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朱熹與(yu) 呂祖謙喪(sang) 葬觀看“江南無族葬”辨
作者:鄭嘉勵(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員)
來源:本文收錄於(yu) 浙江人民出版社新近出版的《讀墓——南宋的墓葬與(yu) 禮俗》,題目為(wei) 編者所擬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十月初六日丙辰
耶穌2022年10月30日
20世紀中葉以來,浙江及其附近地區清理的兩(liang) 宋墓葬,尤其是南宋墓葬,數目眾(zhong) 多。但是,宋墓的係統整理和綜合性研究並不為(wei) 學術界所重視。《讀墓——南宋的墓葬與(yu) 禮俗》是一部較為(wei) 係統介紹考古發掘的南宋墓葬的學術論著。澎湃新聞經授權選刊《“江南無族葬”辨》一文。該文從(cong) 風水、朱熹與(yu) 呂祖謙喪(sang) 葬觀的差異來辨析古人說的“江南無族葬”,揭示江南與(yu) 中原族葬墓地的差異及其成因。
“江南無族葬”是宋人的說法,廖剛《高峰文集》卷十一《夫人廖氏墓誌》稱“閩中無族墳墓者”;朱熹聲稱江南“墳墓非如古人之族葬”,墓祭故以隨俗為(wei) 是;陸遊《放翁家訓》:“又南方不族墓,世世各葬,若葬必置庵贍僧,數世之後,何以給之?吾墓但當如先世置一庵客,歲量給少米,拜掃日給之酒食及少錢,此乃久遠事也”;明初宋濂《宋學士文集》卷三○《趙氏族葬兆域碑銘》說:“蓋大江以南拘泥於(yu) 堪輿家,謂其水土淺薄,無有族葬之者。”
如前所述,江南既然存在一定數量的鬆散型家族墓地,古人為(wei) 何又說“江南無族葬”呢?
江南多山多水,又惑於(yu) 堪輿家,墓地呈現出與(yu) 中原迥然不同的麵貌。若以《周禮》或中原族葬法的標準來審視江南,確實可以認為(wei) 江南“無有族葬”。形法墓地追求獨立的懷抱之地,與(yu) 族葬衝(chong) 突。清四庫館臣為(wei) 東(dong) 晉郭璞《葬書(shu) 》所撰提要稱:“葬地之說,莫知其所自來。《周官》塚(zhong) 人、墓大夫之職皆稱以族葬,是三代以上葬不擇地之明證。”將堪輿術(形勢派)視為(wei) 族葬的對立因素,一語中的。
一、多占風水
試舉(ju) 二例,足以說明“江南無族葬”。準確地說,是江南很少有人追求多代人合葬,更不存在中原模式的家族墓地。
寧波鄞縣史彌遠家族是顯赫的家族,史浩、史彌遠、史嵩之,“一門三丞相”,史彌遠、史嵩之是宋寧宗、理宗兩(liang) 朝的權相。當其盛時,史氏家族當然有實力在家鄉(xiang) 實踐聚族而葬的意圖,但實際狀況絕非如此。

鄞縣東(dong) 錢湖南宋史詔墓道石刻
以史彌遠一支為(wei) 例。史詔—史師仲—史浩—史彌遠—史宅之—史堯卿係:史詔墓在鄞縣東(dong) 錢湖鎮綠野嶴村,史師仲墓在橫街村吉祥安樂(le) 山烏(wu) 竹坪,史浩墓在翔鳳鄉(xiang) 吉祥安樂(le) 山采坑,史彌遠墓在大慈山北麓,史宅之墓址待考,史堯卿墓在“東(dong) 湖大慈山秀峰夏家嶴之原”,眾(zhong) 墓各自獨立,距離遙遠,互不相屬。

寧波東(dong) 錢湖南宋史氏家族的墓道石刻
以史嵩之一支為(wei) 例。史詔—史木—史漸—史彌忠—史嵩之、史岩之—史玠卿係:史木葬鄞縣世忠寺;史漸葬上水村鳳凰山南麓,即今東(dong) 錢湖南宋石刻公園所在;史彌忠墓在五鄉(xiang) 鎮寶幢王墳山;史嵩之墓在慈溪縣石台鄉(xiang) ,即今餘(yu) 姚大隱車廄山,2011年經搶救性考古發掘,距離其祖父史漸墓約30千米;史岩之葬“紹興(xing) 府餘(yu) 姚縣龍泉鄉(xiang) ”,即今慈溪橫河鎮梅湖水庫;而史嵩之長子玠卿於(yu) 至元二十二年(1285)葬於(yu) “慈溪縣金川鄉(xiang) 東(dong) 麓之原”。眾(zhong) 墓各自獨立,或在慶元府鄞縣、慈溪縣,或在紹興(xing) 府餘(yu) 姚縣。
一代儒宗朱熹,也不曾選擇族葬。
朱熹祖父朱森,墓在福建政和縣蓮花峰下,祖母程氏,墓在政和獎溪鐵爐嶺;朱熹父親(qin) 朱鬆,初葬崇安縣(今武夷山市)五夫裏,後改葬崇安上梅裏寂曆山,朱熹生母祝氏墓,在建陽天湖之陽;朱熹夫婦墓,在建陽唐石大鬆穀;朱熹長子朱塾,葬於(yu) 建陽茶壋;次子朱埜,墓在建陽左衢村;三子朱在,墓在建陽永安寺後;朱熹長孫朱鑒,墓在建陽秦溪外裏;曾孫朱浚,墓在建陽登仙裏小溪。更有甚者,朱熹祖父母、父母,竟然均未完成夫妻合葬。

建陽朱熹墓
墓地分散,乃“多占風水”之故。朱熹迷信風水,其墓地由術士蔡元定卜定,此事為(wei) 人周知。朱熹妻劉氏卒於(yu) 淳熙三年(1176)十一月,次年四月下葬於(yu) 建陽唐石,其間相隔半年,因為(wei) 崇安墓地不理想,朱熹“更呼術人別卜他處”,呂祖謙、張栻都曾寫(xie) 信勸他勿聽信陰陽風水。
江南無族葬,一方麵由於(yu) 江南的自然條件與(yu) 中原迥異。元代奉化籍學者戴表元,以其祖墓為(wei) 例,說“江南山稠水迫,難用中原昭穆為(wei) 穴,穴多者惟以磚槨隔分左右”;另一方麵是南方不同於(yu) 中原的堪輿術數傳(chuan) 統,囿於(yu) 形勢派風水教條,多占風水,如宋濂所謂“蓋大江以南拘泥於(yu) 堪輿家,……無有族葬之者”。
方大琮批評朱熹多占風水:“惟朱文公最喜風水,韋齋(朱鬆)與(yu) 祝氏皆別葬,文公又自葬唐石,門人執紼者數日乃至,水心(葉適)笑之,謂其多占風水。”朱熹指摘“永嘉之學”等異己學派一向矯激,葉適則譏諷朱熹迷信風水:“二鄭(鄭伯熊、伯英)因是喜陰陽家,餘(yu) 嚐怪蘇公子瞻居陽羨而葬嵩山,一身豈能應四方山川之求。近時朱公元晦聽蔡季通(蔡元定)預卜藏穴,門人裹糗行紼,六日始至,乃知好奇者固通人大儒之常患也。”
父子、祖孫多占風水,各自尋找佳域吉穴,這是江南很少人家謀求合葬的主要原因,偶有族葬,也隻是鬆散型的聚葬,與(yu) 秩序井然的中原家族墓地根本不同。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江南確無族葬,即不存在中原模式的族葬。
居住址和墓地,是傳(chuan) 統家族看重的兩(liang) 個(ge) 禮儀(yi) 空間。葉適譏諷朱熹喜陰陽家,致使墓地分散,給子孫、友人的墓祭帶來不便。南宋初名相趙鼎,墓在衢州常山縣,其《家訓筆錄》第十三項“田產(chan) 既不許分割,即世世為(wei) 一戶,同處居住,所貴不遠墳壟”,即告誡子孫最好聚居在墓所附近,以便於(yu) 族人墓祭,更利於(yu) 聚族。
如果居住址和墓地距離較近,宋人多樂(le) 意在墓誌中予以強調。徐邦憲墓在武義(yi) 縣西郊壺山腳下,據出土壙誌載其葬地“去耕廬僅(jin) 半裏”。“耕廬”即徐邦憲生前在武義(yi) 縣城內(nei) 的居址——書(shu) 台山。書(shu) 台山在壺山腳斜對麵,壙誌說“僅(jin) 半裏”,數據基本準確,“半裏”應該是個(ge) 很近的心理距離。但其子徐謂禮卻葬於(yu) 城東(dong) ,可能是徐謂禮自擇風水之故。

徐謂禮夫妻合葬墓
麗(li) 水出土李垕為(wei) 其亡室所撰《李垕妻薑氏壙誌》曰:“餘(yu) 不勝伉儷(li) 情重,□遠葬,卜所居西偏地吉,顧視不勞舉(ju) 足,大愜餘(yu) 意,遂以嘉定己卯十一月甲寅殯諸壙。至嘉定壬午四月乙酉乃定向親(qin) 土焉,亦循陰陽家說雲(yun) 爾。”在時人看來,墓址靠近居址是理想的選擇,便於(yu) 後人守墓、墓祭和生活。然而,生活和聚族的好處,依然不可與(yu) 陰陽家宣稱的利害相衝(chong) 突。堪輿風水觀念對多數人具有決(jue) 定性的影響,為(wei) 追求好風水,人們(men) 寧願葬於(yu) 遠離居址的地方。顯然,朱熹未曾考慮將墓地作為(wei) 聚族的向心點。
朱子惑於(yu) 風水的事實,對後世儒家標榜的價(jia) 值觀造成了困擾。據明溫州永嘉人項喬(qiao) 《遊九鯉湖武夷山紀事》,嘉靖十六年(1537)項喬(qiao) 遊曆建陽考亭朱熹晚年故居,得知朱熹子孫昌盛,認為(wei) “皆公一人盛德所鍾也,公有大造於(yu) 天下後世學者,故宜然,或謂公善擇地裏而然,今觀故宅,虎高於(yu) 龍,主低於(yu) 案,則未必然;或又謂其葬韋齋、祝氏及所自擇葬三地,形勝異常,以致然者,此尤事理之必不然也,吾不敢信”。項喬(qiao) 為(wei) 朱子辯護,稱其子孫昌盛,非因風水,乃因其道德功業(ye) ;然而,朱子迷信風水,事跡昭彰。稍後,嘉靖十八年項喬(qiao) 葬母婁氏時,“談風水者謂將不利於(yu) 塚(zhong) 子塚(zhong) 婦,塚(zhong) 婦驚恐”,項喬(qiao) 特撰《風水辨》辨之,或問:“朱子,大儒也,兆二親(qin) 於(yu) 百裏之遠而再遷不已。子以程、朱為(wei) 不足法乎?”項喬(qiao) 答曰:“兆二親(qin) 於(yu) 百裏之遠而再遷不已,謂朱子純孝之心,惟恐一置其親(qin) 於(yu) 不善之地則可矣,若謂緣此求蔭,恐非聖賢正誼明道之本心也。況生則同室,死則同穴,中古以來未之有改也。使二親(qin) 而有靈,夫豈安於(yu) 百裏之暌離,而不抱長夜之恨乎。其所以屢遷者,或以藉以求蔭焉耳。嗚呼!其求之者力矣,何後世子孫受蔭,不過世襲五經博士而已。豈若孔子合葬於(yu) 防,崇封四尺,未嚐有意蔭應之求,而至今子孫世世為(wei) 衍聖公耶!”終於(yu) 承認迷信風水是朱子的千慮一失。
二、朱熹與(yu) 呂祖謙喪(sang) 葬觀的比較
朱熹、呂祖謙是乾淳年間最具代表性的學者,二人以同誌之交,分別撰有《家禮》《家範》,對喪(sang) 禮各有較係統的整理,但二人對喪(sang) 葬的具體(ti) 言行,頗多不同,別有意味。
《朱子家禮》是指導一般士庶家族的祠堂禮、冠、婚、喪(sang) (葬)、祭儀(yi) 禮的實用書(shu) ,在後世成為(wei) 指導家庭倫(lun) 理綱常、日常生活的基本準則。《家禮》卷四《喪(sang) 禮》是朱熹構思最早、用功最深、篇幅最大的部分,主要有三部分組成:第一為(wei) 製作,即喪(sang) 禮所需的服裝、器物的材料、規格尺寸、製作工藝,如縗、絰、杖、深衣等;第二為(wei) 程序,從(cong) 始死到成服、居喪(sang) 到最後除服的各個(ge) 環節,成服以前的初終、小斂、大斂,成服後的治葬、反哭、虞祭、卒哭、祔,居喪(sang) 期間的小祥、大祥、禫等環節的儀(yi) 式、服裝和器物準備;第三是服紀,即服製,以死者與(yu) 喪(sang) 主之間的親(qin) 疏關(guan) 係,確定相應的服喪(sang) 期限和禮儀(yi) 。服紀是喪(sang) 禮中最繁難、爭(zheng) 議最多的部分。喪(sang) 禮的複雜性與(yu) 重要性,是婚禮、冠禮所無法相比的。但是,喪(sang) 禮中最複雜的程序和禮儀(yi) ,並不體(ti) 現在考古發現的墓葬物質遺存中。《朱子家禮·喪(sang) 禮》偏重強調技術性、程序性的原則和內(nei) 容,尤其強調墓室“無使土親(qin) 膚”的要求,而對與(yu) 思想觀念關(guan) 係更密切的合葬、族葬、昭穆之類,則隻字不提。這應該與(yu) 《家禮》用以指導士庶日常生活的性質以及朱熹的理念有關(guan) 。
相對而言,呂祖謙《家範·葬儀(yi) 》的條目設計更加簡潔,突出強調“入土為(wei) 安”的常識,《葬儀(yi) 》第一個(ge) 條目就是“筮宅”:“既殯,謀葬,擇地得數處。執事掘兆四隅,外其壤。掘中,南其壤。”開門見山,強調人死入土的迫切性。與(yu) 呂祖謙《家範》相比,朱熹《家禮》稍顯繁複,但更為(wei) 體(ti) 係化、程式化。當然,《家禮》又較司馬光《書(shu) 儀(yi) 》簡明。
呂祖謙《家範·葬儀(yi) 》、朱熹《家禮·喪(sang) 禮》均本於(yu) 司馬光《書(shu) 儀(yi) 》和儒家經典的核心價(jia) 值,唯詳略有差。二人涉及的共同議題,在文本上的差異並不大,畢竟其經典依據大體(ti) 重合,隻是在內(nei) 容的側(ce) 重點和程序的係統性上有所差異。

武義(yi) 明招山呂祖謙家族墓地
《家禮》《家範》的具體(ti) 文本貌似大同小異,但在具體(ti) 喪(sang) 葬行為(wei) 中,朱、呂二人差異極大。呂祖謙在武義(yi) 明招山為(wei) 其父母呂大器、曾氏以及前三任妻子經營喪(sang) 事,均以“入土為(wei) 安”為(wei) 要務,在三個(ge) 月以內(nei) 完成下葬。據考古勘探所知,呂祖謙和前韓氏、後韓氏墓地位於(yu) 明招山大坑的小山丘,並無好形勢可言,墓室也簡陋。朱熹說:“因說地理曰:‘程先生亦揀草木茂盛處,便不是不擇。伯恭(呂祖謙)卻隻是胡亂(luan) 平地上便葬。若是不知此理,亦不是。若是知有此理,故意不理會(hui) ,尤不是。’”呂祖謙於(yu) 喪(sang) 葬漫不經心,“隻是胡亂(luan) 平地上便葬”,朱熹對此深不以為(wei) 然。

明招山出土的《呂好問壙誌》
反觀朱熹,其對風水擇址和墓室密封性遠比呂祖謙重視。淳熙三年(1176)十一月,朱熹為(wei) 亡室劉氏尋找墓地,頗費周折,曾引起呂祖謙批評。至於(yu) 朱熹改葬生父朱鬆,而其生母祝氏墓地“東(dong) 北距先君(朱鬆)白水之兆百裏而遠”,朱熹為(wei) 長子朱塾治喪(sang) ,從(cong) “初終”到下葬,相隔近兩(liang) 年。處處與(yu) 呂祖謙不同。
朱、呂二人喪(sang) 葬觀的最大差異,尚不限於(yu) 此。開禧三年(1207)進士、興(xing) 化軍(jun) 莆田人方大琮說:
呂氏自南渡來,子孫雖分散四出,多歸葬婺之明招山,故成公為(wei) 人墓誌,遇附葬者必喜道之,然或者謂呂之子孫不甚壽,亦祖山掘鑿太過也。惟朱文公最喜風水,韋齋(朱鬆)與(yu) 祝氏皆別葬,文公又自葬唐石,門人執紼者數日乃至,水心(葉適)笑之,謂其多占風水。前輩之不同蓋如此。

明阮元聲編《宋東(dong) 萊呂成公外錄》所附《明招山墳圖》書(shu) 影
呂祖謙出身於(yu) 北宋大族東(dong) 萊呂氏,中原士大夫家族有營造家族墓地的傳(chuan) 統,安陽韓琦、洛陽富弼、藍田呂氏家族墓地均為(wei) 其例。呂祖謙七世祖呂夷簡在北宋天禧年間置家族墓地於(yu) 鄭州新鄭神崧裏,遷祖呂龜祥、父呂蒙亨靈柩於(yu) 其中。慶曆四年(1044),呂夷簡卒,亦葬該處。此後,諸子孫如呂公著、呂希哲等皆祔。宋室南渡前夕,神崧裏已形成八代人聚葬的墓地,連呂好問、呂祖謙祖父呂弸中等人壽穴均已安排就緒。南渡以後,呂氏子孫分散四出,但不分房派,從(cong) 南宋初至元代,凡五代家族成員(包括少數第六代成員)悉數聚葬明招山,形成江南地區罕見的家族墓地。

河南安陽韓琦家族墓地
可能與(yu) 中原故家大族的傳(chuan) 統有關(guan) ,方大琮敏銳地發現,“成公為(wei) 人墓誌,遇附葬者必喜道之”。查呂祖謙《東(dong) 萊呂太史集》,呂祖謙撰《金華時澐母陳氏墓誌銘》,開篇即宣揚族墳墓“居焉而父子有秩,兆焉而昭穆有班,奇邪譎怪之說未嚐出於(yu) 其間”對於(yu) “維死生之大紀”的重要性,而正文用來記述誌主生平事跡的篇幅反而不多;又如《金華遊玠母陳氏墓誌銘》,呂祖謙稱遊玠“祖墓岸城濠,湫隘無以族昭穆,乃卜地於(yu) 城之東(dong) ”。呂氏不隻鼓勵他人合葬、族葬,自家更在明招山踐行族葬,即所謂“族昭穆”。
事實上,呂祖謙的主張在當時的士大夫階層中產(chan) 生了影響和示範效應,時人稱“呂伯恭辦喪(sang) 葬,一切如禮經,除朝夕奠之外,無一事不焚紙錢,蓋其自信如此耳”。
與(yu) 此相反,朱熹多占風水,致使墳墓分散。方大琮稱“前輩之不同蓋如此”,足見二人行為(wei) 差別之大。因為(wei) 自然環境、人文傳(chuan) 統、風水觀念的不同,中原、江南分屬兩(liang) 大不同文化區域,呂祖謙代表中原傳(chuan) 統,而朱熹更具江南文化傳(chuan) 統的背景。
中原與(yu) 江南,有不同的曆史背景和文化傳(chuan) 統。

《讀墓》鄭嘉勵著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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