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書(shu) 院2024年第十期讀書(shu) 簡報

——師生研讀《史記·殷本紀》

來源：“海南落筆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三月十九日辛酉

          耶穌2024年4月27日

2024年4月21日上午九點，落筆書(shu) 院開展了本學期線下第八次讀書(shu) 會(hui) ，全體(ti) 師生行禮過後，再次齊聚一堂共同閱讀《史記》。本次讀書(shu) 會(hui) 采用創新的新形式，首先由大家依次翻譯，其他師生再發表各自觀點共同討論。

同學們(men) 首先翻譯解釋，全麵的概述了《史記•殷本紀》，大家從(cong) 玄鳥誕商開始說起，到盤庚之遷，又到“網開一麵”的故事，最後《史記•殷本紀》在“紂王自焚”和“太史公曰”中結束，之後大家便紛紛開始發表了自己對於(yu) 本章的看法。

馬克思主義(yi) 學院的王宏海老師提議，在研讀類似於(yu) 《史記》一類的讀物時，如果要切實的了解當時曆史的演變，社會(hui) 的變遷，因為(wei) 人物的行為(wei) 大多受時代影響，並受製於(yu) 社會(hui) 製度及其運行機製。

例如，在漢代重孝重德的時代，司馬遷寫(xie) 《史記》肯定有諸多考慮，書(shu) 中的字節縫隙裏也能透露出大漢風骨的氣質，如果想要對《史記》的內(nei) 容有更加深刻的理解，就需要多角度看曆史，平民有平民的見解，反抗者有自己獨到的看法，君主治國也有自己的不同政見。若是了解史實，就應當把自己帶入曾經古人的腦中，而如果想要汲取精華，就要結合內(nei) 容揆諸當下。

由此接著延伸到了接下來的討論，關(guan) 於(yu) 到了古代中國的政治問題，延伸到了，政治結構，姓氏，合法性等等問題。“太史公“司馬遷的春秋筆法繪出了當時的生活背景，暗示著古中國塵封的一角，雖是記錄古代各朝大家的《史記》，但字裏行間仍是煙火氣，從(cong) 何而來？王朝興(xing) 衰運多舛，黎民水火人盡知。

學術中心的陳彥君老師接著繼續講了下去，從(cong) 人民經濟聊到了社會(hui) 文化，從(cong) 古老集市再到神鬼文化，老百姓永遠藏在字裏行間，由史可觀國風，殷商紂王便是生動的例子，雖是殘暴無道，草芥人命，酒池肉林，但也不能忽視他其實聰慧過人，力拔山兮，能力過人。

兩(liang) 位老師講解道,或許司馬遷並非隻是單單的要告訴我們(men) 史實，還要向我們(men) 傳(chuan) 輸一種價(jia) 值觀念，告誡我們(men) ，以史為(wei) 鑒，從(cong) 而避免相似的悲劇再次發生，不單單是《史記》或許記錄曆史的意義(yi) 不是告訴如何進行權利的鬥爭(zheng) 或者普及中式哲學，更多的是一種與(yu) 道德倫(lun) 理的融合與(yu) 教化，書(shu) 本所指出的不是我們(men) 該做什麽(me) ，而是不該做什麽(me) ，為(wei) 什麽(me) ？一個(ge) 合理的解釋的是，讓我們(men) 不再走曆史的倒車道，這就是曆史為(wei) 人們(men) 樹立的道德價(jia) 值，也正因如此曆史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yi) 。

而後同學們(men) 開始談論起了“帝”“王”二字，老師解答到：所謂王天下歸王之為(wei) 王，要得民心得大家的擁護，是周代時理念發生了變化，以及天命平常為(wei) 德是福。可到了秦朝時觀念又一次轉變了，為(wei) 了自己的家族能夠繼承萬(wan) 世家業(ye) ，渴望傳(chuan) 之於(yu) 萬(wan) 世，便和德失去了聯係，完全變為(wei) 了“家天下，”甚至認為(wei) “功過五帝，”故實現了名稱由“王”到“皇帝”的轉換。

“王”“帝”之論結束後李晉同學拋出了一個(ge) 問題—關(guan) 於(yu) “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網，”而湯“乃去三麵。”他認為(wei) 這是商湯身為(wei) 統治者的一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一種對於(yu) 臣子的敲打，而其他人提出了自己的見解，認為(wei) 商湯是仁之君，並非拿野獸(shou) 與(yu) 人作比實施敲打，僅(jin) 僅(jin) 表明態度而已，隻是賦予了屬下選擇的自由，這是他身為(wei) 領袖的一種遠見和為(wei) 人高尚的道德，大有“願者上鉤”的意味。

老師們(men) 則是換了另一種角度來解讀，他拋出了一個(ge) 例子，在君王開始打天下時，類似於(yu) 商湯這樣對於(yu) 人心的安撫與(yu) 收買(mai) 是十分重要的，隻有聚攏了各種各樣的人才才是更有利的做法，而當天命所歸，已然身居至高廟堂之上時，就需要恩威並濟了，這是一種具有權力性質的轉變，從(cong) “革命派”成為(wei) 了“執政派，”若不加以管製或是施以恰當的威壓，則難以鞏固自己的政權，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從(cong) 古代所謂的“天命”到近代的“民族主義(yi) ”都是在一定程度之上闡述政權的合法性，老師用風雲(yun) 迭起，政權林立的宋代舉(ju) 例，為(wei) 何少數民族“漢化”正是為(wei) 了這一份合法性。

最後的話茬落在了“時宜”兩(liang) 字之上，紂王在此擔任了反派的角色，書(shu) 中記錄了他收集天下奇珍異獸(shou) 的故事，之後又談論到隋朝的京杭大運河，若是“收集奇珍異獸(shou) ”是為(wei) 了普及知識，那麽(me) 也變得順理成章，京杭大運河勞民傷(shang) 財固然一定程度上加速了隋朝的覆滅，但在後世成就了江南千年的繁華，一名君主，一項舉(ju) 措，好不好，壞不壞，斷不能據一時利弊斷其優(you) 劣，更要結合時代背景評判是非。因人製宜，因時製宜，因地製宜，以人民為(wei) 中心才能成就不朽千古。

在三個(ge) 小時中同學們(men) 積極討論，共同品會(hui) 了前人智慧的不朽，由史明今，仰古今之事通天下之變，俯春秋之法解千古之言，司馬遷史筆繪千秋，時至今日，曆久而彌新。

本周所讀原文及譯文

殷的始祖是契（xiè謝），他的母親(qin) 叫簡狄，是有娀（sōng鬆）氏的女兒(er) ，帝嚳（kù酷）的次妃。簡狄等三個(ge) 人到河裏去洗澡，看見燕子掉下一隻蛋，簡狄就揀來吞吃了，因而懷孕，生下了契。契長大成人後，幫助禹治水有功，舜帝於(yu) 是命令契說：“老百姓們(men) 不相親(qin) 愛，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間五倫(lun) 關(guan) 係不順，你去擔任司徒，認真地施行五倫(lun) 教育。施行五倫(lun) 教育，要本著寬厚的原則。”契被封在商地，賜姓子。契在唐堯、虞舜、夏禹的時代興(xing) 起，為(wei) 百姓做了許多事，功業(ye) 昭著，百姓們(men) 因而得以安定。

契死之後，他的兒(er) 子昭明繼位。昭明死後，兒(er) 子相土繼位。相土死後，兒(er) 子昌若繼位。昌若死後，兒(er) 子曹圉（yǔ語）繼位。曹圉死後，兒(er) 子冥繼位。冥死後，兒(er) 子振繼位。振死後，兒(er) 子微繼位。微死後，兒(er) 子報丁繼位。報丁死後，兒(er) 子報乙繼位。報乙死後，兒(er) 子報丙繼位。報丙死後，兒(er) 子主壬繼位。主壬死後，兒(er) 子主癸繼位。主癸死後，兒(er) 子天乙繼位。這就是成湯。

從(cong) 契到成湯，曾經八次遷都。到成湯時才又定居於(yu) 亳，這是為(wei) 了追隨先王帝嚳，重回故地。成湯為(wei) 此寫(xie) 了《帝誥》，向帝嚳報告遷都的情況。

成湯在夏朝為(wei) 方伯（一方諸侯之長），有權征討鄰近的諸侯。葛伯不祭祀鬼神，成湯首先征討他。成湯說：“我說過這樣的話：人照一照水就能看出自己的形貌，看一看民眾(zhong) 就可以知道國家治理得好與(yu) 不好。”伊尹說：“英明啊！善言聽得進去，道德才會(hui) 進步。治理國家，撫育萬(wan) 民，凡是有德行做好事的人都要任用為(wei) 朝廷之官。努力吧，努力吧！”成湯對葛伯說：“你們(men) 不能敬順天命，我就要重重地懲罰你們(men) ，概不寬赦。”於(yu) 是寫(xie) 下《湯征》，記載了征葛的情況。

伊尹名叫阿衡。阿衡想求見成湯而苦於(yu) 沒有門路，於(yu) 是就去給有莘氏做陪嫁的男仆，背著飯鍋砧板來見成湯，借著談論烹調滋味的機會(hui) 向成湯進言，勸說他實行王道。也有人說，伊尹本是個(ge) 有才德而不肯做官的隱士，成湯曾派人去聘迎他，前後去了五趟，他才答應前來歸從(cong) ，向成湯講述了遠古帝王及九類君主的所做所為(wei) 。成湯於(yu) 是舉(ju) 用了他，委任他管理國政。伊尹曾經離開商湯到夏桀那裏，因為(wei) 看到夏桀無道，十分憎惡，所以又回到了商都亳。他從(cong) 北門進城時，遇見了商湯的賢臣女（rǔ汝）鳩和女房，於(yu) 是寫(xie) 下《女鳩》、《女房》，述說他離開夏桀重回商都時的心情。

一天成湯外出遊獵，看見郊野四麵張著羅網，張網的人祝禱說：“願從(cong) 天上來的，從(cong) 地下來的，從(cong) 四方來的，都進入我的羅網！”成湯聽了說：“噯，這樣就把禽獸(shou) 全部打光了！”於(yu) 是把羅網撤去三麵，讓張網的人祝禱說：“想往左邊走的就往左邊走，想向右邊逃的就向右邊逃。不聽從(cong) 命令的，就進我的羅網吧。”諸侯聽到這件事，都說：“湯真是仁德到極點了，就連禽獸(shou) 都受到了他的恩惠。”

就在這個(ge) 時候，夏桀卻施行暴政，荒淫無道，還有諸侯昆吾氏也起來作亂(luan) ，商湯於(yu) 是舉(ju) 兵，率領諸侯，由伊尹跟隨。商湯親(qin) 自握著大斧指揮，先去討伐昆吾，轉而又去討伐夏桀。商湯說：“來，你們(men) 眾(zhong) 人，到這兒(er) 來，都仔細聽著我的話：不是我個(ge) 人敢於(yu) 興(xing) 兵作亂(luan) ，是因為(wei) 夏桀犯下了很多的罪行。我雖然也聽到你們(men) 說了一些抱怨的話，可是夏桀有罪啊，我畏懼上天，不敢不去征伐。如今夏桀犯下了那麽(me) 多的罪行，是上天命令我去懲罰他的。你們(men) 眾(zhong) 人說：‘我們(men) 的國君不體(ti) 恤我們(men) ，拋開我們(men) 的農(nong) 事不管，卻要去征伐打仗。’你們(men) 或許還會(hui) 問：‘夏桀有罪，他的罪行究竟怎麽(me) 樣？’夏桀君臣大徭役，耗盡了夏國的民力；又重加盤剝，掠光了夏國的資財。夏國的民眾(zhong) 都在怠工，不與(yu) 他合作。他們(men) 說‘這個(ge) 太陽什麽(me) 時候消滅，我寧願和你一起滅亡’！夏王的德行已經到這種地步，我一定要去討伐他！希望你們(men) 和我一起來奉行上天降下的懲罰，我會(hui) 重重地獎賞你們(men) 。你們(men) 不要懷疑，我絕不會(hui) 說話不算數。如果你們(men) 違抗我的誓言，我就要懲罰你們(men) ，概不寬赦！”商湯把這些話告訴傳(chuan) 令長官，寫(xie) 下了《湯誓》。當時商湯曾說“我很勇武”，因此號稱武王。

夏桀在有娀氏舊地被打敗，奔逃到鳴條，夏軍(jun) 就全軍(jun) 崩潰了。商湯乘勝追擊，進攻忠於(yu) 夏桀的三（zōng宗），繳獲了他們(men) 的寶器珠玉，義(yi) 伯、仲伯二臣寫(xie) 下了《典寶》，因為(wei) 這是國家的固定財寶。商湯滅夏之後，想換掉夏的社神，可是社神是遠古共公氏之子句龍，能平水土，還沒有誰比得上他，所以沒有換成，於(yu) 是寫(xie) 下《夏社》，說明夏社不可換的道理。伊尹向諸侯公布了這次大戰的戰績，自此，諸侯全都聽命歸服了，商湯登上天子之位，平定了天下。

成湯班師回朝，途經泰卷時，中壘（huǐ悔）作了朝廷的誥命。湯廢除了夏的政令，回到國都亳，作《湯誥》號令諸侯。《湯誥》這樣記載：“三月，殷王親(qin) 自到了東(dong) 郊，向各諸侯國君宣布：‘各位可不能不為(wei) 民眾(zhong) 謀立功業(ye) ，要努力辦好你們(men) 的事情。否則，我就對你們(men) 嚴(yan) 加懲辦，那時可不要怪罪我。’又說：‘過去禹、皋陶長期奔勞在外，為(wei) 民眾(zhong) 建立了功業(ye) ，民眾(zhong) 才得以安居樂(le) 業(ye) 。當時他們(men) 東(dong) 麵治理了長江，北而治理了濟河，西麵治理了黃河，南麵治理了淮河，這四條重要的河道治理好了，萬(wan) 民才得以定居下來。後稷教導民眾(zhong) 播種五穀，民眾(zhong) 才知道種植各種莊稼。這三位古人都對民眾(zhong) 有功，所以，他們(men) 的後代能夠建國立業(ye) 。也有另外的情況：從(cong) 前蚩尤和他的大臣們(men) 在百姓中發動暴亂(luan) ，上帝就不降福於(yu) 他們(men) ，這樣的事在曆史上是有過的。先王的教誨，可不能不努力照辦啊！’又說：‘你們(men) 當中如果有誰幹出違背道義(yi) 的事，那就不允許他回國再當諸侯，那時你們(men) 也不要怨恨我。’”湯用這些話告誡了諸侯。這時，伊尹又作了《鹹有一德》，說明君臣都應該有純一的品德；咎單作了《明居》，講的是民眾(zhong) 應該遵守的法則。

商湯臨(lin) 政之後，修改的曆法，把夏曆的寅月為(wei) 歲首改為(wei) 醜(chou) 月為(wei) 歲首，又改變了器物服飾的顏色，崇尚白色，在白天舉(ju) 行朝會(hui) 。

商湯逝世之後，因為(wei) 太子太丁未能即位而早亡，就立太丁弟外丙為(wei) 帝，這就是外丙帝。外丙即位三年，逝世，立外丙的弟弟中壬為(wei) 帝，這就是中壬帝。中壬即位四年，逝世，伊尹就擁立太丁之子太甲為(wei) 帝。太甲，是成湯的嫡長孫，就是太甲帝。太甲元年，伊尹為(wei) 諫訓太甲，作了《伊訓》、《肆命》、《徂後》。

太甲帝臨(lin) 政三年之後，昏亂(luan) 暴虐，違背了湯王的法度，敗壞了德業(ye) ，因此，伊尹把他流放到湯的葬地桐宮。此後的三年，伊尹代行政務，主持國事，朝會(hui) 諸侯。

太甲在桐宮住了三年，悔過自責，重新向善，於(yu) 是伊尹又迎接他回到朝廷，把政權交還給他。從(cong) 此以後，太甲帝修養(yang) 道德，諸侯都來歸服，百姓也因此得以安寧。伊尹對太甲帝很讚賞，就作了《太甲訓》三篇，讚揚帝太甲，稱他為(wei) 太宗。

太宗逝世後，兒(er) 子沃丁即位。沃丁臨(lin) 政的時候，伊尹去逝了。在亳地安葬了伊尹之後，為(wei) 了用伊尹的事跡垂訓後人，咎單作了《沃丁》。

沃丁逝世，他的弟弟太庚即位，這就是太庚帝。太庚逝世，兒(er) 子小甲即位；小甲帝逝世，弟弟雍已即位，這就是雍已帝。到了這個(ge) 時候，殷朝的國勢已經衰弱，有的諸侯就不來朝見了。

雍已逝世，他的弟弟太戊即位。這就是太戊帝。太戊任用伊陟（zhì治）為(wei) 相。當時國都亳出現了桑樹和楮（chǔ儲(chu) ）樹合生在朝堂上的怪異現象，一夜之間就長得有一摟粗。太戊帝很害怕，就去向伊陟詢問。伊陟對太戊帝說：“我曾經聽說，妖異不能戰勝有德行的人，會(hui) 不會(hui) 是您的政治有什麽(me) 失誤啊？希望您進一步修養(yang) 德行。”太戊聽從(cong) 了伊陟的規諫，那怪樹就枯死而消失了。伊陟把這些話告訴了巫鹹。巫鹹治理朝政有成績，寫(xie) 下《鹹艾（yì義(yi) ）》、《太戊》，記載了巫鹹治理朝政的功績，頌揚了太戊帝的從(cong) 諫修德。太戊帝在太廟中稱讚伊陟，說不能像對待其他臣下一樣對待他。伊陟謙讓不從(cong) ，寫(xie) 下《原命》，為(wei) 的是重新解釋太戊之命。就這樣，殷的國勢再度興(xing) 盛，諸侯又來歸服。因此，稱太戊帝為(wei) 中宗。

中宗逝世，兒(er) 子中丁繼位。中丁帝遷都於(yu) 隞（áo熬）。後來河亶（dàn旦）甲定都於(yu) 相，祖乙又遷至邢。中丁帝逝世，他的弟弟外壬即位，這就是外壬帝。這些曾有《仲丁》加以記載，但現已殘佚不存。外壬帝逝世後，他的弟弟河亶甲即位，這就是河亶甲帝。河亶甲時，殷朝國勢再度衰弱。

河亶甲逝世，他的兒(er) 子祖乙即位。祖乙帝即位後，殷又興(xing) 盛起來，巫鹹被任以重職。

祖乙逝世，他的兒(er) 子祖辛帝即位。祖辛帝逝世，他的弟弟沃甲即位，這就是沃甲帝。沃甲逝世，立沃甲之兄祖辛的兒(er) 子祖丁，這就是祖丁帝。祖丁逝世，立弟弟沃甲的兒(er) 子南庚，這就是南庚帝。南庚帝逝世，立祖丁帝的兒(er) 子陽甲，這就是陽甲帝。陽甲帝在位的時候，殷的國勢衰弱了。

自中丁帝以來，廢除嫡長子繼位製而擁立諸弟兄及諸弟兄的兒(er) 子，這些人有時為(wei) 取得王位而互相爭(zheng) 鬥，造成了連續九代的混亂(luan) ，因此，諸侯沒有人再來朝見。

陽甲帝逝世，他的弟弟盤庚繼位。盤庚即位時，殷朝已在黃河以北的奄地定都，盤庚渡過黃河，在黃河以南的亳定都，又回到成湯的故居。因為(wei) 自湯到盤庚，這已是第五次遷移了，一直沒有固定國都，所以殷朝的民眾(zhong) 一個(ge) 個(ge) 怨聲載道，不願再受遷移之苦。盤庚見此情況，就告諭諸侯大臣說：“從(cong) 前先王成湯和你們(men) 的祖輩們(men) 一起平定天下，他們(men) 傳(chuan) 下來的法度和準則應該遵循。如果我們(men) 舍棄這些而不努力推行，那怎麽(me) 能成就德業(ye) 呢？”這樣，最後才渡過黃河，南遷到亳，修繕了成湯的故宮，遵行成湯的政令。此後百姓們(men) 漸漸安定，殷朝的國勢又一次興(xing) 盛起來。因為(wei) 盤庚遵循了成湯的德政，諸侯也紛紛前來朝見了。

盤庚帝逝世，他的弟弟小辛即位，這就是小辛帝。小辛在位時，殷又衰弱了。百姓們(men) 思念盤庚，於(yu) 是寫(xie) 下了《盤庚》三篇。小辛帝逝世以後，他的弟弟小乙即位，這就是小乙帝。

小乙帝逝世，他的兒(er) 子武丁即位。武丁帝即位後，想複興(xing) 殷朝，但一直沒有找到稱職的輔佑大臣。於(yu) 是武丁三年不發表政見，政事由塚(zhong) 宰決(jue) 定，自己審慎地觀察國家的風氣。有一天夜裏他夢見得到一位聖人，名叫說（yuè悅）。白天他按照夢中見到的形象觀察群臣百官，沒有一個(ge) 像是那聖人。於(yu) 是派百官到民間去四處尋找，終於(yu) 在傅險找到了說。這時候，說正服刑役，在傅險修路，百官把說帶來讓武丁看，武丁說正是這個(ge) 人。找到說之後，武丁和他交談，發現果真是位賢聖之人，就舉(ju) 用他擔任國相，殷國得到了很好的治理。因而用傅險這個(ge) 地名來作說的姓，管他叫傅說。

有一次武丁祭祀成湯，第二天，有一隻野雞飛來登在鼎耳上鳴叫，武丁為(wei) 此驚懼不安。祖己說：“大王不必擔憂，先辦好政事。”祖己進一步開導武丁說：“上天監察下民是著眼於(yu) 他們(men) 的道義(yi) 。上天賜給人的壽運有長有短，並不是上天有意使人的壽運夭折，中途斷送性命。有的人不遵循道德，不承認罪惡，等到上天降下命令糾正他的德行了，他才想起來說‘怎麽(me) 辦’。唉，大王您繼承王位，努力辦好民眾(zhong) 的事，沒有什麽(me) 不符合天意的，還要繼續按常規祭祀，不要根據那些應該拋棄的邪道舉(ju) 行各種禮儀(yi) ！”武丁聽了祖己的勸諫，修行德政，全國上下都高興(xing) ，殷朝的國勢又興(xing) 盛了。

武丁帝逝世，他的兒(er) 子祖庚帝即位。祖己讚賞武丁因為(wei) 象征吉凶的野雞出現而行德政，給他立廟，稱為(wei) 高宗，寫(xie) 下了《高宗肜（róng榮）日》和《高宗之訓》。

祖庚帝逝世，他的弟弟祖甲即位，這就是甲帝。甲帝淫亂(luan) ，殷朝再度衰落。

甲帝逝世，他的兒(er) 子廩辛即位。廩辛逝世，他的弟弟庚丁即位，這就是帝庚丁。庚丁逝世，他的兒(er) 子武乙即位，這時，殷都又從(cong) 亳遷到了黃河以北。

武乙暴虐無道，曾經製作了一個(ge) 木偶人，稱它為(wei) 天神，跟它下棋賭輸贏，讓旁人替它下子。如果天神輸了，就侮辱它。又製作了一個(ge) 皮革的囊袋，裏麵盛滿血，仰天射它，說這是“射天”。有一次武乙到黃河和渭河之間去打獵，天空中突然打雷，武乙被雷擊死。武乙死後，他的兒(er) 子太丁帝即位。太丁帝逝世，他的兒(er) 子乙帝即位，乙帝即位時，殷朝更加衰落了。

乙帝的長子叫微子啟。啟的母親(qin) 地位低賤，因而啟不能繼承帝位。乙帝的小兒(er) 子叫辛，辛的母親(qin) 是正王後，因而辛被立為(wei) 繼承人。乙帝逝世後，辛繼位，這就是辛帝，天下都管他叫“紂”，因為(wei) 諡法上“紂”表示殘義(yi) 損善。

紂天資聰穎，有口才，行動迅速，接受能力很強，而且氣力過人，能徒手與(yu) 猛獸(shou) 格鬥。他的智慧足可以拒絕臣下的諫勸，他的話語足可以掩飾自己的過錯。他憑著才能在大臣麵前誇耀，憑著聲威到處抬高自己，認為(wei) 天下所有的人都比不上他。他嗜好喝酒，放蕩作樂(le) ，寵愛女人。他特別寵愛妲己，一切都聽從(cong) 妲己的。他讓樂(le) 師涓為(wei) 他製作了新的俗樂(le) ，北裏舞曲，柔弱的歌。他加重賦稅，把鹿台錢庫的錢堆得滿滿的，把钜橋糧倉(cang) 的糧食裝得滿滿的。他多方搜集狗馬和新奇的玩物，填滿了宮室，又擴建沙丘的園林樓台，捕捉大量的野獸(shou) 飛鳥，放置在裏麵。他對鬼神傲慢不敬。他招來大批戲樂(le) ，聚集在沙丘，用酒當做池水，把肉懸掛起來當做樹林，讓男女赤身裸體(ti) ，在其間追逐戲鬧，飲酒尋歡，通宵達旦。

紂如此荒淫無度，百姓們(men) 怨恨他，諸侯有的也背叛了他。於(yu) 是他就加重刑罰，設置了叫做炮格的酷刑，讓人在塗滿油的銅柱上爬行，下麵點燃炭火，爬不動了就掉在炭火裏。紂任用西伯昌、九侯、鄂侯為(wei) 三公。九侯有個(ge) 美麗(li) 的女兒(er) ，獻給了紂，她不喜淫蕩，紂大怒，殺了她，同時把九侯也施以醢（hǎi海）刑，剁成肉醬。鄂侯極力強諫，爭(zheng) 辯激烈，結果鄂侯也遭到脯（fǔ斧）刑，被製成肉幹。西伯昌聞見此事，暗暗歎息。崇侯虎得知，向紂去告發，紂就把西伯囚禁在羑（yǒu有）裏。西伯的僚臣閎（hóng宏）夭等人，找來了美女奇物和好馬獻給紂，紂才釋放了西伯。西伯從(cong) 獄裏出來之後，向紂獻出洛水以西的一片土地，請求廢除炮格的酷刑。紂答允了他，並賜給他弓箭大斧，使他能夠征伐其他諸侯，這樣他就成了西部地區的諸侯之長，就是西伯。紂任用費仲管理國家政事。費仲善於(yu) 阿諛，貪圖財利，殷國人因此不來親(qin) 近了。紂又任用惡來，惡來善於(yu) 毀謗，喜進讒言，諸侯因此越發疏遠了。

西伯回國，暗地裏修養(yang) 德行，推行善政，諸侯很多背叛了紂而來歸服西伯。西伯的勢力更加強大，紂因此漸漸喪(sang) 失了權勢。王子比幹勸說紂，紂不聽。商容是一個(ge) 有才德的人，百姓們(men) 敬愛他，紂卻黜免了他。等到西伯攻打饑國並把它滅掉了，紂的大臣祖伊聽說後既怨恨周國，又非常害怕，於(yu) 是跑到紂那裏去報告說：“上天已經斷絕了我們(men) 殷國的壽運了。不管是能知天吉凶的人預測，還是用大龜占卜，都沒有一點好征兆。我想並非是先王不幫助我們(men) 後人，而是大王您荒淫暴虐，以致自絕於(yu) 天，所以上天才拋棄我們(men) ，使我們(men) 不得安食，而您既不揣度了解天意，又不遵循常法。如今我國的民眾(zhong) 沒有不希望殷國早早滅亡的，他們(men) 說：‘上天為(wei) 什麽(me) 還不顯示你的威靈？滅紂的命令為(wei) 什麽(me) 還不到來？’大王您如今想怎麽(me) 辦呢？”紂說：“我生下來做國君，不就是奉受天命嗎？”祖伊回國後說：“紂已經無法規勸了！”西伯昌死後，周武王率軍(jun) 東(dong) 征，到達盟津時，諸侯背叛殷紂前來與(yu) 武王會(hui) 師的有八百國。諸侯們(men) 都說：“是討伐紂的時候了！”周武王說：“你們(men) 不了解天命。”於(yu) 是又班師回國了。

紂更加淫亂(luan) ，毫無止息。微子曾多次勸諫，紂都不聽，微子就和太師、少師商量，然後逃離了殷國。比幹卻說：“給人家做臣子，不能不拚死爭(zheng) 諫。”就極力勸諫。紂大怒，說：“我聽說聖人的心有七個(ge) 孔。”於(yu) 是剖開比幹的胸膛，挖出心來觀看。箕子見此情形很害怕，就假裝瘋癲去給人家當了奴隸。紂知道後又把箕子囚禁起來。殷國的太師、少師拿著祭器、樂(le) 器，急急逃到周國。周武王見時機已到，就率領諸侯討伐殷紂。紂派出軍(jun) 隊在牧野進行抵抗。周曆二月初五甲子那一天，紂的軍(jun) 隊被打敗，紂倉(cang) 皇逃進內(nei) 城，登上鹿台，穿上他的寶玉衣，跑到火裏自焚而死。周武王趕到，砍下他的頭，掛在太白旗竿上示眾(zhong) 。周武王又處死了妲己，釋放了箕子，修繕了比幹的墳墓，表彰了商容的裏巷。封紂的兒(er) 子武庚祿父，讓他承續殷的祭祀，並責令他施行盤庚的德政，殷的民眾(zhong) 非常高興(xing) 。於(yu) 是，周武王做了天子。因為(wei) 後世人貶低帝這個(ge) 稱號，所以稱為(wei) 王。封殷的後代為(wei) 諸侯，隸屬於(yu) 周。

周武王逝世後，武庚和管叔、蔡叔聯合叛亂(luan) ，周成王命周公旦誅殺他們(men) ，而把微子封在宋國，來延續殷的後代。

太史公說：我是根據《詩經》中的《商頌》來編定契的事跡的，自成湯以來，很多史實材料采自《尚書(shu) 》和《詩經》。契為(wei) 子姓，他的後代被分封到各國，就以國為(wei) 姓了，有殷氏、來氏、宋氏、空桐氏、稚氏、北殷氏、目夷氏等。孔子曾經說過，殷人的車子很好，那個(ge) 時代崇尚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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