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如何論證心善——18、19世紀朝鮮儒學對心之善的論證
來源:“教化儒學”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六月初二日戊寅
耶穌2023年7月19日
2023年7月16日下午,韓國成均館大學崔英辰教授接著就“如何論證心善”這個(ge) 話題,以朝鮮洛論學者為(wei) 中心,講述18、19世紀朝鮮儒學對心之善的論證。
本講由中央黨(dang) 校喬(qiao) 清舉(ju) 教授擔任主持人,湘潭大學博士後楊洋老師擔任翻譯,南昌大學田炳鬱教授與(yu) 韓國外國語大學洪性敏教授為(wei) 與(yu) 談人。

一、問題的提出
如第一講所述,在性理學的體(ti) 係內(nei) ,用理氣論來論證“性善”並不難。但用理氣論論證“心善”並非易事。因為(wei) “心”是現實的存在,所有現實的存在都是“理氣之合”,氣具有善和惡的可能性。但如果不能論證“心善”,就無法主張“不忍人之政”,即道德政治的可能性和正當性,因此儒家的理論體(ti) 係將喪(sang) 失其正當性。在朱子學說中也存在著這樣的矛盾。一方麵,朱子並非從(cong) 未提及道德心,即“善心”。他將《孟子》“牛山之牧場”中的“仁義(yi) 之心”和“良心”注為(wei) “本然之善心”;另一方麵,朱子認為(wei) 心是“理氣之合”,是“可善可惡”的,要想在性理學理論框架內(nei) 進行係統的解釋,就必須動用理氣論,但朱子似乎沒有嚐試對道德心進行始終如一的理氣論解釋。
崔教授指出,從(cong) 這一問題談起,可以捕捉到貫穿韓國性理學的三大論辯,即四端七情論辯、湖洛論辨[其中的未發論辯]、心說論辯[明德論辯]的一個(ge) 問題意識。那就是“如何用理氣論論證道德心的存在和善”的問題。

二、韓國性理學對“心善”的這兩(liang) 種論證方法
接下來,崔教授介紹了韓國性理學對“心善”的這兩(liang) 種論證方法。在韓國性理學史上,用理氣論來論證“心善”時有兩(liang) 種方法。一是將心定為(wei) 理,二是將心定為(wei) 氣。
首先,是將心定為(wei) 理的方法。
崔教授指出,使用該方法的代表性學說就是退溪的四端七情論。在退溪和高峯論辯中出現的對四端七情的定義(yi) 有七種。崔教授分別介紹、分析了這七種定義(yi) ,指出退溪一方麵為(wei) 了“嚴(yan) 格區分四端和七情”,論證“四端”純善無惡的絕對價(jia) 值,曾將四端分屬為(wei) 理、七情分屬為(wei) 氣,如有過“四端發於(yu) 理,七情發於(yu) 氣”“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的論述,但是這個(ge) 命題違反了“理氣不離”這一原則,因此後來又曾修正為(wei) “四端則理發而氣隨之,七情則氣發而理乘之耳”來做完善。而且以這個(ge) 命題為(wei) 基礎,最終形成了晚年定論:“四端之情,理發而氣隨之,自純善無惡,必理發未遂而揜於(yu) 氣,然後流為(wei) 不善。七者之情,氣發而理乘之,亦無有不善,若氣發不中而滅其理,則放而為(wei) 惡也。”退溪指出,四端有“純善無惡”的絕對價(jia) 值,隻不過當氣被理掩蓋的情況會(hui) 成為(wei) 不善,七情也會(hui) “本善而易惡”。
崔教授認為(wei) 雖然退溪試圖以理氣論去證明四端的絕對善性,但很難認為(wei) 他的嚐試是成功的,因為(wei) 其晚年對“心”的論述仍然是“理氣之合”“有善有惡”的。朱子的理氣論對論證“性善”方麵非常有效,但不適合論證“心善”。
其次,是將心規定為(wei) 氣的情況。
崔教授以栗穀提出的“本然之氣”概念為(wei) 中心,以畿湖學派洛論界學者的主張為(wei) 中心進行討論。栗穀把氣分為(wei) “本然之氣”和“所變之氣”。由此可以得出結論,心會(hui) 分為(wei) 道心或人心乃是根據理是乘“本然之氣”還是乘“所變之氣”而決(jue) 定的。栗穀所說的本然之氣是“淡一清虛”的,與(yu) 孟子所說的浩然之氣是一樣的。這個(ge) 氣是透明的,所以一點也不會(hui) 掩蔽理。因此,當理乘本然之氣時,就會(hui) 成為(wei) 道心,也就是善的道德心。崔教授指出這種理論主要出現在洛論界,這些學者將“心是氣”分為(wei) 兩(liang) 種。如栗穀:本然之氣/所變之氣;巍岩:本然之氣/昏擾之氣;梅山:氣之本(湛一)/氣之末(渣滓)。如果將“心是氣”的“氣”代入前者,其心就會(hui) 變成善心,即道德心,也就是“全善而無惡”的道心,與(yu) 本然之性一致的“本然之心[心性一致]”,原本就善的“心體(ti) [心本善]”,心的尊稱:“明德”。崔教授還特別以白水楊應秀的心論為(wei) 例,指出楊應秀將氣分為(wei) 單一的“本然之氣”和淸濁粹駁的“遊氣”,從(cong) “本然衝(chong) 和之氣”中產(chan) 生的是道心,這就是道心純善的原因。這裏正和主張“道心是知覺以性命為(wei) 根源”的朱子有明顯的區別。
崔教授又以巍岩李柬、白水楊應秀、梅山洪直弼幾位學者為(wei) 中心分析了18-19世紀洛論界學者的主張,認為(wei) 洛論界學者們(men) 雖然有各自的意見,主張的內(nei) 容也有細微的差異,但是大體(ti) 上還是根據畿湖學派的傳(chuan) 統確定了理的作用,是從(cong) 關(guan) 注“氣的差異”方麵來試圖解決(jue) 問題的。崔教授指出,退溪的“四端七情”、栗穀的道心、巍岩的“本然之心”和“心體(ti) ”、梅山的“明德”等剛好指向理與(yu) 氣、性與(yu) 心的界限處存在的心。在這裏,我們(men) 可以發現“韓國性理學的心學化傾(qing) 向”。
最後,崔教授指出,關(guan) 於(yu) 如何論證心善這個(ge) 命題,可以將闡明“理”機製的退溪理論和闡明“氣”機製的栗穀理論聯係起來,開發新的理論。
三、評議、問答環節

在評議對談環節,主持人喬(qiao) 清舉(ju) 教授回顧自己在韓國學習(xi) 、教學的經曆,分享了自己對理學、心學、氣學問題的思考。田炳鬱教授首先回顧了老師講座的內(nei) 容,隨後就四端與(yu) 七情的劃分標準問題、氣之透明與(yu) 理之呈現的問題、道德心是已發之心還是未發之心的問題與(yu) 崔教授進行了提問交流。洪性敏老師提問到,為(wei) 何在韓國儒學中,提及人的精神、意識多用“理氣”來說明,而不用其他概念?崔教授指出此或與(yu) 當時社會(hui) 使用的語言體(ti) 係有關(guan) ,韓國學者主要是在朱子學的框架之下使用理氣術語,這些術語不僅(jin) 僅(jin) 表示人,還表示自然社會(hui) ,隨後如韓元震等學者發現“理氣”概念論述的單一性,也試圖增改術語以描述性理學體(ti) 係。洪性敏老師還表示對崔教授提出的“新性理學”很感興(xing) 趣,希望了解“新性理學”包括什麽(me) 內(nei) 容,以及怎麽(me) 發展新的性理學,並進一步提問今天的性理學、韓國儒學有何價(jia) 值,我們(men) 今天為(wei) 什麽(me) 還需要性理學、韓國儒學?崔教授回應到,“新性理學”的說法無意創造一個(ge) 新概念,而是希望性理學能與(yu) 當今時代有更多聯接,這也是提出“新性理學”的初衷。並指出這是一個(ge) 龐大艱巨的任務,希望能盡力探索韓國哲學的新方向,也衷心希望能集合中日韓三國學者力量,一起努力推進這項工作。談及未來方向,崔教授指出,目前學者們(men) 主要從(cong) 韓國性理學文獻內(nei) 部入手,作了很細致的分析,但也期待大家能跳出某位性理學家的思想框架,從(cong) 上帝視角審視其是否妥當,同時結合現實進行研究。
隨後,有同學提問:怎麽(me) 保證本然之氣所發的必然性?七情有沒有可能從(cong) 本然之氣中發出來?崔教授指出,七情可善可惡,不會(hui) 出自本然之氣。如果要保證所發是本然之氣,這便涉及工夫論的命題,孟子即提出“養(yang) 吾之浩然之氣”的養(yang) 氣工夫。最後,許家星教授做講座總結,許老師認為(wei) 中國也有以胡瑗、王夫之為(wei) 代表的氣善傳(chuan) 統,並和崔教授交流討論了朱子“天地生物之心”和“天地以生物為(wei) 心”這兩(liang) 個(ge) 說法的區別。

崔教授與(yu) 參會(hui) 老師、同學們(men) 合影留念,本次講座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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