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重現之文化、曆史意義(yi) 暨“儒生文叢(cong) ”出版座談會(hui) 在北京舉(ju) 行
在“儒生文叢(cong) ”第一輯出版之際,孔子2563年暨耶穌2012年陽曆10月29日,“儒生重現之文化、曆史意義(yi) 暨‘儒生文叢(cong) ’出版座談會(hui) ”,在北京薊門橋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舉(ju) 行。

出席座談會(hui) 的學者有蔣慶、張祥龍、梁治平、陳明、康曉光、秋風、幹春鬆、彭永捷、唐文明、溫厲、任鋒、林桂榛、陳壁生等。
此次座談會(hui) 由秋風(姚中秋)召集並主持,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主辦。會(hui) 前,出版社社長李傳(chuan) 敢先生和“儒生文叢(cong) ”主編代表劉明先生分別致辭。《文化縱橫》雜誌社主編高超群先生以及儒士社、深圳格致書(shu) 院諸同仁應邀參加會(hui) 議。

“儒生文叢(cong) ”由蔣慶、陳明、康曉光、餘(yu) 樟法、秋風任學術委員,蔣慶撰總序,匯集了中國大陸儒家近年來的思想探索及社會(hui) 活動成果,乃當代儒家新銳對中國及人類命運的深入探討和最新看法。第一輯共三冊(ce) ,書(shu) 目為(wei) :《儒教重建——主張與(yu) 回應》,《儒學複興(xing) ——繼絕與(yu) 再生》,《儒家回歸——建言與(yu) 聲辯》。(圖書(shu) 簡介詳見儒家中國網站:https://www.biodynamic-foods.com/article/id/2945)
附錄一:
儒生,一個(ge) 有真誠信仰的群體(ti) 正在形成
──《儒生文叢(cong) 》出版北京學術座談會(hui) 側(ce) 記
作者:劉明(西安獨立學者)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西曆2012年11月4日
日前由任重與(yu) 筆者主編的《儒生文叢(cong) 》出版了,在京的儒家朋友商議召開個(ge) 小型學術座談會(hui) 。其實,這樣的儒學會(hui) 議一直很多,筆者也時不時地參加一下,有時還參與(yu) 主持這樣的會(hui) 議,而因筆者的一本儒學著述所舉(ju) 行的兩(liang) 次研討會(hui) 上,筆者還成為(wei) 這樣的會(hui) 議的主角。但是,當筆者參加完這一次會(hui) 議後,卻深感這次與(yu) 以往大不相同,至少與(yu) 筆者曾參加過的那些儒學會(hui) 議不同。
當然,不同首先在這一次會(hui) 議,大陸儒家的知名學者到了不少,如蔣慶、張祥龍、陳明、康曉光、梁治平、秋風、幹春鬆、彭永捷、林桂榛、溫厲等,還有近幾年湧現出來的一些儒家新秀,如達三、任重、唐文明等。這個(ge) 學者群體(ti) ,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當今中國儒家學者的基本陣容。
但是,最大的不同卻在於(yu) 這是一個(ge) 有著儒家信仰的群體(ti) 舉(ju) 行的儒學學術會(hui) 議。有信仰與(yu) 無信仰會(hui) 有許多區別。從(cong) 最表層的衣著上看,本次與(yu) 會(hui) 者不約而同,大家全都沒有穿西服,而在筆者過去參加的所有儒學會(hui) 議上,幾乎是青一色的西裝革履。當然,本次與(yu) 會(hui) 者西服以外的衣著是各式各樣的,而以蔣慶、秋風、張祥龍為(wei) 代表的主流款式是中式對襟上衣,布藝軟紐扣。特別是蔣慶先生,身著皮革外衣,也是中式對襟,布藝軟紐扣。筆者去京時也想到了這點,於(yu) 是著中山裝前往。中山裝不算傳(chuan) 統服飾,但至少是中國的。不要小看服飾,俗話說:“人是衣服馬是鞍”,人與(yu) 人的不同當然在內(nei) 外許多方麵,但服飾具有重要的外在規定性。身著中式服裝就將自己自覺地規定為(wei) “中國人”,下來討論中國的主流精神文化問題才比較方便得體(ti) 。
中國社會(hui) 現在遭遇的最大問題是“禮崩樂(le) 壞”,“禮”在這裏指秩序。當下中國社會(hui) 的“禮”基本由“利”來主導,“上下交征利”,秩序就成了“利”的奴婢,連天賦的倫(lun) 常秩序都亂(luan) 了套(如莫言寫(xie) 亂(luan) 倫(lun) 舉(ju) 國卻追捧),更不要說人與(yu) 人後天約定俗成的道義(yi) 與(yu) 公正秩序了。“樂(le) ”在這裏指精神,當下中國社會(hui) 的精神就一個(ge) 字:“亂(luan) ”。過去幾十年引自西方的左派民粹精神已經破產(chan) 崩離,本來中國精神應該自然回歸儒家,但同樣來自西方的右派精英精神卻試圖“鳩占鵲巢”。奇了怪的是左民粹與(yu) 右精英在各個(ge) 方麵現已形同仇寇,但在阻撓儒家回歸方麵卻邪氣相投。於(yu) 是,回歸儒家的正道上仍是障礙重重。
麵對這一切,回歸儒家的努力就異常的艱巨。回歸儒家當然主要是精神回歸,但從(cong) “禮”的層麵,從(cong) 外在規定性方麵進行密切配合則是必須的。作為(wei) 儒家陣營的代表,本次與(yu) 會(hui) 者似乎完全明白這一點,大家都自覺地遵守了一個(ge) 共同的行範。這表明,他們(men) 是一個(ge) 有著中國根性和儒家信仰的群體(ti) 。
當然,衣著雖有相當的規定性,但畢竟是外在的,而內(nei) 在的精神心理情感無疑更為(wei) 重要。
筆者對本次會(hui) 議的最大感受是“真誠”二字:與(yu) 會(hui) 者之間的真誠,與(yu) 會(hui) 者對自己所服膺的儒家精神文化的真誠。
秋風是當今中國思想文化界的熱點人物,他原本是自由派的重量級大員,更在今年還擔任了自由派學者大本營“天則研究所”的理事長,但他自轉向儒家後,不僅(jin) 為(wei) 儒家複興(xing) 從(cong) 理論上多有建樹,而且也以儒家觀點積極參與(yu) 社會(hui) 熱點討論,在實踐上更是推波助瀾。前一陣他在山東(dong) 帶頭跪拜孔子,就是一個(ge) 儒生的至真至誠的表現。儒門因他而不斷風生水起。這次會(hui) 議,秋風又充當了召集人的角色。由於(yu) 儒家現在沒有社團組織,他便沒有任何專(zhuan) 職助手,在繁忙的籌備會(hui) 議中,他還堅持要親(qin) 自前往車站開車接送筆者。在筆者離京而他要上課不能抽身的情況下,他又派其內(nei) 弟專(zhuan) 車送筆者至車站。
張祥龍先生是北京大學裏少有的一位儒家學者,在北大這個(ge) 反儒非儒的百年老店裏,張先生不僅(jin) 以研究儒學而聲名遠播,同時也以信奉儒家而特立獨行。他蓄著銀灰黑交雜的大胡須,身著對襟布藝軟扣外衫,對人非常謙和低調,他是學院派,學術會(hui) 上的發言是他的一篇最新的儒學論文。
康曉光先生是在當代中國最早提出“儒教國教化”的著名人物,他的著述或言論不斷在中國思想界激起波瀾。這次學術會(hui) 議上,康曉光先生早到一會(hui) ,筆者走進會(hui) 場剛一落座,曉光就特意搬離開一排排椅子很不方便地走過來,把他的名片遞到筆者手裏,筆者這才知道他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國教論“小康”(國教論“老康”是康有為(wei) )。他的發言果然是入木三分,箭箭中的。幹春鬆和彭永捷先生這些年在儒學研究方麵碩果累累,尤其是為(wei) 儒家辯汙方麵功力厚重,筆者經常瀏覽他們(men) 兩(liang) 位的文章,當彭先生知道筆者寫(xie) 的那本儒家書(shu) 籍時,散會(hui) 後立即堵住筆者,要走了僅(jin) 帯京的那一本書(shu) 。
陳明是當代中國儒家的代表人物之一,但他卻非常低調謙虛,不僅(jin) 發言很有分寸,不過分強調自己的觀點,就連會(hui) 後大家合影時他也有意把中心位置留給別人,自己隻站在一邊,聚餐時他又把中上席留給別人,自己仍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如不留意,誰也想不到他就是那位著名的儒家代表人物,“南蔣北陳”的陳明。
這次學術會(hui) 議上,最讓人震撼的是蔣慶先生的發言,由於(yu) 他的思想理論早已公布於(yu) 天下,他在會(hui) 上便不再重複自己的觀點,卻講了一件具體(ti) 事例:自己在踏訪近世儒家學者的曆史足跡時,知道了一件埋沒至今的悲壯事件:幾十年前,某一位著名儒家人物的關(guan) 門弟子在老師被迫害至死後,自己端著老師的遺像和孔子的牌位蹈海赴死了!說到這裏,蔣慶先生突然情不自禁地哽咽抽泣起來,並且淚流滿麵。會(hui) 場上頓時肅然,大家都低下頭陷入沉默。片刻,蔣慶先生才回過神來,用仍帶哽咽的語調說:我舉(ju) 這個(ge) 例子是想表達,我們(men) 一定要永遠記住這些先賢,他們(men) 為(wei) 了保存中華民族的精神火種而能那樣赴湯蹈火,將來儒家複興(xing) 了一定要把他們(men) 的牌位立在合適的地方。
蔣慶現在應該是中國最著名的儒家代表人物之一了,包括筆者在內(nei) ,許多人了解的主要還是他的思想理論,而這一次筆者卻那麽(me) 近距離地感受到了他那對儒家深切的信愛與(yu) 真誠。會(hui) 後,筆者又多次接觸了蔣慶先生,他為(wei) 人真誠樸素謙恭。在京會(hui) 議結束後並沒有馬上南下,而是連續幾天抽時間給北京的一群小青年講普及性的儒家經典課。按他這樣的“大腕級”收費行情,講一場不定會(hui) 要多少出場費的,但他卻是分文不取。他告訴筆者,其實這幾天自己身體(ti) 很不舒,但這群小青年也不簡單,他們(men) 在中學時就組織了儒士社,上了大學分散到全國,又把種子播種在所在的大學,現在大學畢業(ye) 了,又聚在一起讀經修身。蔣先生說,他們(men) 麵對滾滾紅塵十年如一日不改初衷,真的很不容易,儒家的事業(ye) 今後有懶於(yu) 他們(men) 。自己也隻不過是辛苦這幾天而已。蔣慶先生的愛才惜才由此可見一斑。
其實,蔣慶對儒家的真誠也正代表著本次全體(ti) 與(yu) 會(hui) 者對儒家的真誠。由任重和筆者主編的《儒生文叢(cong) 》第一輯中,收載了近年來關(guan) 於(yu) 儒學儒教複興(xing) 的大量重頭文章,不要說非儒家學者的觀點多有衝(chong) 突了,就連不少儒家學者的觀點也存在著分歧,互相辯駁的地方也很多。筆者參會(hui) 前曾有所擔心,恐他們(men) 在會(hui) 上爭(zheng) 論起來,影響到會(hui) 議氣氛與(yu) 個(ge) 人關(guan) 係。事實上,筆者的擔心是多餘(yu) 的。一次正會(hui) 與(yu) 多次副會(hui) ,大家雖有不同觀點的展開,但明顯的是自動地求同存異。與(yu) 會(hui) 者相處的整個(ge) 氣氛就是那種大家庭兄弟姊妹間的融洽與(yu) 溫情,這自然是儒家精神對儒生的人格氣象影響的結果,由此筆者推而廣之,如果儒家真的全麵複興(xing) ,我們(men) 的社會(hui) 不正是這樣的謙謙君子國嗎?那裏會(hui) 有現在如此嚴(yan) 重的社會(hui) 問題呢?會(hui) 議其間,北京儒士社的青年們(men) 適時穿插進一些儒家的禮儀(yi) 活動,結果就營造出一種跨越學術而追求共同信仰的超凡脫俗氣氛。這種氣氛顯然感染了許多與(yu) 會(hui) 者,有一會(hui) 老先生在會(hui) 議結束時激動地說,他在89年退出了一個(ge) 有信仰的組織,此後一直在尋找新的信仰,現在他終於(yu) 找到了。他的表態讓大家都十分感動。
是啊,這一次會(hui) 議不正是在價(jia) 值層麵討論《儒生文叢(cong) 》嗎?!討論者不正是一個(ge) 有著自己真誠信仰的群體(ti) 嗎?這個(ge) 群體(ti) 不正是以“儒生”來自我定位嗎?雖然這個(ge) 群體(ti) 目前還很弱小,但他們(men) 出於(yu) 對中華曆史文化的深入研究與(yu) 深刻理解,出於(yu) 對現今世界與(yu) 中國情勢的全麵分析與(yu) 透徹把握,他們(men) 對自己的儒家信仰充滿了自信,所以他們(men) 對自己的信仰深懷著信愛與(yu) 真誠。遍觀現今中國思想文化流派,不論是左還是右,他們(men) 的代表性人物那一個(ge) 能對自己鼓吹的東(dong) 西有這樣的自信與(yu) 真誠呢?
所以,這樣的自信與(yu) 真誠必將感染更多的國人,使無數的同胞加入到“儒生”的行列,為(wei) 複興(xing) 中華主流精神文化而擔起一份自己的責任。
《儒生文叢(cong) 》麵世了,儒生群體(ti) 正在形成。他們(men) 可以一無所有,他們(men) 可以弱小卑微,但他們(men) 必將以真誠的信仰贏得未來!
西曆2012年11月3日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
附錄二:
一次世紀性的儒林盛會(hui)
——“儒生重現的曆史、文化意義(yi) ”學術座談會(hui) 側(ce) 記
作者:崔茂新(曲阜師範大學教授)
來源:作者博客2012-10-30
來北京居住以後,和姚中秋先生在微博(秋風論道)上互粉好幾個(ge) 月了,但一直沒有機會(hui) 見麵。前幾天,姚先生私信我說29號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有個(ge) 座談會(hui) 我可能會(hui) 有興(xing) 趣,我當即答應一定去,具體(ti) 什麽(me) 人參加、會(hui) 議的內(nei) 容等我並不知道,隻是想增加一下學習(xi) 的機會(hui) ,更主要的還是和中秋先生見一麵。
2012年10月29日上午8:30,會(hui) 議如期舉(ju) 行。到了會(hui) 場才知道,這是一個(ge) 規模不大(20餘(yu) 人參加)、但規格很高的學術座談會(hui) ,即“儒生重現的曆史、文化意義(yi) ——《儒生文叢(cong) 》發行座談會(hui) ”。當今的儒林大家,如張祥龍、蔣慶、康曉光、梁治平、彭永捷、陳明、幹春鬆、唐文明、陳壁生、林桂榛、高超群,到了大多數。會(hui) 議主持人是中秋先生。首先請東(dong) 道主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的李社長談了《儒生文叢(cong) 》的編輯出版經過,以及出版社的思想文化追求,隨後請叢(cong) 書(shu) 主編之一、西安獨立學者劉明先生介紹了有關(guan) 情況。接著,學術發言正式開始。由於(yu) 鄙人是旁聽會(hui) 議,更主要的是學疏才淺,所以整個(ge) 會(hui) 議是認真聽,盡力記。這篇側(ce) 記主要分兩(liang) 部分,第一部分是“受教部分”,主要是根據現場記錄對每個(ge) 人發言要點的回憶(誤解和偏差的文責鄙人來負);第二部分是“言說部分”,主要是鄙人的感想以及以前對相似問題的思考,通過文字就教於(yu) 各位出席或未出席會(hui) 議的當代碩儒、方家時賢。
受教部分:
張祥龍:儒生重現要民族生存和人類發展帶來新的希望,這就是在文化上更好、更健康、更幸福地生活下去的希望,讓生命本性得以延續、生發的希望。儒生的生,是生命的生,活生生的生,我們(men) 應該充分發揮和弘揚的儒學之看家本領,就是天地之大德曰生那種生生不已的精神。海德格爾和雷維納斯不約而同的講到“家”,人類生活首先是家的生活。在這一點上,中國傳(chuan) 統儒學恰恰特別重視由血緣和因緣關(guan) 係組成的家的生活,看重親(qin) 子、家庭、家人之間的親(qin) 情關(guan) 係,當代社會(hui) 導致了精神之家和親(qin) 情之家的雙重遺忘和喪(sang) 失,重現的儒生的文化使命就是在新的曆史條件下,探索“家奧秘”,探索人與(yu) 人的內(nei) 在關(guan) 係,人與(yu) 自然之間的持久性關(guan) 係,弘揚傳(chuan) 統的親(qin) 親(qin) 之生生的家園文化之內(nei) 在真精神,在新的希望中讓人類自由,讓天地生輝。
梁治平:儒生重現是中華民族文化上的自我反省,是文化自覺,這裏牽涉到成為(wei) 中國人有什麽(me) 文化涵義(yi) 的問題。以儒生重現為(wei) 標誌之一的儒學複興(xing) 或曰儒學振興(xing) ,人自身的再造,麵臨(lin) 著很多困難,很多挑戰。主要挑戰有三:一是立場的挑戰,就是體(ti) 認、踐行、承擔要有開放性,從(cong) 張之洞搞“中體(ti) 西用”,到李澤厚說“西體(ti) 中用”,隻是中西關(guan) 係的對比關(guan) 係,現在我們(men) 所麵臨(lin) 的問題要複雜多了,各種思潮,各種政治、文化立場,以及多極化的新型國際關(guan) 係,都向我們(men) 提出了闡述各種關(guan) 係、融合不同立場的挑戰。二是理論的挑戰,儒學必須形成一種新的政治理論,以應對馬克思主義(yi) 理論、西方自由主義(yi) 理論普世主義(yi) 價(jia) 值理論等的挑戰,借以確立其在21世紀中國社會(hui) 的主導地位。三是實踐的挑戰,涉及到如何拓展儒學新的生存和發展空間問題。上行路線是如何影響國家的最高層,下行路線是如何讓儒家教化深入到農(nong) 村和城市社區,深入到家庭生活中去和國家壟斷的教育領域。這樣才能讓儒家的價(jia) 值觀念在生活的土壤裏生根。還有一個(ge) 上行和下行怎麽(me) 結合的問題。
彭永捷:社會(hui) 對儒學的接受程度有一個(ge) 提高的過程。弘揚儒家文化,要沿著康有為(wei) 開創的道路繼續前進。這種弘揚和複興(xing) 的三條道路是儒學的道路,儒教的道路和儒術的道路。儒生要有精神擔當和行動,探索儒學與(yu) 網絡、教育與(yu) 社區家庭的結合之路。儒生要有活生生的氣象,天理即仁理,即生理。
康曉光:儒學的十年發展比預想樂(le) 觀得多。04年政府開始公祭孔子,全世界的孔子學院,08年奧運會(hui) 開幕式上的孔子主題,天安門東(dong) 側(ce) 曆史博物館門前的孔子塑像(雖然後來又搬走了)都是好的跡象。個(ge) 人、社會(hui) 、國家在精神上要有安身立命之處,有定於(yu) “一”的東(dong) 西。國家最高領導人一些政治夢想也越來越趨向於(yu) 儒家文化。毛是共產(chan) 主義(yi) 的夢想,鄧是現代化和小康社會(hui) ,江全麵建設小康社會(hui) ,胡是建設和諧社會(hui) ,和諧是儒家的核心概念。也就是用中國語言講中國夢。按實際購買(mai) 力說,中國3年GDP就可以超美。但中國最大最嚴(yan) 峻的問題就是精神文化上沒心沒肺,沒大腦,沒靈魂,在精神文化上中國給世界帶來什麽(me) ?儒家文化或曰儒教文明的重建是別無選擇的選擇。我們(men) 要當今的市民社會(hui) 中爭(zheng) 取更多的認同和接納。
高超群:需要思考這樣幾個(ge) 問題,中國人的文明觀和政治觀是什麽(me) ?儒學言說與(yu) 傳(chuan) 統政治如何剝離的?如何樹立新的儒士人格規範?
陳壁生:海外新儒家把個(ge) 人成德之學變成一種理論體(ti) 係,曾是我們(men) 能夠接觸到的思想資源。重現的大陸儒生麵臨(lin) 著禮樂(le) 中國建設、改製立法的新任務,借以建立起中國人的生活方式。目前中國的生活方式是殘缺的,不健康的,如留守兒(er) 童問題,空巢老人問題。普遍的教化,國家的教化,對一個(ge) 社會(hui) 來說非常重要。儒家的經學資源很重要,象蔣慶先生就可以撰著解經方麵的書(shu) 。另外,我們(men) 這樣一群人的稱謂問題,儒生比其他稱謂更有親(qin) 和力。
唐文明:儒家在近代以來,經曆過幾次民族文化問題的轉換,晚清提出的是中西問題,五四則古今問題壓倒中西問題,中國文化的再造,要靠儒生重現,重新提出中西問題是重現儒生的任務。儒學如何走向實踐,對中國社會(hui) 發揮更大影響力,主要有三點:一是注重理論,要主動設定問題,而不能停留在被動回應其他思想思潮的挑戰之上;二是加強與(yu) 政府和民間的聯係;三是開展角度多元化的活動,深入社會(hui) 的細胞。
林桂榛:我的感想有兩(liang) 點。一是崇敬。《儒生文叢(cong) 》具有重大的品牌價(jia) 值,打出了儒生這一品牌。二是共鳴。香港回歸的時候,撒切爾說過一句話:“中國並不可怕,因為(wei) 中國從(cong) 來沒有產(chan) 生過新思想。”所以,當前中國最需要的是中國的哲學家。當然不是哲學史家,也不是住在中國從(cong) 事非中國性問題思考的哲學家,而是實實在在意義(yi) 上的中國哲學家。從(cong) 哲學的角度看,儒學和自由主義(yi) 並不矛盾。政治儒學要走荀子的路,禮、樂(le) 、刑、政是儒家最根本的東(dong) 西。中國需要重建禮樂(le) 製度。禮樂(le) 可以滿足很多宗教。宋儒離開禮樂(le) 講心性有把儒學禪宗化的趨勢。
任鋒:重現儒生當前的努力方向有三點:一是德行之學,這是根基。二是公共性,形成國家開放的公共機製,發揮凝聚、整合、鑄造功能。三是實踐性,要特別強調做事。
幹春鬆:我的問題是組織建設問題。成立新的儒家組織,或者說使重現儒生的活動具有組織化趨勢,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yi) 。我說的不是學術團體(ti) ,因為(wei) 象國際儒聯、孔子基金會(hui) 等類型的學術團體(ti) 不能真正參與(yu) 到社會(hui) 生活的主流中去。組織建設或活動組織化,前者而言,是自建組織,可以是NGO,是宗教。後者而言,是給現有組織提供思想和精神資源,如影響政治高層,深入到學校教育、基礎社會(hui) 建設和工商企業(ye) 界,借以實現大陸重現儒生的實踐性主題的重建。
姚中秋:儒生不僅(jin) 要關(guan) 心如何處理與(yu) 其他人群的關(guan) 係問題,關(guan) 心自身的稱謂問題,更要關(guan) 心重建新的社會(hui) 秩序問題。這種秩序必定是儒家式的新的社會(hui) 秩序。傳(chuan) 統儒家是農(nong) 村群落,現在是城市化趨勢,我們(men) 的立足點必須在城市,在城市社會(hui) 如何建立儒教的社會(hui) 秩序,儒教如何進入城市的基層社區,都是需要我們(men) 用行動回答的問題。儒生內(nei) 部要分層次。比如,象蔣慶先生這樣的大儒,是提供思想的,但社會(hui) 治理現場的踐行者、門徒信也很重要,相當於(yu) 紳士,他們(men) 對民眾(zhong) ,對社會(hui) 組織直接產(chan) 生影響力。
陳明:儒生重現標誌著儒學的被“激活”。我們(men) 目前麵臨(lin) 的是對儒學或儒家的新的基本定位問題。核心問題是道德問題,政治問題,還是文化問題。還有就是對經典的重新定位問題,如四書(shu) 是宋儒的經典定位,五經是漢儒的經典定位,我們(men) 如何對儒家經典重新定位?另外,我讚同曉光兄的樂(le) 觀,現在的儒學發展勢頭,已經大大不可與(yu) 我們(men) 倡導“中國歸來”“陣地戰”的時候同日而語了。
蔣慶:《儒生文叢(cong) 》的出版有重大意義(yi) ,它是一百多年了有生命的、活生生的儒生在中國大陸出版物中第一次出現。我們(men) 的文化使命是什麽(me) ?我想到兩(liang) 件事。一個(ge) 是康有為(wei) 推行孔教,困難重重,主流社會(hui) 不接受,但他活著時,始終不懈地努力,當他去世時,他的追隨者希望似乎徹底破滅了。康的一個(ge) 22歲弟子,在康去世不久,就抱著孔子的牌位跳東(dong) 海自殺了,我一想到這兒(er) ,就非常……非常……難受(數度唏噓,泣不成聲),他是為(wei) 殉道而死,為(wei) 殉教而死,是真正的烈士。如果我們(men) 重建儒教,應該給他配享孔子的地位。另一件事就是徐複觀晚年,弟子問他怎麽(me) 看待自己從(cong) 事儒學研究這幾十年所做的事 ,他說,我隻做了一件事,就是為(wei) 孔子守靈。我去辦陽明書(shu) 院,就是有位學者曾對我私下說:“儒家在大陸已經死了。”我不服氣,就去辦陽明書(shu) 院,以證明儒家沒有死。建立組織或曰團體(ti) 很重要,一直以來,儒生的活動都是彌散性的,組織化才能展現整體(ti) 的存在性力量。
會(hui) 議的一個(ge) 重大遺憾是,《儒生文叢(cong) 》的主編任重先生沒有到場,發言中,儒林大家們(men) 數次提到他的卓越貢獻和精深學識,感謝、敬仰之情溢於(yu) 言表。筆者在這裏傳(chuan) 遞一下會(hui) 議的呼聲,向任重先生表示崇高的敬意和感謝。
以上文字,由於(yu) 是根據現場隻言片語的記錄所做的回憶性整理,年齡原因,以及會(hui) 議後半段的疲勞、怠惰,導致重大遺漏、誤讀誤解、張冠李戴都有可能發生,或者實際上已經發生。所以隻能作為(wei) 筆者自己的文字由個(ge) 人負責,而文字當中所蘊涵的獨到思想和學術創見,則是以上提到或沒有提到的各位先生的。茂新隻是一個(ge) 受教者。在會(hui) 上所得到的,不僅(jin) 是感動,是啟發,是震撼,還是一次心靈的洗禮。
言說部分:
茂新對《論語》的最早接觸是從(cong) 小聽到父親(qin) 在日常生活中脫口而出的靈光乍現的警句格言。1984年到曲阜工作至今,1986年讀研究生時,一天突然發現《論語》當中有兩(liang) 處嚴(yan) 重的誤讀,寫(xie) 成一篇短文(後丟(diu) 失)。1998年重寫(xie) 稿《試說<論語>的兩(liang) 處誤讀》發表。89年至91年失去自由一年有半(共585天),期間數度靜心讀《論語》,雖沒有能有說得出來的重大發現,但頗有感覺,並有了重獲自由以後開辦“《論語》與(yu) 當代生活”係列講座的念頭。自1986年起,時常會(hui) 翻翻《論語》,但從(cong) 來沒有係統、深入、集中地讀過。2002年評了教授之後,我開始考慮學術上如何安身立命的問題,考慮退休之後可以繼續下去、且能深入到社會(hui) 生活中去的學問是什麽(me) 的問題,我所從(cong) 事的文藝學或文學理論研究顯然不具備這兩(liang) 個(ge) 功能。我想到了《論語》,想到了孔子,也想到了失去自由時那個(ge) 開辦“《論語》與(yu) 當代生活”之係列講座的設想。2004年參加北大舉(ju) 辦的一個(ge) 美學會(hui) 議,寫(xie) 了一篇很膚淺的《論孔子的人格美學思想》的論文,之後開始集中精力、係統深入地讀《論語》,我的讀法是,重個(ge) 人感悟,重對自身生活的啟發,重個(ge) 人的行動體(ti) 驗,參照古今中外自己所接觸到的哲學、倫(lun) 理學、宗教學、心靈學、心理學、教育學等學科的名著來讀,期間,為(wei) 曲阜師範大學連續五年開設全校公選課《導讀》,由好友郭沂先生引薦數度參加人民大學孔子研究院舉(ju) 辦的“國際儒學論壇”,因地利之便數度參加“世界儒學大會(hui) ”,但我很享受讀書(shu) 思考的過程,有些想法就臨(lin) 時記在所讀的書(shu) 上,或者寫(xie) 成一篇有頭無尾、很不成形的無法發表和進行交流的爛尾樓式的草稿,一直很少寫(xie) 或曰幾乎不寫(xie) 規範、完整的文章,所以於(yu) 孔子於(yu) 《論語》,一直是一個(ge) 讀者,學習(xi) 者,而不是什麽(me) 研究者或專(zhuan) 家。讀久了,零星的想法和見解積多了,我就想集中一下,搞個(ge) 什麽(me) 名堂把自己拾的這些貝殼放進去,才寫(xie) 了《我們(men) 的“新孔學文化行動”》一文,2011年“世界儒學大會(hui) ”之後,我開始考慮如何賦“新孔學”以信仰功能的問題,這種信仰既不是宗教信仰,也不是政治信仰,而是一種日常生活中文化信仰,是為(wei) “新孔學人文信仰”。退休前的最後一年,我決(jue) 定不再給學生上課,而是把精力投放到訪學和在民間傳(chuan) 播《論語》,希望自己能夠去做推廣《論語》方麵的“企業(ye) 文化顧問”“政府文化顧問”“學校文化顧問”“社區文化顧問”甚至“家庭文化顧問”。目前在北京的活動主要有兩(liang) 個(ge) 。一個(ge) 是中國社科院宗教所學者自發組織的“知止中外經典讀書(shu) 會(hui) ”,參與(yu) 他們(men) 的讀《論語》活動,十多次擔任導讀,另一個(ge) 是本人在宋莊開辦一個(ge) 定期公益性的“新孔學《論語》講堂”(每月兩(liang) 次)已經講過7次。還有一些零星的活動。以上,是個(ge) 人讀《論語》經曆的大致介紹。
下麵談談我對儒林大家所提到問題或相關(guan) 問題的理論思考和行動設想。
為(wei) 了使傳(chuan) 統文化的弘揚和創造性推廣既有一個(ge) 開放式的格局、又有全民範圍內(nei) 的共同行動,我的提法是“新孔學文化行動”。其核心是全民族性地推廣和倡導“終生不離《論語》,活在與(yu) 孔子的心靈對話之中”的生活方式。使讀《論語》變成中國個(ge) 人、社會(hui) 及國家生活再造過程的伴隨性活動。
個(ge) 人、社會(hui) 及國家需要安身立命之所,也需要中國文化更有凝聚力,但政黨(dang) 的方式關(guan) 注點在政治而不在文化,宗教具有奴役性、封閉性和排他性,而孔子原本就更重視與(yu) 弟子共學的朋友關(guan) 係,而不是教主和信徒的關(guan) 係,如果要建立組織,還是非政府組織性質的協會(hui) 比較好。這樣,逐步可以把新孔學演變成國學。把孔子生命學習(xi) 的精神貫注到民族民眾(zhong) 的日常生活中去,把讀書(shu) 與(yu) 做事有機地結合在一起,逐步使“讀同一部《論語》,修同一種漢語”成為(wei) 中國人的文化標誌。
為(wei) 了激勵、引導和推動這種重新解釋的“國學”的開展。學者或者公知需要發揮真正讀書(shu) 人的文化作用,那就是使自己先成為(wei) 一個(ge) “新孔學文化行動”中人,把讀《論語》當成自己的終生使命,讓自己活在與(yu) 孔子的心靈對話之中。這與(yu) 碩儒大家有了自己的學術創見和思想體(ti) 係之後的“解經”,與(yu) 闡發個(ge) 人哲學思考的個(ge) 人研究專(zhuan) 著,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我就正著手做《新孔學<論語>讀本》(提供給大眾(zhong) 的讀本)和《新孔學<論語>釋讀》(分享自己讀解發現的釋義(yi) )兩(liang) 本書(shu) 。也就是說,在各位儒林大家們(men) 拿出自己的《張氏<論語>》《蔣氏<論語>《姚氏<論語>》之後,鄙人也不妨奉上一本《崔氏<論語>》。
關(guan) 於(yu) 落地生根問題,畫家袁文彬先生《麥當勞叔叔》一組作品,讓我對美國文化對中國民眾(zhong) 尤其是兒(er) 童的心靈文化入侵和毒害感到巨大的震驚,除建立NGO之外,我們(men) 不妨通過“中國茶飲”這一 商業(ye) 運作模式,讓以共讀《論語》為(wei) 核心的“新孔學文化行動”作為(wei) 一種生活方式,推展到中國大地的每一個(ge) 城鎮。
由於(yu) 不是會(hui) 議發言,就留給了自己較多的文字空間。還有很多話要說,又由於(yu) 累了,就寫(xie) 到這裏結束吧。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