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連穩】士大夫對古代書院發展的特殊貢獻

欄目:中央黨校機關報儒家道場係列
發布時間:2023-03-18 13:43:24
標簽:古代書院發展、士大夫

士大夫對古代書(shu) 院發展的特殊貢獻

作者:趙連穩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二月廿六日甲戌

          耶穌2023年3月17日

 

士大夫是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中國的傳(chuan) 統書(shu) 院自唐末五代誕生到清末改製,經曆了千餘(yu) 年。士大夫的經世情懷使他們(men) 和傳(chuan) 統書(shu) 院相伴而行,在他們(men) 的堅持和推動下,書(shu) 院仍然得以薪火相傳(chuan) ,生生不息,對中國文化傳(chuan) 承、教育發展、人才培養(yang) 等都產(chan) 生了積極影響,在這個(ge) 過程中,士大夫作出了特殊貢獻,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ge) 方麵。

 

書(shu) 院興(xing) 辦的主持者

 

具有經世情懷的士大夫興(xing) 辦了書(shu) 院,書(shu) 院培養(yang) 的士大夫又加入到興(xing) 辦書(shu) 院的行列中,推動著書(shu) 院加速向前發展。

 

唐末五代到北宋時期,隨著社會(hui) 政局由動蕩趨向穩定,書(shu) 院獲得很大發展,選址也由傍山帶水、林茂泉清之處逐漸轉向城鎮或郊區。南宋以後至清朝,理學和書(shu) 院呈現出一體(ti) 化迅猛發展態勢,許多信奉理學的士大夫,如朱熹、呂祖謙、陸九淵、王陽明、湛若水、左宗棠、李鴻章等熱衷於(yu) 興(xing) 辦書(shu) 院,且大都帶頭捐俸,積極投身到興(xing) 辦書(shu) 院的行列中。朱熹每到一個(ge) 地方做官,均把興(xing) 辦書(shu) 院放在首位,如在閩北建陽、武夷山創建寒泉精舍、武夷精舍、竹林精舍,還主持修複嶽麓書(shu) 院和白鹿洞書(shu) 院。陸九淵於(yu) 貴溪建造象山書(shu) 院,呂祖謙在家鄉(xiang) 金華建造了麗(li) 澤書(shu) 院。這些理學大師的弟子們(men) 也紛紛在各地興(xing) 辦書(shu) 院,像朱熹的好友、南宋宰相趙汝愚就曾經在家鄉(xiang) 餘(yu) 幹建造了東(dong) 山書(shu) 院。明朝嘉靖年間,王學興(xing) 盛起來,內(nei) 閣首輔徐階居然以陽明弟子自居,在京師的靈濟宮開講王學。王陽明興(xing) 辦了多所書(shu) 院,臨(lin) 終之前還在南寧興(xing) 辦了敷文書(shu) 院。王學門人也在各地紛紛興(xing) 辦書(shu) 院,如紹興(xing) 知府南大吉重修了稽山書(shu) 院,文學家湯顯祖在廣東(dong) 徐聞縣任典史時,建造貴生書(shu) 院,後任遂昌知縣時,又建相圃書(shu) 院。禮部尚書(shu) 、理學家湛若水在全國各地興(xing) 辦書(shu) 院幾十所,僅(jin) 在廣東(dong) 就建立了不少書(shu) 院,如西樵的雲(yun) 穀書(shu) 院、大科書(shu) 院,廣州的天關(guan) 書(shu) 院,羅浮的甘泉精舍,增城的明誠書(shu) 院,龍潭書(shu) 院、獨岡(gang) 書(shu) 院、蓮洞書(shu) 院和番禺的鼇峰書(shu) 院等,弟子多達數千人。清雍正帝繼位以後,大力支持書(shu) 院發展,士大夫興(xing) 辦書(shu) 院的熱情更加高漲,下自縣令、知州,上到巡撫、總督,多身體(ti) 力行,像阮元、陶澍、左宗棠和張之洞等地方大員,都投身到書(shu) 院建設的大潮中,這些官員所到之處,以振興(xing) 文化教育為(wei) 己任,或建造新的書(shu) 院,或修複已有書(shu) 院,如左宗棠主政西北時,根據《左文襄公在西北》統計,從(cong) 同治八年至光緒六年,興(xing) 辦尊經書(shu) 院等共計20多所,修複仰止書(shu) 院等16所。

 

經過一代又一代士大夫的努力,到了清朝,東(dong) 北迄黑龍江、西北至新疆、西南到雲(yun) 南、東(dong) 南達台灣,均興(xing) 辦了數量不等的書(shu) 院,使書(shu) 院教育普及到邊疆地區,儒家思想也隨之傳(chuan) 播到邊疆,對統一的多民族國家的鞏固和發展發揮了積極作用。

 

書(shu) 院教學的主講者

 

士大夫還是書(shu) 院教學的主講者,他們(men) 或在為(wei) 官一方時到所在地的書(shu) 院進行講學,或在致仕以後做了書(shu) 院的主講,還有的士大夫一生熱衷於(yu) 書(shu) 院講學,難能可貴的是,晚清時期的許多士大夫在書(shu) 院講授西學,使書(shu) 院成為(wei) 維新陣地。

 

北宋理學家、教育家程頤一生除短時期踏入仕途外,大部分時間在書(shu) 院講學,如他在洛陽伊川自己建造的伊皋書(shu) 院講學20年,與(yu) 其兄程顥一樣,主張教育的目的在於(yu) 培育聖人,在於(yu) 教育後生怎樣才能成為(wei) 聖人,兄弟二人還長期在嵩陽書(shu) 院講學,使嵩陽書(shu) 院和伊皋書(shu) 院成為(wei) 理學的重要發源地。朱熹一生在地方為(wei) 官的同時,從(cong) 事書(shu) 院講學長達20多年,曾經在石井書(shu) 院、白鹿洞書(shu) 院、濂溪書(shu) 院、月林書(shu) 院、石洞書(shu) 院、瀛山書(shu) 院、東(dong) 山書(shu) 院、嶽麓書(shu) 院等20所書(shu) 院講學,宣傳(chuan) 他的理學思想,成為(wei) 理學集大成者。明朝士大夫書(shu) 院講學之風盛行,王陽明及其弟子更是對書(shu) 院講學情有獨鍾,一生和講學結下不解之緣,明朝嘉靖三年,王陽明應紹興(xing) 知府南大吉盛情邀請,講學稽山書(shu) 院,傳(chuan) 播“知行合一”學說,來自湖廣、廣東(dong) 、直隸、南贛等地的士人“蓋環坐而聽者三百餘(yu) 人”,聽者無不驚為(wei) 天人。王陽明講學甚至到了癡迷的程度,以至於(yu) 他在平定朱宸濠叛亂(luan) 的過程中,還在給生徒講學。

 

那些有名的書(shu) 院成了士大夫聚集講學的場所,如白鹿洞書(shu) 院,明朝時就曾經有解縉、胡儼(yan) 、王陽明、湛若水、羅洪先、李夢陽、李賢、李齡等人到此講學,其中,文學家李夢陽多次到白鹿洞書(shu) 院講學。又如衡陽的石鼓書(shu) 院,明朝嘉靖、萬(wan) 曆年間,王學大師湛若水數次到此講授“體(ti) 認”之學,鄒守益亦在此傳(chuan) 播“良知”學說,其他王門弟子蔡汝楠、蔣信、趙貞吉、羅汝芳、孫應奎等,還有茅坤、李渭等其他流派的理學家,也曾到石鼓書(shu) 院講學,湛若水甚至以80歲和90歲高齡兩(liang) 次到石鼓書(shu) 院講授《孟子》,一時間,諸士列侍環聽,“宛然一鄒魯誅泗之風也”。清朝時期,士大夫仍然熱衷於(yu) 書(shu) 院講學,書(shu) 院成為(wei) 宣傳(chuan) 理學的重鎮,成為(wei) 考據學的學術中心。清康熙十年,著名理學家李顒南遊無錫的東(dong) 林書(shu) 院,並在此講學,不久主講關(guan) 中書(shu) 院。蘇州的紫陽書(shu) 院是漢學皖派學者聚集地,皖派的漢學大師方楘如、江永、淩廷堪、汪紱、汪龍等,都曾在此講學。考據學大師,乾隆、嘉慶、道光三朝的重臣阮元,名儒王昶和孫星衍都曾經在杭州的詁經精舍講學。章太炎的老師俞越,更是主講詁經精舍31年。隨著晚清洋務運動的興(xing) 起,越來越多的書(shu) 院開始傳(chuan) 播西學,如上海的龍門書(shu) 院、求誌書(shu) 院,陝西涇陽的味經書(shu) 院和天津的問津書(shu) 院等。

 

書(shu) 院運行的保障者

 

士大夫掌握著書(shu) 院山長選拔、經費管理等方麵的權力,通過製定書(shu) 院學規、章程,使山長選拔、經費管理等製度化、規範化,保障書(shu) 院正常運行。

 

書(shu) 院山長不但負責教書(shu) 育人,還擔負日常管理的責任,對書(shu) 院日常運行至關(guan) 重要,所以山長必須是品德高尚、學問高深的人,一般由“經明行修”“學行兼善”的進士或舉(ju) 人擔任。元朝、明朝和清朝中期以前的書(shu) 院山長大都由官府聘請士人擔任,這種由官府掌握山長聘用權的形式,被稱之為(wei) “官聘”。如江西的地方官員常常為(wei) 白鹿洞書(shu) 院延請山長,明成化三年,江西提學僉(qian) 事李齡,聘請理學家胡居仁為(wei) 白鹿洞書(shu) 院山長(又稱洞主);成化十六年,江西提學副使鍾成又聘請胡居仁擔任白鹿洞書(shu) 院洞主。明朝中期以後,有的地方書(shu) 院山長開始由鄉(xiang) 紳“公議”,然後稟明官府,由官府備官聘請,此謂“公議官聘”。清乾隆朝後期,書(shu) 院山長由“公議官聘”產(chan) 生的日益增多,再後來,很多地方書(shu) 院山長選聘權由鄉(xiang) 紳,即居鄉(xiang) 士大夫“公舉(ju) 聘請”,不再報官府備案。很多山長愛崗敬業(ye) ,如左宗棠擔任淥江書(shu) 院山長時,書(shu) 院出現了“人人奮勉,氣象一新”的局麵,張佩綸擔任天津問津書(shu) 院山長時,兢兢業(ye) 業(ye) ,盡職盡責,其門生、“南開校父”嚴(yan) 修對人說,他能有今天的長進,沒有先生的“督責之力不及此”。

 

為(wei) 了給書(shu) 院的日常運行提供經費保障,士大夫往往慷慨解囊,或捐出俸銀,或捐獻田產(chan) ,或撥出公田及被罰沒的土地,或以公帑置田以助書(shu) 院。王陽明在巡撫南贛時,曾捐贈白銀50兩(liang) 資助白鹿洞書(shu) 院增置田產(chan) ,禦史陳銼為(wei) 白鹿洞書(shu) 院置辦田產(chan) 432.6畝(mu) ,江西提學僉(qian) 事李齡為(wei) 白鹿洞書(shu) 院置辦田產(chan) 408.9畝(mu) 。清朝官府鼓勵個(ge) 人向書(shu) 院捐資,對於(yu) 捐獻有功者或者賞官晉級,或者給以匾額作為(wei) 獎勵,更加刺激了士大夫捐資助學的積極性。書(shu) 院則把平時結餘(yu) 下來的銀兩(liang) 交給店鋪或者當鋪,每年收取一定的利息,作為(wei) 書(shu) 院的穩定收入,這種方式到了清朝尤為(wei) 多見。清朝中後期,鄉(xiang) 紳在地方書(shu) 院管理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由鄉(xiang) 紳組成的董事會(hui) 負責書(shu) 院管理,除去前麵提到的選聘山長之外,還負責管理書(shu) 院經費,董事每年將書(shu) 院一年的經費收支和存儲(chu) 情況,造冊(ce) 張貼,並且一份送給地方官府,一份交給董事會(hui) ,目的是“永遠備查”,接受監督。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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