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度性冷漠背後是人心冷漠

作者：殷輅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2014年4月28日

問：最近，製度性冷漠經常被媒體(ti) 報道，如何看待這一現象？

答：以製度規定為(wei) 借口違背情理，漠視民眾(zhong) 的合理要求，這種製度性冷漠現象確實大量存在，但還有一個(ge) 應該被關(guan) 注的問題，即千方百計地鑽製度的漏洞。比如，上麵清理辦公用房超標，下麵就一間變兩(liang) 間，以“會(hui) 議、辦公一體(ti) ”對付檢查，這種鑽製度漏洞的現象也經常見諸媒體(ti) 。兩(liang) 種現象看似不同，其實是同一問題的不同表現。將兩(liang) 種現象聯係起來，更容易看清問題的本質。

問：製度性冷漠強調的似乎是製度，但鑽製度漏洞的卻是人，為(wei) 什麽(me) 是同一個(ge) 問題？

答：製度條文本身就是無情的，無所謂冷漠不冷漠。之所以稱之為(wei) 製度性冷漠，原因在於(yu) 製度規定成為(wei) 麻木不仁的借口。因此，製度性冷漠並非製度條文的冷漠，而是製度的製定和執行背離了常理、常情，其本質是人的冷漠和自私。正是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它與(yu) 鑽製度漏洞是同一個(ge) 問題。當製度限製了私我或團夥(huo) 的私欲之時，就靈活運用製度條文，鑽製度漏洞，而當別人遭遇特殊情景，需要反求製度設立的初衷及本源之時，製度條文就成了冷冰冰的死規定。俗語說：“製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其本義(yi) 是指人能夠克服製度形式的僵化，能夠在不歪曲製度規定的基礎上應事物之變，但在現實中，人的靈活卻被用在歪處，越是靈活，製度的漏洞也就越多。同時，製度規定成了冷漠和不作為(wei) 的借口，成了選擇性執法的擋箭牌，越是死板，就越有失公正。這一活一死雖然形式不同，但本質卻並沒有什麽(me) 不同。與(yu) 其說是製度問題，還不如說是人的問題。

問：製度性冷漠牽涉到製度與(yu) 人的關(guan) 係問題，二者是什麽(me) 關(guan) 係？

答：製度、法規是必須要有的，但它絕非管控的工具，而是當然之理的體(ti) 現。首先，製度、法規的製定不是“為(wei) 物作則”，而是“物各付物”。如果出於(yu) 貪婪和邪私，將其視為(wei) 管人、整人乃至專(zhuan) 權壟斷的手段，那麽(me) 它必定是惡製，絕不可能長久。其次，即使製度製定過程中沒有偏私，也不能保證沒有問題。製度、法規不能自動發揮作用，也不能窮盡各種變化，不存在自行之法、無弊之法，需要活人將其內(nei) 在的精神體(ti) 現出來。陽明先生說：“大抵法立弊生，必須人存政舉(ju) 。”若不得其人，再完備的製度設計也無濟於(yu) 事。在人心冷漠、世風敗壞的情況下，製度的問題將層出不窮。因此，製度問題並不是孤立的，而是與(yu) 人聯係在一起的，製度所顯現的弊端不是單純的製度形式問題，而有其深刻的社會(hui) 原因。目前存在一個(ge) 非常獨特的現象，即人人都將問題歸咎於(yu) 外，投機鑽營、冷漠無情乃至喪(sang) 失良心的行為(wei) 都被說成是製度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惡製更惡，即便是善製也會(hui) 變得漏洞百出。

問：一些人認為(wei) 製度、法律和人情是對立的，執法及落實製度必須無情，隻有這樣才能保證公正。如何看待這個(ge) 問題？

答：製度性冷漠事件報道出來之後，沒有人認為(wei) 那些窗口單位是在正常地落實製度。如果其行為(wei) 是合情合理的，為(wei) 什麽(me) 在人心中無根？實際上，執法與(yu) 落實製度的關(guan) 鍵不是無情而是無私。不被私意、私欲所支配，公道才能彰顯。因此，應該去除的是邪情而不是人情。孟子曰：“無惻隱之心，非人也。”製度是死的，需要活人來落實，因為(wei) 人有性情，能依理通變。如果連惻隱這種人之常情都喪(sang) 失了，那就成了非人。以非人落實製度，怎能保證公正？如果無情就是無私，那麽(me) 酷吏就成了大公無私者，這能說通嗎？以無情滅私，其實還是出於(yu) 私，這一點在現實中已經表現的非常明顯。“通情而不曲法”，這才是執行者應有的原則，如果這樣，很多人間慘劇就會(hui) 避免。

問：如何解決(jue) 製度性冷漠問題？

答：古人說：“法者緣人情而製，非設罪而陷人也。”製度雖然有強製性，但卻不外乎天理人情，是當然之理的體(ti) 現，而非特殊意誌的外化。不能將私意、私利強加於(yu) 人，也不能僅(jin) 僅(jin) 為(wei) 自己方便而選擇性製定製度。同時，管理的根本在於(yu) “理”，“管”是為(wei) 了彰顯公理。如果悖理而管，僵化地執行製度，管理的本質也就無法體(ti) 現，就會(hui) 出現製度性冷漠等一係列問題。簡單地說，製定製度要有人味，製度的執行同樣要有人味。隻有這樣才能杜絕製度性冷漠。

責任編輯：泗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