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新疆何者為(wei) 先？

作者：王強

來源：新浪博客

時間2013年11月27日

伴隨著新疆暴力恐怖事件的增多、尤其是對暴恐“常態化”和“家庭化”的擔憂，讓“柔性治疆”戰略備受質疑，也出現了呼籲“鐵腕治疆”的聲音。筆者認為(wei) ，“柔、鐵治疆”之爭(zheng) 無助於(yu) 解決(jue) 新疆穩定。要穩定新疆，首先要厘清新疆穩定的優(you) 先課題，是遏製宗教狂熱，還是做大GDP（國內(nei) 生產(chan) 總值）？顯然，對這個(ge) 具體(ti) 問題的判斷，決(jue) 定著國家資源配置的方向。筆者拙見，新疆的優(you) 先課題是遏製宗教狂熱。理由如下：

新疆的貧困主要是由於(yu) 微觀上個(ge) 體(ti) 技能缺失導致的“技能型貧困”，做大GDP不能解決(jue) 這種貧困。2011年，筆者初到烏(wu) 魯木齊，最詫異的事情是在維族小餐館裏，年輕的服務員竟然聽不懂華語；與(yu) 維族老板聊天，得知很多剛從(cong) 南疆來的年輕人，都聽不懂、不會(hui) 講華語。在語言能力之上，是更大的缺乏技能的問題。筆者觀察到一個(ge) 現象，在烏(wu) 魯木齊做小生意的維族民眾(zhong) ，一般從(cong) 事不需要技能的營生，如賣幹果、烤饢與(yu) 烤包子、賣抓飯與(yu) 新疆麵食。據此，筆者判斷，新疆的貧困不是由於(yu) 宏觀上缺少經濟發展機會(hui) ，而是微觀上個(ge) 體(ti) 技能缺失而導致的“技能型貧困”。複製“大招商、大項目”的內(nei) 地經濟發展模式到新疆、做大GDP，並沒有切中新疆民族地區“技能型貧困”的本質問題，因此也就無從(cong) 談起解決(jue) 民族地區的貧困問題。

事實上，新疆不缺乏宏觀上的經濟機會(hui) 。2011年，筆者將烏(wu) 魯木齊超市、餐館公開招聘廣告，與(yu) 之前工作過的廣州與(yu) 青島比較，發現這些職業(ye) 在烏(wu) 魯木齊的工資，遠高於(yu) 廣州，更高於(yu) 青島；而2011年，廣州與(yu) 青島的GDP分別是烏(wu) 魯木齊的7倍與(yu) 4倍。不僅(jin) 僅(jin) 是烏(wu) 魯木齊，據《人力資源藍皮書(shu) ：中國人力資源發展報告（2013）》，新疆最低小時工資標準，高於(yu) 上海、廣州，與(yu) 北京持平。高工資帶來的是高物價(jia) 。在南疆“國家級貧困縣”的小餐館，一盤“辣子肉拌麵”（麵煮熟後，拌入辣椒炒肉。新疆麵食）要18到25元人民幣（下同）；而在廣州和青島，小餐館裏的蘭(lan) 州拉麵也不高於(yu) 這個(ge) 價(jia) 格。

毋庸諱言，這種做大GDP的模式，可能正在製造新疆不穩定的新因素。一方麵，由於(yu) 缺乏技能，做大GDP帶給維族的直接新增就業(ye) 比較有限。調研到南疆投資的企業(ye) ，發現小企業(ye) 一般高薪聘請企業(ye) 原籍的工人到南疆，而大企業(ye) 通常以增加額外補貼和給予政治榮譽的方法，從(cong) 企業(ye) 總部成建製（從(cong) 管理到生產(chan) ，從(cong) 生產(chan) 到後勤保障）派人到南疆。這主要是企業(ye) 基於(yu) 經濟成本考慮而做出的選擇。如果招聘維族人，企業(ye) 要幫助他們(men) 過語言關(guan) 、技能關(guan) 、還有最困難的勞動紀律關(guan) （筆者聽過的段子：月底領到工資，不來上班；等把工資消費光了，又來企業(ye) ，不讓上班還不行。）綜合算下來，成本很高。但另一方麵，物價(jia) 上漲（例如，由於(yu) 物價(jia) 上漲，在筆者之前工作的烏(wu) 魯木齊新市區科學院片區，肉抓飯的價(jia) 格已經從(cong) 2011年的12到15元，漲到2013年的25到28元），卻會(hui) 實實在在影響他們(men) 的利益。這樣，經濟問題可能讓維族產(chan) 生在經濟發展中“邊緣化”的失落。

另一方麵，從(cong) 已有的現象出發，讓我們(men) 推斷一下新疆宗教狂熱的下一個(ge) 十年會(hui) 是什麽(me) 結果？新疆宗教氛圍在改革開放之前並不濃厚。宗教氛圍逐漸濃厚是從(cong) 1980年代、尤其是1990年開始的。新疆現有的2萬(wan) 4000多座清真寺中，80%是1980年代末1990年初修建的。新疆清真寺的數量是中亞(ya) 5國清真寺總量的近5倍，僅(jin) 次於(yu) 有2億(yi) 穆斯林的印尼；而新疆信仰伊斯蘭(lan) 教的總人口1000多萬(wan) 。在多次體(ti) 驗或者觀察佛教寺廟、基督教教堂、伊斯蘭(lan) 教的清真寺的宗教儀(yi) 式後，筆者發現，伊斯蘭(lan) 教的宗教意識最容易讓個(ge) 體(ti) 忘卻自我、個(ge) 體(ti) 間相互感染宗教情緒，並最終從(cong) 內(nei) 心深處消滅自我意識、順從(cong) 宗教意識。據此體(ti) 驗和觀察，筆者確信，清真寺過多的結果，必然是宗教狂熱，尤其是在年輕一代中。

在1990年代後期，新疆的宗教狂熱表現為(wei) “宗教儀(yi) 式風俗化”和“朝覲熱”。例如，結婚念“尼卡”、超度亡靈的“站禮”等宗教儀(yi) 式，是1980年之前沒有的風俗，但從(cong) 1990年後期開始成為(wei) 必走的程序。而在最近10年表現為(wei) “宗教儀(yi) 式生活化”和“內(nei) 外勾結的漠視生命的爆恐破壞”。如婦女穿戴阿拉伯黑罩袍，維吾爾傳(chuan) 統的日期娛樂(le) 活動被禁止。

在完成宗教儀(yi) 式“生活化”、即日常生活完全按照宗教教義(yi) 進行後，新疆宗教狂熱的下一個(ge) 十年是什麽(me) ？依據個(ge) 人不係統的觀察與(yu) 對伊斯蘭(lan) 文化曆史的理解，筆者妄言，是宗教儀(yi) 式“政權化”，即按照教義(yi) 安排政治生活。換言之，新疆的“塔利班”或者“霍梅尼”將在宗教狂熱中產(chan) 生。

如果說造成今天新疆問題的一個(ge) 重要原因，是在1980年末1990年代初沒有及時有效采取措施，合理控製新建清真寺的規模；那麽(me) ，如果不在“宗教儀(yi) 式‘政權化’”之前，對宗教狂熱采取有效對策，將來的新疆會(hui) 怎樣？曆史能夠展示給我們(men) 的是：世界上軍(jun) 事力量最強的美國，麵對霍梅尼支持的學生占領美國駐德黑蘭(lan) 大使館束手無策；世界上軍(jun) 事實力第二強的蘇聯，在阿富汗用盡了各種先進的戰術策略與(yu) 尖端武器，最終還是不能製服塔利班。

作者係美國加州大學學者

責任編輯：泗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