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培友著《宋代理學詩研究》出版暨後記

書(shu) 名:《宋代理學詩研究》
作者:王培友
出版社:南京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年12月
【作者簡介】

王培友,男,1970年生,山東(dong) 人,文學博士,博士後,北京語言大學文學院教授,擔任博士研究生導師、博士後合作導師和訪問學者合作導師。學術兼職有:中華孔子學會(hui) 張栻與(yu) 湖湘文化研究專(zhuan) 業(ye) 委員會(hui) 常務理事和陸九淵研究委員會(hui) 理事、中國元代文學學會(hui) 理事等。曾兼任曲阜師範大學特聘教授(校聘,2019.2—2023.2)、首都師大教育部重點研究基地研究員(2015.6—2020.6)等。主持國家重點、一般項目等6項,已出版著述9種。承擔國家項目獲優(you) 秀結項等級,並入選全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工作辦公室編定的《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項目優(you) 秀成果選介匯編》(第二輯,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2023)。在《文學評論》《清華大學學報》《南開學報》等發文70多篇。
主要研究領域:理學文化與(yu) 近古文學;宋明理學美學話語流變;中國曆代理學文論;宋、元二朝詩歌史。學術研究理念:以“宋明理學美學”“理學詩學會(hui) 通”和“宋明理學話語流變”等為(wei) 研究重心;注重文獻整理、學理探討、史源疏證和話語考察;重視文學、史學和哲學的交叉研究和貫通研究。
【目錄】


【書(shu) 籍簡介】
北京語言大學文學院王培友教授新著《宋代理學詩研究》於(yu) 2024年12月由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該書(shu) 為(wei) 作者主持的國家社科項目(項目號13BZW065)的結項成果,結項等級為(wei) “優(you) 秀”(同期項目優(you) 秀率為(wei) 2.66%)。該結項成果,於(yu) 2023年入選全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工作辦公室編《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優(you) 秀成果選介匯編》。該《匯編》是從(cong) 2012—2017年共六年間國家社科基金22個(ge) 學科的3000多項“優(you) 秀”等級的成果中,篩選出155項,匯編其“簡介”而成書(shu) ,同時期國家項目入選率約為(wei) 13/10000。全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工作辦公室2024年7月25日“最新成果薈萃”欄目對“兩(liang) 宋理學詩研究”予以推介,文稿約5200字,產(chan) 生了良好的學界影響。
該著與(yu) 王培友教授正在主持的國家社科重點項目成果“元代理學詩集成與(yu) 研究”形成出版係列。該著總字數為(wei) 76.3萬(wan) 字,設39節,其中26節主要內(nei) 容已在《文學評論》《清華大學學報》《南開學報》《孔子研究》《蘭(lan) 州學報》《上海大學學報》《中國文化研究》等重要期刊發表。全書(shu) 已出論文27篇,其中CSSCI收錄21篇,16篇(次)被轉載於(yu) 人大複印資料《中國古代、近代文學研究》《文學研究文摘》《全國高校社科文摘》《中國社會(hui) 科學文摘》,以及中國社科院文學所《中國文學研究年鑒》《儒學研究年鑒》等。該著在確證宋代理學詩具備曆史客觀性的基礎上,對其概念意蘊、邊際範圍等予以界定,對其文化生態、載體(ti) 形式、呈現形態等加以考察。在此基礎上,本書(shu) 以宋代理學詩的發展曆程、詩歌範式、詩性品格等為(wei) 研究重心,力圖從(cong) 曆時性和共時性兩(liang) 個(ge) 維度,來描述或總結其發展軌跡和階段性特征,提煉其詩性品格及生成機製,歸納其主體(ti) 特征及發展流弊,界定其曆史地位及文學價(jia) 值。本書(shu) 關(guan) 涉中西文明共同存在著的“自然界”與(yu) “道德界”的統一性、“詩”與(yu) “哲學”的會(hui) 通性等文明之“根”或“基石”性重大理論問題,可為(wei) 國際文明互鑒及中西文學比較研究等提供學理支持和成果例證。本書(shu) 框架合理,引證豐(feng) 富,論述透辟,識見高明,義(yi) 理圓通,構建了較為(wei) 完整、自足的學術研究話語體(ti) 係。
以下為(wei) 全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工作辦公室官網2024年7月25日“最新成果薈萃”的成果介紹。茲(zi) 全文照錄於(yu) 此。
一、研究成果的研究目的和意義(yi)
該成果從(cong) 兩(liang) 宋理學與(yu) 詩歌發生關(guan) 係的一定曆史語境的文化生態視野下,探討兩(liang) 者發生種種複雜關(guan) 係的背景、因素、狀況,研究“理學詩”的詩性品格及其成因。因此,課題研究內(nei) 容豐(feng) 富飽滿,既涉及文學本位研究所必須麵對的問題,如兩(liang) 宋詩歌創作主體(ti) 、詩歌作品、詩歌接受主體(ti) 的關(guan) 係問題,理學詩的範型、主題、詩格類型、審美品格,理學詩人的詩風矛盾性,理學詩人的文道觀及其與(yu) 其創作實踐的矛盾性問題等;也涉及理學與(yu) 詩歌的關(guan) 係研究,如兩(liang) 者的溝通渠道、會(hui) 通方式、範疇內(nei) 涵流變等。在此基礎上,該成果將研究目標推向價(jia) 值研究層麵,以凸顯“理學詩”會(hui) 通道德界與(yu) 現象界的重大文化價(jia) 值,總結理學詩詩境的特殊性及其在中國詩歌史上的重要地位,尋繹兩(liang) 宋詩歌受到理學影響以及詩歌對理學發展的重要作用,探尋兩(liang) 宋詩人會(hui) 通哲學與(yu) 文學的得失與(yu) 教訓。該成果可為(wei) 探討一定社會(hui) 主流意識形態與(yu) 文學之間複雜關(guan) 係問題做出重要貢獻,也是研究者麵對當前社會(hui) 普遍存在的道德缺失、人文關(guan) 懷匱乏等問題的學術回應。該成果亦可為(wei) 中華民族詩性文化研究與(yu) 建設提供重要參考。
二、研究成果的主要內(nei) 容
兩(liang) 宋時期“理學詩”是客觀真實的曆史存在。理學詩,作為(wei) 宋代出現的一種以抒寫(xie) 理學思理、理學旨趣的詩歌新樣式,其表達、承載的主要是以理學家心性存養(yang) 為(wei) 核心的理學思想。依相關(guan) 文獻來核查,可得有代表性的理學家詩人130人左右,寫(xie) 有理學詩6800多首。受到理學家影響的文人詩人有930多人,其中80多人共寫(xie) 有理學詩200多首。與(yu) 代表性理學家交往的文人有5600多人,其中有80多人寫(xie) 有理學詩300多首。此外,自北宋中期開始,文人寫(xie) 作理學詩越來越成為(wei) 宋代詩壇的常見現象,這類文人寫(xie) 作的理學詩並不是很多,有100多位文人寫(xie) 作了300多首理學詩。
理學文化思潮是理學詩得以產(chan) 生和傳(chuan) 播的重要條件。慶曆之際儒者倡導道統、學統及政統,為(wei) 理學詩的產(chan) 生做好了必要的準備。而元祐之際一些儒者的儒學義(yi) 理探討和儒學體(ti) 係建構方式,以及由此而涉及的義(yi) 理探討路徑、儒學學理聚焦點等,都深刻地影響到北宋理學“五子”的儒學義(yi) 理探討方式、理學話語生成。兩(liang) 宋之交理學基本範疇與(yu) 命題,經過此時期理學家詩人的努力,成為(wei) 兩(liang) 宋理學家詩學觀念和詩歌創作實踐的重要的範型和基本的創作方式。乾淳之際,在理學代表人物相互辯詰駁難的時代學術風尚推動下,不同學派代表人物的文道觀念及其理學詩作,對此有所反映。嘉淳之際,朱陸呂葉等不同理學學派的理學門人,其學術差異性也在其詩學主張及其詩歌創作上有所表現。宋末元初,理學家的詩歌,除了承繼前輩理學家的詩歌主題之外,其“明理”類型詩歌已有融合“道問學”“尊德性”“求道”等主題詩歌的傾(qing) 向;“講學體(ti) ”“語錄體(ti) ”等詩歌作品大量出現;重詩統、推崇文人詩、重詩藝等也成為(wei) 此期理學家的詩歌追求。考察可見,此期理學家的詩歌創作實踐,與(yu) 理學家的學術路徑走向具有緊密關(guan) 聯,但亦有不一致的情形存在。
理學詩的詩歌範型及主要詩歌體(ti) 式,既受到了文人詩傳(chuan) 統的影響,也受到了代表性理學詩人以其傑出的創作實踐而形成的理學詩新範型及體(ti) 式的影響。邵雍的“擊壤體(ti) ”,為(wei) 中國詩歌發展貢獻了新的類型。而“乾淳體(ti) ”形成後,對彼時包括詞章、儒學等各文化部類的發展,產(chan) 生了重大影響。在“乾淳體(ti) ”代表人物凋零之後,趙蕃、韓元吉崛起於(yu) 詩壇,成為(wei) 彼時詩人的翹楚而成為(wei) 時人爭(zheng) 相模仿的對象。作為(wei) 理學詩的重要範型和體(ti) 式,還有自邵雍一直延續到宋末的語錄體(ti) 、講學體(ti) 、俗體(ti) 。該成果對兩(liang) 宋理學詩的詩歌範型、詩歌體(ti) 式的研究,是迄今為(wei) 止國內(nei) 外首次對這一問題的整體(ti) 性全麵探討。
兩(liang) 宋理學詩的主題類型同理學基本範疇與(yu) 命題關(guan) 係密切。“觀物”作為(wei) 存養(yang) 目的兼方法的理學範疇,也表現出與(yu) 其他很多理學範疇相同的屬性,亦即具備兼有目的與(yu) 方法、認知與(yu) 實踐、功利性與(yu) 超功利性、哲理與(yu) 審美等特征。而“孔顏樂(le) 處”“觀天地生物氣象”以及類似的話語作為(wei) 兩(liang) 宋重要的理學命題,為(wei) 兩(liang) 宋幾乎所有的理學家以及很多儒學學者所矚目。“孔顏樂(le) 處”以及與(yu) 此緊密相關(guan) 的話語,因為(wei) 強調實踐主體(ti) 超越具體(ti) 事物本身而體(ti) 驗聖賢之心性,這就相當於(yu) 強調實踐主體(ti) 以誠、敬、不動心等方式保有了德性的定止。“孔顏樂(le) 處”話語因其同時關(guan) 注心性的體(ti) 與(yu) 用,即其始終與(yu) 儒家的誠、敬、仁等心性的“本體(ti) ”與(yu) 識、知、覺等心性的“用”相耦合,而與(yu) 佛教的心性之“空、靜、虛、無”等本性,以及“明、滅、苦、度”等心性之“用”拉開了距離。由此,“孔顏樂(le) 處”的情感性,已經被轉化為(wei) 心性的純淨與(yu) 定止,而非世俗文化所重視的包裹著欲望、情色、貪婪、利益追求等在內(nei) 的情感。同樣地,“孔顏樂(le) 處”話語的審美特質,也不再是單純的美的體(ti) 驗和理性的認知判斷。理學家在抒寫(xie) “孔顏樂(le) 處”詩歌時,其關(guan) 注主題主要集中於(yu) 以下五個(ge) 方麵:不受外物幹擾的德性定止之樂(le) ;“觀天地生意”之樂(le) ;“格物明理”以至於(yu) “自誠明”的求道體(ti) 驗之樂(le) ;保有心性和悅的釋然閑適之樂(le) ;物我一體(ti) 的“觀物”之樂(le) 等。按照馮(feng) 友蘭(lan) 的“四境界說”來分析,“孔顏樂(le) 處”主題詩歌往往具備了“自然境界”“道德境界”與(yu) “天地境界”等不同的境界類型,但就這一點而言,它對於(yu) 中國詩歌境界類型及其構成也是有貢獻的。不過,自程朱學派提出“格物致知”或“格物明理”之後,“孔顏樂(le) 處”主題的詩歌,往往重在抒寫(xie) 實踐主體(ti) 或創作主體(ti) 的“識”“義(yi) 理”或者“性理”,而往往忽視詩歌的詩境構建及詩意的藝術表達了。但從(cong) 議論性詩歌來講,以“明理”為(wei) 主要詩意表達方式的“孔顏樂(le) 處”主題類型詩歌,同樣對於(yu) 提升宋詩議論的精粹化程度有巨大貢獻。理學常常被稱為(wei) “心性”哲學或者性理之學,其核心就是心性存養(yang) 問題。理學家的“心性存養(yang) ”主題詩歌主要有四種類型:理學家“心性存養(yang) ”主題詩歌,重在抒寫(xie) 理學家對於(yu) 心性之體(ti) 用的認識;理學家詩人的“心性存養(yang) ”的主題詩歌中,有不少以書(shu) 寫(xie) 克訟、慎獨、守禮、靜坐、力行、息等實現心性圓滿的方法與(yu) 途徑等工夫論問題為(wei) 主要內(nei) 容;理學家詩人的“心性存養(yang) ”的主題詩歌中,也有一些以書(shu) 寫(xie) 澄淨心性、保有誠敬等存養(yang) 心性的途徑及方法的詩作;兩(liang) 宋理學家的“心性存養(yang) ”主題詩歌,有些以書(shu) 寫(xie) “定止”心性境界或者定止心性目的為(wei) 主要內(nei) 容。
理學詩的表達方式同樣受到理學“求道”的途徑、方法的重大影響,“觀物”“因詩求道”“格物致知”“發明”“象物比德”等“求道”的途徑、方法,都對理學詩表達方式產(chan) 生了影響。其中,以“觀物”為(wei) 手段而以體(ti) 察、踐行心性為(wei) 目的,是傳(chuan) 統儒學重禮、自訟、慎獨等性命之學在理學發軔期的第一次重大轉折。理學家“觀物”之目的,乃是“明理”“明道”,或是書(shu) 寫(xie) 因體(ti) 察天地之機而保有了和平安逸之和樂(le) 心態,因此,這些理學詩的表達方式自然就與(yu) “觀物”之如何“觀”,“觀”什麽(me) 等產(chan) 生了緊密關(guan) 聯。也就是說,“觀物”的途徑、方法、目的等對於(yu) 理學詩的表達方式起到了重要作用。邵雍之“觀物”強調社會(hui) 實踐主體(ti) 以知行相合的方式,兼備踐履、體(ti) 驗、識察的合目的性與(yu) 過程性而指向於(yu) 心性實踐。一些理學家在此一合目的性與(yu) 過程性的“求道”進程中,受“文以載道”“因詩求道”等文道觀念所影響,而寫(xie) 作了大量的理學詩。這些理學詩,從(cong) 其本質上來講是為(wei) 了表達理學思理和理學內(nei) 容。而他們(men) 在寫(xie) 作理學詩時,往往把理學的認知方式、思維方式或實踐方式等同於(yu) 詩歌的思維方式、表達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寫(xie) 作詩歌對於(yu) 他們(men) 而言,其目的指向於(yu) “求道”。因此之故,一些理學家的理學主題詩歌,在表達方式上卻呈現出程序化的特征。以“觀物”而寫(xie) 作的理學詩,其表達方式主要有如下幾種類型:“物象——性理——(踐行)”構型、“詩境——性理”構型、“物象——義(yi) 理”構型、“明理——物象——(發揮)”構型。再如“格物致知”具有了豐(feng) 富的理論意義(yi) 和方法論價(jia) 值,逐漸成為(wei) 程朱學派理論體(ti) 係最具有代表性的理論貢獻和門派特征。唯其如此,作為(wei) 與(yu) 程朱學說有所別異的理學各派,自然也試圖通過對“格物致知”的相異性闡釋、批判甚至完全否定,來彰顯其學說迥異於(yu) 程朱學派的特征。理學家之“格物致知”,主要是以一種思維方式或者說是認知方式而在詩歌中表現出來。兩(liang) 宋理學“發明”之途徑、方法亦對理學詩表達方式產(chan) 生了重大影響。理學家以“發明”而“求道”所表現出來的諸多途徑、方法,如闡釋、說明、引申、創設、考索、分類、體(ti) 悟、研究甄別、講學駁難等,理學“發明”體(ti) 現在理學詩的表達方式上,較為(wei) 突出的有四個(ge) 方麵:對理學性理範疇或者命題,予以解釋、闡釋;因事、因物,或者因理學範疇、命題等而予以考索、注疏或者說明;一些理學家在對理學精義(yi) 進行闡釋、解釋或者說明時,往往能自辟蹊徑而創造、發揮,提出新的理論乃至建構其獨具特色的理學性理學說;通過剖析、引申等方法展開對“心”之體(ti) 用等問題的把握。
兩(liang) 宋理學家的審美理想也在理學詩的內(nei) 容、主題、風格等方麵表現出來。理學家的“巧賊拙德”“玩物從(cong) 容”“氣象近道”“溫柔敦厚”“清淡”等審美理想,對於(yu) 理學詩的內(nei) 容、主題、風格及感情表達的強度等,都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如一些理學家在書(shu) 寫(xie) “玩物從(cong) 容”詩歌時,更為(wei) 注重凸顯個(ge) 體(ti) 得道境界或者主體(ti) 道德氣象、氣度。而理學家“氣象近道”審美理想也對理學詩的內(nei) 容、風格等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理學家“氣象近道”審美理想在詩歌創作上的呈現,涉及詩歌風格、詩歌主旨和詩歌內(nei) 容等,大致可以從(cong) 三個(ge) 方麵來認識。其一,理學家的“氣象近道”詩歌,具有“清”“淡”“言意自在”等詩歌風格。其二,理學家的“氣象近道”詩歌,亦注重書(shu) 寫(xie) 實踐主體(ti) “近道”之“氣象”。其三,理學家的“氣象近道”詩歌,往往注意抒寫(xie) 天地“近道”之“氣象”。兩(liang) 宋理學家往往以“靜坐”“求靜”“寡欲”等方式來求得心性的“淡然”,以實現其“明理”“求道”等存養(yang) 追求。而在詩文創作上,宋代很大一部分理學家,他們(men) 的詩歌作品也呈現出“閑適”“平淡”等“氣象”。這說明,以“清”“淡”為(wei) 核心的這一類話語可能潛藏著他們(men) 某種思想傾(qing) 向或者審美追求。理學家常常把“清”與(yu) “淡”分開來認識,“清”“淡”之美的意蘊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而在論文時,卻又更為(wei) 重視“淡”,以及由此而發揮出的“淡和”“淡然”等話語,而很少有以“清”美論文。至於(yu) 在整體(ti) 上使用“清淡”的情況,大多發生在以“清淡”描述景物、天氣以及社會(hui) 實踐主體(ti) 的氣度境界等,在很少的情況下偶爾以之論文、論詩。兩(liang) 宋理學家“清淡”審美理想的詩歌呈現,可以從(cong) 顯性和隱性兩(liang) 個(ge) 方麵來分析。這些顯性的呈現方式,可以看作理學家“清淡”審美理想的自覺性表達。從(cong) 其詩歌作品來看,可分三種顯性表達方式:其一,兩(liang) 宋理學家“清淡”審美理想的重要詩歌呈現方式,是表達對實踐主體(ti) 或者歌詠對象的德性境界、氣度等的推重和讚許;其二,重物景之“清”“淡”“清淡”之象,此“象”往往同天理、性、德等相聯係;其三,以“清”“淡”或者“清淡”來論詩,或者理學家的詩歌表現出來“清”“淡”“清淡”等風格特征。從(cong) 隱性呈現形式而言,兩(liang) 宋時期,理學詩人的“清淡”審美理想,可能影響到他們(men) 的景物詩取景問題,也可能對他們(men) 的詩歌主題選擇產(chan) 生了影響。此外,理學家“溫柔敦厚”等審美理想也對理學詩的內(nei) 容、風格等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
綜上所述,可見理學詩的主旨、表達方式、審美指向等都受到了理學思想以及理學認知方式、思維方式的重大影響。理學因素成為(wei) 理學詩的規定性條件和重要因素,這些因素影響、製約了理學詩的發展變化,並呈現為(wei) 理學詩的主體(ti) 特征。成果進而對理學詩的流弊及其生成原因、曆史地位等進行了探討。
三、研究成果的主要價(jia) 值
其一,該成果是國內(nei) 外首次以“兩(liang) 宋理學詩”為(wei) 對象的專(zhuan) 題學術研究。成果界定了“理學詩”的概念,論證了其曆史客觀實在性,在理學文化思潮的背景下論述了其發生發展的緣起、進程及其階段性特征等,總結了“理學詩”的諸詩歌範型及詩歌體(ti) 式。進而,成果對理學詩的主題、表達方式和審美特質等進行了深入研究。
其二,該成果從(cong) “理學——詩學”發生關(guan) 係的角度,來探討“理學詩”的內(nei) 容、形式、審美風格等規定性要素和主體(ti) 特征。這就以例證的方式,探討了中西方共同存在的、綿延於(yu) 古今四五千年的“哲學——詩”會(hui) 通問題、“自然界——道德界”的統一性問題等重大而複雜的文化課題。由此,該成果具有了比較高的學術站位意識和文化意義(yi) 。
其三,該成果所用的研究理念及其決(jue) 定了的研究方法較多且較為(wei) 複雜。這就有效避免了靜止的、分割式研究方法的局限性,而提升了研究結論的客觀性、科學性和準確性等。特別是,該成果立足彼時實際,創造性地使用了“體(ti) 用文”同時探討的方法,強調“循名責實”,這樣就很好地處理了宋代理學家因其個(ge) 體(ti) 語言表述的差異而呈現出的理學術語各異、相同術語的內(nei) 涵又有所不同的問題,為(wei) 從(cong) 整體(ti) 上探討“理學詩”奠定了很好的學理基礎。這是百多年來,困擾中西方學術界對於(yu) 宋明理學及其相關(guan) 問題研究的重大理論障礙。該成果憑借對這一理論障礙的突破,而具備了從(cong) 整體(ti) 上對“理學詩”及相關(guan) 問題進行深入研究的理論可能和可操作性。
【後記】
本著是在我2013年獲批、2019年完成的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兩(liang) 宋理學詩研究”的結項成果基礎上,曆經五年時間修改而成的。該項目的結項成果為(wei) 專(zhuan) 著,其結項稿於(yu) 2019年獲評為(wei) “優(you) 秀”等級(全國同期結項優(you) 秀率為(wei) 2.66%)。該項目結項成果簡介,於(yu) 2023年有幸入選全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工作辦公室編定的《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項目優(you) 秀成果選介匯編》(第二輯,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2023)。該《匯編》是從(cong) 2012——2017年共六年間國家社科基金22個(ge) 學科的3000多項優(you) 秀結項成果中,篩選出155項,匯編其“簡介”而成書(shu) 。這樣看來,入選《選介匯編》的優(you) 秀成果,可算是當下中國大陸學界細分研究領域的較高水平。平實而言,雖然結項稿幸運地獲得專(zhuan) 家和國家社科管理部門的一致肯定,但我自知,因為(wei) 受到結項時間、個(ge) 人學養(yang) 和科研條件等多方麵因素製約,結項書(shu) 稿仍有不盡完善之處。因此,課題結項之後,我又用了五年的時間,在吸收結項專(zhuan) 家建議、意見的基礎上,反複斟酌,而對書(shu) 稿內(nei) 容進行了較為(wei) 全麵地修改或補充。在修訂即將完畢之際,本書(shu) 稿又幸運地獲得了我所在高校2023年出版基金資助。現在所呈現在學界師友麵前的書(shu) 稿,是在充分吸收不少著名學者的建議或意見基礎上修改、訂正而成的,這是我要加以說明並表示感謝的。
我認為(wei) ,作為(wei) “理學——詩學”會(hui) 通重要載體(ti) 形式之一的宋明理學詩研究,具有培育成為(wei) 相關(guan) 學科主流學術研究方向的優(you) 秀潛質,具備可供開掘的廣闊學術空間。這裏,結合我的一點嚐試,對此稍作說明,以供年輕朋友們(men) 拓展研究視域,或者為(wei) 師友們(men) “接著說”提供一點參考。
其一,從(cong) “理學詩”的研究對象、研究內(nei) 容、詩美境界而言,宋明理學詩研究必然會(hui) 觸及“理學美學”研究。一些學者對我的“理學美學”話語係列研究成果給予了相當關(guan) 注。著名美學家、前輩學者浙江大學的潘立勇先生,曾從(cong) “宋明理學美學”理論體(ti) 係建構的角度,以較大篇幅來論及我的相關(guan) 研究成果。潘先生在其棄世前三四個(ge) 月,發文對包括我在內(nei) 的國內(nei) 外60多位學者的“宋明理學美學”研究成果予以梳理。文中,潘先生對我於(yu) 2019年前麵世的若幹成果給予了高度評價(jia) 。在大量征引我對“理學範疇”所做的文獻梳理內(nei) 容之後,潘先生指出:“理學範疇如何轉化為(wei) 美學範疇,或理學美學範疇何以可能?理學美學範疇在理學係統與(yu) 審美係統中分別是如何呈現出來的,又是如何延展到審美各領域中的?這些問題在相當一段時間裏沒有得到較為(wei) 集中明確的研究。王培友的相關(guan) 係列論著,……一定程度上試圖回答這些問題。他首先提出了一個(ge) ‘理學詩’的概念(筆者按:“首先提出”了一個(ge) “理學詩”概念這一說法不妥,應該是“首先界定”。明代即有人使用了“理學詩”這一名詞。在我對宋代理學詩進行係統研究之前,張鳴、廖可斌、祝尚書(shu) 、張文利、王利民、石明慶等學者已有若幹相關(guan) 研究成果),分別以理學範疇或命題為(wei) 研究對象,考察其在文學審美實踐當中的詩性表達、詩性品格或文學呈現的方式。這一係列研究,做到了跨理學、美學、文學三個(ge) 領域,擷取理學美學的理論範疇,加以文學層麵的細致考察,加深了我們(men) 對理學美學的直觀而多麵的理解,從(cong) 而看到理學與(yu) 美學、文學之間的相互影響、相互涵容、相互轉化的關(guan) 係。”(《當代宋明理學美學研究》,《孔學堂》,2021年第3期)其中不乏溢美之辭。不過,在指出本人的研究路徑及其學術貢獻的同時,潘先生又認為(wei) ,我的相關(guan) 研究與(yu) “中國美學話語體(ti) 係建構”問題存在不相侔合性:“其(按:“其”指筆者)研究最終落腳點不是理學美學範疇作為(wei) 中國美學話語體(ti) 係建構的終極識度和潛在意義(yi) ,而是通過對理學美學範疇的研究確立文學史的敘述視角和書(shu) 寫(xie) 立場,因此前麵所述有關(guan) 宋明理學對於(yu) 中國美學的理論建構本體(ti) 意義(yi) 還沒有得到係統、透徹的解讀。”潘先生所言甚是。不過,正如潘先生所注意到的,我的2019年前的學術研究重心是“理學詩”而非“美學話語體(ti) 係建構”由此而言,以“體(ti) 係建構”作為(wei) 考察視角而評價(jia) 我的相關(guan) 研究是否與(yu) “中國美學話語體(ti) 係建構”相侔合,顯然是不太合適的。而2019年之後,我所發表的有關(guan) “宋明理學美學”論文或著述,潘先生大概因為(wei) 身體(ti) 抱恙而未曾經眼。於(yu) 理而言,既然本人的一些成果為(wei) 潘先生所注意乃至推揚,於(yu) 情於(yu) 理,我都應對“理學美學”話語體(ti) 係建構問題有所回應才是。本此考量,經過幾年努力,本人於(yu) 2023年春著成《宋明理學美學話語研究導論》一書(shu) 。此著涉及到宋明理學美學話語體(ti) 係建構、關(guan) 鍵話語意蘊流變研究等若幹重要問題,大致能夠反映出我對“理學美學”理論體(ti) 係構建問題的若幹理論思考。容精心研磨後,再找機會(hui) 向學界師友請教。藉此機會(hui) ,請允許我向無緣謀麵、無從(cong) 請教的潘先生表達敬意!
其二,要對宋明理學詩及其相關(guan) 問題進行深入研究,必然會(hui) 與(yu) 宋明理學理論體(ti) 係構建及其話語意蘊流變等學術重難點“問題”發生關(guan) 聯。顯而易見,惟有坐實理學義(yi) 理研究根基,入其腠理,方能探討“理學詩”之壺奧。否則,所謂的“理學詩”研究,就肯定會(hui) 陷入到為(wei) 前人所批評的“危坐談性空”“夢幻過一場”境地,終是無法把握“理學詩”之神髓。梳理相關(guan) 學術研究史可見,百多年來學界對宋明理學話語意蘊流變等問題的研究是頗為(wei) 薄弱的,更遑論對其理論體(ti) 係構建問題的研究了。有鑒於(yu) 此,十多年來,我花了不少心力來探討宋明理學重要話語的篩選、意蘊的生成與(yu) 流變等問題。相關(guan) 研究成果,除了本著多有涉及之外,還散見於(yu) 《清華大學學報》《南開學報》《中國文化研究》《孔子研究》《國際儒學》《北方論叢(cong) 》等。陋室笥篋之中,此類小文所存尚夥(huo) 。一些重要刊物亦將陸續刊出我的相關(guan) 研究成果,容後集叢(cong) 成說以獻諸學界師友。
其三,學術研究選題是否具備較高研究價(jia) 值,還應考察其是否具有可持續性研究的可能。為(wei) 此,在修改本著的五年時間裏,我又相繼完成了兩(liang) 本與(yu) 之有著緊密聯係的著述:《宋代理學詩發展史》(約90萬(wan) 字)和《宋代百家理學詩選注》(約36萬(wan) 字)。而為(wei) 本著所自然延伸的、本人獨立承擔的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元代理學詩文獻集成與(yu) 研究”(2021年9月獲批),亦在緊張推進之中。假以數年,相關(guan) 成果皆當麵世。屆時從(cong) 共時性、曆時性相結合的角度來認識宋明理學詩,也就成為(wei) 可能。當然,我的這些嚐試,還隻是宋明理學詩研究領域的一個(ge) 順延性研究進路。如果我們(men) 從(cong) “理學——文學”會(hui) 通以及相關(guan) 拓展性研究領域來看的話,舉(ju) 凡文獻考證與(yu) 整理、理學文論、中國哲理詩、理學美學等研究領域,皆可提煉、生發出若幹具體(ti) 研究課題。
我認為(wei) ,嚴(yan) 格意義(yi) 上的學術研究,應該是在確定所研究之“問題”具備曆史客觀性的基礎上,遵循一般的人類認知和思維規律,借鑒、吸收一切先進的研究理念和研究方法,對所研究之“問題”的類別、屬性、特征、規律和價(jia) 值等予以探討,而不能把現代學科門類之學科屬性當作所研究之“問題”的研究立場或研究目的。當然,課題研究理念和研究方法之選擇,必須基於(yu) 研究對象及研究目的而非其它。有鑒於(yu) 此,在從(cong) 事本課題研究的過程中,本人沒有遵從(cong) 、吸收個(ge) 別學界同行的建議,而大幅壓縮理學話語意蘊流變及其相關(guan) 內(nei) 容。這是因為(wei) ,本課題研究的學理邏輯是:著者在確證宋代理學詩具備曆史客觀實在性的基礎上,對其概念蘊涵、邊際範圍等進行明確界定,並就其文化生態環境、載體(ti) 形式、呈現狀態和詩歌範式等進行考察,進而就理學詩的主旨或內(nei) 容類型、表達方式和詩歌風貌等進行研究,以揭示宋代理學詩詩性品格的屬性特征及其生成機製;進而,歸納、提煉其主體(ti) 特征,探討其發展流弊,界定其文化地位。如此一來,從(cong) 會(hui) 通視角,來探討理學、詩學之共有話語的意蘊流變、關(guan) 聯機製和呈現形態,自然也就成為(wei) 本著的重要研究立場和研究路徑。而這些理學、詩學之共有話語,或是本人所首先提出並加以全麵考察,或是因為(wei) 學界已有認識過於(yu) 簡單或存在疏略,或是學界已有研究結論存在若幹局限或不足。如果不能準確、全麵地把握這些話語,那麽(me) ,宋代理學詩詩歌品格也就難以得到正確表述或“指實”。以此而言,本著如果大幅刪削理學義(yi) 理內(nei) 容,而隻突出理學詩之審美性、情感性等“文學”屬性特征的話,那麽(me) ,也就相當於(yu) 抽去了支撐理學詩之詩性品格諸部類特質的義(yi) 理基礎,這顯然是不可行的。孔子雲(yun) “當仁不讓於(yu) 師”,學術研究所爭(zheng) 者惟道而非人情世故。希望我的這一學術取舍,能夠得到學界師友的理解。
拙著事畢,回望來路,實多悲慨。我本出身於(yu) 海隅邊地,存世明滅浮沉,例當如泛海之一漚。昊天不棄,殊遇逾常,兼以餘(yu) 頗能踔奮自強,而竟得執教於(yu) 京華上庠。而今幸得此著勒成,差可消弭過往遺恨,餘(yu) 亦少憾矣!正所謂:世事浮沉,江湖夜雨,半生蹉跎而未可雲(yun) 廢;性以成文,墨香絪縕,高崗一歌亦甚慰吾心!在此,請允許我向撫育、教誨我成人的祖輩、父輩及家族親(qin) 人;向教導、培育我成長的眾(zhong) 多恩師;向多年來關(guan) 心、支持我的各界師友;向支撐、包容我的家人,表達我發自內(nei) 心的感激、感謝之情!我將把你們(men) 所賜予我的真、善、愛,承傳(chuan) 發揚,以回報於(yu) 我所深愛著的祖國和人民。
因問學而求道,以與(yu) 天地精神相往來,大概就是我之天命所在。每念及此,賈勇自奮而不待著鞭矣!予嚐有聞,邵雍三樂(le) ,觀物為(wei) 重。觀物者何?明理是也。我之所樂(le) ,亦在於(yu) 明理而求道:本書(shu) 所及之若幹“問題”,大多由我首先發現、界定並予以研究,故常如於(yu) “無人之境”而獨自前行。於(yu) 此之際,天地蒼茫而無由憑依,惟以反求諸心,自決(jue) 進退,而無問成敗;間或本著所及之少許“問題”,亦確然為(wei) 學界研究熱點。於(yu) 此之際,每如高坐揮麈,自養(yang) 以浩然之氣,“雖千萬(wan) 人,吾往矣”!因問學而明道,此即“格物致知”之奧義(yi) 。古聖先賢誠不吾欺也!晚景漸侵而得見治學明道之理,歲月得遂其時而物彩斑斕有存矣!
鄙人學養(yang) 有限,本著或有不足乃至謬誤,希望得到師友們(men) 批評指正。
王培友於(yu) 京北百源樓
2024年9月16日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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