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國考古拓展兩(liang) 周曆史文化研究新視域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閏六月二十日甲寅

          耶穌2025年8月13日

8月9—10日，虢國和兩(liang) 周封國考古與(yu) 曆史文化學術研討會(hui) 在河南省三門峽市舉(ju) 行，會(hui) 議以考古學與(yu) 文獻曆史的深度融合為(wei) 主題，與(yu) 會(hui) 學者圍繞“虢國考古新發現與(yu) 研究”“兩(liang) 周封國考古新發現與(yu) 研究”“虢國和兩(liang) 周封國社會(hui) 和曆史文化研究”等議題，分享最新研究成果，交流前沿學術觀點。

深化虢國考古新發現與(yu) 都城遺址研究

虢國，是周武王分封的重要姬姓諸侯國，西周少有的公爵諸侯國之一。然而，由於(yu) 文獻記載有限，有關(guan) 虢國的分封、演變、發展等問題迷霧重重。20世紀50年代以來，三門峽上村嶺虢國墓地、李家窯虢都上陽城、義(yi) 馬上石河春秋墓地等遺址的發掘和研究，為(wei) 研究虢國曆史與(yu) 文化提供了重要實物資料，虢國的神秘麵紗被逐漸揭開。

虢國作為(wei) 兩(liang) 周時期重要的姬姓封國，在新中國考古史上占據著重要地位。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員徐義(yi) 華表示，它是新中國成立後最早係統開展考古工作的兩(liang) 周封國遺址之一。虢國墓地氣勢恢宏、等級分明，虢都上陽城址布局清晰，義(yi) 馬上石河墓地等重要遺存的相繼發現與(yu) 科學發掘，為(wei) 我們(men) 揭示了虢國乃至整個(ge) 兩(liang) 周時期的社會(hui) 麵貌、等級製度、喪(sang) 葬禮儀(yi) 、工藝水平和曆史文化圖景。這些重大發現，不僅(jin) 豐(feng) 富了我們(men) 對虢國本身的認識，更為(wei) 整個(ge) 兩(liang) 周考古學樹立了關(guan) 鍵的斷代標尺。

李家窯遺址為(wei) 虢國都城上陽城所在地。上陽城遺址的發掘，為(wei) 研究西周時期的城市布局、建築技術、手工業(ye) 生產(chan) 等提供了重要實物資料。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長魏興(xing) 濤表示，1957—1958年，該遺址曾進行調查和試掘，因黃河水庫考古工作隊已發掘了上村嶺虢國墓地，在此發現的周代遺址被引起重視，並推測是虢都上陽城的所在地。20世紀80年代以後，在遺址範圍內(nei) 發現鑄銅、製骨和製陶作坊，以及倉(cang) 儲(chu) 設施等重要遺存。2000年以來，在遺址內(nei) 發現了城牆、環壕，並發現了宮城及夯土建築等，進一步論定了虢都上陽城的位置。在他看來，李家窯城址和宮城的始建都屬兩(liang) 周之際，其廢棄不晚於(yu) 春秋中期的偏早階段。

1956年，黃河水庫考古工作隊在三門峽市上村嶺發現了虢國墓地。眾(zhong) 多學者都曾對虢國墓地的年代進行過討論，並形成了“西周晚期”與(yu) “春秋早期”兩(liang) 種看法。廈門大學曆史與(yu) 文化遺產(chan) 學院副院長張聞捷提出，虢國墓地年代的下限較為(wei) 明確，學術界較一致認為(wei) 是公元前655年晉攻上陽滅虢之際。但虢國墓地年代的上限問題，學術界至今莫衷一是。在張聞捷看來，周代編鍾的組合（編列）、音列均具有強烈的時代性特點和明確的發展規律，青銅編鍾的考察，可以幫助我們(men) 了解墓葬年代與(yu) 墓主身份等信息，為(wei) 這一問題的解決(jue) 提供一些新的啟示。

三門峽市仰韶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員楊海青提到，2017—2018年，三門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與(yu) 義(yi) 馬市文物管理所對義(yi) 馬上石河墓地進行了搶救性考古發掘。義(yi) 馬上石河墓地是繼上村嶺虢國墓地之後，在三門峽地區發現的一處規模較大的春秋時期中小型貴族墓地，填補了崤函古道上春秋時期中小型貴族墓地研究的空白。

拓展虢國與(yu) 兩(liang) 周曆史文化及社會(hui) 製度研究

虢國的曆史文化與(yu) 社會(hui) 製度是此次研討會(hui) 的核心議題之一。學者們(men) 從(cong) 文獻與(yu) 考古結合的角度，深入探討了虢國的政治地位、社會(hui) 結構及文化特征。

“近年來，包括虢國在內(nei) 的眾(zhong) 多兩(liang) 周封國考古工作捷報頻傳(chuan) ，新發現層出不窮。”徐義(yi) 華提出，這些珍貴的考古新材料與(yu) 傳(chuan) 世文獻記載相互印證、相映生輝，豐(feng) 富了我們(men) 對兩(liang) 周曆史文化的認知，生動而有力地昭示著中華文明源遠流長的深厚根基與(yu) 豐(feng) 富內(nei) 涵。

李家窯城址是目前所見較明確的畿內(nei) 封國都城遺址，其大城和宮城、多重環壕的布局，突出了防禦功能，為(wei) 探討兩(liang) 周之際至春秋早中期王畿地區的政治格局、社會(hui) 局勢提供了重要資料。在魏興(xing) 濤看來，西周後期至春秋早期是用鼎製度最為(wei) 嚴(yan) 整有序的時期，李家窯鑄銅遺存分布較廣，擁有鑄造包括銅禮器在內(nei) 的多種器類的能力，與(yu) 虢國墓地出土的大量銅器相呼應，不但體(ti) 現了虢國的重要地位，也為(wei) 探討“周禮”提供了重要資料。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員劉源表示，西周中晚期、春秋早期，虢氏家族繁衍昌盛，除虢伯大宗外，還有虢仲、虢叔、虢季等小宗，虢氏諸小宗也有很高的政治、軍(jun) 事地位。虢氏與(yu) 薑姓、姞姓、妃姓、嬴姓等大姓廣泛聯姻，是西周以姓氏治天下、以婚姻治天下的一個(ge) 典型樣板。

河南省社會(hui) 科學院曆史與(yu) 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張新斌提出，蘇國是兩(liang) 周時期王畿地區重要的異姓封國，蘇國與(yu) 虢國相距不遠，三門峽虢國墓地中，發現多種青銅器與(yu) 蘇國有關(guan) ，這些器物銘文多反映了蘇女嫁虢男的曆史事實。他認為(wei) ，蘇國與(yu) 虢國的姻親(qin) 關(guan) 係，展現了中原諸國間的微妙平衡，對研究兩(liang) 周社會(hui) 史具有重要參考價(jia) 值。

通過虢國墓地的隨葬品組合，可以窺見周代的等級禮製。楊海青提到，虢國墓地的首次發掘表明，貴族墓內(nei) 隨葬的主要銅禮器組合為(wei) 七鼎六簋、五鼎四簋和三鼎二簋等。墓地內(nei) 各墓葬的隨葬品組合和葬具，為(wei) 周代的“列鼎製度”和“棺槨製度”提供了範例，同時也印證了《周禮》中記載的等級禮製。此外，虢國墓地出土了許多帶有銘文的青銅禮器。銘文內(nei) 容補充了《國語》《左傳(chuan) 》未記載的史實，成為(wei) 研究周代禮製的實物標尺。

多學科構建更為(wei) 立體(ti) 鮮活的兩(liang) 周曆史圖景

與(yu) 會(hui) 學者就虢國考古以及兩(liang) 周研究的未來方向提出了建設性意見，強調跨學科合作與(yu) 多方法融合的重要性。

河南省文物考古學會(hui) 會(hui) 長孫英民表示，兩(liang) 周禮樂(le) 文明與(yu) 封國製度，深刻塑造了早期中國的政治文化格局，有效整合疆域、激發地方活力、促進多元文化交流融合。虢國作為(wei) 重要姬姓封國，在新中國考古學史上地位突出。近年來，虢國及眾(zhong) 多兩(liang) 周封國新發現層出不窮，這些地下的“無字史書(shu) ”與(yu) 傳(chuan) 世文獻相互印證，修正著世人對兩(liang) 周曆史的認知，也彰顯了中華文明的源遠流長。

總體(ti) 而言，虢國考古遺存的發掘與(yu) 研究，經曆了從(cong) 初步發掘到係統研究的演變，技術應用也從(cong) 單一方法轉變為(wei) 多種方法的綜合運用。研究重點也從(cong) 解決(jue) 虢國史學問題，深化到全麵解讀虢國乃至周代社會(hui) 曆史。在楊海青看來，目前，虢國考古工作已經進入從(cong) “證經補史”向“考古寫(xie) 史”轉變的新階段。

徐義(yi) 華認為(wei) ，要促進考古學與(yu) 曆史學研究的深度融合，推動考古新發現與(yu) 文獻記載的互證互補，構建更為(wei) 立體(ti) 、鮮活的兩(liang) 周曆史圖景。因此，要顯著提升虢國和兩(liang) 周封國考古與(yu) 曆史文化研究水平，整合全國力量，攻克學術難題，將相關(guan) 領域研究推向新的高度。要深入挖掘兩(liang) 周文明精髓，闡釋其時代價(jia) 值，為(wei) 守護民族根脈、增強文化自信貢獻力量。同時，要以紮實的學術研究為(wei) 基礎，向世界展示中華文明的獨特魅力和早期國家的治理智慧。

楊海青表示，在遺址發掘與(yu) 保護層麵，可以繼續對虢國墓地和上陽城遺址進行考古調查和發掘，擴大發掘區域，以更全麵地了解虢國的城市布局和建築結構，從(cong) 而全麵揭示虢國的政治、經濟與(yu) 文化麵貌。同時，推進跨學科與(yu) 多學科層麵的研究，運用人類學方法和理論框架，深入研究虢國的社會(hui) 結構、社會(hui) 組織、風俗習(xi) 慣等。通過對墓葬中隨葬品的細致分析，揭示虢國的社會(hui) 等級製度和家族紐帶，進一步了解虢國的聚落形態和居民的生活方式。此外，應將考古學的理論方法與(yu) 傳(chuan) 統文獻史學的理論方法合理融合，構建更為(wei) 全麵和可信的虢國曆史敘述體(ti) 係。

會(hui) 議由中國先秦史學會(hui) 、中國古都學會(hui) 等單位主辦，三門峽市仰韶文化研究中心、三門峽市虢國博物館承辦。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