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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桂榛作者簡介:林桂榛,贛南興(xing) 國籍客家人,曾就學於(yu) 廣州、北京、武漢等及任教於(yu) 杭州師範大學、江蘇師範大學、曲阜師範大學等,問學中國經史與(yu) 漢前諸子,致思禮樂(le) (楽)刑(井刂)政與(yu) 東(dong) 亞(ya) 文明,並自名其論爲「自由仁敩與(yu) 民邦政治」。 |
“形而上學和價(jia) 值問題有了關(guan) 聯”的劉小楓
作者:林桂榛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11與(yu) 25日
獲悉新思潮、新問題我主要通過共識網。未經劉小楓親(qin) 自審定而由他人聽錄就公開了的劉小楓《今天憲政的最大難題是如何評價(jia) 毛澤東(dong) 》一文2013-05-17 10:22在共識網流出,文題或正文內(nei) 小標題及正文文字未必符合劉小楓的實講及實意,但大標題還是頗能反映劉小楓所關(guan) 心、關(guan) 注問題的核心。
共識網2013-09-25 09:54流出了原刊廣州《開放時代》2013年第5期的劉小楓《如何認識百年共和的曆史含義(yi) 》一文,此文是劉小楓對網上流傳(chuan) 的《如何評價(jia) 毛澤東(dong) 》一文的親(qin) 自校正。《曆史含義(yi) 》一文能代表劉小楓的真意,且他對全文所有文字負文責,而《如何評價(jia) 毛澤東(dong) 》則未必由劉小楓負全責。
共識網2013-11-10 08:17流出了鄧曉芒《評劉小楓的“學理”》一文,大批劉小楓沒有“學理”。牛羊雜碎、聒聒噪噪是鄧曉芒“批判”雄文的特點,劉小楓沒雅興(xing) 讀下去也正常,難為(wei) 他眼睛了。至於(yu) “學理”一詞,最近是頗為(wei) 流行呐,昨天下午我到北京參加某小型學術討論會(hui) ,也有幾學者頻用“學理”。不知道這“學理”一詞是“邏輯原理”義(yi) 還是中國大學文科教科書(shu) 《××××原理》式的“學科原理”義(yi) ,我不知道。
論學科原理,每門學科都自建概念搞個(ge) 體(ti) 係,甚至每個(ge) 學者都有自己喜好的專(zhuan) 業(ye) 概念群,漢文用字也許我們(men) 大眾(zhong) 都認識,而學科原理本身就隔行如隔山甚至隔人如隔山了。文科所謂學科原理、學科陣地也是“自留地”而已,至於(yu) 能長出什麽(me) 特別高級或宏大且能“喂飽”大家的理論莊稼,其實也多是子虛烏(wu) 有而已,這樣的普遍“原理”不存在。
論邏輯原理,那就來談邏輯本身唄,但用什麽(me) “邏輯”機槍來打什麽(me) “曆史”靶子,這是希臘哲學專(zhuan) 家陳康說的“混邏輯與(yu) 曆史為(wei) 一談”(《陳康哲學論文集•作者自序》),也是羅素說的“有害無益”的把自然與(yu) 價(jia) 值“混為(wei) 一談”(《為(wei) 什麽(me) 我不是基督教徒》頁50,中文本,下同),更是維特根斯坦說的:“邏輯命題不僅(jin) 不應該被任何可能的經驗所否定,而且它也不應該被任何可能的經驗所證實。”“顯然的是邏輯對於(yu) 下列這個(ge) 問題沒有任何關(guan) 係:我們(men) 的事實上是否如此?”(《邏輯哲學論》頁85-86)
共識網2013-11-20 10:33又流出了劉小楓《致八十年代的熟人鄧曉芒教授的信》一文,我在劉小楓溫文爾雅或曰溫良恭儉(jian) 讓文字裏讀到了鄙夷和不屑。劉小楓以這種形式來拒絕回應鄧曉芒《評劉小楓的“學理”》,或以這種方式來間接回應鄧曉芒《評劉小楓的“學理”》,這凸顯了劉小楓具有古典學術修養(yang) 的學術風格及有古典精神修養(yang) 的書(shu) 生風格。
劉小楓《致八十年代的熟人鄧曉芒教授的信》流出後,有青年研究生以短信的形式問我如何看待最近的劉、鄧交鋒,我曾回三則文字信息與(yu) 他討論了幾句,三則文字分別如下:
(1)劉的國父論難聽,但如今就是擺脫不了毛,但劉有哲學,如柏拉圖,所以不足為(wei) 怪,鄧是馬主義(yi) ,恰是沒哲學,馬反對哲學,倫(lun) 理角色也一樣。
(2)劉鄧都想當思想家,劉水平比鄧高,劉讀書(shu) 廣、多、深,劉致信鄧說不與(yu) 他辯實是鄙夷鄧,很委婉而已。鄧學術和教養(yang) 差,能召青憤和哲學票友而已,他的自由主義(yi) 還是馬墨列毛骨子,劉點穿他是馬主義(yi) 而已。他那思想,都是毛式,他爹式,推行必災難。
(3)劉鄧都不靠譜,但我喜歡劉編的書(shu) 。他編得好,有大貢獻。我不知道劉解決(jue) 了自己的精神問題沒有,不惑知天命耳順否?所謂拯救逍遙問題都是自己,不是什麽(me) 思想家問題,思想家不是這種問題,比如孔子荀子,此精神問題不澄明自清必入宗教或玄學,很無聊。
又有位研究施特勞斯的同事2013-11-21開通博客並首先轉載上述劉、鄧幾文(他似與(yu) 劉有譯書(shu) 合作,特意轉載也可見他關(guan) 注了劉、鄧交鋒事),為(wei) 給他最新博客增點熱鬧、添點人氣,我11月22日11:47時在其所轉劉小楓《致八十年代的熟人鄧曉芒教授的信》一博文下發了則評論,實錄如下:
嗬嗬,劉小楓夠有趣,讀古書(shu) 也多,外文也好,而且有宗教精神或形而上學境界。而某教授的古典學修養(yang) 完全是零,看不懂希臘哲學書(shu) ,所謂的德國哲學研究大概也是“買(mai) 櫝還珠”之類借“大鬼”耍“小鬼”,泰山壓頂式壓死一幫根本就進不了學術的小青年或“哲學票友”。至於(yu) 口口聲聲批劉小楓無“邏輯”,實際上這人對邏輯學一竅不通,連中學生水平都沒有(此公根本就沒念過高中,初中也沒念好)。這狀態,卻急於(yu) 冒充思想家,笑死人了,是不是急了點,怕自己賽不嬴時代或時間,這樣“上位”,有點“裸奔”版了。
我直接“領教”鄧曉芒是從(cong) 我與(yu) 他直接辯論柏拉圖《歐緒弗洛篇》(又譯《遊敘弗倫(lun) 篇》)裏蘇格拉底是否當篇中讚賞歐緒弗洛該“告父”開始的,但鄧曉芒的辯論令我大跌眼睛,他的文風乖戾,有如他的父親(qin) 時代或角色;他的邏輯混亂(luan) 和無邏輯,有如中學生時代前的水平或角色;他頭腦裏中西文獻的匱乏和對歐洲古典文本閱讀的匱乏、膚淺以及為(wei) 了與(yu) 他人辯論而臨(lin) 陣磨槍、囫圇吞棗“一目十行”看希臘哲學書(shu) (他曾自己說他看書(shu) 是“一目十行”很厲害的),就有如當今“好思”的大學生或哲學票友式的哲學青年。
他2010年出版的並封首上自我表彰性地印上“五十年來國內(nei) 最有深度的中國倫(lun) 理爭(zheng) 鳴”字樣以自美的《儒家倫(lun) 理新批判》一書(shu) 中,其中《對一年多來這場爭(zheng) 論的總結性回顧》一文明點我姓名說:
對該命題即“父為(wei) 子隱,子為(wei) 父隱”在含義(yi) 上其實並沒有產(chan) 生嚴(yan) 重的分歧,唯有林桂榛先生在“隱”字上做了不少文章,他考證在這裏“隱”字隻意味著“沉默不言”(或如其他人講的“幾諫”)。他堆積如山的考證卻被我三言兩(liang) 語就摧毀了……這使他大為(wei) 惱火,他本以為(wei) 我會(hui) 和他一起糾纏到那些煩瑣的史料中去,他就是不相信邏輯的力量。
好家夥(huo) ,我的考證沒有堆積如山啊,反而是他的中國文化批判書(shu) 堆積如垃圾堆一樣成垛(他也沒成山);好家夥(huo) ,他“三言兩(liang) 語”就把我的考證給“摧毀了”,他鄧曉芒有“邏輯的力量”,象“咱們(men) 工人有力量”一樣,這實在令我捧腹。俗話說,會(hui) 叫的狗不咬人,不怕鬼的人不夜歌,與(yu) 叫囂使用“邏輯”大殺器三下五除二就可消滅對方考證的人討論具體(ti) 思想史、製度史問題,真能讓人領略什麽(me) 是邏輯門外漢、學術門外漢。討論思想史、學術史,考證很好,一考證就讓這些人學術水平“現原形”(高山杉《東(dong) 方早報》上幾篇考證性文章就逼出鄧曉芒許多原形),如果再考證他的家庭史、精神史,更能讓他的心理背景或角落“現原形”吧。
王國維1905年《論近年之學術界》說:“然康氏之於(yu) 學術,非固有之興(xing) 味,不過以之為(wei) 政治上之手段,荀子所謂‘今之學者以為(wei) 禽犢’者也。”“……本不知學問為(wei) 何物,而但有政治上之目的,雖時有學術上之議論,不但剽竊滅裂而已。”王氏這話宜奉送給如今鄧氏,不過改字眼“政治”二字為(wei) “批判”二字即可。鄧氏搞了幾十年的文化批判,無非一怕政治,屬狡猾;二信奉文化決(jue) 定論,為(wei) 偏執。他甚至竟然沒想到,他的思想、他的個(ge) 性也是他的家庭文化決(jue) 定了,這也是文化決(jue) 定,也該如魯迅所說“解剖自己”才是吧,嗬嗬,先拿自己開刀才是“真正的猛士”(照鏡也可)!
我指出鄧曉芒不懂邏輯、不懂古典學,並不是我就讚同鄧曉芒所批判的劉小楓“國父論”,也未必是不讚同鄧曉芒的該批判,這不是一個(ge) 純學術真相問題,而是一個(ge) 倫(lun) 理問題,一個(ge) 政治問題。這個(ge) 問題的根本不是真相真理(合實),而是倫(lun) 理真理即“合理”問題。關(guan) 於(yu) 劉小楓這個(ge) 問題,我個(ge) 人看法與(yu) 共識網2013-11-25 09:36流出的蕭功秦《“新封神論”與(yu) 國家主義(yi) 的個(ge) 人崇拜》一文的意見一樣。我讚同蕭功秦意見,他該文說:
我先談到對劉小楓學術轉變的看法,劉小楓從(cong) 宗教保守主義(yi) 進一步走向英雄崇拜,且把毛澤東(dong) 當作“新國父”。那就是畫蛇添足了。……在我看來,一個(ge) 學者如果有以下四點,就會(hui) 犯普通人都不會(hui) 犯的常識錯誤,這四點是,第一,過於(yu) 執迷於(yu) 自己心愛的思辨邏輯,而喪(sang) 失了常識理性。二,對曆史,為(wei) 自己理論與(yu) 信念的自園其說而任意打扮,而缺乏求真的敬畏之心,第三,文藝思維,文藝家最容易為(wei) 了表達自己觀點而跳躍性地以文藝想像來建構學理框架。第四,加上左的文化深層積澱的影響。這些因素合在一起,就會(hui) 進入走火入魔的思路。
蕭功秦所概括的學者易犯錯誤的四點中,第一點就是康德說的:“學者通常對於(yu) 普通知性持有成見……關(guan) 於(yu) 倫(lun) 理事物和義(yi) 務,普通知性常常比思辨的知性判斷得更正確。”(《邏輯學講義(yi) 》頁70)第二點就似蘇珊•哈克說的“邏輯錯誤是感性對判斷的那種未被注意的影響的結果”(《邏輯哲學》頁297)、陳康等說的“混邏輯與(yu) 曆史為(wei) 一談”之情況(這種“邏輯”當然是偽(wei) 邏輯),同時也是羅素說不要把自然與(yu) 價(jia) 值“混為(wei) 一談”時所說的“我們(men) 認為(wei) 好的,我們(men) 會(hui) 喜愛的,同實際存在的事物並沒有絲(si) 毫的關(guan) 聯……我們(men) 是自然的一部分,我們(men) 從(cong) 屬於(yu) 自然”。
而第三點正是柏拉圖《申辯篇》中蘇格拉底所嘲諷的憑“天才或靈感”寫(xie) 詩並認為(wei) “自己對其他所有行當都具有完善的理解”的“詩人”(《柏拉圖全集》卷一頁8),也是陳康說的:“人我不混,物我分清。一切皆取決(jue) 於(yu) 研究的對象,不自作聰明,隨意論斷……擺脫束縛,乘興(xing) 發言,是在寫(xie) 抒情詩,不是做實事求是的探討。”(《陳康哲學論文集•作者自序》)第四點,正是“文革”遺孽,或家傳(chuan) 、或校傳(chuan) 、或官傳(chuan) ,“龍生龍,鳳生風,老鼠的兒(er) 子會(hui) 打洞”,“唯上知與(yu) 下愚不移”,自己不首先洗心革麵,必如父輩或村夫市儈(kuai) 一般狀態與(yu) 見識(當了大教授、賺了大錢、體(ti) 麵了、風光了並未改變什麽(me) 心骨)。
蕭功秦是曆史學家,如上評述也頗是,但似乎並不能從(cong) 哲學上澄清劉小楓根本思維理路或理式,就如餘(yu) 英時也未必澄清了理學家的思維理路,更未必懂得戴震“發狂打破宋儒家中太極圖”、“專(zhuan) 與(yu) 程朱為(wei) 水火”而批評本體(ti) “理”論的意義(yi) ,導致作為(wei) 自由主義(yi) 者的他也無法在中西哲學上找到自由主義(yi) 思想根基的會(hui) 通,甚至未找出專(zhuan) 製獨裁主義(yi) 意識形態的病態理論根基的內(nei) 在理路,此是餘(yu) 英時史家角色之失。
我這裏鄭重提出:所有本體(ti) 論哲學家及集約論倫(lun) 理立場者,本質上、骨子裏都是反自由、反民主的,本質上、骨子裏都是獨裁傾(qing) 向或法西斯傾(qing) 向;而且反對本體(ti) 論哲學、集約論倫(lun) 理的思想者如果做不到“寬容比自由更重要”則也必同樣是獨裁者、法西斯人格,甚至比前述那種哲學家更流氓、土匪思維及品格。我說的這一點,就是羅素《西方哲學史》中批評黑格爾時說的“形而上學和價(jia) 值問題有了關(guan) 聯”的問題,此是理解劉小楓“國父論”根本思維理路的法門,波普爾《開放社會(hui) 及其敵人》也是在揭示這個(ge) 法門。
關(guan) 於(yu) “形而上學和價(jia) 值問題有了關(guan) 聯”,我在批評我前杭州某單位同事楊際開某些論調所作的《東(dong) 亞(ya) 文明覆蓋不了世界文明——再論中日和解問題》一文(共識網2013-09-09 11:38發布)亦涉及,為(wei) 了不重複錄字,茲(zi) 摘抄於(yu) 下:
……波普爾《開放社會(hui) 及其敵人》曾將黑格爾哲學列為(wei) 極權暴政思想的淵源,羅素《西方哲學史》批判黑格爾國家學說時指出:“這樣一個(ge) 學說,如果承認了,那麽(me) 凡是可能想像得到的一切國內(nei) 暴政和一切對外侵略都有了借口……一個(ge) 人如果迫於(yu) 邏輯不得不遺憾地推論出他所悲歎的結論,還可以原諒;但是為(wei) 了肆意鼓吹犯罪而違反邏輯,是無法寬恕的。”羅素還說黑格爾時代的德意誌人把羅馬人看成是衰竭的人,“認為(wei) 日耳曼人征服西羅馬帝國是走向複蘇的重要的一步”,又說“解釋黑格爾,得從(cong) 這些人的勳功著眼,得從(cong) 當時德意誌剛剛受了拿破侖(lun) 欺辱這件事著眼”。我看日本近代誌士對偉(wei) 勳的憧憬、認為(wei) 中華大陸已精神衰竭、日本開埠前遭受西洋國家欺負這三點,正與(yu) 羅素所說的三點完全相同,這三點也正是日本近代國家學說、文明學說的基礎,如此必演變成如同“日耳曼精神是新世界的精神”一樣的“大和精神是新世界的精神”之論,日本和德國同步演變為(wei) 民族主義(yi) 納粹國家,豈非偶然?
羅素說:“公民為(wei) 國家而存在呢?還是國家為(wei) 公民而存在呢?黑格爾抱前一種看法……黑格爾的形而上學和價(jia) 值問題有了關(guan) 聯。”其實日本的“神而上學”或“國家形而上學”也是和“價(jia) 值問題”有關(guan) 聯的,於(yu) 是日本神道哲學或國家哲學遂成了淹沒人道和民權之絕對物、高尚物(一種黑格爾哲學似的“客觀精神”、“絕對精神”),文明型號、模式也是如此屬性。但是,無論楊先生讚賞或鼓吹何種文明,舉(ju) 凡不是基於(yu) 民權與(yu) 人道的文明都屬於(yu) 野蠻型號、野蠻模式;鼓吹回到或重建這種不立於(yu) 民權、人道基盤上的文明,都必釀成人間災難或慘劇。楊先生所鼓吹的這種“東(dong) 亞(ya) 文明”不要也罷吧,難道要東(dong) 亞(ya) 人民尤其是中國人民來引頸就戮地接受這種東(dong) 亞(ya) 文明嗎?難道要東(dong) 亞(ya) 人民尤中國人民為(wei) 了所謂的東(dong) 亞(ya) 文明來接受日本炮製的“大東(dong) 亞(ya) 共榮”嗎?日本是想主導東(dong) 亞(ya) 甚至亞(ya) 洲,但它的島國宿命、孤族驕狂及人道主義(yi) 思想等的匱乏,決(jue) 定了它主導不了東(dong) 亞(ya) 文明,如果要主導也隻有訴諸暴力。連種族屠殺式的非文明、反文明之罪行都要極端加以掩飾甚至粉飾,對於(yu) 這樣的人或國家,除了按他們(men) 自身的方式去回敬它以外,別無他法。
也許,劉小楓就是羅素《西方哲學史》下卷中所說的“黑格爾時代的德意誌人”,更也許是黑格爾時代、德意誌人的黑格爾,甚至是我說的“對偉(wei) 勳的憧憬、認為(wei) 中華大陸已精神衰竭、日本開埠前遭受西洋國家欺負”這三狀態下的“日本近代誌士”似的。要言之,劉小楓哲學(或思想)即使不是“神而上學”與(yu) “價(jia) 值問題”發生了關(guan) 聯,也至少是“國家形而上學”與(yu) “價(jia) 值問題”發生關(guan) 聯,不過這種關(guan) 聯實在令我毛骨悚然,我對某些“哲學家”實在是“敬而遠之”。
我在《東(dong) 亞(ya) 文明覆蓋不了世界文明》一文(2013-09-09 11:38)中批評楊際開,說:“楊先生並非是人道主義(yi) 者,所以曾留學日本的他卻總未能在人道主義(yi) 層麵來反思日本軍(jun) 國主義(yi) 及反思日本人之反思。”楊際開經常在新加坡《聯合早報》寫(xie) 文章批評中國專(zhuan) 製並自由民主主義(yi) 自居,他是“自由”主義(yi) 份子是不假,但他並不是人道主義(yi) 者和憲政主義(yi) 者,而所有非人道主義(yi) 者、非憲政主義(yi) 者的自由主義(yi) 者其實都是偽(wei) 自由主義(yi) 者,都是奉行本能自由主義(yi) 者。同樣的道理,鄧曉芒其實也是一個(ge) 偽(wei) 自由主義(yi) 思想者,一個(ge) 本能自由主義(yi) 思想者。真正的自由主義(yi) 思想者必須堅持人道和遵守基於(yu) 一般倫(lun) 理的規則,必須尊重善良風俗習(xi) 慣,必須尊重“自然法”或“禮”。古典思想時代,蘇格拉底式、孔子式的人是真正的自由主義(yi) 思想者。孔子沒坐過牢獄,但他也遭遇了匡人、桓魋之難,蘇格拉底不僅(jin) 坐了,而且死刑處決(jue) 了,他們(men) 是《論語》說的“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三軍(jun) 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誌也”、“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蕭功秦《“新封神論”與(yu) 國家主義(yi) 的個(ge) 人崇拜》(2013-11-25 09:36)說:“劉小楓從(cong) 自由主義(yi) 到專(zhuan) 製主義(yi) 的個(ge) 人崇拜,繞回到老路上去,這一點本身就是思想史研究的有趣對象,他的這一舉(ju) 動,在知識界肯定是有負麵效應的。曆史畢竟在向前進了。”其實劉小楓是不是曾經服膺過自由主義(yi) 或所服膺的是不是真正的自由主義(yi) ,也是存疑的。2008年5月2日,我在致前同事楊際開一封電郵裏說:
東(dong) 亞(ya) 儒學在宋代之後,可分為(wei) 內(nei) 部的大陸儒學與(yu) 外部的日本儒學兩(liang) 支主線,日本的情感主義(yi) 路向高於(yu) 大陸性理主義(yi) 的路向,更富有現代性;而大陸內(nei) 部儒學,宋代也有兩(liang) 個(ge) 分支,一是王安石(1021-1086)、李覯(1009-1059),二是周敦頤(1017-1073)、二程(1032-1107),前者沒有發揚光大,後者宋後時興(xing) 數百年並不斷貶低王安石、李覯江西派,亦如唐韓愈以來不斷有人道德化貶低荀子思想而道義(yi) 化抬高自己……胡適早說了周、程的北宋完全是一個(ge) “道士的世界”,貶低經驗論者、務實者王安石、李覯等是他們(men) 的必然;周程朱理學的體(ti) 係內(nei) 核則完全源自道家學說,議者以為(wei) 多援自佛家學說,實不著要害,仁齋講了這個(ge) 問題,而且可找到宋儒道家化的眾(zhong) 多言行可證周程之說係援道家之說,仁齋則早就判他們(men) 為(wei) “異教”了。道德調子最高的道學或理學竟被判為(wei) “異教”,有趣!
理學暗含了“殺人”的必然(集約化是它的道德感與(yu) 理論邏輯,這是“吃人”的真正源泉,也是東(dong) 方大陸哲學的特色,理論上有點類似於(yu) 與(yu) 英倫(lun) “經驗論”相對照的歐洲大陸“唯理論”),隻有戴震儒學把儒學義(yi) 理建構於(yu) “血氣心知”的個(ge) 體(ti) 生命之上,儒學才獲得了自由與(yu) 人權的向度(解構“集約”,並且德性亦基於(yu) 個(ge) 體(ti) “血氣心知”,戴震謂“德性始於(yu) 蒙昧而終乎盛智”),並從(cong) 而可直接契榫英國洛克(1632-1704)、法國盧梭(1712-1778)的自由民權學說。而一千年來的程朱學與(yu) 一百年來的熊牟學,根本不具備這個(ge) 內(nei) 在邏輯與(yu) 思想力量(盡管它是較地道的“哲學”);戴震的意義(yi) ,無疑遠拔於(yu) 清初的黃宗羲,其理論的周密與(yu) 係統亦高於(yu) 日本仁齋,非常了不起!
這封信中,我提出“理學暗含了‘殺人’的必然……把儒學義(yi) 理建構於(yu) ‘血氣心知’的個(ge) 體(ti) 生命之上,儒學才獲得了自由與(yu) 人權的向度”,同樣的,一般的哲學也是如此。哲學要獲得“自由與(yu) 人權的向度”,就必須排斥事物的本體(ti) 集約與(yu) 絕對第一位而回歸個(ge) 物事實第一位或以此事實為(wei) 基礎,更必須排斥超越個(ge) 體(ti) 的價(jia) 值集約與(yu) 絕對第一位而回歸個(ge) 人事實第一位或以此事實為(wei) 基礎,否則本體(ti) 的建構、價(jia) 值的超越尤其這樣的本體(ti) 與(yu) 價(jia) 值在關(guan) 聯上將出現在羅素或波普爾所批判的哲學中,而這樣的哲學正是軸心時代以後至現代前的主流。
以我從(cong) 事的儒學研究領域而言,今天博士、教授還很多崇拜思孟學派以及作為(wei) 思孟二期、三期的程朱理學、陸王心學,尤以程朱理學為(wei) 甚。這固然是可愛的,甚至做人都是可愛的,但根本是王國維說的“不可信”,不僅(jin) 不可信,而且有羅素、波普爾所批判的哲學危害,餘(yu) 英時則謂之“反智主義(yi) ”。前幾年,我現場聽北京某學者評某儒說:“×××是董仲舒,胡××是漢武帝。”我不知道這是要侮辱儒學還是要抬舉(ju) 儒學!胡××沒做成漢武帝功業(ye) 是清楚的,×××能不能做成董仲舒我不知道。說中國化馬克思是董仲舒而毛××是漢武帝似乎還比較靠譜,但還遠不如毛××既是秦始皇又是漢武帝、既是馬克思又是董仲舒靠譜吧,“秦始皇加馬克思”之定位是誰給出的?“以吏為(wei) 師”是什麽(me) 時代的產(chan) 物?隻有“神權時代”或“神權角色”才會(hui) 有王級官員也是“師”,如大巫師一樣,是眾(zhong) 教之源、眾(zhong) 念之祖。
今天眾(zhong) 多教授、博士熱衷去建構“神而上學”或“國家形而上學”,此不知是鑽入概念去營造“概念帝國”意淫、自慰的自作聰明及糊塗愚蠢,還是別有動機的“雪橇犬”式拉橇乞食,前者是魯迅說的“你不說我還明白,你越說我越糊塗了”的幫閑份子,後者則是純粹的“幫忙”份子。有他們(men) 這些心智的人幫忙幫閑,昏昏昭昭如何那是很清楚的了。魯迅1920年說:“我要借了阿爾誌跋綏夫的話問你們(men) :你們(men) 將黃金時代的出現豫約給這些人們(men) 的子孫了,但有什麽(me) 給這些人們(men) 自己呢?”“阿,造物的皮鞭沒有到中國的脊梁上時,中國便永遠是這一樣的中國,決(jue) 不肯自己改變一支毫毛!”
無論是劉小楓還是鄧曉芒,我不願意去你們(men) 熱衷的“黃金世界”。無論左或右,鄧曉芒等沒有“文化保守主義(yi) ”的“政治自由主義(yi) ”以及沒有“人權主義(yi) ”的“經濟社會(hui) 主義(yi) ”更是災難,這是其墨家思想的本質使然。馬克思一派的經濟學、政治學妄想理論(“黃金世界”的憧憬與(yu) 許諾)其牆腳在自然人性和自然人權麵前就如墨家理論一樣轟然甭解(現實就是最好的挖掘機),“金山”之族、“白山”之族臆造的黃金世界也擋不住真相與(yu) 正義(yi) 的潮流。
宋人戴溪《石鼓論語答問》曰:“今人不能博學便有說約之意,終日危坐,有所思索,曰:我將以為(wei) 道也。故才智之士得以訕笑之,其病在於(yu) 不學也。”故自己惟有讀書(shu) 耳,同時牢記“建構於(yu) ‘血氣心知’的個(ge) 體(ti) 生命之上,××學才獲得了自由與(yu) 人權的向度”這一心得以及“王道本乎人情”、“養(yang) 生喪(sang) 死無憾王道之始也”的人道立場。
(2013/11/25撰)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責任編輯:泗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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