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三傳(chuan) 通讀入門之隱公二年(1)
作者:三純齋主人
來源:“三純齋”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五月初五日乙巳
耶穌2024年6月10日
[春秋]春,公會(hui) 戎於(yu) 潛。
夏,五月,莒人入向。
無駭(侅)帥師入極。
魯隱公二年,公元前721年。
春季,《春秋》隻有一條記錄,“春,公會(hui) 戎於(yu) 潛。”春季,魯隱公跟戎人在潛會(hui) 晤。戎,是當時的少數民族,因為(wei) 主要活動範圍在中原諸侯國的西邊,故又稱西戎,據說其以犬為(wei) 圖騰,所以也被稱為(wei) 犬戎——我感覺如果按西戎、東(dong) 夷、南蠻、北狄的稱謂推測,西戎其實應該是對整個(ge) 西邊少數民族的統稱,西戎內(nei) 部應該也還有不同的部落族群乃至國家。東(dong) 夷、南蠻、北狄應該也類似。戎人對於(yu) 春秋時期而言比較特殊,因為(wei) 西周的覆滅、東(dong) 周的開始,就肇始於(yu) 申侯聯合戎人作亂(luan) 攻滅鎬京。潛,楊伯峻先生認為(wei) 在今天的山東(dong) 濟寧一帶。
《左傳(chuan) 》春季的記錄也是關(guan) 於(yu) 此事:
二年春,公會(hui) 戎於(yu) 潛,修惠公之好也。戎請盟,公辭。
“修惠公之好”,是補充解釋這次魯隱公與(yu) 戎人見麵的主要目的。請,就是請求。盟,就是正式結盟。辭,則是推辭、辭謝的意思。這段話意思說,魯隱公二年春天——具體(ti) 時間沒有注明,隻知道是春天——魯隱公在潛會(hui) 見了戎人,目的是重修當初魯惠公和戎人之間確立的友好關(guan) 係。戎人希望雙方正式結盟,但魯隱公婉言拒絕了。
雖然在當時中原諸侯國人眼裏戎人屬於(yu) 異類,但實際上從(cong) 後麵《春秋》和《左傳(chuan) 》的相關(guan) 記錄看,此時戎人和華夏族群之間的往來交流已經很頻繁。《左傳(chuan) 》裏能說魯隱公與(yu) 戎人這次會(hui) 麵是為(wei) “修惠公之好”,說明在魯惠公時代,魯國跟戎人的關(guan) 係還是不錯的,可能魯惠公去世後這段時間裏,雙方的關(guan) 係有所淡化,因此通過這次會(hui) 盟進一步重新鞏固一下。
魯國作為(wei) 王室的近親(qin) 宗室,按說與(yu) 戎人有著周幽王身死、西周覆滅的國仇家恨,不應該如此親(qin) 近。其實這是有原因的。按史書(shu) 記載,當年申侯聯合犬戎攻入鎬京時,魯國、許國都是站在申侯這邊的,申侯立了外孫宜臼做周平王,但有一部分諸侯不同意,這群人以虢公為(wei) 首擁立了周幽王的弟弟餘(yu) 臣——後人稱為(wei) 周攜王,導致當時出現了兩(liang) 個(ge) 周天子,一直到公元前750年,晉文侯殺了周攜王才結束了差不多二十年的二王並立局麵。魯惠公時代,魯國能跟戎人有合作,我想,一者當時這部分戎人應該本身就活動在魯國附近,雙方此前民間應該已經有著很多正常的交流往來。另一方麵,在擁立周平王這件事上,通過申侯這個(ge) 紐帶,雙方應該建立了一定的官方合作關(guan) 係。
與(yu) 戎人這次會(hui) 見,對魯隱公而言,出發點應該還是穩定外部環境。戎人對此應該挺重視也挺高興(xing) ,於(yu) 是主動提出正式結盟,但是,熱臉貼了冷屁股——被魯隱公給婉拒了。婉拒的原因,《春秋》沒有記載,但我猜測如果魯隱公要找個(ge) 冠冕堂皇的理由,以他此前的做事風格,他可以說自己隻是暫行攝政,不能代表國君與(yu) 戎人正式結盟。當然,也可能魯隱公作為(wei) 周王室的血脈華夏貴胄,骨子裏不屑於(yu) 跟戎人正式結盟。
這是《春秋》第一條隻標明季節而無具體(ti) 月份和日期的記錄,對於(yu) 很看重記載大事有沒有注明具體(ti) 日期的《春秋》而言,似乎也有點奇怪,如果不考慮此前說的那種“遠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情形,這個(ge) 日期有沒有可能是孔子故意不記載的呢?——我猜如果故意不記載日期,也許就是因為(wei) 前麵說的那兩(liang) 點,一者魯隱公不是以國君身份出席,二者可能孔子對魯隱公與(yu) 戎人會(hui) 盟就有不同看法——甚至可以上溯到對於(yu) 之前魯國參與(yu) 申侯之亂(luan) 就有意見。當然,曆史是個(ge) 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這些也隻是我的猜測。
《榖梁傳(chuan) 》對這件事的闡釋比《左傳(chuan) 》多一些內(nei) 容,具體(ti) 如下:
會(hui) 者,外為(wei) 主焉爾。知者慮,義(yi) 者行,仁者守,有此三者,然後可以出會(hui) 。會(hui) 戎,危公也。
先是解釋了一下《春秋》裏“會(hui) ”的含義(yi) ,“外為(wei) 主”意思就是對方主動發起的,換成我們(men) 今天的話,就是說用“會(hui) ”則意味著是對方主動發起的會(hui) 麵請求。
然後強調了一下什麽(me) 情況下主語方才可以去參與(yu) 對方主動發起的這種會(hui) 晤——理想狀態下,要滿足“知者慮,義(yi) 者行,仁者守”。知,通智,意思是聰明。知者慮,意思是說有智慧的人把整件事情可能出現的情況做了充足的判斷(並提前製定了相應的應對措施);義(yi) 者行,意思是有正義(yi) 勇敢的人遇到事情能果斷行動(注:這裏把“行”理解為(wei) “行動”,如果理解成“陪同前行”的話,則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wei) “有正義(yi) 勇敢的人陪同去參加會(hui) 晤”,類似今天說的有保鏢陪同);仁者守,即有仁德的人在後方守護著國家。滿足這三個(ge) 條件,則無後顧之憂了,這種情況下才可以放心大膽去會(hui) 晤對方。做完理論指導後,《榖梁傳(chuan) 》還不忘了結合實際點評一下魯隱公這次會(hui) 晤,這次會(hui) 晤戎人,魯隱公其實冒了一定風險的。為(wei) 何《榖梁傳(chuan) 》會(hui) 這麽(me) 看呢,想來以魯隱公當時的執政環境看,對比“知者慮,義(yi) 者行,仁者守”這三條,似乎他都不符合,所以才有這個(ge) 結論吧。
《春秋》雖然鄭重其事的把這件事記載了下來,《榖梁傳(chuan) 》重點摳了下“會(hui) ”的字眼,《左傳(chuan) 》強調了一下魯隱公的傲嬌。但《公羊傳(chuan) 》覺得這件事沒啥值得研究探討的,直接給無視了。
夏天,《春秋》記載了兩(liang) 件事,先來看第一件事情,“莒人入向。”
莒,即莒國,在今天的山東(dong) 莒縣一帶,東(dong) 邊靠著大海,北邊挨著齊國,西邊是魯國,南邊是郯國。莒國國君為(wei) 己姓,雖然是周朝的諸侯國,但立國早於(yu) 周,按史書(shu) 說法,莒國是東(dong) 夷人建立的國家,據考證,商代就已有莒國。周武王伐紂,莒國應該是起兵追隨,因此周朝建立後,並沒有重新改封其他人前來就國,莒國的國君依舊是原來的世襲。向國,則是薑姓,我看到的資料說,在今天山東(dong) 莒南縣西南,包括臨(lin) 沂部分、臨(lin) 沭部分。但杜預注釋說向國在今天安徽懷遠縣。我覺得也許那個(ge) 地方也有個(ge) 向國,但應該不是這裏的“向”,畢竟山東(dong) 跟安徽離得挺遠,通婚的話在當時確實有點不便,打仗行軍(jun) 更是千裏勞師,在諸侯林立的時代要想“莒人入向”還真不現實,所以我還是傾(qing) 向於(yu) 這個(ge) 向國就在莒國跟前。入,是攻入的意思。但這次戰爭(zheng) 的起因和結果,《春秋》裏都沒說,留下一個(ge) 疑問。
《公羊傳(chuan) 》對這條記錄注解如下:
入者何?得爾不居也。
居,通據,就是占據、占領的意思。意思說,《春秋》之所以用“入”,表示雖然莒國攻入了向國,但最後並沒有占據它——言下之意,最後莒國人還是回去了,向國並沒有因此滅國。
《榖梁傳(chuan) 》對這件事注解如下:
入者,內(nei) 弗受也。向,我邑也。
我覺得《榖梁傳(chuan) 》的“內(nei) ”可以有兩(liang) 種解釋,一種解釋為(wei) “被進入的一方”,另一種與(yu) “外”相對,外是別的國家,內(nei) 就是指魯國。“向,我邑也”,說明向不是一個(ge) 獨立的國家而是魯國的領地。“內(nei) 弗受”,言下之意是說魯國對此有不滿。
這段解讀意思說,《春秋》這裏用“入”,表示被入的那一方是有抵抗的。向,是我們(men) 魯國的城邦。
夏季,《春秋》記錄的第二件事是“無駭(侅)帥師入極。”魯國這位帥師攻打極的將領,在引用《春秋》原經時,《左傳(chuan) 》和《公羊傳(chuan) 》寫(xie) 作“無駭”,《榖梁傳(chuan) 》則寫(xie) 作“無侅(gāi)”。後麵在魯隱公八年還會(hui) 看到關(guan) 於(yu) 他的記錄。帥師入極,即帶領軍(jun) 隊攻入極國。極國,是西周一個(ge) 很小的姬姓封國,在今天山東(dong) 省濟寧市金鄉(xiang) 縣。按杜預此處注釋的說法,說“極,附庸小國”,則此前極國是魯國的附庸。極國太小了,所以史書(shu) 裏的記載很少,《春秋》裏就記載了這一次,但這一次,對極國而言卻意義(yi) 重大——因為(wei) 這是極國的滅亡記錄。
《公羊傳(chuan) 》對這條記錄評論說:
無駭者何?展無駭也。何以不氏?貶。曷為(wei) 貶?疾始滅也。始滅昉(fǎng)於(yu) 此乎?前次矣。前此,則曷為(wei) 始乎此?托始焉爾。曷為(wei) 托始焉爾?《春秋》之始也。此滅也,其言入何?內(nei) 大惡,諱也。
先解釋了一下無駭的身份,就是展無駭。之所以《春秋》此處沒有記載他的氏,是因為(wei) 鄙視他貶斥他。貶斥他的原因在於(yu) “疾始滅也。”疾,表示非常痛恨。“疾始滅也”意思是說非常痛恨他(展無駭)開了一個(ge) 滅國的先例。但實際上滅國的事情不是這次才開始的,《公羊傳(chuan) 》也承認這點,所以後麵說了句“始滅昉於(yu) 此乎?前次矣。”意思說,“(滅國)這件事是從(cong) 這次開始的嗎?不是,之前已經有了。”然後針對這個(ge) 矛盾,做了解釋。為(wei) 何《公羊傳(chuan) 》還要說開滅國之先例於(yu) 此呢?是因為(wei) “托始焉爾”——即依托這件事記錄一個(ge) 時代的開始,也就是說在《春秋》裏,滅國這件事,有記錄的這是第一次。滅國的事,夫子對此是持批判態度的,那為(wei) 什麽(me) 要用“入”呢?這是我們(men) 魯國內(nei) 部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夫子用這個(ge) 字,是為(wei) 它隱諱而已。
需要說明的是,這裏之所以說“無駭者何?展無駭也”,是因為(wei) 在後麵的魯隱公八年無駭去世後,在《左傳(chuan) 》裏會(hui) 看到魯隱公如何給無駭賜氏為(wei) 展的,所以按說此處應該稱呼他的全稱“展無駭”才對,省略了氏,《公羊傳(chuan) 》認為(wei) 是夫子有意的。
《榖梁傳(chuan) 》的觀點跟《公羊傳(chuan) 》非常接近:
入者,內(nei) 弗受也。極,國也。苟焉以入人誌,人亦入之矣。不稱氏者,滅同姓,貶也。
強調魯國這次攻入極國,受到了極國的反抗——入侵他國遇到反抗很正常,不反抗才不正常,所以我覺得其實《榖梁傳(chuan) 》沒必要反複強調“入者,內(nei) 弗受也”。“苟焉以入人誌,人亦入之矣”,意思說如果你以占領別國為(wei) 目標誌向,那麽(me) 同樣會(hui) 有其他國家以占領你的國家為(wei) 目標誌向——言下之意,一個(ge) 國家不要動不動想著去侵略占領其他國家,大家要和平共處。這句話雖然有道理,不過還是書(shu) 生氣了。政治怎麽(me) 會(hui) 如此簡單呢?大國吞並小國是千古不變的慣例。
“不稱氏者,滅同姓,貶也”,強調了一下《春秋》之所以沒有記載無駭的姓氏,是因為(wei) 他滅掉的極國,是魯國的同姓。這點與(yu) 《公羊傳(chuan) 》稍微有區別,《公羊傳(chuan) 》認為(wei) 無駭不被記載姓氏,是因為(wei) 他開了《春秋》中滅國的先例,但《榖梁傳(chuan) 》則認為(wei) 是因為(wei) 他滅掉的極國是魯國的同姓之國——這相當於(yu) 自己人打自己人啊,貪婪起來連基本宗親(qin) 倫(lun) 理都不顧了麽(me) ,簡直太無恥了!所以夫子不記載他的姓氏來表達貶斥。
《左傳(chuan) 》夏季的記錄如下:
莒子娶於(yu) 向,向薑不安莒而歸。夏,莒人入向,以薑氏還。
司空無駭入極,費(bì)庈(qín)父勝之。
第一段講述莒人入向。莒子,如同前麵提到的“邾子”一樣,指莒國國君。這位國君娶了向國的女子為(wei) 妻。按當時的諸侯婚配習(xi) 俗,娶的這個(ge) 應該也是向國國君的女兒(er) ,這個(ge) 女孩子在《左傳(chuan) 》裏稱呼為(wei) “向薑”——其實沒有正式名字,這個(ge) 名字的意思也不過是“向國那個(ge) 姓薑的公主”而已。但向薑似乎對這段政治婚姻並不滿意,不安心做莒國國君夫人而是回到娘家。至於(yu) 不安的原因是什麽(me) ,史書(shu) 沒說。但在那個(ge) 年代,以向薑的身份,她是完全明白這樁婚姻對於(yu) 她母國的意義(yi) 的。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任性的“不安莒而歸”,這個(ge) 姑娘挺個(ge) 性。
“莒子娶於(yu) 向”的具體(ti) 時間沒有說,“向薑不安莒而歸”的具體(ti) 時間也沒有說,但大概率這兩(liang) 件事相距的時間應該不遠(注:當然也可能結婚多年已經老夫老妻了,但向薑對莒子一直不滿忍了很久,這次終於(yu) 忍無可忍——不過考慮到春秋時代的禮製氛圍。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這件事讓莒國人覺得很丟(diu) 臉——即使放到今天,一個(ge) 平頭百姓的老婆跑了說出去都丟(diu) 人,何況當時、何況是國君的夫人——於(yu) 是莒國為(wei) 此出兵攻打向國。這件事發生在魯隱公二年的五月,按照《春秋》的記載,莒國在戰場上取得了勝利,一直攻入了向國——不隻是兵臨(lin) 城下這麽(me) 簡單了,可見對於(yu) 向薑跑回娘家這件事,莒國人確實也很生氣。戰爭(zheng) 的結果就是“以薑氏還”——在兵力脅迫之下,向薑無奈還是跟著莒國人回去了。經此一事,向薑和莒子的婚姻關(guan) 係恐怕再難修複,甚至可以合理推測,此後向薑的生活大概率不會(hui) 好到哪去。這個(ge) 女孩子的婚姻成為(wei) 了政治犧牲品。
考慮到莒子的國君地位,我還是傾(qing) 向於(yu) 《左傳(chuan) 》的說法,即這個(ge) 時候向國還是個(ge) 諸侯國。如果硬要給《榖梁傳(chuan) 》的“向,我邑也”做個(ge) 解釋,也有一種可能,就是向國雖然名義(yi) 上是諸侯國,但此時已是成為(wei) 魯國的附屬國——這樣向國的國君女兒(er) 就配得上莒國國君了,魯國也能認為(wei) 向國是“內(nei) ”了。
第二段記錄交代“無駭帥師入極”相關(guan) 情況。司空,是官職名,類似的還有司馬、司徒、司寇等,後來這些不僅(jin) 是官職,還都被用來做了姓氏。無駭是魯國的司空,這是相當高的職務了。費庈父,其實不是陌生人,魯隱公元年《左傳(chuan) 》裏“夏四月,費伯帥師城郎”的費伯,就是他。這段記錄意思說,魯國的司空無駭率領軍(jun) 隊攻入極國,然後派費庈父戰勝了極國。
回過頭再看去年四月費伯帥師城郎一事,修城無外乎兩(liang) 個(ge) 原因,一個(ge) 是有毀損了需要修補,另外一個(ge) 是準備應對戰爭(zheng) ,提前修繕堅固。從(cong) 地圖上看,郎在極的東(dong) 方。在極國的東(dong) 南方向緊挨著的,就是費伯的封地費。所以,也許攻打極國是去年就有預謀的一件事情,而司空無駭出兵的路線,很可能就是從(cong) 郎這個(ge) 地方出發,同時費伯從(cong) 自己的封地出發,雙管齊下輕輕鬆鬆攻入了極國。
前一條“莒人入向”,《左傳(chuan) 》特意強調了莒人後來“還”,在“司空無駭入極”之後,《左傳(chuan) 》則特意強調了“費庈父勝之”,二者一對比,就能推測出魯國軍(jun) 隊攻入極國後,並沒有“還”,而是直接占據了極國,那麽(me) 這句“費庈父勝之”就不是簡簡單單說費伯帥軍(jun) 隊打敗了極國的軍(jun) 隊,“勝之”就是完全攻占的意思,直白說,沒有強調“還”而是強調“勝之”,意味著從(cong) 此之後魯國就完全占有了極國,而極國就正式被魯國吞並了——所以說這次記錄對極國意義(yi) 重大:因為(wei) 直接記載了極國的覆亡,這是《春秋》的第一條滅國記錄。
後麵我們(men) 對《春秋》經類似的記錄讀到的多了熟悉了,就能理解三傳(chuan) 為(wei) 何評論此事時都要反複強調一下無駭(侅)的職務或者氏。因為(wei) 正常情況下,如果不是有貶斥之意,這條記錄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展無駭(侅)帥師入極。
或者這樣的:
司空無駭帥師入極。
為(wei) 何對於(yu) 滅國這件事,《榖梁傳(chuan) 》和《公羊傳(chuan) 》都很反感呢?因為(wei) 前麵提到過,司馬遷在《太史公自序》裏提到孔子著《春秋》一事時,就特意強調“存亡國,繼絕世,補弊起廢,王道之大者也。”所以周初分封的時候,才會(hui) 對黃帝、炎帝以及堯、舜、禹的後人都進行分封,也正是因為(wei) 這個(ge) 原因,所以滅國就是一件非常讓儒家痛恨的事情了,故而貶斥無駭也就情理之中。
極國的資料很少,有說是戎人建立的國家。魯隱公二年五月,極國被魯國滅亡以後,極侯出奔燕國,燕國將極侯封在了一個(ge) 叫“此”的地方,這個(ge) 地方就是今天的河北無極縣。但魯國對極國一路追殺,還是這個(ge) 無駭,在滅極國後跟著一直追了過來,把這塊地也給侵占,並更名為(wei) 毋極,意思是極國再也不存在了。唐武則天萬(wan) 歲通天二年改毋為(wei) 無,從(cong) 此這個(ge) 地方就被稱為(wei) 無極至今天。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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