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文》在古代有多火?
作者:陳輝(中央民族幹部學院民族幹部教育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來源:“道中華”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五月三十日丙子
耶穌2023年7月17日
明代思想家呂坤曾說:“初入社學,八歲以下者,先讀《三字經》以習(xi) 見聞,讀《百家姓》以便日用,讀《千字文》以明義(yi) 理。”
南北朝時期,梁武帝差人從(cong) 王羲之的書(shu) 法作品裏選取1000個(ge) 不重複的漢字,再命散騎侍郎周興(xing) 嗣編纂成文,是謂《千字文》。
作為(wei) 中國古代三大童蒙讀物中的“高階讀本”,《千字文》格式上四字為(wei) 一句,內(nei) 容涵蓋天文、地理、社會(hui) 、曆史、人倫(lun) 道德等各個(ge) 方麵的知識,對仗工整、音韻和諧、文采斐然,被世人稱作“絕妙文章”。
它誕生於(yu) 公元6世紀,卻在曆史長河中被爭(zheng) 相翻譯成若幹種文字,在各民族中廣泛傳(chuan) 播。迄今已經發現西夏文、回鶻文、藏文、滿文等多種文字版本的《千字文》。如此眾(zhong) 多版本的流行,我們(men) 可以想象,《千字文》在中國古代有多火。

▲元代趙孟頫真草《千字文》卷上海博物館藏。
西夏人摹仿《千字文》
1038至1227年,黨(dang) 項人在河西一帶建立起西夏政權。李元昊命令大臣野利仁榮仿照漢字創製了西夏文,緊接著為(wei) 了推廣新文字,刊布了大量文獻,用西夏文大量翻譯佛教經典及漢文典籍如《論語》《孟子》《孝經》《貞觀政要》等,還包括學習(xi) 番漢雙語用的《番漢合時掌中珠》。
後來,西夏仿照《千字文》編寫(xie) 字書(shu) 《碎金》,全稱《新集碎金置掌文》,將1000個(ge) 不重複的西夏文編成長達200句、100聯的五聯詩,全詩一氣嗬成,中間沒有明顯章節,內(nei) 容豐(feng) 富,編排方法和敘事列名的順序明顯受《千字文》的影響。
1909年,黑水城遺址出土兩(liang) 種《碎金》寫(xie) 本,可惜被俄國探險隊劫往聖彼得堡,現藏於(yu) 俄羅斯科學院東(dong) 方文獻研究所。1999年,敦煌莫高窟出土的《碎金》殘片,行楷字體(ti) 。
值得一提的是,西夏文《大藏經》模仿漢文大藏經的“帙號法”(佛經排架的方法)做法,保留了以《千字文》為(wei) 帙號加以標注的傳(chuan) 統,也就是在每10卷經書(shu) 題目下分別標“天、地、玄、黃”等字。
豐(feng) 富而稚嫩的回鶻譯本
已知的回鶻文《千字文》殘片多達12件,涉及4種抄本文本,分別收藏在柏林、聖彼得堡等地。8至15世紀,回鶻作為(wei) 遊牧民族,主要活躍在漠北蒙古高原、河西走廊、吐魯番等地,使用回鶻文書(shu) 寫(xie) 。840年漠北回鶻汗國瓦解後,部分回鶻部眾(zhong) 西遷至吐魯番盆地,建立起高昌回鶻,他們(men) 在這裏接觸了許多傳(chuan) 世漢文典籍,也從(cong) 漢文翻譯了大量佛經。
《千字文》在吐魯番一帶流傳(chuan) 甚廣,當地一座唐墓裏便出土過漢文《千字文》,大約是學生習(xi) 字本。吐魯番交河故城出土的一件漢文寫(xie) 本殘片,尾題中記錄著:天禧年十三年歲次辛未,交河一個(ge) 名叫勝泉都通的回鶻人閱讀了《千字文》。

▲柏林德國國家圖書(shu) 館收藏、吐魯番出土的漢文殘片。(圖片來源:IDP國際敦煌項目網站)
鶻本《千字文》譯者采用直譯、意譯、音譯相結合的方法,甚至為(wei) 了方便讀者,直接在回鶻文中夾寫(xie) 漢字,盡力還原漢文《千字文》的風采和原意。
麵對漢語博大精深的語義(yi) 內(nei) 涵,譯者難免出現失誤,如在翻譯“微旦孰營”一句時,“微”字古義(yi) 指“如果沒有”,譯者卻理解成了“小”,這種令人忍俊不禁的錯誤偶有發生。

▲現藏聖彼得堡,為(wei) “骸垢想浴”至“晦魄環照”一段的回鶻文譯本,從(cong) 中可見“阮籍、蔡倫(lun) 、西施”等夾寫(xie) 的漢字。
用藏文字母標音的《千字文》
敦煌藏經洞所出的雜寫(xie) 類《千字文》多達140餘(yu) 件,其中有一份別開生麵的文獻,是在漢字的左側(ce) 附上了藏文的讀音,學界稱之為(wei) 漢藏對音本《千字文》,反映了藏漢之間在語言文化方麵學習(xi) 和交流的深度。
這份殘卷從(cong) “而益詠”起,止於(yu) “徘徊瞻”,存53行,每行13個(ge) 字,除兩(liang) 行完整外,餘(yu) 均殘缺,第2-44行都附記藏文對音。
學者推測它是在11世紀初寫(xie) 成的,當時吐蕃人占據隴右和敦煌,上麵的注音應當是操藏語的吐蕃民眾(zhong) 為(wei) 了方便誦讀漢字,用藏文來記錄漢語的發音。如果我們(men) 試著將一組藏文對音用字母模擬出來,可以發現“夫唱婦隨”讀成了“pu qon bu sui”,這恰恰符合唐代西北方音的發音特點,夫婦讀成“pu bu”,說明當時當地的古人尚不會(hui) 發“f”這個(ge) 音,而是相對應地發成b或者p,這也是“阿房宮”之“房”讀如“pang”的原因所在。

▲漢藏對音《千字文》,現藏巴黎國家圖書(shu) 館。
內(nei) 容齊整、字體(ti) 纖長的滿文本
清代統治者十分崇儒尚道,不僅(jin) 大量刊印漢文本經史書(shu) ,還專(zhuan) 設翻書(shu) 房,將漢文典籍譯成滿文,刻印流傳(chuan) 。康熙年間,翰林院的編修尤珍書(shu) 寫(xie) 了滿文本《千字文》。
同其他譯本相比,此文獻的內(nei) 容相當完整,無漢文對照,字體(ti) 纖長秀氣,頗具美感。其千字不重樣的字書(shu) 意義(yi) 得以彰顯,非常適合用作識字教育,有力推動了以儒學為(wei) 代表的中華傳(chuan) 統文化在民間的傳(chuan) 播。
滿文本《千字文》後收藏於(yu) 日本早稻田大學,在文獻《曆朝聖賢篆書(shu) 佰體(ti) 千字文》開篇中出現。
1907年,北京振北石印館印行了《新譯蒙漢千字文》,屬於(yu) 蒙古文、漢文合璧,並用滿文標注漢字音,後被收錄於(yu) 《清代蒙古文啟蒙讀物薈萃(全2冊(ce) )》。

▲清代翰林院編修尤珍書(shu) 滿文本《千字文》日本早稻田大學圖書(shu) 館藏。
【以上內(nei) 容為(wei) 專(zhuan) 家個(ge) 人觀點,不代表本平台立場。】
作者簡介:

陳輝,中央民族幹部學院民族幹部教育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