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漢服複興(xing) 運動的文化反思

作者：韓星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9月9日

【摘要】漢服運動是當代中國一個(ge) 複雜的文化現象，涉及服裝、民族、曆史、信仰、禮儀(yi) 等許多方麵。對待漢服運動社會(hui) 應該給予寬容和理解，我們(men) 現在的文化發展呈現多元的狀況，各種文化現象紛然雜出，在繁榮中顯得有些混亂(luan) ，在追求中表現些許迷茫，這都是缺乏文化整合的結果。我們(men) 應在反思基礎上促使漢服運動的發展方向與(yu) 中國文化發展的方向合拍，使漢服運動參與(yu) 到中國文化的當代整合當中，為(wei) 中國文化及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做出應有的貢獻。

【關(guan) 鍵詞】當代；中國；文化複興(xing) ；漢服；文化整合

分類號:G112      文件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97-9838（2012）04-0038-8

漢服複興(xing) 運動簡稱“漢服運動”，是當代中華民族走向複興(xing) 的一個(ge) 有機組成部分，是漢民族藉由複興(xing) 傳(chuan) 統服飾的方式進而推廣漢民族傳(chuan) 統文化的一種方法。漢服運動在近代就有過，但更多的是本世紀初在中國綜合國力上升，一部分國人大國意識覺醒的背景下，以知識分子、青少年族群為(wei) 主體(ti) ，以漢服漢民族傳(chuan) 統服飾為(wei) 切入點，並試圖影響大眾(zhong) ，以此達到宏揚漢族傳(chuan) 統文化的效用，以複興(xing) 華夏文化為(wei) 最終目標的一場文化複興(xing) 運動。

一、漢服及其他

漢服的界定。

什麽(me) 是“漢服”？ 漢服，又稱漢衣冠，中國漢族的傳(chuan) 統服飾，又稱為(wei) 漢裝、華服，是從(cong) 黃帝即位（約西元前2698年）至明末 （公元17世紀中葉）這四千多年中，以華夏禮儀(yi) 文化為(wei) 中心，通過曆代漢人王朝推崇周禮、象天法地而形成千年不變的禮儀(yi) 衣冠體(ti) 係。自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漢服已具基本形式，曆經周朝禮法的繼承，到了漢朝形成完善的衣冠體(ti) 係並普及至民眾(zhong) ，還通過儒教和中華法係影響了整個(ge) 漢文化圈。因此,漢服的界定標準可以用以下文字進行表述：“上溯炎黃，下至宋明，以漢族(先秦時則為(wei) 華夏族)人民所穿著的服飾為(wei) 基礎，並在此基礎上發展演變而成的一種明顯具有獨特風格的一係列服飾的集合。”[①]

漢服的主要特點。

漢服的主要特點是交領、右衽、束腰，用繩帶係結，也兼用帶鉤等，給人灑脫飄逸的印象。這些特點都明顯有別於(yu) 其他民族的服飾。漢服有禮服和常服之分。從(cong) 形製上看，主要有“上衣下裳”製（裳在古代指下裙）、“深衣”製（把上衣下裳縫連起來）、“襦裙”製（襦，即短衣）等類型。其中，上衣下裳的冕服為(wei) 帝王百官最隆重正式的禮服；袍服（深衣）為(wei) 百官及士人常服，襦裙則為(wei) 婦女喜愛的穿著。普通勞動人民一般上身著短衣，下穿長褲。配飾頭飾是漢族服飾的重要部分之一。古代漢族男女成年之後都把頭發綰成發髻盤在頭上，以笄固定。男子常常戴冠、巾、帽等，形製多樣。女子發髻也可梳成各種式樣，並在發髻上佩帶珠花、步搖等各種飾物。鬢發兩(liang) 側(ce) 飾博鬢，也有戴帷帽、蓋頭的。

漢服的風格與(yu) 特性。

如果我們(men) 把漢族同歐洲民族相比的話，我們(men) 會(hui) 發覺二者在許多方麵都呈現明顯的不同。漢族服飾幾千年來的總體(ti) 風格是以清淡平易為(wei) 主。漢族古代的袍服最能體(ti) 現這一風格，這種袍服的主要特點是寬袍大袖，褒衣博帶，形製雖然簡單，但一穿到人身上便各人各一樣，神采殊異，可塑性很強。我們(men) 現在雖然不能見到這種服裝的千姿百態的原型，但我們(men) 還是可以從(cong) 漢代的帛畫和魏晉隋唐遺留下的一些人物畫中窺其神貌之一二——形製簡單的漢裝大衣附著在不同體(ti) 態的人物身上頓時具有了一種鮮活的生命力，線條柔美流暢，令人浮想聯翩。樸素平易的裝束反而給他們(men) 增添了一種天然的風韻。袍服充分體(ti) 現了漢民族柔靜安逸和嫻雅超脫、泰然自若的民族性格，以及平淡自然、含蓄委婉、典雅清新的審美情趣。

漢服的特性。

漢族在曆史發展過程中形成了自己的特性：

（1）曆史性

剃發易服的暴力強製已經消失，漢服趨向於(yu) 複興(xing) 。

（2）傳(chuan) 承性

傳(chuan) 承性即漢服曆史具有傳(chuan) 承性。在這漫長的時間中，漢服曆史的發展一直遵循著代代相傳(chuan) ，世世相襲的特點，這體(ti) 現了漢服曆史發展的傳(chuan) 承性。

（3）多樣性與(yu) 同一性

多樣性與(yu) 同一性是指漢服款式的多樣性與(yu) 漢服型製（或樣式）的同一性。作為(wei) 一個(ge) 擁有千年曆史的事物，漢服從(cong) 來就不是一種款式，“上衣下裳”，“深衣”，“襦裙”等豐(feng) 富多彩的款式體(ti) 現了作為(wei) 一種悠久的民族服飾應有的多樣性。雖然漢服曆來款式豐(feng) 富，但漢服的基本形製（或樣式）“交領右衽，不用扣子，而用繩帶係結”的特點卻是千古未便的，這就是漢服的同一性。同一性與(yu) 多樣性的統一是漢服的一大特色。

（4）完備性

完備性是指漢服自身內(nei) 部體(ti) 係的完備性。經過千年的發展，漢服已經是一種成熟的服飾了，它不但內(nei) 部種類豐(feng) 富，工藝考究，而且漢服的配飾也非常繁多而豐(feng) 富。

（5）相融性

相融性是指漢服與(yu) 傳(chuan) 統文化的相融性，漢服在很大程度上就已經被視為(wei) 正宗傳(chuan) 統文化的象征了，而且漢服本身就處處體(ti) 現著傳(chuan) 統文化，漢服與(yu) 傳(chuan) 統文化是和諧的一家。

漢服與(yu) 深衣。廣義(yi) 的漢服，包括深衣。古代上衣﹑下裳相連綴的一種服裝。為(wei) 古代諸侯﹑大夫﹑士家居常穿的衣服也是庶人的常禮服。深衣名稱的由來是因為(wei) 穿著時能擁蔽全身，將人體(ti) 掩蔽嚴(yan) 實的緣故鄭玄曰：“深衣，連衣裳而純之以采者。”，《禮記·深衣》孔氏正義(yi) 曰:“所以稱深衣者，以餘(yu) 服則，上衣下裳不相連，此深衣衣裳相連，被體(ti) 深邃，故謂之深衣。”通俗地說，就是上衣和下裳相連在一起，用不同色彩的布料作為(wei) 邊緣（稱為(wei) “衣緣”或者“純”）；其特點是使身體(ti) 深藏不露，雍容典雅。深衣是最能體(ti) 現華夏文化精神的服飾。深衣象征天人合一，恢宏大度，公平正直，包容萬(wan) 物的東(dong) 方美德。袖口寬大，象征天道圓融；領口直角相交，象征地道方正；背後一條直縫貫通上下，象征人道正直；腰係大帶，象征權衡；分上衣、下裳兩(liang) 部分，象征兩(liang) 儀(yi) ；上衣用布四幅，象征一年四季；下裳用布十二幅，象征一年十二月。身穿深衣，自然能體(ti) 現天道之圓融，懷抱地道之方正，身合人間之正道，行動進退合權衡規矩，生活起居順應四時之序。

狹義(yi) 的漢服，本來專(zhuan) 指漢朝時的服飾，是繼承著深衣的最根本特征，同時又款式多樣的服飾，現在我們(men) 可以用來作為(wei) 56民族之一的漢族的服飾。漢服推廣者主張，把深衣作為(wei) 華夏民族的代表性服飾，把漢服作為(wei) 漢族的代表性服飾。

漢服與(yu) 唐裝、旗袍、馬褂。漢服為(wei) 華夏族至明朝人所穿著的漢族服飾，與(yu) 唐裝、旗袍、馬褂有根本區別。

唐裝原指唐代的漢服，沿襲了自東(dong) 漢以來華夏婦女傳(chuan) 統的上衣下裳製。清末指中式著裝風格的服裝，也即是“唐人街華人的中式著裝”。這種服裝事實上是滿清馬褂的延續與(yu) 改良，屬於(yu) 滿服的範疇，與(yu) “唐朝的服裝”（漢服）在風格、款式上麵並無絲(si) 毫相似之處。現在人們(men) 看到的“唐裝”，並不是真正唐朝的服裝，而是借唐朝的名義(yi) 而結合滿清服飾而“創新”出來的仿古服飾。

女性的旗袍、男性的長衫和馬褂，都是滿族的民族服飾及其延續，而非漢族的民族服飾，也不是華夏民族悠久曆史上一直傳(chuan) 承的服飾。旗袍、長衫、馬褂作為(wei) 滿族的服飾，當然有其合理性，但是，就像滿族同胞不會(hui) 穿藏族、蒙古族或者其他民族的服飾一樣，作為(wei) 漢族也沒有理由去穿滿族的服飾。

漢服與(yu) 國服。台灣與(yu) 中國大陸名詞的使用習(xi) 慣有所不同，台灣將一係列漢名稱冠以“國”字頭，如國字（漢字）、國語（漢語）等。漢服推廣者不認為(wei) “漢服”能與(yu) “國服”混為(wei) 一談，漢服支持者更樂(le) 於(yu) 稱為(wei) “漢服”以突顯漢文化特色，而不稱為(wei) “國服”或“中國服”。沒有支持者去定義(yi) 所謂的國服，也明白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並不支持國服，那樣可能造成漢族與(yu) 各民族之間的摩擦。

中山裝曾經民國初年國民政府頒布的《民國服製條例》中就已確定中山裝為(wei) 禮服，建國後毛主席和周總理都穿中山裝出席國家大典。所以中山裝和旗袍都是吸收西服的審美價(jia) 值，結合中國人穿著的習(xi) 慣，對傳(chuan) 統服裝加以改造而創製的新服式，在國際上已被視為(wei) 具有中國氣派的民族服裝，成為(wei) 中國的國服。

當代漢服運動中有人提出“從(cong) 西方民主/三個(ge) 代表/民族團結三個(ge) 角度論證國服應是漢服”：

從(cong) 三個(ge) 代表角度,應該代表最廣大的人民的利益,由此,占人口絕大多數的漢族的民族服裝應該選為(wei) 國服；從(cong) 維護民族團結的角度,應該摒棄傷(shang) 害漢族三百年的清服,清服同時也是種族歧視種族壓迫種族奴役的象征,會(hui) 喚起廣大漢族人民對種族壓迫的憤恨,影響民族團結,所以必須摒棄；從(cong) 西方民主的角度,國服是要公民投票的,自然要選擇漢服。國服選為(wei) 漢服時,並不排斥各少數民族保留他們(men) 自己的民族服裝,比如藏回滿蒙等,都可以保留他們(men) 自己的民族服裝.但是在藏回滿蒙等少數民族同胞出任國家領導人代表國家的場合,則其服裝一定要代表絕大多數公民的漢服.在出席各少數民族自己的節日等場合,可以穿戴自己的民族服裝[②]。

漢服與(yu) 和服、韓服。和服主要模仿漢服中的深衣，至今日本仍將和服稱“吳服”，意思就是指從(cong) 中國吳地傳(chuan) 來的衣服。但經過漫長的曆史時期，已經發展出自己的民族特色，比如：女式和服背後的大腰帶比漢服更寬大；和服的線條都是直線形的，袖子也是方方直直的，漢服不僅(jin) 袖子是圓形，整個(ge) 線條，尤其是衣服的擺，還有襖，裳都是上窄下寬線條；總之確切地說，是和服起源於(yu) 漢服，但後期的發展，已經明顯不是漢服了。韓服與(yu) 日本和服有所不同，它所模仿的是漢服中的襦裙，但也有變化，即朝鮮服裝的裙子束得特別高，而且下擺十分寬大、蓬鬆。

二、當代漢服運動的起源和現狀

2003年11月22日，王樂(le) 天第一次把漢民族的傳(chuan) 統服裝穿上了街頭。這是自順治帝下令改穿滿服，漢族服飾絕跡了三百多年以後，第一次在街頭出現。王樂(le) 天穿的這件漢服是由薄絨深衣和繭綢外衣兩(liang) 部分組成，不同於(yu) 長袍馬褂的是，漢服沒有紐扣，全部都是係帶。這件漢服雖然簡陋，甚至有點不合身，卻是由王樂(le) 天和他的朋友們(men) 一針一線縫製的，這幫誌同道合的大男人甚至組建了一個(ge) 工作室，他們(men) 查文獻，找規製，自己手腳笨拙地縫起了衣服。王樂(le) 天的舉(ju) 動經新加坡《聯合早報》的報道廣為(wei) 流傳(chuan) ，也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響應，並在全國掀起了漢服複興(xing) 的浪潮。

漢服運動是由民間發起的草根文化運動，主體(ti) 參與(yu) 人群以70後、80後和部分90後居多（80後、90後占主體(ti) ），中心力量是年輕白領和在校大學生研究生，也有初中、高中學生。甚至有不少受周圍親(qin) 友影響的兒(er) 童及成熟、穩重的中老年人加入。這樣，就形成了不分年齡、性別、職業(ye) 、興(xing) 趣的傳(chuan) 統文化支持者，以複興(xing) 漢民族傳(chuan) 統服飾為(wei) 切入點，試圖影響大眾(zhong) 進而弘揚傳(chuan) 統文化。其活動區域除組織及討論活動計劃的互聯網外，多為(wei) 大中城市所在的高等院校、具傳(chuan) 統意義(yi) 的事業(ye) 單位、景點、公園等。漢服運動參與(yu) 者認為(wei) ，漢服運動是當前時期的華夏文化複興(xing) 和中華民族複興(xing) 運動在文化領域的形式之一。目前漢服運動的當前重要網上基地是百度漢服吧、漢網、漢社，及一些論壇等。近來由於(yu) 不少城市實體(ti) 漢服店或與(yu) 漢文化相關(guan) 的文化機構、商業(ye) 場所的應運而生，漢服運動也開始從(cong) 網絡上的熱議更近一步地邁向公眾(zhong) 的日常生活，華夏複興(xing) ，衣冠先行的觀念深入人心，獲得民眾(zhong) 支持和讚同。2009年包括英國，北美，歐洲，印度都出現了或大或小的漢服宣傳(chuan) 活動。漢服運動本身無疑已經成為(wei) 漢民族全麵崛起的重要標誌。

漢服倡導者在漢網上發貼[③]說：一路走來，經曆了心理情感的變化，逐漸順應了事物發展的規律，從(cong) 最初的興(xing) 奮，到然後的積極，再到然後的失望，但是到今天，我選擇平靜的堅持……平靜的堅持，平和的心態，理智的視角，這也許就是更多圈內(nei) 老人、前輩依然默默的堅持漢服宣傳(chuan) 與(yu) 推廣的動力。漢服也需要更多人，更好的心態去對待。如今，漢服圈裏的更多的朋友們(men) ，默默的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一切就如生活日常飲食般，習(xi) 以為(wei) 常，不可或缺。漢服，需要平靜的堅持，而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從(cong) 心裏做到平靜的去堅守。

三、漢服的曆史背景和發展變化

漢服是世界上曆史最悠久的民族服飾之一，從(cong) 傳(chuan) 說中的黃帝時代開始，一直延續到明朝末年，連綿幾千年，華夏人民（漢族）一直不改服飾的基本特征。自炎黃時代黃帝垂衣裳而天下治，漢服已具基本形式，曆經周朝代的規範製式，到了漢朝已全麵完善並普及，漢人漢服由此得名。隨後各朝代的漢服雖有局部變動，但其主要特征不變，均是以漢代為(wei) 基本特征。

春秋戰國時代，漢族的民族服裝基本定型，這就是寬衣肥袖的漢式服裝。寬衣大袖的漢族服裝也反映了漢族的人生觀，即追求悠閑清淨的安祥生活，不喜歡搞激烈冒險的活動。寬衣大袖的服裝，對於(yu) 觀月賞花、吟詩作畫、撫琴下棋的悠閑生活是再合適不過，但穿這樣的服裝搞騎馬打獵等激烈活動就非常不便了。自古以來中原周圍的少數民族，多采用窄袖緊身的服裝，以適應他們(men) 喜歡騎射冒險的生活方式。戰國時趙武靈王曾經想推行窄袖緊身“胡服”，但由於(yu) 傳(chuan) 統勢力太大並沒有取得多大成果。唐代開元、天寶年間窄袖緊身的胡服也曾風行過一時，但並沒有對傳(chuan) 統的漢族服飾造成很大影響。順治二年，清軍(jun) 攻下江南各省，清政府從(cong) 此下令在全國推行剃頭改服的製度。清政府命令，從(cong) 公文所到之日起，在10天內(nei) 要將全體(ti) 男子統統剃頭，改梳發辮。與(yu) 此配合的是強行更改漢人衣裳式樣，延續了兩(liang) 千多年的漢族寬衣大袍傳(chuan) 統服飾從(cong) 此滅絕，漢族成了沒有自己傳(chuan) 統服裝的民族[④]。

1911年滿清滅亡之後，受西方文化的影響，漢族男子改穿西裝和繼續穿清朝時期滿漢融合的馬褂，漢族女子則穿著從(cong) 旗裝改良後的旗袍。旗袍是女性服飾之一，源於(yu) 滿族女性傳(chuan) 統服裝，在20世紀上半葉由民國漢族女性改進，由中華民國政府於(yu) 1929年確定為(wei) 國家禮服之一。民國以後，上海、北平等地的漢族女性在其基礎上予以改良。

但是，有不少革命家、政治家、思想家、社會(hui) 活動家在清朝被推翻後不斷地努力進行漢服複興(xing) ，如民主革命家、思想家、著名學者章太炎先生甲寅於(yu) （民國三年，1914年）五月二十三日家書(shu) （給妻子的遺書(shu) ）： “……知君存念，今寄故衣以為(wei) 記誌，觀之亦如對我耳。斯衣製於(yu) 日本，昔始與(yu) 同人提倡大義(yi) ，召日本縫人為(wei) 之。日本衣皆有員規標章，遂標漢字，今十年矣……”是說章太炎先生流亡日本，改和服而標“漢”字，成為(wei) 近代漢服第一人。

1913年10月10日袁世凱一登上大總統的寶座,先是尊孔教為(wei) 國教，又是戴平天冠穿漢服祭天，他試圖走從(cong) 官員開始再到老百姓即上行下效推廣漢服的道路。

1914（民國三年），頒定民國禮製七種，包括祀天通禮，祭祀冠服製、祭祀冠服圖、祀孔典禮、關(guan) 嶽合祭禮、忠烈祠祭禮、相見禮。

近代民囯鼎革伊始，儒者夏震武 先生即深衣、束髮。

1913年國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之一錢玄同在浙江就職教育司長時居然身穿孔子時代的深衣玄冠到軍(jun) 政府報到，並發表《深衣冠服考》向全社會(hui) 推廣。

國畫大師張大千曾寬袍大袖遊曆歐洲。

1968-1969年，台灣參照宋史、大明集禮、南雍誌、三禮圖等製定中華民國祭孔冠服。

新中國以來，影視工作者在影視劇中向國人展示了曾經的輝煌衣冠，所以今天的老百姓對漢服都不陌生。

漢服以其強大的生命力一直沒有滅絕，直到現代漢族人信仰的道教、佛教以及一些邊遠山民，還有國內(nei) 許多少數民族都還保持著漢服的特征,現代社會(hui) 的一些重要祭祀、紀念活動、民俗節日等仍能看到漢服的身影。

漢服的影響十分深遠，亞(ya) 洲各國的部分民族如日本、朝鮮、越南、蒙古、不丹等等服飾均具有或借鑒漢服特征。傳(chuan) 統的漢式服裝在中國絕跡，卻在日本與(yu) 韓國生根開花。日本在推古朝代，漢族服飾就逐步進入日本，奈良朝代向中國大量派遣“遣唐使”後，日本更是積極引進唐朝漢式服飾，日本民間也大舉(ju) 流行所謂“唐風”服裝，日本今天的“和服”，就是在唐朝漢式服飾基礎上形成的；而作為(wei) 受漢文化影響極大的民族，韓國傳(chuan) 統服裝更具漢服風韻[⑤]

四、漢服以及漢服運動的意義(yi)

漢服作為(wei) 漢族代表性服飾具有重要的意義(yi) 。中華民族由56個(ge) 民族共同構成，各民族之間應該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關(guan) 係，中華民族的服飾是由各民族的服飾共同構成的大體(ti) 係。在56個(ge) 民族之中，漢族的人數占絕大多數，據2005年全國人口普查結果的數字來看，漢族在大陸占92%，在台灣占98%，在香港占95%，在澳門占97%。即使是在世界上，漢族也是人口最多的民族，而且遍布世界各地。因此，在56民族中，漢族不能沒有自己的代表性服飾。

漢服運動是中國人民民間發起的文化複興(xing) 運動，漢服倡導者認為(wei) 55個(ge) 少數民族皆有穿著民族服裝的權利，而曆來56個(ge) 民族全家福照惟獨隻有漢族代表穿著完全不能代表漢族的T恤甚至西裝。因此穿著漢族傳(chuan) 統服裝乃憲法賦予漢民族的權利。

支持者堅信，西方思潮泛濫的今天，隻有漢文化能承擔扭轉華夏命運的曆史使命，而漢服，就是續接那被斬斷文明的紐帶。

漢服複興(xing) ，複興(xing) 的不隻是一件衣裳，而是一種文化，一種精神，一種信仰！

民族服飾與(yu) 一般的服飾不同，它不僅(jin) 僅(jin) 是一件禦寒裹體(ti) 的衣服，不僅(jin) 僅(jin) 是追求美麗(li) 的裝飾，漢服是華夏文化的重要載體(ti) 之一。漢服的複興(xing) ，是華夏文化複興(xing) 的一個(ge) 重要內(nei) 容。從(cong) 國際上來看，作為(wei) 各國文化象征而存在的民族服飾，已不單單是一件能夠蔽體(ti) 保暖的外套，更加承擔了傳(chuan) 播本國本民族優(you) 秀文化的重任。因此，漢服的複興(xing) 有利於(yu) 人們(men) 對華夏文化的認同，有利於(yu) 在國際上展示華夏文化的風采，當然有利於(yu) 華夏文化的複興(xing) 。

漢服倡導者特別強調漢本位觀念。認為(wei) 漢本位是對一種獨立思想的概念性描述，它跟民族主義(yi) 是兩(liang) 回事。漢本位核心關(guan) 注問題是“我是誰，我從(cong) 哪裏來，我將到哪裏去？”這是一個(ge) 有自我意識的人在作出自己民族屬性判斷後的一種文字概括。簡單地說來，就是漢人在自我認同與(yu) 社會(hui) 認同兩(liang) 者間獲得的統一性——我認為(wei) 我是漢人，別人也認為(wei) 我是。漢本位是比較成體(ti) 係的解釋方式，它是價(jia) 值觀、曆史觀、道德觀在民族歸屬感上全麵統一的結果。支持漢服與(yu) 接受漢本位思想是因果關(guan) 係，前者是表，後者是裏。如果將二者割裂開來，甚至打著漢服旗號反對漢本位思想，不是自己將陷入邏輯混亂(luan) ，就是別有用心企圖令漢服變質[⑥]。

在此基礎上，漢服倡導者還進一步提倡漢服活動的信仰化與(yu) 禮製化。他們(men) 指出：

今天在漢服活動中播種漢本位思想的方法就是：漢服正規化，活動禮製化（即信仰化）。

要帶領漢服運動走向漢本位的終點，卻必須回歸禮製，隻有回歸禮製，才能重新回歸天地祖先的信仰係統。

我們(men) 的活動就是要通過“民族服裝——華”，“禮儀(yi) 民俗——夏”，來推動“華夏的內(nei) 涵——“恥”和“義(yi) ””的回歸，找回華夏民族的信仰！欲找回信仰，則必重塑神聖，所以，冠、祭、昏、喪(sang) 、射、飲、茶、拜師、出生、相見諸禮的發掘與(yu) 展示及相關(guan) 典章製度的恢複應成為(wei) 未來漢服活動、漢服運動的主流。重塑“神聖”是漢服運動推動者無可逃避的責任[⑦]。

五、社會(hui) 上對漢服的態度與(yu) 爭(zheng) 議

（一）官方態度

文化部長孫家正2006 年5月25日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召開的記者招待會(hui) 上回答新加坡聯合早報記者的提問：“最近我們(men) 注意到民間有一些年輕人在提倡穿傳(chuan) 統漢服的運動，不知道孫部長對此有何看法？傳(chuan) 統漢服有沒有可能最終成為(wei) 保護的文物呢？”時說：“有些地方有些青年人在提倡穿漢服，但是我到現在都搞不清楚什麽(me) 服裝是能夠真正成為(wei) 代表中國的服裝，這恐怕是我們(men) 麵臨(lin) 的一個(ge) 最大的困惑。總體(ti) 上我的觀點是，吃飯也好、飲食也好、穿戴也好，各有所愛，百花齊放，都是他個(ge) 人的事情。但是我也衷心地希望我們(men) 能夠創造出廣受大家歡迎的有中國民族特色的服裝。”[⑧]

《新快報》2007年04月26日報道：複興(xing) 漢服的聲音在中國持續升溫，上個(ge) 月就有逾百名學者提倡用漢服作為(wei) 北京2008年奧運會(hui) 中國代表團的禮儀(yi) 服飾，但是，他們(men) 的願望落空了。官方首度表態不會(hui) 用漢服，並且指奧運禮服的設計理念，將包含曆史的元素、現代的創意和未來的概念，顏色主要可能是紅黃兩(liang) 色，也可以考慮祥雲(yun) 、蓮花等中國古代流行圖案。

2008年，中國政府官方網站的“中國56個(ge) 民族”介紹的服飾，漢族服飾采用漢服女裝的圖片作為(wei) 代表。

（二）社會(hui) 反應

對於(yu) 目前出現的漢服熱潮，質疑者認為(wei) 其可能觸發極端的民族主義(yi) ；批評者認為(wei) ，漢服運動帶有濃厚的漢民族主義(yi) 色彩，無視其他55個(ge) 民族的感受，因而無法代表中華民族；批評者還認為(wei) ，漢服是否能代表漢族，應當12億(yi) 漢族人民中的大多數以適當程序共同決(jue) 定，而不是極少數人自行代表。

支持者則表示這是對傳(chuan) 統文化的弘揚，且反映中國民間對回歸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向往，是中華民族複興(xing) 運動在文化領域的一種形式。

具體(ti) 涉及到下麵問題：

1、什麽(me) 是漢服？

反方：在長期的民族融合過程中，中華各個(ge) 民族的文化和服飾相互影響，各朝各代的服裝都有所不同，沒有純粹的漢民族服裝的說法。比如，清朝的漢族服飾已經和滿族服飾融合在一起。

正方：漢民族服裝盡管受到其他民族服飾的影響，但其基本民族特徵則並未改變，隻有各朝流行時尚花色品種習(xi) 慣穿法的不同。在民族服飾文化交流的曆史長河中，事實是漢族服飾更多的影響到了其他少數民族的服飾。漢服是一個(ge) 龐大的係統，在各個(ge) 朝代根據經濟水平、社會(hui) 文化、審美標準的不同而有不同變化，但是章法未變。曆史上根據不同職業(ye) 、社會(hui) 階層、年齡、場合等因素都有其對應的不同的衣冠製度，庶民怎麽(me) 穿、學者文人怎麽(me) 穿、官員怎麽(me) 穿、在家怎麽(me) 穿、會(hui) 客和儀(yi) 式等等等都有嚴(yan) 格的規定章法。

中立方：清朝初期血腥的政策隻針對男性。清初,滿族婦女以旗裝長袍為(wei) 主,而漢人婦女仍以上衣下裙為(wei) 時尚,涇渭分明;清中期,滿漢女子各有仿效;到了清代後期,滿族效仿漢族的風氣日盛,甚至出現了詩句裏“大半旗裝改漢裝,宮袍截作短衣裳”的情況。漢服最終的消亡是近代發展的一個(ge) 結果。

2、應不應該恢複漢服？

反方：漢服的消失雖然是曆史原因，是一個(ge) 非正常消亡的過程。但是，曆史是不能重來的。對於(yu) 現代漢族來說，傳(chuan) 統漢服在日常生活中已經沒有什麽(me) 作用了，當作曆史文化加以保存就足夠了，沒有必要在現代恢複傳(chuan) 統漢裝。

正方：各民族的民族傳(chuan) 統服裝都是從(cong) 古代發展過來的，這正是民族性與(yu) 傳(chuan) 統性的體(ti) 現。漢服是漢族的傳(chuan) 統民族服裝，是民族傳(chuan) 統、民族文化的代表。漢族服裝又是漢族的文化的載體(ti) ，在現代社會(hui) 中，人們(men) 越來越認識到傳(chuan) 統文化對社會(hui) 的和諧發展所起到的作用。推行漢服，有利於(yu) 漢族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和發展，有利於(yu) 提高民族凝聚力和自豪感，在現代恢複漢服十分必要。

中立方：在自由的現代社會(hui) ，服飾是多種多樣包羅萬(wan) 千的，漢服恢複與(yu) 否不應當取決(jue) 於(yu) 一部法律，而是人民是否願意再接受它。

3、應不應該全麵恢複漢服？

反方：可在有民族特色的節日、盛大慶典、婚禮、壽辰、喪(sang) 禮以及休閑時穿著漢服的禮服和常服。認為(wei) 平時穿著漢服會(hui) 不方便，應該仍著現在的服裝。也有人認為(wei) ，當代交際禮儀(yi) 有其通行規則，在很多場合都有著裝標準，不能因此而破壞。即便是傳(chuan) 統保存較好的韓國和日本也並非完全著民族服裝（韓服、和服）生活，亦有人提出製造改良漢服或生活漢服作日常穿著用。

正方：正如韓服和和服一樣，漢服既有可以用於(yu) 重大儀(yi) 式和節日穿著的寬袍大袖的禮服，也有緊身窄袖便於(yu) 運動的居家便服。至於(yu) 日常的工作和乘車出行等，漢服也是跟日韓兩(liang) 國一樣的道理。作為(wei) 民族服裝，它的使用場合有著一樣的彈性空間，漢服運動並不追求不現實的漢服全麵日常化，而是在節日、婚禮、重大儀(yi) 式、太極和武術、射箭射禮等場合穿著。這一點包括日、韓、匈牙利等在內(nei) 的許多民族都是一樣的，所以日常工作出行可以與(yu) 上述國家一樣穿著西式服裝或者便服。

中立方：共和國公民有權選擇穿戴什麽(me) 樣的禮服，常服，所以漢服若想複興(xing) ，需要做的是迎合現代人民生活的需求，創造出美觀舒適又不失現代感的新漢服。

4、漢服運動是否會(hui) 是否會(hui) 引發大漢族主義(yi) ？並影響漢族與(yu) 中國其他民族的共處？

反方：對此感到擔憂。由於(yu) 漢族人占中國國內(nei) 人口的大多數，並且漢服運動可能會(hui) 造成漢族曆史受迫害意識的過度膨脹；過分的強調那段曆史對導致狹隘的民族主義(yi) 情緒抬頭，激化民族矛盾，繼而引發民族問題、影響民族共處。此外部分觀點認為(wei) 漢服運動與(yu) 美國種族主義(yi) 組織三K黨(dang) 有相似之處，兩(liang) 者都是種族主義(yi) 組織，兩(liang) 者都有部分極端者對其他民族表現出不寬容的態度，而最重要是兩(liang) 者都穿著源自古代的服飾來區分成員與(yu) 非成員。

正方：對此表示樂(le) 觀。他們(men) 認為(wei) 漢服運動是漢族內(nei) 部進行的文化運動，並非針對其他少數民族，漢族穿漢服的同時，滿族可以穿旗袍，藏族可以穿藏袍……等等，少數民族的一切都不會(hui) 發生變化。而且是非官方的文化運動，跟三百多年前清朝推行的“剃發易服”完全不同。更主要的是，一個(ge) 自主的民族本來就享有這種使用偏好的權利。

中立方：不會(hui) 。民眾(zhong) 有選擇何種服飾的權力。

5、是否可以把馬褂、旗袍作為(wei) 現代漢族的民族服裝？

反方：馬褂、旗袍在國外有較大影響。不少外國人把馬褂、旗袍當作中國的傳(chuan) 統服飾，已經默認為(wei) 中國的形象。因而，把它們(men) 順延作為(wei) 現代漢族人的傳(chuan) 統服飾，也未嚐不可。

正方：外國人不了解漢族傳(chuan) 統服飾，漢族不能不了解漢族傳(chuan) 統服飾。眾(zhong) 所周知馬褂、旗袍是滿裝的改良及其延續，跟漢族傳(chuan) 統民族服裝差別較大，無法代表漢族傳(chuan) 統文化。何況一個(ge) 民族的民族服飾是什麽(me) ，不是由外國人說的算的。中國漢族已經失去了民族服飾，無論漢服還是旗袍、馬褂（唐裝）、中山裝，在漢族都無法形成一個(ge) 普遍認同。真的要選漢族的民族服裝，與(yu) 其選擇滿族服飾演變成，而漢族祖先根本不穿的旗袍、馬褂，或者曆史很短，由日本學生裝改進鮮有民族特色的中山裝，不如選擇具有五千年曆史、和傳(chuan) 統文化密不可分且美觀、大方的漢服。

中立方：和服是日本人對漢服的改良與(yu) 延續，跟日本傳(chuan) 統民族服裝差別應該更大，是否說和服無法代表日本文化？

6、喚醒文化記憶，還是搶占商機？

支持者：“漢服熱”體(ti) 現民族文化自覺。“我們(men) 主要是想通過漢服運動，來喚醒中國人對傳(chuan) 統文化的記憶”，一位熱心倡導者告訴記者，很多人認為(wei) 漢服就是漢朝的服裝，其實是誤解。漢服指的是從(cong) 黃帝“垂衣裳而治天下”開始，一直到清以前的漢民族服裝。

一些人更提議將“漢服”定為(wei) “國服”。剛剛過去的全國兩(liang) 會(hui) 上，全國人大代表劉明華建議，應在我國的博士、碩士、學士三大學位授予時，提倡漢服係列的中國式學位服。全國人大代表葉宏明說，中山裝、旗袍雖被不少西方人視為(wei) 中國的“國服”，但這些還不夠體(ti) 現民族精神。漢服體(ti) 現了中華文化與(yu) 人為(wei) 善、人與(yu) 自然和諧的精神，是中華民族傳(chuan) 統文化服飾的標誌，應該加以推動複興(xing) 。

“服裝是人的第二張皮膚，人類通過服裝係統來提升對民族文化的認知，以及對自身身份的認同和自信。越是在經濟全球化的狀態下，越是需要民族身份認同和辨異。”複旦大學曆史係教授顧曉鳴表示，近幾年的“漢服熱”，體(ti) 現了青年人的一種民族文化自覺。

反對者：打著奧運的旗號賺取“眼球”，搶占商機。

7、民族自信，還是狹隘民族主義(yi) ？

反對者：漢服作為(wei) 一種個(ge) 人喜好和民間文化活動，可以理解。但如果一定要上升到“國服”的高度，對於(yu) 我們(men) 這個(ge) 多民族國家來說，強製推行顯然不合時宜。

支持者：“漢服”要定為(wei) “國服”。

8、複興(xing) 傳(chuan) 統，還是複古表演？

反對者：像是一場“表演秀”。

專(zhuan) 家：漢服熱也反映出一個(ge) 禮儀(yi) 文化的問題。

六、怎麽(me) 認識“漢服運動”？

有學者認為(wei) ，“漢服運動”是文化焦慮和認同危機的一種反應，它隻能成為(wei) 一種文化實踐，它無力改變文化流失的總體(ti) 趨勢，也不可能喚醒人們(men) 的文化意識和傳(chuan) 統的文化認同，甚至於(yu) 在一個(ge) 商品化的消費時代，它的炒作基礎都很薄弱。傳(chuan) 統的文化符號和審美的文化形式，無論是“漢服”、“京劇”、“春節”、“太極拳”等等等等，都淪為(wei) 文化消費的工具，而不再具備深厚的文化內(nei) 涵和全民的民族認同感。文化焦慮和認同危機不斷地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出現，包括現在的“漢服運動”，但即便是“漢服運動”的參與(yu) 者們(men) ，也不可能完整還原傳(chuan) 統的生活方式了。所以，類似於(yu) “漢服運動”這種形式的文化實踐，最好不要打著虛妄的文化複興(xing) 的大旗，還是作為(wei) 一種個(ge) 體(ti) 或群體(ti) 的文化懷舊和文化憑吊比較合適。而關(guan) 於(yu) 全球化時代的文化選擇和民族認同的維係卻又是另外一個(ge) 複雜的問題了[⑨]。

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自然要繼承並發揚，但，凡是傳(chuan) 統的，未必就都是好的。“複興(xing) ”絕不是單純“複古”。說到底，振興(xing) 傳(chuan) 統文化，既要認真研究和身體(ti) 力行，也要避免陷入形式主義(yi) 和狹隘民族主義(yi) 。我們(men) 今天身處的，是一個(ge) 經濟全球化、各民族文化不斷交流激蕩的時代。這樣的時代，需要的是能夠將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現代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精神，需要的是能夠虛心學習(xi) 其他優(you) 秀文化的心靈。與(yu) 外在的霓裳華服相比，這樣的精神和心靈，恐怕才更有助於(yu) 打造出我們(men) 中華民族的時代新文化[⑩]。

在我看來，漢服運動是當代中國一個(ge) 複雜的文化現象，涉及服裝、民族、曆史、信仰、禮儀(yi) 等許多方麵。從(cong) 中華民族的文化複興(xing) 來看，漢服隻是個(ge) 載體(ti) ，其背後涉及到以漢文化為(wei) 主體(ti) 的中華文化的複興(xing) ，這才是我們(men) 應該關(guan) 注的。因此，對待漢服運動社會(hui) 應該給予寬容和理解，特別是同情地理解。當然，我們(men) 現在的文化發展呈現多元的狀況，各種文化現象紛然雜出，在繁榮中顯得有些混亂(luan) ，在追求中表現些許迷茫，這都是缺乏文化整合的結果。

文化整合是文化發展過程中一個(ge) 必然階段，各種不同特質，不同目的文化行為(wei) 在一定條件下經過接觸、衝(chong) 突、交流、融匯最後發生形態轉變被整合在一個(ge) 新的文化整體(ti) 之中。這一文化整體(ti) 的形成往往是社會(hui) 主導潮流的結果。在文化整合過程中，這一文化整體(ti) 對其它文化特質的選擇、舍棄、改造是有一定目的性的。傳(chuan) 統中國的儒家文化就起了這樣的作用。文化整合表示各種文化的結構、形式、功能、意義(yi) 上的改變，它不是簡單的集合，而是經過選擇、涵化、融合而達到新的適應，因而是文化創新的過程。

對於(yu) 當前的漢服運動我想倡導者應該關(guan) 注整體(ti) 的中國文化自明清，特別是近代以來的發展曆史，進行深刻的反思：

這三百年的中國是在劇烈的社會(hui) 、政治變革過程中以加速的方式“走”過來的，文化上是在中西古今文化衝(chong) 突的錯綜複雜，變換不定的曆史潮流中“走”過來的，有熱情、奮鬥、追求、急流勇進、激濁揚清，也有灰心、沉溺、被動無奈、隨波逐流，政治的選擇，文化的分化、人生的跌蕩，社會(hui) 曆史、個(ge) 人命運，都出現了太多的矛盾、衝(chong) 突、裂變，中國人承受了太多的痛苦、災難、犧牲，現在確實有必要進行全麵、深刻的曆史反思。所謂曆史反思，並不是要人們(men) 去糾纏於(yu) 那些曆史的陳年舊帳，也不在於(yu) 簡單地去判清那些曆史上的是是非非，而是要人們(men) 從(cong) 中找尋出現在和未來前進的道路和方向，並根據現實進行新的探索和規劃[11]。

在這樣的反思基礎上促使漢服運動的發展方向與(yu) 中國文化發展的方向合拍，使漢服運動參與(yu) 到中國文化的當代整合當中，在文化的整合過程中使漢服運動逐漸成為(wei) 中國新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為(wei) 中國文化的、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做出應有的貢獻。

【參考文獻】

王密：《二十一世紀漢服運動史》自序，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e54a5d90100eqsw.html

劉誌琴：《國學何須時尚化——從(cong) “漢服運動”說起》，《中華讀書(shu) 報》2008-12-15

趙宗來 傅奇 傅路江：《百名學者：澄清漢服中的十個(ge) 重大問題40種認識誤區》，https://www.hanminzu.cn/bbs/dispbbs.asp?boardID=42&ID=153365&page=1

《漢服》，https://www.endq.com/view/15506452

《漢服運動》，https://baike.baidu***.com/view/732492.htm

蘭(lan) 芷芳兮：《漢服運動大事件記》，https://bbs.tianjinwe.com/viewthread.php?tid=36896

《2006：漢服騷動》，《時代信報》，2006年02月07日

《如果你是漢人，請不要忘了漢服》，https://tieba.baidu***.com/f?kz=715193735

呂紹剛：《三問“漢服熱”：複興(xing) 情，還是複古秀？》，《人民日報》，2007年04月06日。

學者聯名倡議選擇漢服作為(wei) 北京奧運禮服(圖)https://cq.QQ.com　 2007年04月05日09:20 　 國際在線　

《內(nei) 蒙古大學藝術學院學報》2012年第4期，第38-45頁

【注釋】

[①]《漢服》:https://baike.baidu***.com/view/4514.htm

[②] 漢網https://www.hanminzu.com

[③] 魚中：《漢服，平靜的堅持！》，漢網https://www.hanminzu.com

[④]《2006：漢服騷動》，《時代信報》，2006年02月07日。

[⑤]《2006：漢服騷動》，《時代信報》，2006年02月07日。

[⑥]燕南天：《剝離漢本位思想的漢服複興(xing) 將是一場緣木求魚的鬧劇》，來源：漢網（https://www.hanminzu.com）

[⑦]曾德綱：《衣正華夏——對漢服運動的總結與(yu) 展望》，來源：漢網（https://www.hanminzu.com）

[⑧]《孫家正談中國文化遺產(chan) 保護情況》，https://www.xinhuanet.com/zhibo/20060525/wz.htm

[⑨]何同彬：《漢服運動:文化焦慮與(yu) 認同危機》，《江南時報》，2006-08-07

[⑩]呂紹剛：《三問“漢服熱”：複興(xing) 情，還是複古秀？》，《人民日報》，2007年04月06日。

[11]韓星：《中國文化通論》，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257頁。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