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張西平：儒家文化與(yu) 啟蒙運動》

來源：“浙江大學馬一浮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三月廿六日壬戌

          耶穌2025年4月23日

2025年4月18日晚，“儒家文化與(yu) 啟蒙運動”的學術講座在浙江大學紫金港校區哲學學院429室順利舉(ju) 行。本次講座由北京語言大學特聘教授、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張西平老師主講，浙江大學馬一浮書(shu) 院敦和講席教授、浙江大學哲學學院教授吳根友教授主持，來自校內(nei) 文、史、哲等不同院係的30餘(yu) 位師生參與(yu) 了此次講座。

講座伊始，張西平教授指出，五四運動作為(wei) 中國近代思想文化的重大事件，一直影響著我們(men) 對儒家傳(chuan) 統文化的認識。長期以來，我們(men) 都是在中國曆史文化發展的脈絡中來討論儒家文化與(yu) 五四運動，將儒家文化與(yu) 西方近代啟蒙運動對立起來，作為(wei) 理解中國傳(chuan) 統的出發點。本次報告的研究則是從(cong) 歐洲啟蒙運動與(yu) 儒家關(guan) 係入手，從(cong) 西方近代文化發展的曆史來揭示儒家文化的現代性意義(yi) ，同時也化解那種儒家文化與(yu) 啟蒙精神是完全對立的觀點。

隨後，張教授指出，我們(men) 對儒家文化的研究有三種方法，即“在中國研究儒學”、“在亞(ya) 洲研究儒學”、“在世界研究儒學”，本場講座是從(cong) “在世界研究儒學”出發的一次嚐試。以往的歐洲近代思想史都是從(cong) 其文化的內(nei) 部來說明和描述啟蒙運動的，比較忽略以儒家為(wei) 核心的中國文明是推動啟蒙運動重要的外部原因。最早推動儒家文明傳(chuan) 播到歐洲的就是以利瑪竇為(wei) 代表的來華耶穌會(hui) 士。他們(men) 寫(xie) 作了大量介紹中國的著作，如曾德昭的《大中國誌》、安文思的《中國新史》、衛匡國的《韃靼戰紀》、《中國上古史》、金尼閣改寫(xie) 利瑪竇的《基督教遠征中國記》，基歇爾的《中國圖說》、李明的《中國現形勢誌》、《耶穌會(hui) 士中國書(shu) 簡集》等。在這些傳(chuan) 教士漢學著作中，影響最大的就是《中國哲學家孔子》。

《中國哲學家孔子》於(yu) 1687年在巴黎由比利時傳(chuan) 教士柏應理完成出版。它的成書(shu) 背景與(yu) 當時的中西“禮儀(yi) 之爭(zheng) ”有著密切關(guan) 係。為(wei) 了證明利瑪竇所確立的“合儒”路線是正確的，他們(men) 翻譯了儒家的代表作《四書(shu) 》。《中國哲學家孔子》在巴黎出版意在向歐洲證明，儒學隻是一種哲學，而不是宗教，耶穌會(hui) 采取“合儒”的傳(chuan) 教路線是正確的。以《中國哲學家孔子》為(wei) 代表的關(guan) 於(yu) 中國的各類翻譯著作在歐洲的出版引起了軒然大波，這使得歐洲人第一次看到中國的哲學原著，也是中國人的精神世界第一次較為(wei) 全麵的展現在歐洲人麵前。在整整一個(ge) 世紀裏，這些傳(chuan) 教士早期的漢學著作一直吸引著歐洲的知識分子。這是因為(wei) 這些書(shu) 給他們(men) 提供了一副異國情調，同時“還提供了一種形象和思想庫”。

緊接著，張教授介紹了歐洲啟蒙思想家對儒家文化的理解。他指出，在法國的啟蒙思想家中，對孔子的崇拜在伏爾泰那裏最為(wei) 突出。伏爾泰在《哲學詞典》中曾寫(xie) 了一篇《中國教理問答》，其中多次談到中國倫(lun) 理，伏爾泰認為(wei) “慎以修身”、“和以養(yang) 體(ti) ”是中國倫(lun) 理的重要原則。重農(nong) 學派的創始人魁奈更是稱讚道:“中國人把孔子看作是所有學者中最偉(wei) 大的人物,是他們(men) 國家從(cong) 其光輝的古代所流傳(chuan) 下來的各種法律、道德和宗教的最偉(wei) 大的革新者。”當然，啟蒙思想家們(men) 對儒家文化也並非鐵板一塊，既有“頌華派”，也有“貶華派”。但不管是哪一派，他們(men) 對孔子和儒家學說的“以德治國”方針都給予了讚揚。

繼而，張教授分析了啟蒙運動思想家接受儒家思想的原因。他認為(wei) ，首先是儒家社會(hui) 為(wei) 歐洲社會(hui) 經濟與(yu) 管理提供了新的樣板。來華耶穌會(hui) 士們(men) 發現當時的中國在社會(hui) 經濟生活的富裕程度與(yu) 文官管理製度都是優(you) 於(yu) 歐洲的，傳(chuan) 教士所介紹的這兩(liang) 點也直接影響了歐洲的啟蒙思想家。其次，儒家思想為(wei) 啟蒙啟蒙思想家解構啟示神學提供了思想武器。無論是中國曆史紀年的自然曆史觀，還是孔子哲學中所體(ti) 現出的自然理性的追求，都成為(wei) 啟蒙思想家們(men) 解構中世紀啟示神學的武器，所以中華文明成為(wei) 歐洲文明近代發展的重要外在力量。

最後，張教授對中華文明與(yu) 歐洲文明相遇作了一個(ge) 跨文化的分析比較。他強調，文明之間的相識，理解和接受都是經過本民族文化的洗禮，在其自身文明的基礎上加以創造性轉化，將其外來的文化吸收到自身文化之中來的。啟蒙運動的思想家們(men) 所介紹的中國文化經過兩(liang) 次的轉化，首先是來華耶穌會(hui) 士在向歐洲介紹和翻譯儒家經典時已經將其文化立場揉入其中，第二次是這種傳(chuan) 入歐洲的孔子哲學與(yu) 在不同的國家和不同的思想家相遇後，產(chan) 生不同的解釋以豐(feng) 富和歐洲的啟蒙運動。在人類文明的漫長曆史中，中華文明史最早完成了從(cong) 宗教性性製度文化轉變為(wei) 世俗性製度文化的民族，而人類社會(hui) 的發展方向就是世俗化方向。孔子所代表儒家學說的價(jia) 值，不僅(jin) 要從(cong) 中國文化本身的演進來看，還要重新從(cong) 世界文化史的演進來看，在一種宏觀的比較研究中我們(men) 才能認清自己的文化及其價(jia) 值意義(yi) 。

吳根友教授在總結出指出，以往學界主要關(guan) 注西學東(dong) 漸，而對東(dong) 學西傳(chuan) 研究較少，張老師的講座別開生麵地從(cong) 文明互鑒的角度闡釋了儒家文化對西方啟蒙運動的影響，糾正了我們(men) 從(cong) 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批判儒學的刻板印象。在提問環節，張教授就儒學與(yu) 自由、民主的關(guan) 係、如何為(wei) AI倫(lun) 理提供東(dong) 方智慧等問題與(yu) 同學們(men) 展開了深入的互動交流。本次講座在熱烈的掌聲中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