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祥元著《仁道發微——感通現象學引論》出版

張祥龍序

此書(shu) 探討“仁”的深意，也就是其道性所在。仁乃孔孟儒家的核心，這個(ge) 觀點即便講製度儒學的公羊家也並不否認。蔣慶先生雖認為(wei) 人性有善有惡，“人性之惡的力量隻有用製度之善的力量去對治才能消除”，但他還是承認聖人之性“是製度之源”，而體(ti) 現此善好製度的《春秋》，“就是一部實現天下歸仁的大禮書(shu) ”（蔣慶：《公羊學引論》，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1995年，第5頁）。可見無論走哪條道路，儒家都是因其“仁”——不論指聖人之仁性還是聖人通過製度實現於(yu) 天下的仁政——而稱聖稱儒。

可是，如何說明此仁不隻是“一念之仁”、“人為(wei) 之仁”，而是或起碼可以是萬(wan) 物（含人類及其製度）之本性和天地之大道呢？王國維慨歎“可愛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愛”（《自序二》）（王國維（字靜安）：《自序二》，《王國維全集》[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14卷第121頁。此序作於(yu) 1907年7月，時值先生而立之年。初刊於(yu) 《教育世界》第152號，後收入《靜安文集續編》。此語原是說西方哲學中有可愛者與(yu) 可信者之二分，這裏則在更廣的意義(yi) 上理解它），現當代儒家或有儒家關(guan) 懷者卻定要解開此死結，在可愛（仁愛正義(yi) ）與(yu) 可信（客觀真實）之間找到通道。但怎樣才能真正突破此“靜安悖論”的二律背反，同時又不喪(sang) 失其中的深刻意味呢？康德首先明確提出，人類追求理念之舉(ju) 必遭遇二律背反（相關(guan) 的正題與(yu) 反題同時成立），黑格爾卻反其道而用之，認為(wei) 自己闡發的辯證法不僅(jin) 解除了這悖論，而且還恰恰利用了它的對立衝(chong) 突之勢，達到了主客辯證統一的“絕對”真實。他真的實現了這一理性壯舉(ju) 嗎？叔本華完全否定，而牟宗三先生，盡管尊重黑格爾，也並不承認他對康德的這種存在論式的超越，而是認為(wei) 辯證法隻在人的道德和曆史實踐裏有道理，與(yu) 客觀物質世界無涉（《理則學·辯證法》）。他自己則試圖以“智的直覺”來破解康德的二律背反，似乎也是有得有失。

在這個(ge) 問題上，雖然曆史上有過不少相關(guan) 的努力，比如宋明儒學就是其重鎮，但近現代以來對“仁-道”——以仁為(wei) 至道——的探索，因其“可信”一邊被西方高科技重塑，就麵臨(lin) 著更加嚴(yan) 峻的挑戰。我們(men) 看到，求解者們(men) 裏邊，借鑒佛學唯識論者有之，訴諸形而上實體(ti) 者有之，棄實體(ti) 而專(zhuan) 注於(yu) 情感合理性者有之，等等；而蔡祥元的這本書(shu) ，另辟蹊徑，以《周易》的“感通”思路或象思維為(wei) 中樞，以現象學為(wei) 橋梁，力求通過一條原發的中道——主客之間、先天後天之間、概念與(yu) 感覺圖象之間、真實與(yu) 幻美之間、實體(ti) 與(yu) 經驗之間、認知與(yu) 感情之間——來找到仁的終極真理性。我讀書(shu) 稿後，相信它在這個(ge) 問題上的確邁出了可喜的步伐，達到較之前人更有哲理深度的新境界。

蔡祥元認為(wei) ，感通是仁愛之基，或者說，感通是仁愛的發生結構和存在方式。此結構一個(ge) 重要體(ti) 現就是《周易》的“鹹”卦，其性為(wei) “交感”或“感應”。因此，仁不可能限於(yu) 主觀心理，而必與(yu) 身體(ti) 共感諧應；同理，它也不會(hui) 僅(jin) 是情感而不同時含天理及其賦予的存在。簡言之，它不會(hui) 隻是後天經驗的，而不同時也是先天義(yi) 理的，不然就沒有真實的交感可言。交感不同於(yu) 交流，因其源於(yu) 陰陽之對交感應，其中有質的生發與(yu) 持存，而此交感生存不會(hui) 完全散漫外在，其中必有道德、美感和可格致的天理在。換言之，真交感必生發出新事物、新生命和新天地，而且，它也不止於(yu) “生”，因被生者依然交感，所以會(hui) 生而又生，是謂“生生”。這便是活的本源時間和空間，其中有象、有物、有真、有道、有味。可見，仁基之感通必導致萬(wan) 物一體(ti) 和天人一體(ti) 。而且，仁愛畢竟帶有自身意識，其感通就不止於(yu) 初生之一體(ti) ，更是“再生一體(ti) ”；人所體(ti) 驗到的，就是再生一體(ti) 感，“民吾同胞，物吾與(yu) 也”（張載《西銘》）。

要直會(hui) 到此仁基一體(ti) ，不可依據概念和感覺這些對象化的方式，介於(yu) 二者之間和之源的“取象”或“象思維”才是可行之路，也就是此書(shu) 所謂的“感通成象”之方法。這裏就不僅(jin) 涉及到《易》象的特點，而且與(yu) 現象學中的“時象”乃至康德觸及的“先驗想象力”構造的時間純象也有關(guan) ，更與(yu) 海德格爾“綻出”化的“緣發生之境［打開大地隱藏之出神態］”有關(guan) 。它向美學的延伸，就導致“意象”、“意境”、“詩興(xing) ”等思路和話題，將“情景融合”、“妙理”、“靈境”、“興(xing) -趣”等等的哲理依據揭示出來。而且，第十八章將此境象直悟馬上轉化到對孔子仁境的感受和理解中來，力求打通藝術與(yu) 道德和本體(ti) 。

以上這些思路，在這書(shu) 中大都是通過與(yu) 相關(guan) 學者觀點的層層切磋而表達的，讓我一讀之下，不由得為(wei) 中國哲學界一個(ge) 世紀、特別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以來的真實進展而欣喜。蔡祥元與(yu) 這些處於(yu) 探討前沿的思想者們(men) 的對話，其中既有欣賞、吸收，也有批評、補足和延伸。他既然以“感通現象學”立論，那麽(me) 雖然涉及的觀點不少，整個(ge) 討論卻是有收斂方向的。但也並非隻以自家立場來劃線剪裁，而是盡可能地體(ti) 貼對方學說中的新意和可貴之處，然後才依其學理脈絡地爭(zheng) 論和轉化。做得好時，就有批卻導窾之效。簡言之，此書(shu) “視域交融”的功力深厚，不是那種隻知立說而無觸類旁通的寫(xie) 法。

總之，於(yu) “靜安悖論”的解決(jue) ，作者闡發的感通現象學確有實質性的貢獻。當然，有關(guan) 的探討還可繼續深化。比如，感通與(yu) 現象學時間的關(guan) 係，書(shu) 中雖有涉及，但還可著力追究。而如何更深入地理解陰陽學說，以便更加微妙地說明感通或“鹹”卦的意味，一種“不同於(yu) 存在”（列維納斯語）的“非暴力”的思想意境，也是我願意期待的。至於(yu) 感通哲理與(yu) 科學的關(guan) 係，雖然在文德爾班、李凱爾特、伽達默爾區分了自然科學與(yu) 人文科學，或將哲學詮釋學置於(yu) 一個(ge) 更原本的位置之後，好像這種關(guan) 係對於(yu) 哲學不重要了，而且我個(ge) 人從(cong) 頭就反對高科技崇拜，但我依然不能完全釋懷於(yu) 這種關(guan) 係的被遺忘。特別是，自七十年代以來量子力學研究找到了新證據，表明量子疊加和量子糾纏是真實的存在，不是人們(men) 認知的不完全所導致，這種遺忘就更讓人遺憾了。要知道，到了量子力學和人工智能，“科學”的含義(yi) 已經慢慢變味了，它甚至超出了科學巨人愛因斯坦的認識界域。對於(yu) 愛因斯坦來說，量子糾纏是“幽靈般的超距作用”，違背了他心目中科學理性的底線——“定域性原則”，應該還有隱藏的原則或所謂“隱變量理論”，一旦被發現，就可以完整地解釋那些量子現象，使幽靈消失。但新的研究居然就判定，他老人家在這個(ge) 關(guan) 鍵的科學哲學問題上是錯了，這類“幽靈”也屬於(yu) 科學，自然本身也會(hui) “擲骰子”，而他認定的那一統宇宙的定域性原則隻在量子坍縮之後才管用。

我也明白這些“自然科學”的發現與(yu) 我們(men) 對仁道本性的探究還相距甚遠，但無論如何，知道這世界的根底處不服從(cong) 線性邏輯和點對點傳(chuan) 播的因果關(guan) 係（此乃物理主義(yi) 的依據），而是還有“蒒定諤的貓”這樣有趣的曖昧狀態，以及量子疊加和糾纏這樣的“物質感通”現象，還是讓我愜意了許久，而且對人類未來報了更多的希望，對解決(jue) 靜安悖論也增了些信心。一些科學家或科學哲學家說量子的非定域性是“反直覺的”，但對於(yu) 我來說，它倒是合乎直覺的，一種從(cong) 現象學時間觀和陰陽結構論中湧出的非對象化的直覺。

辛醜(chou) （2021年）春寫(xie) 於(yu) 暢春園

出版社：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5年9月

ISBN：9787522750330

頁數：300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以感通為(wei) 線索，以西方哲學尤其是現象學為(wei) 背景和思想方法，對當代儒學的情感論和實體(ti) 論兩(liang) 種典型進路進行批判性反思，從(cong) 本體(ti) 論、認識論和境界論三個(ge) 層麵重新闡發儒家仁道。相關(guan) 哲理的重構不僅(jin) 接取了現當代儒家學者的思想嚐試，還借助西方哲學的問題意識推進其思考，與(yu) 此同時，通過對話西方哲學來深化並突顯儒家哲理的獨特性及其當代價(jia) 值，以此拓展了現象學的研究視野。

作者簡介

蔡祥元，北京大學哲學博士，中山大學哲學係（珠海）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領域包括現象學、解釋學、解構主義(yi) 、中西哲學比較，出版專(zhuan) 著《錯位與(yu) 生成——德裏達與(yu) 維特根斯坦對意義(yi) 之源的思考》（商務印書(shu) 館，2020年）、《語言與(yu) 解構——德裏達與(yu) 海德格爾的思想交錯》（北京大學出版社，2025年），在《哲學研究》《世界哲學》等刊物發表論文六十餘(yu) 篇，兼任中國現代外國哲學學會(hui) 、現象學專(zhuan) 業(ye) 委員會(hui) 、中國詮釋學專(zhuan) 業(ye) 委員會(hui) 理事

目錄

序（張祥龍）       

導論       

第一節 什麽(me) 是現象學  

第二節 現象學之於(yu) 中國哲學     

第三節 中國哲學之於(yu) 現象學     

第四節 感通現象學的視角與(yu) 基本構架

第一篇 感通本體(ti)

第一章 實體(ti) 與(yu) 情感之間的感通  

第一節 何為(wei) 仁道  

第二節 陳來對李澤厚情本體(ti) 的辯駁  

第三節 仁學本體(ti) 的立論根據及問題  

第四節 李澤厚的原始情感論及問題  

第五節 蒙培元的情理說及其問題

第六節 感通本體(ti) 的思想視角

第二章 從(cong) 創生實體(ti) 論到感通     

第一節 熊十力體(ti) 用論的思想要義(yi)      

第二節 體(ti) 用論的思辨困境  

第三節 內(nei) 在超越與(yu) 理性的界限  

第四節 智的直覺如何可能  

第五節 智的直覺麵臨(lin) 的雙重困難及其出路

第三章 作為(wei) 情感生發之根基的感通  

第一節 舍勒有關(guan) 同情與(yu) 愛的區分     

第二節 惻隱的現象學實情  

第三節 宇宙一體(ti) 感與(yu) 仁體(ti)   

第四節 感通之為(wei) 再生一體(ti) 感

第五節 感通與(yu) 人格之愛

第二篇 感通成象

第四章 感通成象與(yu) 中國古代哲學的認識論根基

第一節 象思維與(yu) 概念思維的基本區分     

第二節 易象與(yu) 易道     

第三節 觀物取象與(yu) 感通     

第四節 “象”在西方傳(chuan) 統哲學中的命運

第五章 感通與(yu) 現象學直觀  

第一節 感通與(yu) 本質直觀     

第二節 感通與(yu) 存在領會(hui)      

第三節 感通與(yu) 情感性感受  

第四節 感通與(yu) 價(jia) 值直觀     

第五節 感通與(yu) 法國現象學

第六章 感通與(yu) 意象的生成  

第一節 意象說的哲學背景  

第二節 意象的基本內(nei) 涵：情景交融  

第三節 作為(wei) 詩意源頭的“興(xing) ”  

第四節 興(xing) 情與(yu) 心情的區分  

第五節 通感、移情與(yu) 感通  

第三篇 感通生境

第七章 當代境界論建構的兩(liang) 種典型形態

第一節 馮(feng) 友蘭(lan) 境界論的基本內(nei) 涵     

第二節 馮(feng) 友蘭(lan) 境界論的可能問題     

第三節 唐君毅“心通九境”的思想體(ti) 係  

第四節 感通的黑格爾主義(yi)   

第五節 “感通開境”的現象學洞見及其玄學困境

第八章 本體(ti) 論層麵的境界如何可能

第一節 聖人境界的思想實情     

第二節 海德格爾對世界之為(wei) 世界的揭示  

第三節 “世界”與(yu) 境界     

第四節  境遇化的人格之愛       

第五節 舍勒對“感通”的關(guan) 注

第九章 感通與(yu) 入境

第一節 境在象先  

第二節 作為(wei) 再造自然的意境     

第三節 “綻出”的悟道體(ti) 驗     

第四節 感通與(yu) 仁境的開啟  

附錄一  為(wei) 仁由己乎

——孔子人性論的現象學闡釋

附錄二  感通現象學要義(yi)

參考文獻       

後記  

後 記

本書(shu) 的直接緣起是2016年春天的一次講座。張祥龍老師從(cong) 北大退休後來山大工作，幫助籌建“現象學與(yu) 中國文化研究中心”，並依托此中心設立了“現象學與(yu) 中國文化論壇”。作為(wei) 中心的主要成員，我也主動請纓做一次報告。雖然跟隨張老師多年，早已浸潤在他打開的中國哲學的現象學研究視域之中，但自己的研究重心主要在西學。中間也寫(xie) 過幾篇中國哲學方麵的小文章，都是寫(xie) 著玩玩的。另外，由於(yu) 學校合院，由原來所在的山東(dong) 大學文史哲研究院合並到新組建的儒學高等研究院，所以這次報告給了我一個(ge) 契機，嚐試寫(xie) 一篇正式的學術論文，看能否由此打開一個(ge) 可以深入研究儒學的現象學視域。

原來寫(xie) 過一篇“為(wei) 仁由己乎——孔子人性論的現象學闡釋”的小文章，觸及不少關(guan) 鍵問題，但都沒有展開。當時已經注意到，關(guan) 於(yu) 仁，涉及仁愛、仁性與(yu) 仁道等不同層麵涵義(yi) 。整個(ge) 儒學的思想展開，就是以仁愛現象為(wei) 出發點來理解人性（人心之仁），並以此建構出一套貫通天人的仁道。後來通過閱讀宋儒的文本，發現裏麵有不少可以借助現象學進行解讀的空間，但是如何進一步展開，也還沒有很合適的切入點。這期間一次偶然的機會(hui) ，在奎鳳辦公室看到了陳來老師的新著《仁學本體(ti) 論》，頓時眼前一亮，預感到此書(shu) 的問題可能構成一個(ge) 探討的契機。事實上也是如此，陳老師有關(guan) 實體(ti) 論與(yu) 情感論的辨析讓我找到了現象學視角與(yu) 當代儒學視野的結合點。最後準備的報告題目就是“仁愛 仁性與(yu) 仁道——從(cong) 陳來先生的《仁學本體(ti) 論》說起”。報告內(nei) 容經過修訂，以“感通本體(ti) 引論”為(wei) 題發表在《文史哲》雜誌上，“感通本體(ti) ”的提法也受到了“仁學本體(ti) ”的啟發。

而後以感通為(wei) 線索對儒學的研究不斷展開，不知不覺寫(xie) 了多篇有關(guan) 感通的文章。2016年秋天帶學生課外閱讀朱子讀經法，之後完成了一篇詮釋學的文章（“儒學經典詮釋中的感通詮釋引論”），2018、2019年參加青年現象學論壇，分別完成論文“感通成象與(yu) 中國古代哲學的認識論根基——現象學的另一個(ge) 開端？”和“感通與(yu) 情感——以舍勒情感現象學為(wei) 背景”。2019年參加“牟宗三與(yu) 中國文化重建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完成論文“感通與(yu) 內(nei) 在超越”。這些論文以感通為(wei) 主線展開，涉及本體(ti) 論、認識論還有方法論等不同層麵。之後發現原來一些有關(guan) 意境或境界方麵的文章，比如2013年參加現象學年會(hui) 上的論文“仁境——孔子聖人境界的現象學解讀”以及同年參加華東(dong) 現象學青年論壇的論文“海德格爾的‘世界’觀——論作為(wei) ‘意境’的世界”，其中涉及的問題可以著眼於(yu) 感通的視角做進一步闡發。這些“隨感而發”的文章之間呈現出一個(ge) 整體(ti) 性的輪廓——感通本體(ti) 、感通成象、感通生境和感通詮釋——它們(men) 成為(wei) 本書(shu) 的基本構架。

這個(ge) “輪廓”出現以後，才有了把它寫(xie) 成一本書(shu) 的想法，然後回過頭來從(cong) 書(shu) 的角度出發，對各部分內(nei) 容進行針對性的刪減和補充。這樣書(shu) 稿的模樣很快成形了。由於(yu) 不同文章在寫(xie) 作的時候都是各自展開的，並沒有互相直接照顧，簡單放在一起，隻是一個(ge) 論文集而已。所以匯編成書(shu) 稿以後，對書(shu) 稿進行了整體(ti) 性的刪減、補充與(yu) 調整。有些文章已經單獨發表，納入到書(shu) 稿中之後也都作了相應修改，顯示出章節之間的思想關(guan) 聯。最後定稿的時候，由於(yu) 版麵以及其他因素，感通詮釋係列暫時拿出，隻保留了感通本體(ti) 、感通成象與(yu) 感通生境這三個(ge) 部分。它們(men) 結合相對更緊密些，構成本書(shu) 展示仁道的基本視角。當然，如“導論”中所說的，這裏主要借助現當代儒家學者的思考以及現象學的相關(guan) 背景，提供出一個(ge) 可以重新理解儒家哲理的進路，整體(ti) 而言隻是給出一個(ge) 思想方向。仁道的重構或者感通現象學的建構，需要進入宋明理學的文本，與(yu) 理學、心學、氣學的思路進行對話，也都需要結合現象學文本展開論述，所以稱之為(wei) “引論”。

書(shu) 稿完成於(yu) 2021年，本來預計2022年夏季出版的，中間申請了國家社科後期資助，後麵評審加結項的時間，一直延期到2024年才重新確定出版事宜。在來珠海的這三年前時間裏，圍繞感通問題有了一係列新的思考進路，涉及感通與(yu) 同感、感通與(yu) 交感、感通與(yu) 超越性以及感通的身體(ti) 性與(yu) 時間性等主題，後續的思考留待以後再展開。

這期間最痛心的事是導師張祥龍先生於(yu) 2022年因病離世。書(shu) 稿的前言是出版之前聯係出版社時讓老師寫(xie) 的一個(ge) 推薦信，征得老師同意作為(wei) 前言放到了書(shu) 稿中。於(yu) 我而言，老師不僅(jin) 僅(jin) 是思想的導師，也是思想的知音。學術研究有很多種方式，唯先生的路子最能讓我感通，剛在感通的道路上邁出一小步，先生卻離我而去，憾莫大焉！

此書(shu) 的主要部分是在山東(dong) 大學工作期間完成的，非常感謝儒學院提供的環境。那段時間每天接送孩子，牽扯很多精力，正是學院相對輕鬆自在的工作氛圍，讓我得以忙裏偷閑，寫(xie) 點東(dong) 西。書(shu) 稿的出版非常感謝中山大學哲學係（珠海）陳建洪主任，他一開始幫助推薦出版社並提供係裏的經費支持，後來在此基礎上得到國家社科基金資助。這裏還要特別感謝本書(shu) 責任編輯韓國茹女士，她為(wei) 本書(shu) 提供了嚴(yan) 謹細致的編輯與(yu) 校對！

2025年春於(yu) 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