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古籍傳承見證中華文明的連續性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4-05-23 16:3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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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傳(chuan) 承見證中華文明的連續性

作者:秦瓊(福建師範大學文學院副教授)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三月初七日己酉

          耶穌2024年4月15日

 

各種版本的古籍見證了中華文明的源遠流長、欣欣向榮,蘊含著中華民族的智慧、精神。收藏好、保護好、利用好古籍,才能把世界上唯一沒有中斷的文明傳(chuan) 承下去,才能更好地推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擔負起新的文化使命、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

 

典籍傳(chuan) 承之不易

 

中國古代文明璀璨奪目,流傳(chuan) 的典籍浩如煙海,亡佚的典籍也不可勝計,收藏好、保護好這些典籍並不容易。中國古代往往將圖書(shu) 流傳(chuan) 過程中的大規模亡佚,稱為(wei) “書(shu) 厄”。古人對“書(shu) 厄”進行過歸納,有“五厄”“十厄”等說法。

 

隋代牛弘提出“五厄”之說,係統歸納了隋以前典籍的五次大規模損毀:其一,秦始皇焚書(shu) ;其二,王莽末年長安戰亂(luan) ,宮室圖書(shu) 多被焚毀;其三,東(dong) 漢末年董卓挾漢獻帝西遷長安,“圖書(shu) 縑帛,皆取為(wei) 帷囊”,再加長安戰亂(luan) ,“一時燔蕩”;其四,劉淵、石勒之時,京華覆滅,典籍毀壞;其五,北周軍(jun) 隊攻入荊楚之地,蕭繹將典籍悉數焚毀於(yu) 外城。“五厄”之說是牛弘給隋文帝楊堅上表時所述,自然是隋代以前的事情,胡應麟稱其為(wei) “六代舊事”。胡應麟又將“五厄”擴展為(wei) “十厄”,新增有五:其一,開皇之盛,燼於(yu) 大業(ye) ;其二,開元之盛,灰於(yu) 安史;其三,黃巢之亂(luan) ,圖籍摧頹;其四,宋世圖史,毀於(yu) 靖康;其五,蒙元南下,典籍蕩然。祝文白在《兩(liang) 千年來中國圖書(shu) 之厄運》中再續“五厄”:其一,李自成之陷北平;其二,錢氏絳雲(yun) 樓之烈焰;其三,清高宗之焚書(shu) ;其四,鹹豐(feng) 朝之內(nei) 憂外患;其五,中日之戰。

 

“書(shu) 厄”隻是古代書(shu) 籍集中性亡佚的一個(ge) 側(ce) 麵,除戰亂(luan) 等不可抗因素,還有水患火災、蟲吃鼠咬、偷盜搶奪等原因。即便是基於(yu) 古籍保護初衷的搬運,亦難免意外。比如,唐武德年間司農(nong) 少卿宋遵貴受命,將戰後接收到的古籍載之以船,溯河西上,運至京師,船隻行經砥柱,多被漂沒,書(shu) 籍存者,十不一二。南宋鄭樵在《通誌》中指出,“書(shu) 籍之散亡由編次之無紀”,即典籍收藏未能進行合理的編目也是書(shu) 籍損壞亡佚的原因。同時,典籍的收藏離不開整理、修複、保存,其中的失誤也會(hui) 影響到傳(chuan) 承。明代謝肇淛的“書(shu) 畫七厄”著重分析了裝裱、盜搶、市場等,從(cong) 側(ce) 麵反映出圖書(shu) 亡佚的人為(wei) 社會(hui) 因素。歲月侵蝕、人禍天災之下,古籍傳(chuan) 承頗為(wei) 不易。

 

國家藏書(shu) 賡續文脈

 

典籍的搜集、繼承、保存是賡續文脈的保障,也是中華民族延續已久的傳(chuan) 統。在中國古代印刷術發明之前,書(shu) 籍傳(chuan) 抄、留存有限。印刷術發明之後,特別是雕版印刷的使用,使書(shu) 籍數量大規模增加,但古籍善本搜求不易。黃永年先生曾將古籍善本概括為(wei) “校勘精審的善本”和“成為(wei) 文物的善本”兩(liang) 類。文物性善本在其產(chan) 生的時代算不上特別罕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稀缺。明中葉以來,藏書(shu) 家的書(shu) 目、藏書(shu) 記、藏書(shu) 誌所著錄的多是宋本、元本、明本、稿本、批校本等當時看來就價(jia) 值高昂、異常珍貴的本子。

 

古籍收藏需要多方力量支持。在中國曆史上,國家力量在古籍的搜集、保存方麵發揮了重要作用。漢代就已經開始重視運用國家力量搜集古籍。漢高祖劉邦接受陸賈的建議,廣開獻書(shu) 之路,大收古籍。漢惠帝時廢除了禁止民間藏書(shu) 的挾書(shu) 之律。漢武帝“建藏書(shu) 之策,置寫(xie) 書(shu) 之官,下及諸子傳(chuan) 說,皆充秘府”。漢成帝派遣謁者陳農(nong) 遍求天下遺書(shu) 。東(dong) 漢光武帝“愛好經術,未及下車,而先訪儒雅,采求闕文,補綴漏逸”。曹丕代漢稱帝之後,采掇遺亡古籍,藏在秘書(shu) 、中、外三閣。梁元帝蕭繹平定侯景之亂(luan) ,收集文德之書(shu) 及公私經籍,歸至江陵。宋武入關(guan) ,周武平齊,也都重視搜集古籍,繼承前朝遺存。隋代周而立,秘書(shu) 監牛弘向皇帝楊堅上表,請求派遣使者,搜訪異本。唐代李淵、李世民時期,令狐德棻、魏徵、虞世南、顏師古等人先後為(wei) 秘書(shu) 監,以經籍亡逸為(wei) 由,請購募圖書(shu) ,並且在五品以上官員子孫當中選擇善書(shu) 之人為(wei) 書(shu) 手,繕寫(xie) 後藏於(yu) 內(nei) 庫。玄宗開元之際,下詔由官府借閱公卿士庶之家所藏孤本秘笈繕寫(xie) 。安史之亂(luan) 以後,唐肅宗、代宗多次下詔購買(mai) 古籍,文宗亦下詔搜訪遺文。宋初收五代十國遺存,下詔遣使求購散佚之書(shu) 。靖康之後,建秘書(shu) 省於(yu) 國史院之右,搜訪遺闕。元太宗孛兒(er) 隻斤·窩闊台應耶律楚材的建議,於(yu) 燕京設立編修所,在平陽設立經籍所。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後,收集元代遺存於(yu) 南京,同時下詔求四方遺書(shu) 。至清代,依托國家力量,方有紫禁城文淵閣、圓明園文源閣、盛京文溯閣、承德避暑山莊文津閣,揚州天寧寺文匯閣、鎮江金山寺文宗閣、杭州文瀾閣,北四閣、南三閣四庫之盛。

 

典籍收藏依托官方、私家、寺觀、書(shu) 院等多方力量,其中官方典籍收藏延續時間最久,書(shu) 籍內(nei) 容也最為(wei) 全麵。先秦時的著作《墨子》中就載“書(shu) 之竹帛,藏之府庫”。西漢官方藏書(shu) 之所有石渠、蘭(lan) 台、石室、東(dong) 觀等。東(dong) 漢延續蘭(lan) 台、石室、東(dong) 觀等稱謂,並創建了秘書(shu) 監作為(wei) 掌管藏書(shu) 及相關(guan) 工作的機構。此後,秘書(shu) 監或為(wei) 機構,或為(wei) 官職,延續千餘(yu) 年。三國時期的蜀、吳均有東(dong) 觀。曹魏有秘書(shu) 、中、外三閣。隋煬帝時,在洛陽觀文殿東(dong) 西廂構築房屋專(zhuan) 門用來藏書(shu) 。唐代有集賢殿,宋代有三館秘閣,元代有秘書(shu) 監,明代有文淵閣,清代有天祿琳琅。此外,還有國子監、地方官府藏書(shu) 等。

 

中華民族的集體(ti) 記憶通過古籍得以傳(chuan) 承。《隋書(shu) ·經籍誌》開篇就寫(xie) 道:“夫經籍也者,機神之妙旨,聖哲之能事,所以經天地,緯陰陽,正紀綱,弘道德。顯仁足以利物,藏用足以獨善,學之者將殖焉,不學者將落焉。大業(ye) 崇之,則成欽明之德。”中國古代典籍中記載了精深的聖哲之道,可以端正綱紀、弘揚道德、彰顯仁愛、濟世救人。天下為(wei) 公、民為(wei) 邦本、九州共貫、修齊治平、厚德載物、富民厚生、天人合一、實事求是、知行合一等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元素無不見諸於(yu) 古籍記載。曆朝曆代保存下來的古籍與(yu) 考古等信息相輔證,向世界展示了積澱深厚的中華文明。中華文脈依托古籍不斷賡續,文明依托古籍不斷傳(chuan) 承。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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