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有深意——懷念張祥龍老師

作者：張任之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正月廿八日丁未

          耶穌2023年2月18日

一直以來，我自己都覺得和張祥龍老師很親(qin) 近，也許是因為(wei) 祥龍老師和我的老師倪梁康老師很近，也或許是因為(wei) 我和祥龍老師的學生朱剛兄很近。當然這種近隻是外在的，慢慢地我越來越發現，祥龍老師給人的那種親(qin) 近感更多是源於(yu) 他自身的“氣象”。

記不清第一次見祥龍老師是什麽(me) 時候了，也記不得第一次從(cong) 祥龍老師那裏切身地受到教益是什麽(me) 時候了。從(cong) 可以翻檢到的電子郵件來看，我和祥龍老師的郵件往來可以溯至2003年。當然讀他的書(shu) 聽他的報告肯定要更早些。

張祥龍

祥龍老師給予我的第一次係統指導是對我博士論文的評閱。那是在2010年。當時我在德國做聯合培養(yang) 博士研究生，論文初稿完成後發回國內(nei) 請師弟幫忙打印送審。收到評審意見後，師弟堅持匿名評審的原則，電話告知了我幾位評審專(zhuan) 家的意見，我邊聽邊記，但當時更多聽的是老師們(men) 總體(ti) 的鼓勵意見，對於(yu) 一些不那麽(me) 剛性的修改建議記得則不全。因此，在論文的修訂以及隨後的出版過程中，這些意見特別是幫助我進一步提高的建議並沒有被我充分關(guan) 注。而且當時我也隻是根據老師們(men) 提出的意見猜測分別出自哪一位評閱老師，並不十分確切。這一次，在祥龍老師逝世之後，我請同事在中山大學檔案館複印了我的博士學位檔案材料。這是我第一次讀到祥龍老師親(qin) 筆手寫(xie) 的評閱意見。除去一些對後學的鼓勵以外，祥龍老師對我的論文從(cong) 標題到文獻綜述再到內(nei) 容論證都給予了明確的指導。祥龍老師認為(wei) 我博士論文的題目“失於(yu) 平板”，沒能反映出該論文研究的長處和特點。這一點是我至今都沒能修改好的。論文在商務印書(shu) 館出版時沿用了博士論文答辯時的標題：《質料先天與(yu) 人格生成——對舍勒現象學的質料價(jia) 值倫(lun) 理學的重構》，陳小文老師也曾打趣我說，這麽(me) 冗長的標題影響了該書(shu) 的銷量。後來，我曾當麵向祥龍老師說明過論文標題的選擇考慮。正標題的兩(liang) 個(ge) 概念都來自於(yu) 舍勒本人，是其思想中的核心概念，也剛好對應我的論文的上篇和下篇。這兩(liang) 個(ge) 概念從(cong) 德文來看倒還是簡潔的：materiales Apriori與(yu) Personwerden。他聽後隻是笑笑，大概還是覺得“平板”的。祥龍老師也指出我送審的論文缺少文獻綜述，沒有在導言中介紹國內(nei) 外研究。這一點令我慚愧不已。盡管博士論文的準備時間很長，但完成卻仍顯倉(cang) 促。這在論文提交送審前也被我的導師倪梁康老師批評了。我博士論文的主體(ti) 分為(wei) 上下兩(liang) 篇，其中上篇的主要內(nei) 容曾以德文撰寫(xie) ，於(yu) 2009年作為(wei) 歐盟“德法哲學在歐洲”碩士項目的成果提交布拉格查理大學並獲答辯通過。博士論文下篇也有近20萬(wan) 字的中文筆記稿打底。因此，我自己原本對博士論文的完成是“胸有成竹”的，但論文的最後成稿依然忙亂(luan) ，以至於(yu) 提交送審時並未來得及做文獻綜述，包括文後的參考文獻都是直接拷貝了我的德文論文的參考文獻。祥龍老師包容卻又不失嚴(yan) 厲地指出“文獻未列中文文獻”。

對於(yu) 我的博士論文，祥龍老師還提了兩(liang) 個(ge) 內(nei) 容論證上的關(guan) 鍵問題。第一個(ge) 問題涉及到我對舍勒人格概念的界定。祥龍老師提到：“深究‘主體(ti) 性’含義(yi) 和用它刻劃舍勒思想（即便舍勒本人這麽(me) 做）的合適與(yu) 否。如此非對象化、時機化、情境化的人格學說，為(wei) 何還是‘主體(ti) 性的’？”這個(ge) 問題確實一直推動著我後來持續關(guan) 注“主體(ti) 性”以及與(yu) 之相關(guan) 的“自身意識”等問題。一來我認為(wei) 盡管舍勒的人格學說對近代以來的主體(ti) 性問題有深刻的批判和根本性的推進，但舍勒本人的確仍糾纏在近代以來的術語體(ti) 係中，這一點海德格爾在其《時間概念史導引》中也有評說；二來我也想嚐試（或者跟隨著我所理解的舍勒去嚐試）跳出近代西方在“主-客體(ti) ”對立模式上來談“主體(ti) 性”，更多從(cong) 日常語言的“主-謂”結構的框架去把捉“Subjekt”的意涵。我在博士畢業(ye) 以後的工作中對這個(ge) 問題的繼續思考得益於(yu) 祥龍老師此處的質疑。祥龍老師提出的第二個(ge) 問題是關(guan) 於(yu) 維特根斯坦的。我在論文的上篇處理波爾紮諾、胡塞爾、石裏克等人對於(yu) “質料先天”的理解時，曾援引維特根斯坦的“句法”（Syntax）思想，提到維特根斯坦同邏輯實證主義(yi) 、現象學的異同。祥龍老師提醒我要進一步深化對維特根斯坦思想的理解。不過這個(ge) 問題當時的我並沒有特別留意。回頭來看，波爾紮諾對於(yu) 現象學和分析哲學的思想意義(yi) 無疑是值得繼續深究的，1920至1930年代的現象學、邏輯實證主義(yi) 、早期分析哲學之間的思想聯係同樣需要進一步關(guan) 注。

博士畢業(ye) 以後，我留在中大哲學係工作。彼時，祥龍老師也從(cong) 北大哲學係榮休，並受聘山東(dong) 大學一級教授。2013年11月，祥龍老師邀請倪梁康老師、朱剛兄和我一起訪問山東(dong) 大學，並邀請我們(men) 都做了學術報告。我提交的報告題為(wei) “舍勒交互主體(ti) 性現象學之導引——從(cong) ‘自身欺罔’到‘內(nei) 陌己感知’”。這個(ge) 報告的主題是關(guan) 於(yu) 交互主體(ti) 性問題的，但談論交互主體(ti) 性必然會(hui) 涉及主體(ti) 性。這也是我當麵向祥龍老師匯報我對主體(ti) 性新理解的機會(hui) 。這次訪問中更令我感動的事情是祥龍老師和師母對我個(ge) 人家事的關(guan) 心。在我報告結束的當晚，接到母親(qin) 電話告知外公已近彌留，我悲傷(shang) 萬(wan) 分。我至今仍清晰地記得我向祥龍老師告假要提前離開時祥龍老師那慈愛和關(guan) 切的目光，那時候給了我莫大的鼓勵。

那幾年，中大和山大兩(liang) 個(ge) 現象學的研究團隊往來很多，我幾乎每年都有機會(hui) 向祥龍老師請益。也正是在那幾年，倪梁康老師編輯並主持翻譯了耿寧的《心的現象——耿寧心性現象學研究文集》，翻譯出版了耿寧的生命之作《人生第一等事——王陽明及其後學論“致良知”》。漢語學界開始了解並熟悉耿寧對陽明及陽明後學的現象學闡釋。我曾協助倪老師組織過江門、貴陽和廣州的幾次專(zhuan) 題研討會(hui) ，也參加過高雄中山大學主辦的心性現象學研討會(hui) 。祥龍老師參加過貴陽那一次。在老師們(men) 的影響下，我也開始學習(xi) 、閱讀陽明學和陽明後學的相關(guan) 經典，並嚐試做了一篇小文章“再思‘寂靜意識’——以耿寧對‘視於(yu) 無形、聽於(yu) 無聲’的分析為(wei) 中心”，該文是對耿寧在“中國哲學向胡塞爾現象學之三問”以及《人生第一等事》中對“寂靜意識”或“冥思沉定”之現象學反思的進一步討論。文章初稿完成後，我發給祥龍老師請他批評指導。祥龍老師給我回了封長信，除去一直以來對我的鼓勵以外，也專(zhuan) 門談論了他對於(yu) 寂靜意識這種非對象性意識的現象學分析的看法。2019年我邀請祥龍老師來參加中山大學哲學係第二十二屆哲學月活動，他為(wei) 我們(men) 的“智慧之光名師講座·現象學在東(dong) 方”係列主講了“現象學的邊緣性”的講座，餐敘討論時，祥龍老師和我提到我對寂靜意識的現象學分析是符合現象學的“邊緣性”的。在祥龍老師的回信中，祥龍老師還提及了羅念庵（洪先），以及耿寧對陽明後學的閱讀方式，但沒有展開，我也是在後來讀到祥龍老師的《儒家哲學史講演錄》（第四卷）之後才體(ti) 會(hui) 到祥龍老師這裏的意思的。

說到《儒家哲學史講演錄》，得先從(cong) 2017年9月說起。在中山大學哲學係（珠海）陳建洪教授的努力推動下，張祥龍老師於(yu) 2017年9月正式受聘中山大學講座教授，我和朱剛兄去觀禮聘任儀(yi) 式。在儀(yi) 式上，我提到，倪梁康老師主要推動的“心性現象學”研究和祥龍老師推進的“天道現象學”研究是漢語現象學的兩(liang) 個(ge) 重要方向，祥龍老師加盟中大，對於(yu) 中大現象學團隊的“現象學的中國化”和“傳(chuan) 統思想的當代化”研究大有裨益。事實也的確如此，在此後的三年中，廣州和珠海的研究團隊交往頻密，共同推進漢語現象學的開展。

2017年11月，第十四屆國際舍勒思想研討會(hui) 在廣州召開。國際舍勒思想研討會(hui) 是由國際舍勒協會(hui) 主辦的雙年會(hui) ，該次會(hui) 議也是國際舍勒思想研討會(hui) 首次在歐洲以外舉(ju) 辦，具有特殊的意義(yi) 。倪梁康老師和我邀請祥龍老師與(yu) 會(hui) 並做主題報告。祥龍老師以英文做了大會(hui) 主題報告，討論舍勒倫(lun) 理學和儒家的關(guan) 係，涉及價(jia) 值感受、愛的秩序和共同體(ti) 等舍勒思想的核心問題，同時從(cong) 儒家的視角予以檢討。報告引起了國際舍勒學者對於(yu) 舍勒思想的跨文化理解特別是舍勒思想與(yu) 中國古代思想之間可能的溝通的濃厚興(xing) 趣。祥龍老師預先將文稿發給我學習(xi) ，我學習(xi) 到很多，也從(cong) 我的角度提了點小的讀後感。在隨後的幾年中，祥龍老師私下不止一次和我說過，盡管早前就讀過舍勒（主要是《舍勒選集》和倪老師翻譯的《倫(lun) 理學中的形式主義(yi) 與(yu) 質料的價(jia) 值倫(lun) 理學》），但他越發感覺到舍勒思想很有意思，舍勒思想和儒家傳(chuan) 統之間也有很多話題可以深入討論。在商務印書(shu) 館的《張祥龍文集》總序中，祥龍老師寫(xie) 道：“這許多年來，舍勒、列維納斯等也越來越被我看重。”《家與(yu) 孝：從(cong) 現象學視野看》的增訂版加了討論舍勒的章節，在“增訂版序”中，祥龍老師說：“此書(shu) 第一版於(yu) 2017年由北京的三聯書(shu) 店發行。限於(yu) 當時條件，有些必要的內(nei) 容如對代際時間的正麵闡發沒有收錄，一些有益的擴展如對父性和母係家庭的哲理展示也沒能實現，還有一些很相關(guan) 的西方哲學家（如舍勒和列維納斯）的學說沒有引入，實為(wei) 缺憾。”在新版的《現象學導論七講》中，祥龍老師也新增了討論舍勒現象學的附錄。祥龍老師晚期的現象學儒學研究中的舍勒因素，是一個(ge) 需要細致考察的問題。

2017年11月，法國當代現象學家馬裏翁來華訪問。在設計中大訪問行程時，除了馬裏翁的學術演講以外，方向紅教授、朱剛教授和我一直想策劃一場中外現象學者的學術對話。這場對話後來以“心性與(yu) 神性天命與(yu) 天道：中法現象學的新世代對話”為(wei) 題，在馬裏翁、倪梁康老師和張祥龍老師三人之間展開。學術對話安排在中大圖書(shu) 館的學人文庫，感覺很好。這場對話也受到國內(nei) 學界的廣泛關(guan) 注，網絡上也有朋友將這場對話稱作“Ereignis der Phänomenologie”。在一定意義(yi) 上，這場對話不僅(jin) 僅(jin) 是中外現象學者的對話，其實也是漢語現象學界兩(liang) 位頂尖學者的思想交鋒，特別是漢語現象學兩(liang) 條可能的道路的同台展現。

為(wei) 慶賀2019年祥龍老師榮開七秩，朱剛兄在2018年就開始籌劃相關(guan) 的活動。我向朱剛兄建議，是否可以將祥龍老師在珠海講的儒家哲學史的最後一部分整理出來，和此前已經整理出版的三部書(shu) 合並一起出版。其實朱剛兄也早有此意，旋即約請幾位同事同學開始整理書(shu) 稿，祥龍老師也開始校訂前三書(shu) ，並在商務印書(shu) 館的支持下，於(yu) 2019年出版了《儒家哲學史講演錄》（四卷），其中第四卷《儒家心學及其意識依據》為(wei) 新整理出版，至此，祥龍老師以現象學的方式闡發儒家思想，自先秦至晚明，形成了一個(ge) 較完整的思想史脈絡。2019年11月，借四卷本出版之機，朱剛兄主持操辦了“現象學與(yu) 儒學——張祥龍先生《儒家哲學史講演錄》新書(shu) 座談會(hui) 暨學術研討會(hui) ”。在會(hui) 議的開幕式上，祥龍老師還把他的成名作《海德格爾思想與(yu) 中國天道》的手稿捐贈給中山大學現象學文獻館。

《儒家心學及其意識依據》這一卷主要關(guan) 注儒家心學出現的條件（古代印度的正統心學、印度佛教心學和禪宗與(yu) 本心意識等）、華夏心學（《周易》和道家心學）、宋明心學。全書(shu) 花一半的篇幅談陽明心學以及陽明後學的心學思想，同耿寧的《人生第一等事》有著大致相同的論題域。如何看待耿寧和祥龍老師這兩(liang) 位現象學者對陽明學以及陽明後學的研究就是一個(ge) 有趣且有意義(yi) 的話題。也是在讀了這本書(shu) 之後，我日漸明白了祥龍老師在此前給我的回信中的意思，即他所說的耿寧從(cong) 現象學的視角出發閱讀陽明和陽明後學的“閱讀方式”，包括祥龍老師對羅念庵的態度。

耿寧是胡塞爾研究專(zhuan) 家，尤重“意識”現象學的研究，比如他在“中國哲學向胡塞爾現象學之三問”一文中，通過對儒家思想中的“惻隱之心”、“良知”和“寂靜意識”的分析，更多是希望揭顯這些“意識”（寬泛意義(yi) 上）行為(wei) 的現象學本質結構。耿寧在陽明後學中給予羅念庵以極高（甚至可以說是最高）的評價(jia) 。在他看來，王龍溪與(yu) 羅念庵是“麵對當時各種精神潮流最開放的、目光最開闊的和在哲學上最敏銳的”兩(liang) 位思想家，但是王龍溪“時而也會(hui) 給人以語詞輕浮的印象”，羅念庵則是在陽明第一代後繼者中“對‘致良知’做了最徹底的思考、最仔細的實踐和在建基於(yu) 本己經驗的話語中最可靠把握的人”。較之於(yu) 王門諸子，羅念庵不執著於(yu) 言詞概念之辨、“不訴諸於(yu) 援引文獻章句的知解方式”，而是躬身實踐“致良知”並“直接以自家生命的體(ti) 驗與(yu) 實踐工夫的經驗所得”來理解“致良知”。在這個(ge) 意義(yi) 上人們(men) 甚至可以說，在羅念庵的學問中浸潤著從(cong) 而透顯出現象學的徹底的“麵向實事本身”的精神。或許，這恰恰是現象學家耿寧最為(wei) 欣賞羅念庵的原因之所在。

祥龍老師的《儒家心學及其意識依據》則以陽明後學中泰州學派的羅近溪做結，並將羅近溪的學說定位為(wei) “宋明心學的又一高峰”。這恐怕並不是一個(ge) 沒有爭(zheng) 議的結論，但祥龍老師的學術旨趣卻是清晰可見的。祥龍老師強調，羅近溪繼承了孟子和宋明心學的“心即理”和“致良知”的主流路子，通過原發本心來進入終極真實和道德至理；羅近溪以現象學的方式開顯出時機化的、孝悌慈化的“赤子之心”，他闡發和當場實踐的回複赤子之心的工夫論，達到了充分見在化、當場構意化和時中化的高妙境界。與(yu) 耿寧追究“惻隱之心”、“良知”和“寂靜意識”等“意識”行為(wei) 的現象學本質結構不完全一樣，祥龍老師更傾(qing) 心於(yu) 現象學的時機化、生機性和源發性。祥龍老師尊羅近溪為(wei) “羅子”，一個(ge) 重要原因在於(yu) ，羅近溪提出格物知本的關(guan) 節點在於(yu) 親(qin) 子之間血脈相連的孝悌慈，“格物之本在親(qin) 親(qin) ”。祥龍老師多年來推進“家與(yu) 孝”的現象學和哲學研究，致力於(yu) 闡發親(qin) 親(qin) 現象學，很自然他會(hui) 引羅近溪為(wei) 儒家現象學研究的先行的同道。

張祥龍贈給作者的題簽

朱剛兄曾籌劃編輯出版慶賀祥龍老師榮開七秩的文集，囑我撰文，我結合當時讀書(shu) 心得擬了一個(ge) 題目“象之忸怩與(yu) 舜之憂喜——對聖賢、家與(yu) 孝悌的心性現象學思考”，梳理了一些文獻，勾勒了一個(ge) 框架，在不同場合講過，但一直未及成文。後來，朱剛兄操持祥龍老師四卷本《儒家哲學史講演錄》的學術研討會(hui) ，因前文多個(ge) 場合講過，不好意思再講，就此也錯失了向祥龍老師請教的機會(hui) ，實在是遺憾。在那個(ge) 會(hui) 上，我又草擬了個(ge) 題目“觀聖賢氣象——一項心性現象學的思考”，祥龍老師聽了我的發言後多有鼓勵，並在贈我的《儒家哲學史講演錄》首卷扉頁上題簽勉勵：“‘氣’‘象’有深意，願君深究之”。

在祥龍老師的告別儀(yi) 式上，我一直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我以“儒者氣象”致敬於(yu) 祥龍老師，祥龍老師則以“氣象深意”引我前行！是的，繼續前行！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