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熙來案與(yu) 中國精英的生活危機

作者：陳平

來源：https://www.guancha.cn/chenping/2013_08_27_168325.shtml

時間：2013年8月27日

【關(guan) 鍵字】 薄熙來  薄熙來案   薄熙來案庭審  薄熙來家庭   勞燕分飛   中國模式  生活模式   貴族   留學   生活危機  中國精英

薄熙來濟南公審的結尾，讓國內(nei) 外關(guan) 注中國命運的人們(men) 大吃一驚。原來以為(wei) 會(hui) 涉及政治鬥爭(zheng) 的大案，卻以驚爆家庭內(nei) 亂(luan) 而終。看似遙遠的高官家庭生活卻讓我們(men) 感到似曾相識。薄案最終如何判決(jue) ，還有待法院裁定。中國司法程序的進步，是解放後曆次運動和文革以來前所未有。本人先討論薄案引發的對中國生活模式的思考。法製問題留待以後再研討。

中國過去三十年的高速增長，國內(nei) 外媒體(ti) 有人譏諷為(wei) “低人權”增長，似乎廉價(jia) 的中國產(chan) 品，都是跨國公司雇傭(yong) 農(nong) 廉價(jia) 民工的“血汗工廠”製造的。但是，我所接觸的西方企業(ye) 家，談到無法和中國企業(ye) 競爭(zheng) 的原因，畏懼的卻是中國企業(ye) 家和官員的“工作狂”。法國的“高人權”規定，高管在法定的周末和節假日不許辦公，中國的經理24小時手機都開著。連蘋果公司的喬(qiao) 布斯，生前都直接稟告奧巴馬總統，美國企業(ye) 無法和中國企業(ye) 和地方政府競爭(zheng) 訂單。

我在國內(nei) 開會(hui) 或調查，從(cong) 中央各部到縣級政府的官員，沒有幾個(ge) 家庭能見到擔負重任的家長和妻子兒(er) 女一起吃晚飯，更別說周末度假了。美國任何級別官員的都可以事先預約麵談，包括請總統來出席大學畢業(ye) 典禮，發表講演。我在美國留學時，我妻子的畢業(ye) 典禮是老布什總統講演，我大女兒(er) 的畢業(ye) 典禮是克林頓總統講演，我的畢業(ye) 典禮級別最低，也是眾(zhong) 議院議長（相當中國人大常務委員長）講演。但我回到北大任教近二十年，哪怕請位部級官員到國際會(hui) 議講演，即使事先早早掛號，也可能在最後時刻取消，因為(wei) 不知哪位首長臨(lin) 時有任務要官員陪同出巡。中國規定的勞動法，包括八小時工作製和周末休假製，對中國各級要員和國企的企業(ye) 家，形同虛設。所以，中國的官員和企業(ye) 家，是全世界最過勞的，生活最沒有規律的，家庭也是最緊張的。要說廉價(jia) 勞工，至今越南和孟加拉國的勞工肯定比中國勞工便宜。但是全世界各國，像中國這樣勤奮的廉價(jia) 官員，大概隻存在於(yu) 保爾-柯察金時代。所以，每逢西方拿中國腐敗說事，我從(cong) 來理直氣壯地反駁，美國合法化的腐敗比中國的非法腐敗嚴(yan) 重得多。你對比西方高管和高官的合法收入與(yu) 資產(chan) ，與(yu) 中國貪官的數額就知道了。

舉(ju) 例言之，2008年引爆美國金融危機的雷曼兄弟公司的首席執行官理查-富爾德(Richard S. Fuld, Jr.)，曾是美國金融界最牛的CEO。他在危機前兩(liang) 年的收入分別高達4000萬(wan) 和3400萬(wan) 美元，單單2007年的獎金就高達2200萬(wan) 美元。為(wei) 了防範債(zhai) 主的賠償(chang) 官司，他把4年前用1375萬(wan) 美元購得的豪宅，以100美元的價(jia) 格轉到妻子名下，危機後至今不受懲罰。因性醜(chou) 聞官司纏身的克林頓總統，在任時打官司的負債(zhai) 就高達500萬(wan) 美元，他的妻子希拉裏要競選紐約州參議員，必須在紐約居住。3口之家購買(mai) 11居室的住房，價(jia) 格170萬(wan) 美元，銀行家友人麥克奧利弗 (Terry McAuliffe)一次墊付135萬(wan) 美元，並由克林頓競選總統籌款負責人個(ge) 人擔保信用，才鋪平希拉裏的直接從(cong) 政道路。有那麽(me) 多富豪給克林頓出錢，看中的是克林頓的總統特權，可以在關(guan) 鍵時刻特赦多年不得歸國的經濟罪犯。克林頓下台後每次講演的酬金高達10-70萬(wan) 美元,下台僅(jin) 12年，不僅(jin) 還清債(zhai) 務，財產(chan) 已高達8000萬(wan) 美元。西方媒體(ti) 對這些腐敗故事津津樂(le) 道，因為(wei) 在西方世界，醜(chou) 聞比德行更為(wei) 暢銷。要在中國，誰敢如此在政治舞台上招搖至今。

但是中國官場有另一種危機。我曾經到浙江一個(ge) 縣調查，結果發現各局的局長沒有一個(ge) 任期兩(liang) 年以上的。查問什麽(me) 原因，方知是“中國式”的反腐敗，官員必須異地任職的結果。鄉(xiang) 鎮級官員到省內(nei) 其他縣任職，省市級官員從(cong) 省外調任。中國是農(nong) 業(ye) 國，家族人情關(guan) 係遠比西方商業(ye) 和移民社會(hui) 強。為(wei) 了防止中國式的人情腐敗，曆代采取的辦法是不許在原籍任官，近年升級的辦法是幹部頻繁調動。由於(yu) 住房的市場化改革，政府機關(guan) 、學校和醫院和企業(ye) 一樣“一刀切”，不再修建福利房，各地房價(jia) 大漲，帶動子女教育和醫療費用大漲。我們(men) 見到的普遍情況是：有政治雄心的官員執行調令，到京滬以外的城市或者邊遠地區“建功立業(ye) ”，而把家屬子女留在大城市陪讀，扶子成龍，扶女成鳳。企業(ye) 家也紛紛效仿。能力小的，在省城或京滬購置房產(chan) ，導致國內(nei) 一線城市地價(jia) 大漲。能力大的，在國外投資置產(chan) ，由妻子出國陪子女讀書(shu) ，自己在國內(nei) 打拚。過沒日沒夜的“勞燕分飛”的生活。許多官員還有一條出路是婚變，與(yu) 固定收入的職業(ye) 婦女離異，改娶高收入的女商人，女律師，或外企、金融界的高薪職員。有危機感的妻子，則利用丈夫的職權收取灰色收入。如此等等，皆是房改一刀切惹的禍。

後果呢？正麵的當然是中國官員的拚命精神，企業(ye) 家的進取心，企業(ye) 的高投資和GDP的高速增長。但是如今看來，社會(hui) 代價(jia) 也不低。由於(yu) 外地幹部普遍以招待所或賓館為(wei) 家，中國的商務談判從(cong) 辦公樓轉到高級賓館。尤其負責招商引資的官員，一晚上要赴幾個(ge) 飯局。得心血管病、糖尿病、肝硬化以致英年早逝的幹部和企業(ye) 家不斷增加，到中國來經商的外國人也對中國的“酒文化”叫苦不迭。國內(nei) 官員和商界的家庭糾紛和腐敗案件也不斷增加，從(cong) 開始的小蜜、二奶、到如今的大姐、老娘都陸續加入婚外情的行列。國內(nei) 腐敗的方式也與(yu) 時俱進，權錢交易從(cong) 雙軌製下的倒賣批文轉為(wei) 更隱秘的為(wei) 子女異地讀書(shu) 買(mai) 單。今日王立軍(jun) 、薄穀開來的驚天大案，啟示我們(men) 的不僅(jin) 是治理腐敗、推進法治的決(jue) 心，更是改進中國式生活的良機，以根除中國式腐敗的社會(hui) 土壤。

去年5月，我應邀出席墨西哥城舉(ju) 行的G20峰會(hui) 的預備會(hui) 議。會(hui) 上美國總統的經濟顧問在討論就業(ye) 政策的專(zhuan) 題會(hui) 上，大力推銷奧巴馬用教育投資促進就業(ye) 的經濟政策，輪到我評論時，我指出中國過去三十年的高速增長，是大規模進行結構改革的結果，包括幾千萬(wan) 國企職工下崗和一億(yi) 多農(nong) 民工進城。推進改革的中國新一代領導人，是被西方媒體(ti) 稱為(wei) “失落的一代”，也即上山下鄉(xiang) 的知識青年，回城後既敢全方位學習(xi) 國外經驗，同時也沒有照搬西方教條，才能找到適合中國國情的改革開放之路。相比之下，在西方著名經濟學家指導下的東(dong) 歐前蘇聯的轉型，不僅(jin) 導致經濟的大幅下降，而且美歐日自身推行的自由化政策，導致2008持續至今的金融危機。加強教育，如果美國像中國那樣學習(xi) 德國的技術教育，當然會(hui) 提升製造業(ye) 的競爭(zheng) 能力。美國脫離現實的社會(hui) 科學如不改革，即使注入巨資，也無助於(yu) 走出今天的困境。

我的發言引起包括美國代表在內(nei) 的各國代表的高度興(xing) 趣。我回國卻發現令人疑惑的困境。我在西方批評的西方社會(hui) 科學，在中國媒體(ti) 和社會(hui) 的影響卻遠高於(yu) 亞(ya) 非拉國家。國內(nei) 有錢人增加之後，出國潮學生的年齡越來越小，從(cong) 改革初的研究生留學，到如今的中學生甚至小學生留學。不僅(jin) 到有獎學金的公立學校就讀，還自費到昂貴的私立學校就讀。參與(yu) 留學潮的不僅(jin) 有新富起來的大腕，還有紅色貴族。薄穀開來的貪腐案，真實起因就是送11歲的兒(er) 子就讀英國的私立貴族名校哈羅中學。在國外久住的人都知道，西方的私立名校，與(yu) 其說培養(yang) 人才，不如說培養(yang) 精神貴族。除了少數名家點綴之外，多數學生學會(hui) 的是講排場、玩美女，而非了解天下疾苦、擔當大任。我訪問過台灣多次，台灣中高級官員出身美國名校的多的是。雖然他們(men) 的舉(ju) 止言談比大陸官員優(you) 雅的多，但是勇於(yu) 任事的能力比大陸官員差得多。和毛澤東(dong) 當年把留蘇的長子送到老農(nong) 那兒(er) 再教育的前例相反，中國如今盲目崇拜西方名校的風氣之下，中國當年戰勝西方列強的革命傳(chuan) 統何以長存？孟子有言：“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如果革命家的後代，不了解大眾(zhong) 的疾苦，企業(ye) 家的後代，不了解創業(ye) 的艱難。老一代創業(ye) 者忙於(yu) 給子女留下物質而非精神財富，我怕中國的君子之澤，三世甚至二世就斬了。薄熙來自己公開承認之過，在治家不嚴(yan) 。我卻以為(wei) 作為(wei) 政治家的大錯，是同意妻子送幼子去英國貴族學校讀書(shu) 。歇業(ye) 律師的收入如何能和西方富豪比美？無非放任老婆與(yu) 兒(er) 子自流而已。無論薄熙來如何解釋自己不了解妻子的種種交易，但是他對美英教育實質的迷惑，卻是不能推脫責任的。你既然要求幹部下鄉(xiang) ，為(wei) 何不要求家人也和你一起下鄉(xiang) ？革命家風要緊的不是個(ge) 人品行，而是政治智慧。

如今中國摸石頭過河的追趕目標——美歐日——都陷於(yu) 危機之中，起因就是他們(men) 的過度消費，經濟虛擬化。中國經濟增長的出口市場，發達國家萎縮，發展中國家動蕩，中國如何應對？崇拜西化的經濟學家鼓吹拉動消費，繼續走高收入國家的失敗老路，卻不知如何拉動消費。於(yu) 是又有人呼籲憲政改革，福利改革，殊不知西方的議會(hui) 政治，正是鼓勵短期消費，犧牲後代發展的體(ti) 製溫床。

我願意借公審薄熙來之機，也來討論中國的生活方式如何與(yu) 經濟結構一起從(cong) 低級向高級轉型。觀察者網不久前推薦過複旦經濟學家史正富的《超常增長》和複旦政治學家張維為(wei) 的《中國震撼》，為(wei) 中國未來的經濟、政治發展提出了超越西方的遠景。我來補充一下如何發展中國式的防腐、中國式的教育、和中國新的生活方式。

美國式的防腐，實質是把權錢交易合法化、透明化。例如把私下賄賂改為(wei) 公開的政治獻金，民主的一人一票，變成競選捐款的一萬(wan) 甚至百萬(wan) 美元一票。各個(ge) 利益集團用金錢進行博弈，才有如今美歐日的政治死結。拉美和中東(dong) 國家的經濟學家曾經問我，中國如何防止利益集團綁架？我的回答是官員輪換，把中央的金融高管調到貧困地區任職，或讓貧困地區的幹部進沿海大城市執政，他們(men) 才能有全局觀和優(you) 勢互補。如今，中國的幹部政策應該有所改進。中國是個(ge) 地區差異巨大的大國，新加坡、香港式的“高薪養(yang) 廉”，不僅(jin) 財力不夠，而且脫離群眾(zhong) 。國內(nei) 這幾年對國企壟斷的反感之風，其實源於(yu) 國企高管的收入差距，向美國而非德日看齊，大大脫離中國的國情。

我的一些建議，供大家討論。

第一，與(yu) 其把政府、軍(jun) 隊、大學的住房都“市場化”，政府不得不付高薪讓年青的幹部買(mai) 房租房，不如恢複住房的雙軌製，保證流動性官員及其家屬的住房、就業(ye) 、和子女就讀的合理安排。

第二，改革中國政府機構的分工責任製和工作方式，要求各級領導幹部不僅(jin) 是工作的模範，也要是生活的模範。每月必須有幾天時間和家人子女度過。每年的假期安排，要帶子女下鄉(xiang) 下廠，義(yi) 務勞動。既鍛煉身體(ti) ，又聯係群眾(zhong) 。

第三，每個(ge) 幹部和企業(ye) 家的家庭，最好能保持幾個(ge) 來自基層和家鄉(xiang) 的朋友。每個(ge) 城市家庭，和某些農(nong) 村家庭建立經常的聯係。每個(ge) 大城市的大學和中學，要和一個(ge) 內(nei) 地省份的大學和農(nong) 村中學建立友誼和交換關(guan) 係。如此，才能縮小三大差別，建成和諧社會(hui) 。

有人會(hui) 問？我的建議會(hui) 不會(hui) 導致GDP增速減慢？我認為(wei) 不見得。至少GDP的質量改善。何以見得？再舉(ju) 例為(wei) 證：

美國導致製造業(ye) 出走的一大原因是醫療成本高昂，占GDP的18%，是日本的2倍，韓國的近3倍。美國的肥胖病率高達33%，而韓國為(wei) 8%，日本僅(jin) 5%。中國“和國際接軌”的熱潮下，飲食日趨洋化。在美國醫學界大力推薦中國農(nong) 民糧菜為(wei) 主的飲食，以防止現代病的時候；中國城市的中小學生卻在推廣美國的垃圾食物和碳酸飲料，導致青少年的肥胖病大增。如果中國人改進目前的生活方式，扣除掉GDP中現代病帶來的“廢熵”，中國的有效GDP很快將超過美國。

如果中國官員實行輪換製度，同時帶動家屬的移動，必然有助於(yu) 實現毛澤東(dong) 時代的遺願，即把大城市中過度集中的大醫院、幹休所、學校和行政機關(guan) 向內(nei) 地，尤其生態良好的革命老區分散。這必然加速目前已經出現的城鄉(xiang) 對流，使一線大城市的地價(jia) 下降，二三線中小城市和村鎮的地價(jia) 上升。部分分流的農(nong) 村勞動力可以在家鄉(xiang) 附近照顧城市退休老人，退休幹部可以在鄉(xiang) 村學校發揮餘(yu) 熱，減少候鳥式的農(nong) 民工的長途流動，使新農(nong) 村空巢老人和離親(qin) 子女，也將重回祖孫三代同堂之樂(le) 。城市學生也能增進對大自然的了解和社區工作能力。目前農(nong) 民工進城的不穩定就業(ye) 和長距離移動帶來是社會(hui) 問題和征地矛盾也能得到緩解。大學教授和研究生遷到遠郊或中小城市的新區，擺脫高房價(jia) 和擠公車的煩惱，才能專(zhuan) 心研究、獨立創新。

當然，生活作風的變化，也會(hui) 引起需求結構的變化。各級官員生活正常化，加上各級領導帶頭坐民族品牌車，必然大幅減少進口奢侈品的暴利，連帶減少高檔酒店的消費和高端房地產(chan) 的投資，減少媒體(ti) 高端消費品的廣告，這必然提高大眾(zhong) 消費品的質量和供應，增加民營中小企業(ye) 的發展，增加城鄉(xiang) 就業(ye) 的機會(hui) 。須知，高端炫耀消費利潤雖高，但是創造就業(ye) 的量少。

民生的改善，會(hui) 帶動大眾(zhong) 傳(chuan) 媒風氣的改善，從(cong) 而在社會(hui) 層麵減少腐敗的溫床。今年公審的兩(liang) 個(ge) 大案，劉誌軍(jun) 是高鐵的有功之臣，薄熙來是重慶試驗的創新官員，卻因親(qin) 友和家庭問題陷入腐敗醜(chou) 聞，如此人才的墜落，實在可惜。我們(men) 在公正執法之餘(yu) ，是否也可以吸取教訓，防範於(yu) 未然呢？

中國目前和西方的差距，主要在科學、技術的差距。以我在國外三十餘(yu) 年的觀察，實際上中國重點城市的中小學教育高於(yu) 美國，中國重點大學的本科教育可與(yu) 西方名校相比。中國家庭對教育的重視，也是中國學生的學風優(you) 於(yu) 西方。如今美歐日名校名家的學生，許多是中國學生，就是明證。說什麽(me) 中國教育落後於(yu) 西方，要具體(ti) 問題具體(ti) 分析。

我以為(wei) 中國的主要差距在研究生院，尤其科學與(yu) 工程的人才經費有差距。但是，西方社會(hui) 科學的優(you) 勢不可高估。中國革命打贏內(nei) 戰、抗日戰爭(zheng) 、和朝鮮戰爭(zheng) 的將領，都不是西方名校培養(yang) 出來的。借鑒西方的理論總結提高中國經驗可，用西方價(jia) 值否定中國模式則不可。否則會(hui) 和前蘇聯一樣，自廢武功。中國上山下鄉(xiang) 的這代人是不會(hui) 重犯東(dong) 歐的錯誤了，但是下一代人被西方價(jia) 值觀迷惑的可能很大，看看中國今日的大學和媒體(ti) 的主流輿論就知道了。中國紅二代和企業(ye) 界的領軍(jun) 者，如果都學薄穀開來把世界觀未成熟的孩子送到國外讀私立中學，不但學好難，而且巨大的財務負擔，想要清白做人更難。

我對中國望子成龍的父母的建議是，幼年一定要在父母身邊長大。父母的身教言教，才會(hui) 讓子女從(cong) 小有健康的心態。西方如今的社會(hui) 病，很大程度來源於(yu) 破碎的單親(qin) 家庭。有農(nong) 村親(qin) 戚的家庭，最好讓孩子的童年在農(nong) 村度過，親(qin) 近大自然和鄉(xiang) 土社會(hui) 。中學大學階段子女進城，也一定保證每年有一兩(liang) 個(ge) 月的時間到農(nong) 村和基層。研究生和訪問學者可以到國外留學。國內(nei) 有條件的大學和中學，可以鼓勵外籍的訪問學者和兼職教員。政府和企業(ye) 提拔人才，一定要看重實際工作能力，不能盲目崇拜國外學曆，尤其不能形成土秀才不如洋秀才的幹部政策和教師政策。

回到薄熙來案的教訓。我以為(wei) 高級官員的未成年子女是否可以到國外讀書(shu) ，應當作為(wei) 國家安全政策來研究，不能隻靠官員的道德與(yu) 自律。

另外，無論幹部、企業(ye) 家、和普通的工人、農(nong) 民，政府都要在政策上解決(jue) 當年兩(liang) 地分居的問題那樣，避免勞燕分飛。這可能比修建保障房更能維持社會(hui) 安定。機關(guan) 和企業(ye) 尤其要關(guan) 注女幹部和知識婦女家庭穩定的感情生活。不能把戰時狀態的遊擊作風和運動戰術長期在和平時期推行。否則，我們(men) 骨幹階層的家庭大量破裂，將使美國的單親(qin) 家庭問題再現中國，未富先亂(luan) 。我們(men) 的後代必然會(hui) 因家庭的分裂而接受西方的生活方式，放棄中國文化的家庭傳(chuan) 統，使中國這兩(liang) 代人創下的基業(ye) 付之東(dong) 流。

如果中國模式的自主政治，加上中國模式的超長增長，配合中國特色的生活方式，我相信中國社會(hui) 一定可以超越西方社會(hui) ，中國廉政一定可以超越西方憲政。建議新領導可以學習(xi) 鄧小平的辦法，讓各個(ge) 地區分散實驗，比較推廣。要實事求是，千萬(wan) 不能用“城市化”或“市場化”的辦法搞一刀切。薄熙來案的審判進步，確實可以帶動中國各方麵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