、讀書(shu) 方式、組織形式，甚至文化發展的方向與(yu) 存在的問題等，為(wei) 輔仁讀書(shu) 會(hui) 的未來開展提供了建設性的意見。再次感謝各位老師所做的富含啟示的發言。同時，感謝各位嘉賓和同學的到來。謝謝大家。本次座談會(hui) 到此結束。請與(yu) 會(hui) 人員合影留念。

責任編輯：李泗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