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以“兩(liang) 個(ge) 結合”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

作者：劉海霞（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馬克思主義(yi) 研究院研究員）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五月初九日己酉

          耶穌2024年6月14日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文化傳(chuan) 承發展座談會(hui) 上的重要講話中指出：“經過長期努力，我們(men) 比以往任何一個(ge) 時代都更有條件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也比以往任何一個(ge) 時代都更迫切需要一批熔鑄古今、匯通中西的文化成果。我們(men) 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時代化，傳(chuan) 承發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促進外來文化本土化，不斷培育和創造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文化。”這一論斷彰顯了真正的文化自信，指出了對待傳(chuan) 統文化和外來文化的應有態度，也指明了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

“古今中西之爭(zheng) ”是指如何看待古代與(yu) 現代、東(dong) 方與(yu) 西方的文化問題，也可以說是如何傳(chuan) 承並創新傳(chuan) 統文化，如何吸收西方優(you) 秀文化成果，同時回應並破解西方用二分法思維方式研究中國所產(chan) 生的一係列誤解和誤判等問題，實現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所指出的，“要在馬克思主義(yi) 指導下真正做到古為(wei) 今用、洋為(wei) 中用、辯證取舍、推陳出新，實現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的有機銜接”。

深刻把握中華文明的包容性

破解西方二元對立的敘事方式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指出：“中華文明的包容性，從(cong) 根本上決(jue) 定了中華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曆史取向，決(jue) 定了中國各宗教信仰多元並存的和諧格局，決(jue) 定了中華文化對世界文明兼收並蓄的開放胸懷。”佛教本土化、“東(dong) 學西漸”“西學東(dong) 漸”都是中華文明包容性和開放性的典型表現。中國古代典籍中的很多記載，都充分展現了中華文明的包容性，忠恕寬容之道便是其集中體(ti) 現。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而忠恕寬容並不是沒有原則的，其包含兩(liang) 層含義(yi) ：一方麵“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另一方麵“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也就是在帶動他人一起實現理想時達到“各美其美、美美與(yu) 共”。孔子提出了“能行五者於(yu) 天下，為(wei) 仁矣”的五種品德：“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zhong) ，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這些體(ti) 現包容性的立己達人的傳(chuan) 統文化思想與(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為(wei) 人民謀幸福、為(wei) 民族謀複興(xing) 、為(wei) 世界謀大同”的追求和理想相契合，與(yu) “和平、發展、公平、正義(yi) 、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jia) 值相呼應，在新時代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實踐中迸發出新的生機和活力。

在西方社會(hui) 中，由柏拉圖提出，經由笛卡爾發揚的二元論對西方哲學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後世沿用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製造出了威斯特伐利亞(ya) 敘事、“西方文明與(yu) 非西方文明”敘事、“民主與(yu) 威權”敘事等模式。威斯特伐利亞(ya) 敘事在西方和非西方國家之間創造了一種規範國際體(ti) 係內(nei) 群體(ti) 和體(ti) 係外群體(ti) 認同的二元論，使歐洲中心主義(yi) 的偏見持續至今。隨著冷戰的結束，亨廷頓認為(wei) ：“文明之間的斷層線正在取代冷戰的政治和意識形態界限，成為(wei) 危機和流血的爆發點。”對美國例外論的信仰和所謂的在全世界推廣自由價(jia) 值觀的神聖使命，使美西方國家將自己與(yu) 自由民主和個(ge) 人權利的原則聯係在一起，在“民主和平論”基礎上又製造出了“民主—威權”敘事。美歐還建立了民主技術聯盟，宣稱“將政策建立在共同的民主價(jia) 值觀之上”。

與(yu) 這種二分法相對，中國自古以來都堅持“天人合一”“和合共生”“執兩(liang) 用中、守中致和”的思維方法，提倡萬(wan) 物並育、道行不悖，主張“以道德秩序構造一個(ge) 群己合一的世界，在人己關(guan) 係中以他人為(wei) 重”。《論語》中講：“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和而不同”描述了不同群體(ti) 之間堅持包容異己、求同存異、和諧共處的境界，而西方宣稱在所謂“誌同道合”基礎上建立盟友關(guan) 係，則隻不過是維持了表麵上的團結，實則難掩其中的分歧。“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更是對這種結黨(dang) 營私行為(wei) 的批判。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指出，“應該科學對待民族傳(chuan) 統文化，科學對待世界各國文化，用人類創造的一切優(you) 秀思想文化成果武裝自己”。如果隻誇大不同國家、不同文明、不同製度間“衝(chong) 突”的維度，而忽視了文明之間交流互鑒的豐(feng) 富實踐，將會(hui) 對人類文明造成極大的破壞。正是中國文化自古以來就具有的兼收並蓄的開放胸懷，使中國為(wei) 人類曆史進程作出了巨大貢獻。正如法國漢學家謝和耐所言，中國“始終對外開放，不斷地受遠近不同國家的影響……但它同時也不停地對世界上的其他地區或直接或間接地施加最為(wei) 廣泛的影響。若沒有中國，世界就不會(hui) 成為(wei) 它今天的這個(ge) 樣子”。

正確認識中華文明的和平性

打破西方零和博弈的競爭(zheng) 敘事

中華文明具有突出的和平性。中國曆史上所強調的“和”，是一種依靠典章製度和道德規範的約束達成的和平狀態。有子說：“禮之用，和為(wei) 貴。先王之道，斯為(wei) 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雖然追求“和為(wei) 貴”，但是“禮”的運用要堅持原則性和靈活性相結合。“為(wei) 政以德”一直是中國古代政治家的治世追求，主張“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而不是依靠武力使之臣服。《淮南子》記載的“天下安寧，政教和平，百姓肅睦，上下相親(qin) ”和《禮記·禮運》中記載的“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選賢與(yu) 能，講信修睦”，都是古人所追求的政通人和的理想治理狀態。

美國作為(wei) “山巔之城”自我賦予的“天定命運”思想，從(cong) 19世紀晚期為(wei) 帝國主義(yi) 辯護，到特朗普的“讓美國再次偉(wei) 大”和拜登的“重建更美好世界”計劃，以不同的表述方式存在於(yu) 美國的外交政策中，使美國在理想主義(yi) 與(yu) 現實主義(yi) 的激蕩中不斷產(chan) 生戰略焦慮，泛化國家安全，將世界割裂為(wei) 不同陣營，導致地緣經濟和貿易不斷碎片化。目前，西方盛行的進攻性現實主義(yi) 認為(wei) ，國家的目標是權力最大化，國家之間總是相互競爭(zheng) ，從(cong) 而製造出“大國競爭(zheng) ”敘事。

與(yu) 此相反，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指出，中華文明“倡導交通成和，反對隔絕閉塞；倡導共生並進，反對強人從(cong) 己；倡導保合太和，反對叢(cong) 林法則”。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一直呼籲“以人民之心為(wei) 心、以天下之利為(wei) 利”，“國家間的合作應該以服務全人類為(wei) 宗旨”，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理念集中體(ti) 現了這一理想追求，主張“不同社會(hui) 製度、不同意識形態、不同曆史文化、不同發展水平的國家在國際事務中利益共生、權利共享、責任共擔，形成共建美好世界的最大公約數”。

推動中華文明的創新性發展

破解西方的“衝(chong) 擊—回應”敘事模式

馬克思主義(yi) 和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來源不同，但彼此存在高度的契合性。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指出，“馬克思主義(yi) 把先進的思想理論帶到中國，以真理之光激活了中華文明的基因”。中華傳(chuan) 統文化所蘊含的社會(hui) 理想、克己修身思想、勵誌思想、德治思想、法治思想、天下思想和家國情懷，與(yu) 共產(chan) 黨(dang) 人的革命精神相契合。經由“第二個(ge) 結合”形成的新文化成為(wei)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

美國學者雷迅馬認為(wei) ，現代化成為(wei) 美國文化的一個(ge) 要素，其內(nei) 容是關(guan) 於(yu) 美國這個(ge) 民族、它的曆史發展以及美國變革它周圍的“欠發達”世界的能力和責任。很多西方學者對中國的研究采取了“衝(chong) 擊—回應”敘事，認為(wei) 19世紀、20世紀中國發生的任何重要變化隻可能是由西方衝(chong) 擊或者是對它的回應所導致的變化。然而，中國式現代化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為(wei) 破解“落後國家‘不再寄希望於(yu) 西方強國’的策略能否實現現代化並擺脫貧困的惡性循環”這一難題作出了解答，為(wei) 發展中國家擺脫對西方模式的依賴、打破“現代化就是西化、美國化”的認知，從(cong) 而實現自主發展提供了有益借鑒。

周雖舊邦，其命維新。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指出：“中國式現代化賦予中華文明以現代力量，中華文明賦予中國式現代化以深厚底蘊。”對人類文明最大的禮敬就是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對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與(yu) 創新要秉持“守正不守舊、尊古不複古”的進取精神，鞏固文化主體(ti) 性，在自我發展、回應挑戰中開新局。我們(men) 更需要堅守馬克思主義(yi) 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根本製度和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文化領導權，破除西方對中國研究所持的二元對立的敘事方法、競爭(zheng) 敘事和“衝(chong) 擊—回應”模式，堅持從(cong) 中國的實際情況出發，觀察“古今中西之爭(zheng) ”，而不是以西方的準繩來衡量中國。就像有學者所說的，“一旦我們(men) 把中國從(cong) ‘歐洲的反麵’這個(ge) 角色解放出來，中國的發展看起來便覺煥然一新”。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