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悌：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要底色

作者：範夢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十月廿六日庚子

          耶穌2023年12月8日

《論語·學而》雲(yun) ：“孝弟也者，其為(wei) 仁之本與(yu) ”。仁乃儒家學說思想核心，而孝悌為(wei) 其本，是中國文化之起點與(yu) 基石。“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yi) 也，民之行也”，愛親(qin) 之心與(yu) 生俱來、深入骨血、如影隨形，孝悌之道取法於(yu) 天地，普適於(yu) 寰宇。“仁者愛人”，以愛其父母兄弟姐妹起始，延伸至親(qin) 朋好友、鄰裏鄉(xiang) 親(qin) 、自然萬(wan) 物，最終達至“泛愛眾(zhong) 而親(qin) 仁”之境界。孝悌之道是千百年來中國人修養(yang) 心性、為(wei) 人立身之道，是中國社會(hui) 維係家庭關(guan) 係、整肅社會(hui) 秩序的經世治國之道，是每個(ge) 人都應尊崇、力行的高尚價(jia) 值理念。

（一）

孟子言：“堯舜之道，孝悌而已矣”，孝悌之道起源於(yu) 堯舜。

追溯到殷商甲骨文，“孝”字的形態 可做二解：一則像一人將頭插入穀物。人類進入農(nong) 業(ye) 文明初期，以將穀物置於(yu) 頭頂的方式，慶祝豐(feng) 收，感恩上天饋贈。二則像一人身背長發老者前行，人老而行難步艱，尤其在以步行為(wei) 主要交通方式的先古，年少者負年老者為(wei) 其代步，是以為(wei) “孝”。後者之義(yi) 可從(cong) 甲骨文“老”字的形態 推演而來，“老”字形如一位長發老者手拄拐杖，將拐杖替換為(wei) “子”的形象，便成了“孝”字的模樣，金文中“孝”字形態

更加形象地展現出“老倚子”的樣貌，從(cong) 漢字的字形演變可知中華民族對孝的逐步認知和漸趨認同。“孝”不僅(jin) 是一種身體(ti) 的繼力和血脈的延續，更是一種精神的賡續和文化的傳(chuan) 承。《爾雅·釋訓》認為(wei) “善父母為(wei) 孝”，《說文解字》將孝解釋為(wei) “善事父母者。從(cong) 老省，從(cong) 子，子承老也”，是子女善於(yu) 侍奉父母，承繼長輩之意，表明了家庭倫(lun) 常中子女在處理與(yu) 父母關(guan) 係中應有的行為(wei) 操守和道德規範。

“弟”字在甲骨文中的形態

如“纏繩於(yu) 戈”，即用繩子漸次纏繞在戈戟的木柄上，呈現出上下高低的次序。《說文解字》中本來沒有收錄悌字，宋代徐鉉校訂時補充了402個(ge) 字，將悌納入其中，解釋為(wei) “悌，善兄弟也。從(cong) 心，弟聲”。“弟，韋束之次弟也。從(cong) 古字之象。凡弟之屬皆從(cong) 弟。”可見“弟”有次第、依次之意，又引申為(wei) 弟弟，是對家庭中後生男子的稱呼，後來“弟”通“悌”，朱熹言“善事兄長為(wei) 弟”，就有了對兄長恭敬的意思，成為(wei) 一種家庭倫(lun) 常的秩序彰顯。

（二）

孝悌作為(wei) 一個(ge) 整體(ti) 概念，形成於(yu) 孔孟時期。孔子提出了孝悌思想，孟子對其進行了繼承和發展。孟子認為(wei) ，“悌”的內(nei) 涵當中的“敬兄”就是“敬長”，他所說的“長”是廣義(yi) 上的“長者”，不僅(jin) 僅(jin) 指兄長。朱熹在繼承孔孟“孝悌”觀的基礎上，結合時代背景，提出孝悌的含義(yi) 是“善事父母為(wei) 孝，善事兄長為(wei) 弟”。這個(ge) 解釋後來被廣為(wei) 認可，成為(wei) 對傳(chuan) 統孝悌內(nei) 涵的一種標準注釋。

《孝經》有雲(yun) ：“孝悌之至，通於(yu) 神明，光於(yu) 四海，無所不通。”在日常生活的倫(lun) 理建構中，親(qin) 人之間的情感飽含著豐(feng) 沛的能量。孝悌是縱貫天地人，祖先、父輩、兄長、己身、子孫，過去、現在與(yu) 未來的縱向鏈條，也是中國一切人際與(yu) 社會(hui) 關(guan) 係得以形成的精神基礎，對中國的哲學、倫(lun) 理、政治、法律等方麵均有重要影響。儒家的孝悌，自父母起，由縱向的血緣關(guan) 係向上推，可及祖輩和祖先，向下推可及子孫萬(wan) 代；橫向推而廣之可及夫妻、宗族、師友、眾(zhong) 人等；如果以德為(wei) 中心而推廣，便由敬親(qin) 而敬賢，由祀親(qin) 而祀賢，由愛親(qin) 而愛老，由尊親(qin) 而尊君，於(yu) 是孝悌便成為(wei) 立德立仁、立言立功的根本。

曾子提出“以孝治國”，在《大戴禮記·曾子立孝》中言道：“孝子善事君，悌弟善事長。君子一孝一悌，可謂知終矣。”到了漢朝，漢武帝推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政策，以孝治天下，舉(ju) 孝廉、獎孝悌，造就了一批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孝悌家庭，進而社會(hui) 安定、民族團結、精神凝聚，至此，孝悌成為(wei) 曆代統治者治理國家、安撫百姓所推崇的重要理念。唐代，儒家學說形成了以《九經正義(yi) 》為(wei) 代表的盛大氣象，孝悌之道也通過“令天下家藏一本”《孝經注》的方式深入人心，成為(wei) 社會(hui) 的普遍倫(lun) 理道德。明太祖朱元璋選擇儒家孝悌之道作為(wei) 維係社會(hui) 穩定、促進家族和諧的道德力量，普及《孝經》，強調“孝親(qin) 忠君”，借以重樹“忠孝”的社會(hui) 風尚和士君子人格。清朝康熙年間明確將“敦孝弟”列入《聖諭十六條》之中並居其首位，雍正年間恢複科舉(ju) 考試以《孝經》為(wei) 題目的傳(chuan) 統，這些勸忠勉孝的措施使入關(guan) 後的滿人迅速漢化並逐漸融入漢文化之中。

（三）

孝悌文化源遠流長，是儒家“仁”德的邏輯起點，也是千百年來中華民族道德倫(lun) 常的文化基礎。

在情感社會(hui) 學看來，人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在形成社會(hui) 紐帶和建構複雜社會(hui) 結構時對情感的依賴。情感是將人們(men) 聯係在一起的黏合劑。孝悌思想正是中國古人運用情感的複雜向度，對生命體(ti) 驗與(yu) 價(jia) 值判斷的深刻傳(chuan) 達。“養(yang) 父母”是家庭倫(lun) 理道德的基礎，“父義(yi) 、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是孝悌之道所強調的人倫(lun) 親(qin) 情，也是處理親(qin) 子、朋輩關(guan) 係的行為(wei) 操守和道德規範。

孝悌之道把培養(yang) 人的德性、淨化社會(hui) 風氣、提高社會(hui) 整體(ti) 道德水平作為(wei) 首要功能，同時對老人的安頓、對幼兒(er) 的規訓也是孝悌現實功能的發揮。因此，批判性地繼承和弘揚孝悌之道，對提高國民的道德素質、維護家庭敦和、建立和諧人際關(guan) 係、促進社會(hui) 穩定與(yu) 發展都有著積極的作用。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