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陳贇：天下時代的精神突破及其相關(guan) 問題

來源：“清華大學哲學係-水木哲學”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十月十一日己卯

          耶穌2024年11月11日

清華儒學講壇第九講紀要

2024年11月6日下午，“清華大學儒學講壇”第九講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陳贇教授主講，演講主題為(wei) “天下時代的精神突破及其相關(guan) 問題”。陳老師借助沃格林的思想資源，以天下時代與(yu) 精神突破作為(wei) 切入點，對中國思想中的天人問題、古今問題、聖王問題、經史問題、文明問題進行了係統化的理解與(yu) 分析。本次講座由清華大學哲學係唐文明教授主持，清華儒學專(zhuan) 項導師組成員及校內(nei) 外同學們(men) 共同參與(yu) 。

在引言中，陳老師引用羅伯特·貝拉（Robert N. Bellah）的一句名言作為(wei) 講座的開頭：“我們(men) ”是所有此前人類文化的產(chan) 物（“We” are the product of all previous human culture.）。我們(men) 正是要在和此前文化的關(guan) 係中才能真正理解、安頓自身。他接下來借用沃格林的思想資源，提出如下問題：何以有天下時代？或者說，何以是“精神突破”（spiritual breakthrough）或“精神突進”（spiritual outbursts）？突進本身何以是精神的？陳老師對這些問題分別做出回應並落實到中國傳(chuan) 統中來深入理解何為(wei) 中國文明。

陳贇  教授

一、天下時代與(yu) 精神突破

陳老師首先闡述了沃格林的天下時代理論。天下時代是人類精神曆史的基礎，涉及精神化、精神飛躍等概念，標誌著軸心民族對自然民族的突破和新紀元意識的產(chan) 生。這一時期的精神突破不僅(jin) 僅(jin) 是文化或思想上的變革，更是人類對自身存在和宇宙秩序認識的深刻轉變。

精神突破是指從(cong) 模仿文化、神話文化到理論文化的飛躍。精神突破的核心是對宇宙的緊湊經驗的解體(ti) 和生存真理的分化，它導致了超越性意識和曆史意識的誕生。這種分化不僅(jin) 僅(jin) 是知識的積累，更是人類對自身位置和目的的重新定位。

沃格林將精神突破視為(wei) 曆史中意義(yi) 的源頭，而非世間性現象，其中具有神與(yu) 人、時間與(yu) 永恒的居間性張力結構。這種張力結構是理解天下時代精神突破的關(guan) 鍵。

二、天下時代的三元組構

精神突破不是沃格林天下時代理論的唯一要素，後者實際上展現為(wei) 一個(ge) 複雜的三元組構，包括精神突破、帝國擴張和曆史編纂。陳老師詳細闡述了帝國擴張如何摧毀了原有的封建社會(hui) 和生存形式，引出了精神突破和曆史編纂的必要性，並進一步解釋了曆史編纂如何體(ti) 現了對作為(wei) 新視域的曆史的意識，沒有曆史意識的新紀元是無法想象的。這三個(ge) 組構相互依存，共同構成了天下時代的複雜結構。

三、天人與(yu) 古今

陳老師指出，天下時代的一個(ge) 特征是超越性意識的興(xing) 起，這在中國思想中體(ti) 現為(wei) 天人問題。他詳細解釋了天從(cong) 宇宙內(nei) 的最高事物轉變為(wei) 萬(wan) 物或世界之根據的超越之天，在此過程中，神性實在不再被視為(wei) 宇宙內(nei) 的，而是被視為(wei) 超越此世的。

在陳老師看來，老子、莊子通過道物之辨，揭示了作為(wei) 根據的道，先天地生，區分了萬(wan) 物之開端與(yu) 萬(wan) 物的根據。而《中庸》的天也不是宇宙內(nei) 的最高事物，而是作為(wei) 性命的根據被體(ti) 驗。這種天人關(guan) 係的轉變，標誌著中國古代哲學對宇宙和人類存在的深刻反思。

而古今問題關(guan) 聯於(yu) 曆史意識的產(chan) 生。沃格林認為(wei) 天下時代出現了紀元性的意識，生存真理的新洞見和曆史新紀元的意識都是真實的。社會(hui) 也由此發生了自我定向的範式轉變，從(cong) 宇宙中的位置到曆史中的位置。

四、聖王問題

聖王分殊是中國天下的重要事件，分別構成“治出於(yu) 二”狀況下兩(liang) 種秩序類型的代表。陳老師詳細闡述了孔子作為(wei) 聖的符號的意義(yi) ，將孔子視為(wei) 聖的原型。孔子以聖人之統消化帝王之統，並且回顧性的構建了道之譜係或道統。

而政治性天下也由此成為(wei) 被征服的對象，實踐上隻能被視為(wei) 國的膨脹與(yu) 擴大。秦統一六國後，建立的郡縣製國家是帝國而非天下，而董仲舒以後的正統帝國或儒教文明國家，是一種將作為(wei) 權力組織的帝國與(yu) 聖人之教主導的天下結合起來的新形式。

五、經史與(yu) 文明

陳老師認為(wei) ，經的生成與(yu) 孔子的聖化作為(wei) 同一過程的不同方麵，是天下時代天人合撰的共同成就。他詳細闡述了經作為(wei) 常道與(yu) 史的張力，並且提到了對於(yu) “文明”的一種畸變性理解，即精神性天下的教義(yi) 化和實體(ti) 化。

文明作為(wei) 文之明，有兩(liang) 種理解的方式：進化/進步意識形態中的文明，與(yu) 野蠻、不開化對立；文質彬彬的文明觀，包括文質對待、文化質與(yu) 質變文、文質兩(liang) 盡三個(ge) 層次。陳老師進一步解釋了這三個(ge) 層次中的兩(liang) 極：天文（質）與(yu) 人文（文）：“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最後，陳老師總結說，文明不是對象化的實體(ti) 或客體(ti) ，而是人之德的相感相召，具有跨世代、跨時空的性質。文明意味著通過人的參與(yu) ，以文相感相化，文而後能明。天下隻有通過這種文之明才能成為(wei) 天下人的天下。文明是精神性天下的星空，學者當下所從(cong) 事的工作，或許就可以在這一跨時代的精神性星空的敞開中獲得理解。

演講結束後，在座的與(yu) 會(hui) 老師與(yu) 聽眾(zhong) 展開了熱烈的討論與(yu) 交流，本次活動在熱烈掌聲中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