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野】論民主的原罪

欄目:思想探索
發布時間:2013-02-08 08:00:00
標簽:
玄野

作者簡介:玄野,男,現居美國。

     
     
     
    論民主的原罪
    作者:玄野
    來源:儒教複興(xing) 論壇
    
    
    
    民主是人類政治文明的精華,自百年前世界上的幾大老牌專(zhuan) 製帝國如中國,奧斯曼,德國,俄羅斯以及哈布斯堡等崩潰的時刻起,民主成了政治上正義(yi) 的代名詞,任何國家,無論其政體(ti) 本質如何,總要冠之以民主二字。但是,民主在人類曆史中的誕生卻沒有如此榮耀,古代的原始民主並沒有得到思想家們(men) 的讚賞。雅典的民主製度被城中最偉(wei) 大的哲學家蘇格拉底定義(yi) 為(wei) 各種政體(ti) 中最劣等的一個(ge) 。現代民主政治體(ti) 係是人類通過探索而逐漸發展完善出的政治體(ti) 製。但是,這個(ge) 體(ti) 係中的民主元素卻並非發展得來,而是某個(ge) 地域某種文化所決(jue) 定的必然,唯有那個(ge) 地域的那種文化才會(hui) 有民主製度的出現。
    
    眾(zhong) 所周知,民主是古希臘雅典城邦政治的重要元素。民主的誕生並非象希臘雕塑和理性主義(yi) 那樣充滿著人類的智慧結晶,更可能是一種無奈的選擇。這從(cong) 蘇格拉底對民主的態度可見一斑。從(cong) 多利安人入侵到巴爾幹半島南部那個(ge) 年代起,民主就成為(wei) 人們(men) 一同解決(jue) 公共事務所采取的必然模式。在公元前六世紀,古羅馬人剛剛開始文明建設時,也就是佛陀和孔子等聖人在文明的發達地區構建人類價(jia) 值體(ti) 係的軸心時代,他們(men) 用以解決(jue) 公共事務的方式也基本是民主方式。平民出身的士兵因為(wei) 不滿貴族和元老院在執政上的自私,可以集體(ti) 罷工,躲到城外的山上要求考慮平民的訴求。在中國古代,軍(jun) 隊罷工是不可接受的,屬於(yu) 大逆不道的行徑,另一方麵中國政治解決(jue) 各社會(hui) 階層的矛盾也是從(cong) 價(jia) 值理念頂層開始,其原則被定義(yi) 成執政為(wei) 民,民為(wei) 神主。民主不是中國等文明古國解決(jue) 公共事務的方式,這些國家也不可能通過自己的智慧發展出民主製度。民主是希臘和羅馬文明與(yu) 生俱來的專(zhuan) 利。明確一點,在君主專(zhuan) 製製度中,民主不存在,但是民眾(zhong) 表達民意影響國家決(jue) 策的渠道卻一直存在。這種渠道暢通時,國家就蓬勃發展,這種渠道閉塞時,國家就陷入危機甚至崩潰。同時,在民主的古希臘古羅馬,君主德政元素同樣扮演著極其關(guan) 鍵的角色,這兩(liang) 個(ge) 文明的巨大發展都是在偉(wei) 大的政治家和偉(wei) 大的君主的推動下完成的,正因為(wei) 這些充滿智慧並且願意為(wei) 民獻身死而無悔的內(nei) 聖外王的人物的出現,希臘文明和羅馬文明才有了逐次跳躍式的進步。關(guan) 於(yu) 此,我們(men) 可以列出一個(ge) 比較長的名單,典型如希臘的聖人梭倫(lun) ,羅馬的功勳卓著的馬略和不憚為(wei) 民舍命的格拉古兄弟。在羅馬已經稱霸地中海的時刻,龐培,凱撒和奧古斯都的相繼出現,尤其是最後這位詭計多端的偉(wei) 大政治家的出現,導致專(zhuan) 製獨裁體(ti) 製在羅馬帝國的形成。於(yu) 是,民主製度就神隱一千八百年,消失於(yu) 國家政體(ti) ,隻在更基層的民眾(zhong) 生活中和文化曆史中延續。
    
    民主是許多人心中的神聖名詞,本文的標題對此衝(chong) 擊很大,本人必須嚴(yan) 肅直麵這個(ge) 話題。民主為(wei) 什麽(me) 與(yu) 罪惡聯係在一起,甚至將其與(yu) 罪惡同列。民主本身是人類文明的精華,但卻與(yu) 某種罪惡相伴誕生到這個(ge) 世界上。這種共生不單是曆史經驗上的,同時也是邏輯思辯上的。
    
    下麵的分析並不複雜,但是可能因為(wei) 顛覆了大家頭腦中既有的知識而造成理解困難。所以在分析之前,先介紹一下基本思路。首先說,奴隸社會(hui) 並非人類社會(hui) 的普遍形態,這種社會(hui) 形態隻存在於(yu) 古羅馬和古希臘中。奴隸製度是羅馬希臘的那個(ge) 文化和那個(ge) 地域所決(jue) 定的。與(yu) 奴隸製度的發生相似,民主元素也是羅馬希臘的那個(ge) 文化和那個(ge) 地域所決(jue) 定的。這種共生並非巧合,而是有著經驗上和分析上的雙重一致。在分析奴隸製度和民主元素的聯係之前,我們(men) 先來砸碎唯物史觀對中國同胞們(men) 的思想桎梏。
    
    一 清除唯物史觀中的錯誤理念
    
    唯物史觀中包含大量必須肅清的流毒。人類社會(hui) 的發展幾乎是世界上最複雜的事情,作為(wei) 人類社會(hui) 的一分子,可以仰望和揣測其中的規律,吸取曆史經驗教訓,避惡如畏火,從(cong) 善如水流。象馬克思等通過有限的曆史知識就得出生產(chan) 力決(jue) 定生產(chan) 關(guan) 係,經濟基礎決(jue) 定上層建築等結論,無視不同文化不同環境對人類社會(hui) 結構的影響,無疑是武斷的,也是貽害無窮的。過去的百年共產(chan) 主義(yi) 運動給世界尤其是中國人民帶來的災難已經足夠警醒世人了。因為(wei) 篇幅限製,本文不討論抽象規律性的東(dong) 西,這些東(dong) 西我曾經有數篇文章分析過。這裏隻局限在唯物史觀所言之鑿鑿的社會(hui) 發展五大階段--奴隸社會(hui) ,封建社會(hui) ,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社會(hui) 主義(yi) 社會(hui) 和共產(chan) 主義(yi) 社會(hui) --這一問題中的奴隸社會(hui) 是否廣泛適用所有文明這一子議題來討論。
    
    奴隸作為(wei) 一種社會(hui) 現象曾經普遍存在於(yu) 各地區的各時代,中國明清時代依然有家奴存在。但是,奴隸製作為(wei) 一種社會(hui) 生產(chan) 的主要方式,卻隻在羅馬和希臘。奴隸製度,尤其是羅馬所施行的奴隸製度,已經不是單純的沒有自由的問題,而是個(ge) 人生命難以保障的問題,這對生命的繁衍和生產(chan) 力的再造構成了現實的危害。短期內(nei) 羅馬可以通過掠奪其他地區培育好的勞動力來維持羅馬貴族的奢侈生活,但被掠奪地區必然要落入悲慘境地,勞動力再生能力大大降低。於(yu) 是,奴隸的來源沒有了。羅馬對迦太基的毀滅是典型的例子。歐美史學家多將這一罪行列為(wei) 人類曆史上少有的恥辱。當環地中海地區都被劃入羅馬版圖的時候,不知道羅馬的政治家們(men) 是否對自己在迦太基等地區的愚蠢屠戮感到後悔,因為(wei) 這種行為(wei) 斷絕了財富和勞動力的來源。地中海地區的其他所有文明的痛苦,換來了羅馬的繁榮與(yu) 輝煌。這樣的掠奪式輝煌注定無法持久。奴隸製度隻能是某個(ge) 相對小的地區享用的製度,因為(wei) 這意味著相鄰地區必須承受非人的苦難。奴隸製度不但在物質上經濟上給被征服地區帶來苦難,也在精神上腐蝕了羅馬統治階層,鬆散的日耳曼人摧毀西羅馬帝國也就變得毫無難度。奴隸製度絕對不是一個(ge) 相對獨立的區域可以自然發展出的社會(hui) 形態,而隻有海上掠奪與(yu) 商業(ye) 文明才有可能建立奴隸社會(hui) 。象中國埃及和巴比倫(lun) 印度等靠自己地域內(nei) 的物產(chan) 生存的農(nong) 耕文明根本不可能出現奴隸社會(hui) 。智慧的政治家都明白公平正義(yi) 是社會(hui) 繁榮的基礎,對某階層的社會(hui) 成員的虐待和歧視最終都會(hui) 削弱國家根本。
    
    馬克思的曆史知識比較局限,但是他依然知道些許亞(ya) 洲曆史,也因為(wei) 其學術良知而沒有斷言奴隸社會(hui) 是人類發展的必經階段,從(cong) 而在希臘羅馬的奴隸製之外列出一個(ge) 亞(ya) 細亞(ya) 生產(chan) 方式。殊不知,這亞(ya) 細亞(ya) 生產(chan) 方式是更加普遍正常的社會(hui) 形態,而希臘羅馬的奴隸製度實在是人類發展中的異類,而羅馬的奴隸製度更是人類的恥辱。後來因為(wei) 恩格斯的曲筆和斯大林在政治統治上的需要,唯物史觀被絕對化了,奴隸社會(hui) 成了人類發展的必然階段。這一點,顧準在他和其弟的通信中表達的比較明確,他在行文中這樣評價(jia) 斯大林的做法:"對曆史的強奸形成了"。那個(ge) 時代,先生敢用這樣的詞匯描述紅色偉(wei) 人,而這樣的詞匯好像在先生的作品中沒有第二次出現。
    
    唯物史觀對中國曆史與(yu) 文化界危害極其深遠。自赫魯曉夫始,東(dong) 歐社會(hui) 主義(yi) 陣營就已經對斯大林的罪行開始清算,唯物史觀的影響也就逐漸式微了。但是,這一流毒在中國依然戕害著學者與(yu) 學齡少年的靈魂,體(ti) 製內(nei) 的學者們(men) 必須將自己的良知和理性奉獻出來,供唯物史觀蹂躪。而某些紅透到靈魂的學者更是掘開中國五千年祖墳,將祖先屍骨都塗抹了紅漆,以換得一二頭銜和賞賜。基礎教育本是現代政府的職責,而中國共和國以來的曆史教育已經完全不是政府在履行職責,反而是政府在以教育為(wei) 工具維護自己的統治,坑害國民。中國十幾億(yi) 人的曆史觀念被扭曲了,這樣的罪過何人能承擔得起?中國紅色學者對中國曆史和傳(chuan) 統文化的玷汙式解釋,說輕了是削足適履,說透了是顛倒黑白,指鹿為(wei) 馬。
    
    引申一點,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也並非人類社會(hui) 發展的必然階段,如果稱做商品經濟社會(hui) 可能更具有廣泛意義(yi) 。歐洲和美國的確是資本主義(yi) ,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的最核心特點是資本對社會(hui) 的控製。資本的逐利本質已經將全球推到現代危機的懸崖邊緣,而所產(chan) 生的成果不過是全世界五分之一左右的人口和五分之一左右的地域的繁榮。如果某些國家想用資本主義(yi) 創造世界第二個(ge) 繁榮的五分之一人口,地球生態圈的毀滅也就迫在眉睫了。資本控製一切是資本主義(yi) 的本質,是歐美發達的原因。但是,地球的有限空間已經不再容許這一本質擴展到包括中國在內(nei) 的世界其他地區中去了。中國出現資本控製一切的類歐美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將是世界的災難,這中國和世界都要警惕的事情。中國沒有象歐美所幻想的出現資本控製一切的自由資本主義(yi) 經濟,沒有在追逐先進生產(chan) 力的不歸路上疾馳,許多愚蠢至極的歐美政客表達遺憾。其實,中國沒有歐美化不是什麽(me) 遺憾,而是世界的福音。
    
    二 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奴隸製度
    
    希臘的奴隸製度相對溫和。因為(wei) 希臘人熱衷於(yu) 理性和審美,而且城邦製度和斯巴達與(yu) 雅典的二中心也導致希臘無法整合其軍(jun) 事力量,最終希臘在政治上停留在城邦林立,沒有形成帝國。這是人類之幸,也是希臘之幸,希臘留給人類的主要是大量的文化藝術資產(chan) ,其奴隸製度因為(wei) 沒有羅馬的血腥,隻剝奪人的從(cong) 業(ye) 自由,沒有變態的暴虐,甚至公民與(yu) 奴隸之間的工作關(guan) 係往往相對平等甚至奴隸指揮平民勞動,所以希臘奴隸製往往被人淡化。大概精神追求更多需要人心靈內(nei) 部的力量,別人的幫助和金錢不會(hui) 起太大作用,所以,希臘人缺乏強大的動力獲取盡可能多的奴隸。同時,因為(wei) 理性思辯和道德的歸一,希臘人在道德上似乎可圈可點,其在對待奴隸的方式上也無法跟羅馬的野蠻相提並論。希臘繼承了祖先的政治傳(chuan) 統,通過戰爭(zheng) 和挑唆戰爭(zheng) 獲取奴隸,這是希臘存在奴隸製度的基本原因。在改善奴隸處境,減少奴隸數量方麵,希臘也有值得稱道之處。因為(wei) 貧富分化造成的社會(hui) 財富使用效率過低,雅典安危陷入困境,於(yu) 是就有了史上著名的梭倫(lun) 改革。梭倫(lun) 改革不以貧富劃分階級,而是從(cong) 人性和信仰高度來謀求方案,化解矛盾,達成社會(hui) 整體(ti) 的安頓。就此而言,共產(chan) 主義(yi) 運動中的所有領袖都難與(yu) 其相提並論。這樣的政治智慧出現兩(liang) 千六百年前,而兩(liang) 前六百年後不需要你獨創什麽(me) 智慧,隻讓你照著抄你都抄不會(hui) ,這是何等的遺憾。
    
    古羅馬奴隸製度是人類社會(hui) 的恥辱。羅馬獲取奴隸的方式基本是通過開疆拓土的戰爭(zheng) 從(cong) 其他國家和民族那裏掠奪人口為(wei) 奴隸。羅馬有一點巨大的優(you) 勢,就是和臣服的城市建立聯盟,然後再一同去其他地區掠奪奴隸和財富。正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最佳寫(xie) 照。同樣是奴隸,古羅馬奴隸的命運遠非其他時代和地區的奴隸可以比擬。羅馬對待奴隸就象對待牲口一樣,而角鬥士的命運與(yu) 世界其他地區供人玩樂(le) 的鬥雞走狗並無差異。羅馬嗜血成性,沒有對生命的尊重。中國戰國時代的俠(xia) 客也都輕生死,但是他們(men) 都要用生命證明自己堅守的理念。而羅馬角鬥士的生命隻用來博取縱欲者的歡笑而已。羅馬人對生命的漠視沒有種族歧視色彩,羅馬貴族也可能為(wei) 娛樂(le) 競技而血撒賽場,角鬥士也可能由於(yu) 某種原因一夕化作羅馬公民甚至進入元老院。電影<角鬥士>反映了羅馬的這個(ge) 側(ce) 麵,那位僭位皇帝的原型是康懋德,電影予以醜(chou) 化了。實際上這位皇帝是正常繼承皇位,而且勇力無比,勝過項羽樊噲,因縱容私欲無度,導致眾(zhong) 叛親(qin) 離,被其親(qin) 信所弑,生前愛好隻身進入角鬥場搏鬥射殺猛獸(shou) 。
    
    古羅馬奴隸製度與(yu) 人類的仁愛本性相悖逆,而與(yu) 人類放縱私欲的弱點相一致。知道了古羅馬人驕奢淫逸的生活方式,奴隸製度在古羅馬的存在也就不足為(wei) 奇了。古羅馬的諸位開明君主與(yu) 政治家多致力於(yu) 立法削弱奴隸製,但是更多的古羅馬君王和貴族卻沉溺於(yu) 這樣腐敗的生活方式難以自拔。其實,這種情形並不難理解,當代人都沉溺在舒適的生活環境中,根本不理會(hui) 自己那些愚蠢的潔癖和自己對感官刺激的放縱追求所造成的對自然環境無法挽回的傷(shang) 害,而破壞了自然的同時,也將自己的精神與(yu) 靈魂墜入地獄之中。古羅馬人的縱欲傷(shang) 害了人類社會(hui) 本身,而當代人的縱欲則深入傷(shang) 害到生命賴以生存的自然環境。後者帶來的災難將更加巨大和難以恢複。當代人審視羅馬人對待奴隸的罪孽,後代人將審判當代人對待生命和自然的罪孽。
    
    地中海文明璀璨異常,足夠支撐羅馬帝國百年內(nei) 搜刮奇珍異寶和奇秉異賦的人才供貴族享樂(le) ,但卻不足以承受羅馬奴隸製度更長時間的肆虐與(yu) 對各民族勞動力的摧殘。羅馬帝國的衰亡是必然的,這是上帝對地中海文明的憐憫。羅馬人最終選擇了基督教,要認罪悔改(這和當下基督徒所言必稱的認罪悔改完全不同。),這與(yu) 羅馬帝國在之前的暴行不無關(guan) 係。羅馬積累的罪惡最終導致了他們(men) 向耶穌倡導的仁愛的皈依,就象歐洲人在二戰廢墟上對種族歧視和戰爭(zheng) 深惡痛絕一樣。而當代世界所凸顯的現代危機,同樣是因為(wei) 人類在滿足私欲的道路上毫無節製,對自然世界的榨取無所不用其極而造成的。如今,各個(ge) 國家都假惺惺地做出要限製過度消費的姿態,但依然沒有認識到放縱私欲的罪惡,不知道人類在將來會(hui) 坐在什麽(me) 樣的廢墟上哭泣。
    
    三 民主元素與(yu) 奴隸製度在曆史上的關(guan) 聯
    
    民主元素與(yu) 奴隸社會(hui) 的共生不是巧合。首先重複一下,民主製度不是文明逐漸發展出來的,而是某種文化在一定地域下產(chan) 生的。民主首先見於(yu) 公元前六世紀以前的希臘城邦政治中,羅馬共和國也在公元前三世紀之前就有民主了,而民主元素在希臘和羅馬的出現則遠在兩(liang) 個(ge) 文明形成強大的城邦與(yu) 國家之前就十分明確了。世界其他地區其他文明都沒有出現民主的萌芽,雖然各文明中都有各種形式的民意表達渠道,有的甚至暢通得很,但那跟民主這種政治組織形式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硬要將民主和民意表達溝通起來,就必須上溯到比政治組織形式更高一層的人類價(jia) 值理念層麵上分析。所以,從(cong) 現今流行的曆史知識看,民主是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專(zhuan) 利創造。奴隸製度,或者準確地說,將奴隸當作社會(hui) 生產(chan) 的支柱性勞動力,也同樣是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專(zhuan) 利創造。這一點在現代學術界爭(zheng) 議頗多,尤其是唯物史觀淆亂(luan) 了中國和東(dong) 歐諸國的學術界以後,更導致曆史的真假難辨。奴隸本在世界各文明都廣泛存在,但並沒有希臘和羅馬之外的文明將奴隸製度運作成社會(hui) 的支柱性生產(chan) 方式。這就象中國北方人吃米飯,你不能因為(wei) 他們(men) 偶爾吃米飯就蠻橫的說他們(men) 象中國南方人一樣以米飯為(wei) 主食。在各種版本的世界曆史中,對奴隸的描述不少,但更多的情形是表現一些人的社會(hui) 地位,而隻有在希臘羅馬曆史中,才出現將奴隸作為(wei) 一種普遍的生產(chan) 方式的表述。從(cong) 曆史思辯角度看,歐亞(ya) 大陸的文明主體(ti) 根本不可能將奴隸製度作為(wei) 社會(hui) 的根本製度。隻有象希臘這種小區域文明和羅馬這種龐大但短命的海上掠奪文明才可能出現奴隸製度。
    
    另外一些可能出現奴隸製度的情況就是歐亞(ya) 大陸北方的遊牧民族。因為(wei) 他們(men) 不固著在某個(ge) 國土範圍內(nei) ,也不用為(wei) 這個(ge) 地域的長期發展負責。但是,這些民族好像並沒有精明到榨幹奴隸的血汗用以自我享受的地步。象中國北方的匈奴,他們(men) 更喜歡俘虜了李陵招作駙馬,私扣了蘇武硬作女婿,以此來改良民族的文化與(yu) 基因。奴隸製度本身是相關(guan) 地區整體(ti) 意義(yi) 上的自殘。比如,羅馬奴隸製度就是地中海文明的自殘。象中國,埃及,印度,蘇美爾等農(nong) 耕立國的民族,根本不可能愚蠢到用奴隸製度來自殘的地步,一兩(liang) 個(ge) 帝王可能會(hui) 萌生這種想法,但一個(ge) 民族長期這樣做並且形成製度是不可能的。強秦以法家治國,還沒有到奴隸主榨取奴隸血汗的地步,隻是全民都成為(wei) 國家的奴隸,就招致中國精英連同百姓的反抗,秦朝隨同秦始皇一起走進墳墓,而且留下千古罪名。因為(wei) 這片土地是自己的,這裏生長的民眾(zhong) 也是自己的,民眾(zhong) 的幸福直接關(guan) 係到國家的安危。這種最起碼的政治智慧在其他國家的典籍是否有尚待請教方家,在中國的古典書(shu) 籍中,這種思想的表述須用連篇累牘來形容。秦始皇焚書(shu) 坑儒,離經叛道,沒有身首異處已經是他的運氣了。稍微對中國曆史有了解,你就會(hui) 明白奴隸社會(hui) 並不存在於(yu) 中國曆史中。當代諸多紅色曆史哲學家,和唯物史觀指導下的傳(chuan) 統文化研究專(zhuan) 家,將奴隸社會(hui) 硬扣在祖先的頭上,對祖先的許多智慧精華都用奴隸製度來曲解,可謂玷汙聖典,禍害子孫。
    
    四 民主的核心在於(yu) 平等理念
    
    民主這個(ge) 政治組織形式要給人類帶來幸福,需要平等自由等高層價(jia) 值作前提。沒有了平等這個(ge) 前提,民主製度反而會(hui) 招致惡果。古希臘雅典的民主並非是廣泛的民主,但是所有部族都有代表出席維護自己的利益,而梭倫(lun) 改革使得平民獲得更大的發言權,也杜絕了因為(wei) 財富分配不均造成的平民變成奴隸而失去這個(ge) 權力。所以,雅典公民因為(wei) 在公民權這一層麵上的相對平等,民主製度給雅典公民帶來幸福。而雅典的奴隸卻不能因民主製度獲得利益,奴隸們(men) 的幸福要依賴雅典公民相對高的整體(ti) 素養(yang) 和他們(men) 的精神追求。至於(yu) 曆史上雅典的奴隸如何處境,還有待請教學術界。羅馬社會(hui) 在這方麵表現得更加突出。羅馬的民主元素沒有給那裏的奴隸帶來任何好處,相反會(hui) 因為(wei) 大部分奴隸主的縱欲而導致虐待奴隸的陋習(xi) 依賴民主製度而維持下來。奴隸的福音來自於(yu) 古羅馬的君主頒布的改善奴隸生活狀況和禁止虐殺奴隸的法令。這取決(jue) 於(yu) 君主的精神修養(yang) 層次。奴隸的悲慘遭遇本質上與(yu) 人類仁愛本性想悖逆,羅馬在民主共和製度下根本無法改善奴隸的命運,而知識修養(yang) 與(yu) 智慧層次越高的人,越能體(ti) 會(hui) 到改變奴隸命運與(yu) 人類本性的一致。羅馬從(cong) 共和體(ti) 製向君主體(ti) 製的轉變,這可能是決(jue) 定因素之一。
    
    同時,平等也是人的本性之一,這一本性是民主合理存在的根本。唯因為(wei) 人在本性上的平等,人們(men) 才有平等的權利共同決(jue) 定公共事務。所以,曆史上的奴隸製度,和曆史不同發展階段因為(wei) 財富分配不均導致的貴賤差異,尤其是現代以來的所謂階級差異,都是違悖人性的,都是在私欲的驅使下人在物質世界中的迷失。這種平等的人性不是通過文明的發展才被人們(men) 認識到的,而是自有史以來就被世界各族聖人千百遍的重複訴說給世人聽的。正因為(wei) 這種苦口婆心的訴說,人類才不至於(yu) 在欲望中毀滅。當今世界所普遍承認的諸多道德黃金率,諸如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耶穌的"愛人如己",還有道家的,佛教的,伊斯蘭(lan) 教的,錫克教的,幾乎都是相似的意思,不同的表述和側(ce) 重,其根基就是人際平等。我一直懷疑,史前時代的人類可能同樣有類似的聖人因為(wei) 神性靈感直覺的出現而體(ti) 悟到信仰層次的這些東(dong) 西,從(cong) 而有諸多神話流傳(chuan) 。
    
    五 民主元素與(yu) 奴隸製度在思辯層次上的聯係
    
    民主的局限在於(yu) ,隻用於(yu) 限製人的惡,在政治體(ti) 製中防止惡人掌握無限製的權力來危害全體(ti) 的人。其著眼點在於(yu) 防止得到權力的人放縱個(ge) 人私欲。有了羅馬的縱欲曆史,還有中東(dong) 地區曾經的叢(cong) 林政治,歐洲人防範這一危險當然是明智的。所以,霍布斯等人就危言聳聽地告誡歐洲人民人性本惡,如果沒有民主的監督和法的約束,人類將墜入原始野蠻狀態。其實,人類不可能是從(cong) 原始野蠻狀態中發展出來的,人類起步時刻絕對不能缺少仁愛來奠基社會(hui) 規範。關(guan) 於(yu) 這一點,本人在<仁愛和私欲之下的君主與(yu) 民主>中做了比較詳盡的思辯分析。有興(xing) 趣的話可以參考https://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4831,或文學城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44445/201103/29447.html,此處不再贅述。民主政治不考慮人的善和仁愛對社會(hui) 穩定與(yu) 發展的決(jue) 定性作用,而社會(hui) 對仁愛的需求卻是須臾不可少的。在西歐,基督教恰好補缺了這個(ge) 任務。在民主憲政體(ti) 係向其他地區傳(chuan) 播的過程中,人們(men) 隻注意到民主憲政的顯性部分,沒有注意到宗教信仰關(guan) 乎仁愛的隱性部分,從(cong) 而導致許多本可避免的失敗。中國是失敗的典型。如果我們(men) 在目瞪口呆地欣賞西方科技達到的高度的同時,留心注意一下西方聖賢和文史大家在探討中國信仰宗教與(yu) 政治文化的時候的仰慕與(yu) 豔羨之情,就不至於(yu) 將那些西方有識之士求之若渴的精華斥作封建腐朽而扔進故紙堆了。
    
    民主所能有效作用的範疇,基本是公共財富對個(ge) 人的分配,和個(ge) 人利益在公共事業(ye) 上的體(ti) 現。民主基於(yu) 人的自私,一方麵要通過民主預防人的性惡操縱了政治運作;另一方麵,承認自私的正當性,同時又賦予每個(ge) 人維護個(ge) 人私利的權利。這樣,每個(ge) 人的利益都會(hui) 得到維護,從(cong) 而實現社會(hui) 公正平等。這樣的機製下,不要求人們(men) 有大公無私的情操,不要求人有充足的仁愛。所謂"人不為(wei) 己,天誅地滅",不可解釋為(wei) 單純的自私自利,而是表達了民主社會(hui) 的基礎理念。就是每個(ge) 人必須有足夠勇氣來維護自己在任何情況下的利益,包括犯下不可饒恕罪行的罪犯。
    
    民主製度在人類平等這一概念強化成文明的必要條件之前,奴隸製度是必然結果。希臘羅馬具備公民權的民眾(zhong) ,為(wei) 了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為(wei) 了保證自己的生活水平隻升不降,就不可能將公民權恩賜給俘虜。他們(men) 獲取俘虜的目的就是要得到隻會(hui) 創造財富不需要消耗財富的勞動力,讓他們(men) 來分享自己的政治權益是絕對不可能的。從(cong) 非洲掠奪的人口也不可能得到公民權,因為(wei) 這絕對不是美國白人販賣黑人的目的。而為(wei) 加拿大修築鐵路的台山勞工也同樣是奴隸境地,不可能在政治權益上分得一杯羹。隻有在平等成為(wei) 文明的核心要件的時候,奴隸和類奴隸身份才會(hui) 逐漸消失。從(cong) 這一邏輯關(guan) 係看,在遠古文明中,尤其是在地中海區域各族文明慘烈競爭(zheng) 的環境中,人類意義(yi) 上的平等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民主政體(ti) 也就必然導致奴隸製度的出現。
    
    六 民主政體(ti) 的根本缺陷
    
    民主政體(ti) 有兩(liang) 個(ge) 必然缺陷,首先,民主是屬於(yu) 享有民主權利的團體(ti) 的良好體(ti) 製,沒有民主權利的團體(ti) 將遭受傷(shang) 害,甚至會(hui) 逐漸毀滅。其次,民主隻在人們(men) 比較熟悉的價(jia) 值觀念上有效,對於(yu) 人們(men) 尚未普遍認識到的價(jia) 值理念,民主不可能有何作用。典型的,奴隸社會(hui) 中奴隸的權益就無法得到保護,再好的民主機製都無法完成這個(ge) 任務。因為(wei) 民主的底層基礎是具有民主權利的人各自維護自身利益,而不是從(cong) 仁愛出發來實現社會(hui) 整體(ti) 人類整體(ti) 和生命整體(ti) 的圓滿。在民主社會(hui) ,即使有聖人出來,也難以維護沒有民主權利的個(ge) 體(ti) 的利益。首先,社會(hui) 的道德背景是自私自利的;其次,即使人們(men) 能夠體(ti) 恤他人,因為(wei) 一般人在物質層麵的掙紮中對切近的利益糾葛看得清晰而重大,對遙遠的利益糾葛看德模糊而渺小,所以即使大家能夠公平看待自己和別人的利益,也無法通過自己行使政治權力來維護沒有民主權利團體(ti) 的利益。
    
    現代社會(hui) 的問題比奴隸社會(hui) 更加深入嚴(yan) 重,在於(yu) 對其他生命和自然界的維護。人類之外的生命在現代社會(hui) 的地位,就象羅馬共和國時期的奴隸的地位一樣,它們(men) 徹底沒有表達自我權益訴求的能力和權利。在民主盛行的時代,人都在為(wei) 維護自身利益而搏鬥,不可能顧及到其他生命的利益。人際關(guan) 係是平等的,人與(yu) 其他生命的關(guan) 係是不平等的。但是,既然同屬生命,生命必然在某種層麵上具備平等關(guan) 係,你不可能象對待一粒麥子那樣對待一隻即將破殼而出的烏(wu) 龜,你也不可能象對待一粒沙子那樣對待一粒麥子。而在民主體(ti) 製下,這些生命的合法權益無法得到保障,因為(wei) 你即使賦予了它們(men) 這個(ge) 權利,它們(men) 也沒有表達的能力。而現代社會(hui) 的發展卻已經達到了在生命平等層麵上影響這些生命的地步。不是說要保護每個(ge) 生命,而是說一個(ge) 種群甚至一個(ge) 物種的生存權都已經因人類的縱欲而被剝奪了。生命的平等權益必須在未來的世界秩序中得到體(ti) 現,而民主憲政完全沒有解決(jue) 這一困難的潛力。人類社會(hui) 在科學上的長足進步,和在技術應用上的過度超前的爆發性發展,與(yu) 人類在信仰哲學以及政治體(ti) 製方麵的停滯不前形成巨大的裂差,人類如果不及時彌補這一裂差,災難就在眼前。
    
    來源:儒教複興(xing) 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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