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介·詮釋·對話：陳榮捷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思想”會(hui) 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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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穌2025年12月19日

2025年12月13日，“譯介·詮釋·對話：陳榮捷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思想”學術工作坊於(yu) 中山大學深圳校區順利舉(ju) 行。來自美國葛底斯堡學院、中山大學、暨南大學、華南師範大學、深圳大學、五邑大學等多所高校的專(zhuan) 家學者匯聚一堂，展開了深入而熱烈的探討。發言議題既相互關(guan) 聯又各具特色，現場學術氛圍濃厚，思想交流活躍。

開幕式由中山大學哲學係周春健教授主持，中山大學哲學係主任、人文社會(hui) 科學研究院院長張偉(wei) 教授致辭。張偉(wei) 教授對與(yu) 會(hui) 學者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並簡要介紹了人文社會(hui) 科學研究院的發展情況。他高度評價(jia) 陳榮捷先生作為(wei) 哲學領域巨擘及中山大學傑出代表的重要地位，指出近年來在李蘭(lan) 芬教授的推動下，中山大學舉(ju) 行了一係列紀念陳榮捷先生的活動。最後，他感謝各位學者對推進陳榮捷先生思想研究做出的貢獻，並預祝會(hui) 議圓滿成功。

第一場研討由中山大學哲學係李蘭(lan) 芬教授主持。本場聚焦陳榮捷翻譯實踐的具體(ti) 策略與(yu) 文本詮釋，從(cong) 實證、文本分析、比較研究等角度，揭示陳榮捷翻譯實踐背後的方法論自覺與(yu) 文化溝通意圖。

美國葛底斯堡學院宗教學係司馬黛蘭(lan) (Deborah A. Sommer)教授作為(wei) 陳榮捷先生的學生，結合親(qin) 身經曆，通過豐(feng) 富例證闡述了陳榮捷先生在中西文化交流中的溝通作用。她特別提及陳榮捷如何通過張載《西銘》與(yu) 貝多芬《歡樂(le) 頌》的比照，揭示中西文化的可溝通之處。陳榮捷將宋明理學等重要的中國思想資源譯介至西方，其翻譯與(yu) 詮釋的工作旨在介紹中國文化。她強調，陳榮捷最重要的貢獻在於(yu) 尋求東(dong) 西方之間共識。現場展示的陳先生對譯稿的批注與(yu) 評論，亦生動體(ti) 現了其嚴(yan) 謹的治學風範。

中山大學外國語學院鄧誌輝教授從(cong) 翻譯風格和主題重構兩(liang) 個(ge) 方麵重構了陳榮捷的英譯策略，指出陳譯呈現的高詞匯密度、低形合度特征，並非語言能力不足，而是其方法論與(yu) 翻譯理念共同作用的自覺選擇。同時，相較於(yu) 原典，陳譯本在結構上呈現中心高度整合、語義(yi) 線性延展、邊緣簇相對分散的特點，形成單中心鏈條式的拓撲結構。她進一步提出學界所謂“理學化傾(qing) 向”的成因，應更精確界定為(wei) 理學型詮釋範式在譯者前理解中的內(nei) 化，使原典語義(yi) 結構在翻譯中發生自然的、結構性的重構，而非意圖性的義(yi) 理化改寫(xie) 。

中山大學哲學係鄭淑紅副教授以《中國哲學資料書(shu) 》為(wei) 例，探討陳榮捷對理雅各譯本的吸納與(yu) 改動。通過對比分析，她指出理雅各的翻譯成果為(wei) 陳榮捷後續的譯介工作奠定了重要基礎。二者差異在於(yu) ，理雅各側(ce) 重宗教教義(yi) 闡釋，而陳榮捷以人文主義(yi) 為(wei) 主軸，更注重哲學義(yi) 理的表達。而比較二者翻譯的異同，有助於(yu) 我們(men) 深入理解中國哲學經典文本中神聖義(yi) 與(yu) 教化義(yi) 並存的特性。

暨南大學哲學研究所羅啟權博士聚焦於(yu) 陳榮捷如何通過翻譯展現老子的自然之道思想。他指出，陳榮捷先生的相關(guan) 工作主要體(ti) 現於(yu) 《老子之道》專(zhuan) 著與(yu) 《中國哲學文獻選編》中“老子的自然之道”章節。前者體(ti) 現出陳榮捷先生在《老子》翻譯中體(ti) 現了道“體(ti) 用兼賅”的特點，後者則提煉出老子之道作為(wei) “自然之道”的本質。他認為(wei) 未來中譯陳榮捷著作時，應通過詳盡譯者注呈現其從(cong) 原文到譯文的思維過程，以彰顯陳榮捷在中西文化交互背景下的哲學考量。

華南師範大學雷靜教授聚焦於(yu) 陳榮捷對朱子學圖說的研究。通過陳榮捷對《朱子之圖解》與(yu) 《退溪不用朱子大學圖》的論述，她指出陳榮捷敏銳地注意到朱子與(yu) 韓國朱子學者不同的實踐旨趣。她認為(wei) ，李栗穀《為(wei) 學之方圖》在其後學中引發的爭(zheng) 議，反映了朱子晚年特重儒學禮和敬的麵向，而這種麵向被陳榮捷洞察為(wei) 朱子乃至儒家知識分子宗教的麵向，提醒我們(men) 注意儒學的人文主義(yi) 特質中儒學與(yu) 儒教的雙重麵貌。

第二場研討由深圳大學國學院黎業(ye) 明教授主持。本場從(cong) 哲學觀建構、方法比較、學術評鑒、史實考證等多層麵，立體(ti) 呈現陳榮捷詮釋中國哲學的獨特路徑及其詮釋方法的形成。

中山大學哲學係張程業(ye) 博士聚焦探討陳榮捷中國哲學觀的跨文化生成與(yu) 典範意義(yi) ，他指出陳榮捷的哲學之路具有鮮明的“由藝入道”色彩，與(yu) 早期對中國園林所蘊含哲學意趣的探討有關(guan) 。基於(yu) 此，他將陳榮捷的中國哲學觀概括為(wei) 三個(ge) 相互關(guan) 聯的麵向：“格藝致知”“日常視角”以及“綜合貫通”。這一哲學觀旨在努力發掘中國形上學的思想資源，為(wei) 建構一種真正具有全球意義(yi) 的“世界哲學”提供不可或缺的“世界視角”。

華南師範大學楊尚輝特聘研究員比較了陳榮捷與(yu) 馮(feng) 友蘭(lan) 哲學方法建構的同與(yu) 異。他指出，在意義(yi) 呈現方麵，馮(feng) 側(ce) 重以“正負方法”從(cong) 形式入手呈現人生哲學的理性化麵向；陳則采取“兩(liang) 輪與(yu) 綜合”方法，從(cong) 文本入手凸顯人生哲學的宗教性麵向。在對中國文化理解方麵，馮(feng) 試圖借助西方新實在論與(yu) 邏輯分析法轉換傳(chuan) 統表述。陳則注重在具體(ti) 的曆史情境中挖掘傳(chuan) 統內(nei) 涵，並力圖轉生出能夠獨立麵向西方文化的中國文化精神。

暨南大學哲學研究所龔禮茹副教授探討陳榮捷如何通過持續的批評與(yu) 對話確立自身的研究立場。她指出，陳榮捷的大量書(shu) 評長期未被充分重視，這些評鑒體(ti) 現了他主張回歸曆史語境、強調文本時代背景、維護儒家主流地位的學術取向，旨在破除海外研究中的碎片化、神秘主義(yi) 與(yu) 東(dong) 方主義(yi) 傾(qing) 向。海外儒學研究既是陳榮捷借鑒的資源，更是其對話、辯難與(yu) 矯正的對象，通過這一過程，他逐步明晰並確立了自身對中國哲學研究的獨特理解。

五邑大學陳榮捷研究中心柳恒副教授以陳榮捷與(yu) 韋政通先生的未刊書(shu) 信為(wei) 線索，探討陳榮捷晚年的學術事業(ye) 高峰。她通過分析62封往來信件，揭示其學術高峰體(ti) 現在三個(ge) 重要方麵：一是朱子學研究專(zhuan) 著的次弟出版，二是“國際朱子學會(hui) 議”的成功舉(ju) 辦，三是通過培養(yang) 提攜後學為(wei) 國際朱子學研究奠定了堅實的人才基礎。書(shu) 信梳理為(wei) 理解陳榮捷晚年學術成就的形成過程提供了細致依據，對深化陳榮捷研究具有重要意義(yi) 。

第三場由美國葛底斯堡學院宗教學係司馬黛蘭(lan) 教授主持。本場討論從(cong) 概念辨析、文本考證、學脈梳理與(yu) 材料拓展等多元視角，聚焦於(yu) 陳榮捷在宋明理學及朱子學研究中的具體(ti) 貢獻、辨析與(yu) 後續影響。

五邑大學劉興(xing) 邦教授主要關(guan) 注陳榮捷先生對程朱理學與(yu) 陸王心學的調理與(yu) 融合。他指出，陳榮捷著力論證程朱“理學”與(yu) 陸王“心學”並非截然對立，而是相互包含、彼此融合。通過對“心法”“尊德性”與(yu) “道問學”等核心概念的剖析，陳榮捷揭示了二者相通的麵向，並以陳白沙對朱熹“道問學”修養(yang) 方法的吸收與(yu) 發展為(wei) 例，印證了其關(guan) 於(yu) 理學與(yu) 心學在工夫論上能夠統一與(yu) 融合的觀點。

深圳大學國學院黎業(ye) 明教授則轉向對陳榮捷具體(ti) 學術論斷的精密考辨。他圍繞王陽明《朱子晚年定論》及陳榮捷的相關(guan) 解讀展開，對陳榮捷將“朱子晚年”界定為(wei) “四十八歲之後”提出商榷，認為(wei) 更嚴(yan) 格的說法應在“六十歲或以後”。同時，他對陳榮捷關(guan) 於(yu) 該“定論”實乃“陽明之定論”而非“朱子之定論”的判斷也進行了分析，認為(wei) 這可能是陽明為(wei) 規避攻擊的權宜策略。此項研究體(ti) 現了在陳榮捷研究基礎上進行批判性推進的學術態度。

中山大學哲學係周春健教授將視野延伸至朱子學的曆史傳(chuan) 衍。他係統闡述了陳榮捷對元代朱子學的定位：認為(wei) 其產(chan) 生是曆史與(yu) 道統合力所致，特點是重踐履、重《小學》，是宋明理學承前啟後的關(guan) 鍵過渡環節。此外，周春健教授還通過紮實的文獻考辨，對陳榮捷關(guan) 於(yu) 黃榦“德安傳(chuan) 學”的說法提出修正，依據多重文本證據指出黃榦任職及傳(chuan) 學之地應為(wei) 漢陽府而非德安府，展現了文獻考證與(yu) 思想史研究相結合的方法。

深圳大學國學院李辰副教授以地域學術譜係為(wei) 脈絡，串聯起陳白沙（“自得”之學）、朱九江（對朱子“小學”的“修身”改造）到陳榮捷（以“兩(liang) 輪哲學”構想中西文明的多元對話）的思想線索。他指出，三人對朱子學的承揚與(yu) 發展，最終都歸結於(yu) “教化”精神在嶺南地方的具體(ti) 實踐與(yu) 文化塑造，從(cong) 而將陳榮捷的哲學思考置於(yu) 更廣闊的地域文化傳(chuan) 承中進行定位。

開平市人大代表梁潔芳女士則通過圖像與(yu) 口述史資料，為(wei) 陳榮捷研究增添了鮮活的個(ge) 人維度與(yu) 情感溫度。她分享了自己赴美與(yu) 陳榮捷後人交流的見聞，通過陳光明先生對祖父“開放、包容、幽默”的追憶，以及陳樂(le) 怡先生對父親(qin) 文獻資料的珍視與(yu) 支持，生動呈現了陳榮捷的為(wei) 人品格與(yu) 家族記憶，為(wei) 學術工作提供了珍貴的材料線索與(yu) 情感聯結。

第四場由深圳大學國學院李辰副教授主持。本場討論從(cong) 陳榮捷對“宗教”的理解、學術實踐、家族史溯源等維度展開，開掘了陳榮捷思想與(yu) 實踐的多重麵向，展現了一位哲人在特定時代語境下的多重角色與(yu) 貢獻。

中山大學哲學係李蘭(lan) 芬教授以《中國如何宗教：陳榮捷與(yu) 其他兩(liang) 位學者的觀察與(yu) 分析》為(wei) 題發言。她指出，在近代“宗教”概念被引入並引發持續爭(zheng) 議的語境下，陳榮捷與(yu) 楊慶堃、餘(yu) 國藩共同麵對“能否以宗教維度理解中國”這一核心問題，並給出了各具特色的回答。通過與(yu) 側(ce) 重社會(hui) 學觀察的楊慶堃和側(ce) 重文學與(yu) 想象分析的餘(yu) 國藩進行對比，李蘭(lan) 芬教授闡明了陳榮捷路徑的獨特性：他並非將“宗教”作為(wei) 外在框架套用，而是從(cong) 中國哲學內(nei) 部出發，論證其超越性與(yu) 精神性麵向，從(cong) 而為(wei) 在跨文化對話中重新理解“中國性”提供了關(guan) 鍵視角。

中山大學哲學係張清江教授係統評述了陳榮捷對朱熹宗教實踐的開創性研究。他指出，陳榮捷突破了傳(chuan) 統學界將理學視為(wei) 純哲學思辨的局限，首次係統梳理並嚴(yan) 肅對待朱熹生活世界中的祭祀、祈雨等實踐活動，將其置於(yu) “幽明一致”的框架中理解。陳榮捷的關(guan) 鍵貢獻在於(yu) ，通過將“誠”詮釋為(wei) 聯通主體(ti) 與(yu) 神聖存在、賦予祭祀對象客觀真實性的核心機製，超越了將儒家禮儀(yi) 簡單視為(wei) “神道設教”或社會(hui) 教化工具的看法。這一研究推動學界關(guan) 注理學家思想體(ti) 係與(yu) 信仰經驗的動態互動。

五邑大學陳榮捷研究中心張淑妹博士將視線轉向陳榮捷在二戰時期的特殊身份與(yu) 作為(wei) 。她指出，陳榮捷的抗戰實踐具有三重維度：在學理上批判解構日本軍(jun) 國主義(yi) 的思想基礎；在文化上致力於(yu) 構建中美之間的文明認同；在行動上進行國際動員以支援祖國抗戰。其工作突破了當時西方主流媒體(ti) 的敘事框架，實現了中國抗戰故事在國際輿論場的“突圍”，成為(wei) 海外華人以學術與(yu) 思想參與(yu) 抗戰的獨特典範。

五邑大學陳榮捷研究中心劉貽群副教授則從(cong) 家族史研究的角度，結合族譜、方誌等資料，係統梳理了陳榮捷所屬的三江陳氏家族自中原至嶺南的千年遷徙史，揭示了家族文化傳(chuan) 統對陳榮捷個(ge) 人學術根基的滋養(yang) 。同時，她也嚴(yan) 謹地考辨並修正了陳榮捷口述自傳(chuan) 中的若幹細節誤差。與(yu) 會(hui) 老師們(men) 就陳榮捷《道德經》的翻譯機製，其翻譯思路中的理學傾(qing) 向，以及同時代華人學者對其學術發展的影響等議題，展開了深入而富有啟發性的討論。

閉幕式由中山大學哲學係張清江教授主持，李蘭(lan) 芬教授作總結。李蘭(lan) 芬教授首先衷心感謝了全體(ti) 與(yu) 會(hui) 學者的積極參與(yu) 所提交的高質量論文，她認為(wei) 本次工作坊是一場具有豐(feng) 富學術內(nei) 涵的紀念陳榮捷先生的活動。李蘭(lan) 芬教授將會(hui) 議論文概括為(wei) 三大主要研究方向：第一類，探討陳榮捷如何通過翻譯實踐向西方世界係統介紹中國文化；第二類，剖析陳榮捷為(wei) 中國哲學研究所提供的獨特視角與(yu) 方法論；第三類，以陳榮捷的宗教態度、日常生活實踐、生平經曆及所處曆史事件為(wei) 中心，展開細致的學術考察。她指出，學者們(men) 或從(cong) 理論高度闡發陳榮捷溝通中西文化的樞紐作用，或從(cong) 新材料、新論域出發拓寬了陳榮捷研究的邊界。無論側(ce) 重何種路徑，各位的研究都緊密植根於(yu) 陳榮捷本人的學術與(yu) 生命經驗，這一特質尤為(wei) 可貴。李蘭(lan) 芬教授強調，陳榮捷先生作為(wei) 海外中國哲學研究的卓越代表，對其進行充分而深入的研究，對於(yu) 回望中國近代思想轉型期精英知識分子的精神世界與(yu) 學術曆程，具有重要的意義(yi) 。

最後，李蘭(lan) 芬教授以會(hui) 議召集人的身份，再次感謝所有學者及會(hui) 務同學的鼎力支持，並對本次會(hui) 議在開拓陳榮捷思想研究的多重麵向方麵所取得的成果，表達了由衷的欣慰與(yu) 肯定。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