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秦尊王天下的精神與(yu) 傳(chuan) 承

作者：徐大明

來源：作者賜稿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內(nei) 容提要：尊王天下的精神，就是尊重、維護、保護、鞏固一代王朝和一朝天子合法性及其權威性的精神；早秦尊王天下精神，從(cong) 遠古伯益開始，到商湯時期的費昌、中衍和他的後代，西周時期的  孟增 、造父 、非子、秦仲、莊公，東(dong) 周時的襄公、文公，乃至以後的秦穆公和秦獻公，秦孝公，都有很好的傳(chuan) 承；從(cong) 秦惠文王到秦昭襄王，再到秦始皇，他們(men) 背叛早秦尊王天下的精神，消滅了曆時近800年的周王朝，葬送了曆時610年的秦國；尊王天下精神還有素其位而優(you) 、強國之道和道法自然的精神支持。

關(guan) 鍵詞：早秦  尊王天下精神  傳(chuan) 承

幾點說明：1、追溯一種精神的形成，如果可能，應從(cong) 更早的曆史階段發現可以傳(chuan) 承的優(you) 秀精神資源。發現早秦精神，應從(cong) 秦人古老的伯益，以後的中潏、孟增、造父等追溯。他們(men) 的個(ge) 人精神對秦人以後的發展構成曆史性精神支持，應該作為(wei) 早秦精神傳(chuan) 承的重要資源。樊誌民在研究早秦農(nong) 業(ye) 時就追溯到遠古的伯益。[1]2、曆史精神的形成和傳(chuan) 承，必須建立在精神自覺的基礎上。一些進入曆史記載的偉(wei) 大行為(wei) 或行動，在當時可能是本能的、偶然的或無奈的，但它帶來的精神意義(yi) ，卻可以轉化為(wei) 後人的精神自覺。3、隨著曆史的發展，同一淵源的曆史精神，在不同區域會(hui) 有程度不同的差異，但它的精神濫觴是同宗的，傳(chuan) 承和發展中又有共性。研究曆史精神傳(chuan) 承，應該注意發現不同區域精神傳(chuan) 承的共性，從(cong) 中找出古老精神的普遍意義(yi) 。4、一個(ge) 族群能夠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生存下來，一定有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對這個(ge) 族群評價(jia) 和基本關(guan) 係處理，應該發現和學習(xi) 這個(ge) 族群精神可貴之處，而不是帶著自以為(wei) 是的偏見，膚淺歧視和排斥一個(ge) 族群的文化。譬如對西戎族群的文化評價(jia) 等。5 、曆史不能假設，但曆史需要反思。為(wei) 很好傳(chuan) 承早秦精神，對背叛和破壞早秦曆史精神的現象也要進行總結。6、秦人精神的形成和曆史作用發揮，主要是那個(ge) 時代國君或關(guan) 鍵人物展現的結果。對於(yu) 今天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體(ti) 製下的中國精神建設，首先和主要的也是要從(cong) 各級領導和黨(dang) 政機關(guan) 和其他公共服務單位的領導和重要崗位人員開始，而不是在一般群眾(zhong) 中和公共場合宣傳(chuan) 。

基於(yu) 以上考慮，拙文對早秦精神探討從(cong) 舜帝賜伯益嬴姓氏開始；主要梳理早秦精神的主要內(nei) 容；也有對對秦文公以後到特別是戰國後期對早秦精神傳(chuan) 承的反思。

一、尊王天下精神體(ti) 現與(yu) 傳(chuan) 承

尊王天下，就是尊重、維護、保護、鞏固一代王朝和一朝天子合法性及其權威性的精神，尊重和維護一朝天子天下共主的權威，為(wei) 天下和平、社會(hui) 穩定和人民安居樂(le) 業(ye) 積極努力貢獻。當天朝或天子統治合法地位受到挑戰和麵臨(lin) 危機時， 挺身而出，維護天子的統治地位和天下統一。這一天下大功從(cong) 秦人遠祖伯益開始到秦惠文王以前，得到很好傳(chuan) 承。秦國的建立與(yu) 強大，是在保護和維護周天子權威、周王朝統一的特殊貢獻下逐步實現的。

首先是遠祖伯益。

《秦本紀》記載了大禹和舜帝通過大禹，肯定和重獎伯益輔助大禹治水的功勞：“……女華生大費，與(yu) 禹平水土。已成，帝錫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費為(wei) 輔。’帝舜曰：‘谘爾費，讚禹功，其賜爾皁遊。爾後嗣將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費拜受，佐舜調馴鳥獸(shou) ，鳥獸(shou) 多馴服，是為(wei) 柏翳。舜賜姓嬴氏。”秦人的嬴姓由舜帝所賜而有。[2]

按照墨子所說，天下九州的實現，也是由於(yu) 禹舉(ju) 伯益授之政。“禹舉(ju) （伯）益於(yu) 陰方之中，授之政，九州成。”[3]伯益的功勞是 “九州成”的貢獻。

其次，商湯時期的費昌、中衍和他的後代。

商湯時期在紂王以前，秦人祖先貢獻特殊：一是費昌去夏歸商為(wei) 成湯禦駕車，助成湯在鳴條打敗桀；二是大廉玄孫孟戲、中衍都是奇人；帝太戊通過卜問召中衍來駕車並賜女為(wei) 妻；三是中衍的後代，世世輔佐殷朝有功，贏姓中有不少顯名於(yu) 世，終於(yu) 成為(wei) 諸侯；四是中衍“玄孫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五是中潏生“惡來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紂。”盡管殷紂殘暴，但蜚廉善走，惡來有力的特殊貢獻是明顯的。至於(yu) 周武王伐紂殺惡來……那是另一回事。

其三、西周時期的孟增 、造父 、非子、秦仲、莊公。

1、孟增。關(guan) 於(yu) 孟增，《秦本紀》隻有幾個(ge) 字，“孟增幸於(yu) 周成王，是為(wei) 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但意義(yi) 非凡。西周發展最好的時期就是成康之治，“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錯四十餘(yu) 年不用”。[4]孟增能得到成王器重，貢獻絕非一般。有資料說：孟增自幼聰明過人，對商朝的甲骨文造詣頗深，被周成王召入宮內(nei) ，當上了講學的太學士，後被周成王賜封於(yu) 皋狼。

2、造父。造父以善禦幸於(yu) 周繆王。“周繆王得驥、溫驪、驊緌、騄耳之駟，西巡狩，樂(le) 而忘歸。徐偃王作亂(luan) ，造父為(wei) 繆王禦，長驅歸周，一日千裏以救亂(luan) 。繆王以趙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為(wei) 趙氏。”戰爭(zheng) 年代，為(wei) 周穆王禦駕親(qin) 征，這可不是一般的貢獻。

3、非子。“……有非子居犬丘，好馬及畜，善養(yang) 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馬於(yu) 汧渭之間，馬大蕃息。”非子“好馬及畜，善養(yang) 息之”，對當時周王朝是無法替代的貢獻。

4、秦仲 、莊公。“秦仲立三年，周厲王無道，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滅犬丘大駱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為(wei) 大夫，誅西戎。西戎殺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於(yu) 戎。有子五人，其長者曰莊公。周宣王乃召莊公昆弟五人，與(yu) 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於(yu) 是複予秦仲後，及其先大駱地犬丘並有之，為(wei) 西垂大夫。”秦仲能把當時的政權鞏固二十三年，一定有獨到之處。莊公及昆弟五人，在周宣王兵力支持下破西戎，在當時絕對是曆史性貢獻。

5、世父。《秦本紀》記載世父隻有幾句話：“世父曰：‘戎殺我大父仲，我非殺戎王則不敢入邑。’遂將擊戎，讓其弟襄公。襄公為(wei) 太子。”是說世父為(wei) 了報家國之仇，主動提出把君位交給秦襄公。如果世父繼承君位，秦國、秦朝的曆史可能重寫(xie) 。正是這幾句話反映了世父以國家為(wei) 重的自我犧牲精神。這與(yu) 以後幾百年幾十次出現的為(wei) 爭(zheng) 奪統治權力，勾心鬥角，互相殘殺相比，實在難能可貴。

其四、東(dong) 周時的襄公、文公。

1、襄公 。襄公的最大貢獻是以其軍(jun) 事實力將兵救周，兵送周平王，保護了周天子和周王朝，也為(wei) 秦國建立和以後發展壯大爭(zheng) 取了合法性。“西戎犬戎與(yu) 申侯伐周，殺幽王酈山下。而秦襄公將兵救周，戰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難，東(dong) 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為(wei) 諸侯，賜之岐以西之地。曰：‘戎無道，侵奪我岐、豐(feng) 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與(yu) 誓，封爵之。襄公於(yu) 是始國，與(yu) 諸侯通使聘享之禮，乃用緌駒、黃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至於(yu) “祠上帝於(yu) 西畤”，雖有僭越之嫌，但當時周王朝影響力明顯顯衰敗，也可以視作秦襄公天下擔當的精神。

2、文公。“文公元年，居西垂宮。……四年，至汧渭之會(hui) ，曰：‘昔周邑我先秦嬴於(yu) 此，後卒獲為(wei) 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營邑之。十年，初為(wei) 鄜畤，用三牢。十三年，初有史以紀事，民多化者。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敗走。於(yu) 是文公遂收周餘(yu) 民有之，地至岐，岐以東(dong) 獻之周。”文公對秦和周的貢獻都是曆史性的：一是開始帶有趨勢性的區域戰略轉移，在汧渭之會(hui) 處營築新城邑，為(wei) 秦國一路向東(dong) 創造空間條件；二是開始設鄜畤，用三牢祭祀，繼續了秦襄公的天下擔當精神；三是“初有史以紀事，民多化者”，這是秦人走向文明的重要標誌；四是以兵伐戎取勝後，將領土擴大到岐，把岐地以東(dong) 獻給周王朝，維護了周天子權威。

早秦以後的秦穆公和秦孝公，也有尊王天下的自覺表現。

1、秦穆公。率兵幫助晉文公送周襄王回國。公元前635年，“周襄王弟帶以翟伐王，王出居鄭。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難於(yu) 晉、秦。秦繆公將兵助晉文公入襄王，殺王弟帶。”還有一件事，也說明秦穆公對周天子的尊重。公元前645年，秦穆公捉住了不信守諾言，不懂感激，乘秦國發生饑荒侵犯的晉君夷吾，準備“以晉君祠上帝”，但在周天子（也包括秦穆公夫人）說情後，送晉君夷吾回國，夷吾獻上晉國的河西之地，讓太子圉到秦國為(wei) 質。秦把宗女嫁給子圉為(wei) 妻。到公元前623年，秦穆公采用由餘(yu) 建議討伐戎王兼並12個(ge) 屬國，開拓土地方圓千裏，終於(yu) 稱霸西戎。天子還派召公過賜給繆公金鼓表示祝賀。

2、秦孝公。秦孝公（前361年）剛登上君位，就繼承祖先繆公，修德行武強秦，廣施恩惠，賑濟孤寡，招募戰士，論功行賞，在全國明令：“賓客群臣有能出奇計彊秦者，吾且尊官，與(yu) 之分土。”“衛鞅聞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監求見孝公。”如此強國的決(jue) 心，既是秦國的希望，也是周天下的希望。因此，第二年就得到周天子賞賜的祭肉。周天子後又賜秦霸主稱號。第二年諸侯皆來祝賀，秦派公子少官率兵與(yu) 請侯會(hui) 盟於(yu) 逢澤，並朝見天子。秦國稱霸可說是普天同慶、皆大歡喜。

到惠文君二年（前336年），天子還向秦祝賀。四年（前334年），天子還將祭祀文王、武王的祭肉賞賜秦。說明在這以前周朝和秦國是相互尊重的。

從(cong) 春秋戰國更長時間的曆史經驗看，周王朝和周天子的合法性，還是受到各諸侯國的尊重，還有一定權威性和號召力。尊重這樣一個(ge) 天下共主，並不影響各諸侯國自身發展和邦國之間的合作，而是保證和增加了邦國發展的合法性和安全性，有利於(yu) 天下的整體(ti) 穩定發展。

尊王天下的精神，對今天的中華民族複興(xing) 和中華民族共同體(ti) 建設，都是很有智慧和擔當的精神選擇。人類文明發展到今天，尊重已成為(wei) 最需要和最稀缺的美德；任何理由和形式的暴力、混亂(luan) 和折騰，最終的代價(jia) 受都是人民承擔。為(wei) 避免社會(hui) 暴力、混亂(luan) 和折騰對人民的傷(shang) 害，重要的一點就是“尊王天下”，維護天下統一。今天的“尊王天下”就是接受和擁護共產(chan) 黨(dang) 的領導：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正確領導下，全國人民和全體(ti) 中華兒(er) 女共同努力，實現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但這絕不意味著不能對共產(chan) 黨(dang) 及各級領導機關(guan) 和領導人的批評，配合共產(chan) 黨(dang) 以糾錯為(wei) 主的自我革命，全社會(hui) 特別是公共知識分子和媒體(ti) 的監督批評，是永遠的。但這些善意的、建設性的批評，是為(wei) 了改善和加強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而不是惡意的別有用心。共產(chan) 黨(dang) 的領導機關(guan) 和領導人員特別是主要領導，應該自覺接受監督和批評。

二、素其位而優(you) 的精神

尊王天下的精神實踐，建立在忠誠和實力的基礎上。所謂素其位而優(you) ，就是充分利用既有條件，把自己國家的事情做到最優(you) 、最強的狀態，完成國家的新發展，以此確立在天朝非我莫屬的地位，為(wei) 天下做出特殊貢獻。素其位而優(you) ，是對四書(shu) 經典之一《中庸》一段話的引伸。《中庸》原文是“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素其位而優(you) ，則比素其位而行有更大的抱負和誌向，有種持之以恒的戰略目標。

素其位而優(you) 的精神，在早秦秦人那裏得到了很好的體(ti) 現。是秦人確立地位，不斷發展壯大的重要精神優(you) 勢。可以從(cong) 《秦本紀》記載早秦的幾個(ge) 偉(wei) 大人物身上看出，本文前部分介紹尊為(wei) 天下精神人物都有體(ti) 現。僅(jin) 舉(ju) 幾例。

1、舜帝時代的伯益。大禹認為(wei) ，他治水成功，多虧(kui) 大費幫助；大費拜受後又輔佐舜帝馴養(yang) 鳥獸(shou) ，鳥獸(shou) 多被馴服；伯益對發現當時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規律和改變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條件的貢獻，恐怕連教民稼穡的後稷也無法替代[5]。

2、商湯時期費昌。費昌去夏歸商為(wei) 成湯禦駕車，助成湯在鳴條打敗桀。

3、幸於(yu) 成王的孟增。孟增能為(wei) 成王所幸，個(ge) 人能力和貢獻絕非一般。

4、善禦的造父。造父以善禦幸於(yu) 周穆王。為(wei) 周穆王禦駕親(qin) 征，這可不是一般的貢獻。

5、好馬及畜的非子。冷兵器時代，馬是戰略進攻重要的戰鬥力。對當時戰爭(zheng) 取勝是無法替代的貢獻。

6、將兵救周的襄公“秦襄公將兵救周，戰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難，東(dong) 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這是用軍(jun) 事實力保護天下共主的特殊貢獻

7、戰略轉移的文公。文公對秦和周的貢獻，是開始了秦人由西向東(dong) 的趨勢性的區域戰略轉移，伐戎取勝後，還把岐地以獻給周王朝。

從(cong) 上我們(men) 可以看到一種精神傳(chuan) 承：從(cong) 大費開始，到費昌、中衍、造父、非子，主要是飼養(yang) 和駕馭的優(you) 勢，包含著一以貫之的精神。對這種一以貫之的精神，有的人可能不以為(wei) 然，但周孝王、史伯、周太史儋看到了。周孝王說：“昔伯翳為(wei) 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賜姓嬴。今其後世亦為(wei) 朕息馬，朕其分土為(wei) 附庸。”邑之秦，使複續嬴氏祀，號曰秦嬴。 鄭桓公谘詢史伯西周衰敗後孰興(xing) 的話題，史伯說“……嬴，伯翳之後也。……伯翳能議百物以佐舜者也。”“秦仲……，……嬴之雋也，且大，其將興(xing) 乎？”。[6]秦獻公十一年，周太史儋見獻公所說：周秦合、分又合且“合十七歲而霸王出”的一段話，可以看作對早秦精神傳(chuan) 承的另一種表達。

作為(wei) 一種精神，素其位而優(you) 對任何一個(ge) 個(ge) 體(ti) 、組織或區域，都有特殊意義(yi) 。特別就一個(ge) 地區而言，怎麽(me) 樣在區域大分工的背景下，依據自身的優(you) 勢，進行準確發展定位，走出具有區域特色的發展之路，用區域特色確立在大區域分工中的優(you) 勢地位，對區域人民，對國家社會(hui) 都有非凡的意義(yi) 。

三、強國之道見精神

秦人的強國之道精神，由下可見一斑。

（一）君誌、就是國君有一個(ge) 國泰民安、民富國強、天下太平的遠大誌向，且意誌堅強，百折不撓，為(wei) 實現目標奮鬥。

司馬遷說“秦始小國僻遠，諸夏賓之，比於(yu) 戎翟，至獻公以後常雄諸侯。論秦之德義(yi) 不如魯衛之暴戾者，量秦之兵不如三晉之強也，然卒並天下，非必險固便形勢利也，蓋若天所助焉”。[7]若將這一段話和秦自立國以來即以受天命自居、欲繼周以有天下聯係起來分析，秦人“卒並天下”，與(yu) 其說“天所助”，莫如說是秦人堅信天命，發憤圖強的結果。“堅信天命歸秦，堅信能代周占有同人故地的信念，強化了秦人的堅忍意誌和奮鬥精神。”[8]

這可從(cong) 以下人物看出。

1、“灶有四方”雄心的秦襄公。《秦公簋銘文研究》文章認為(wei) ，秦公簋銘文“ 灶有四方”“可以看出，襄公始國之時就有統一東(dong) 西南北四方疆上，欲王天下的雄心壯誌和政治抱負。”[9]

2、走向天下的文公。文公十三年，初有史以紀事，地至岐，岐以東(dong) 獻之周。說明文公再寫(xie) 秦國曆史的雄心，以後的不斷東(dong) 移，也是秦人實現天下抱負的戰略抉擇。

3、稱霸天下的秦穆公。秦穆公有不可容忍的人殉汙點，但它通過重用百裏奚、蹇叔、由餘(yu) 等奇才，發展睦鄰友好關(guan) 係，為(wei) 秦國贏得充足發展時間和發展空間，“益國十二，開地千裏，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過賀穆公以金鼓。孔子根據秦穆公時期秦國的表現，說秦不僅(jin) 可以稱霸，稱王都可以。[10]

4、“止從(cong) 死”的秦獻公。止從(cong) 死三個(ge) 字，結束了秦人曆史上野蠻殘忍的行為(wei) ，保護了很多普通人的生命，也保護當時最珍貴的生產(chan) 力和戰鬥力，贏得了國人的尊重。

5、圖強變法的秦孝公。孝公元年，秦孝公已與(yu) 齊威、楚宣、魏惠、燕悼、韓哀、趙成侯並。但麵臨(lin) “周室微，諸侯力政，爭(zheng) 相並”的亂(luan) 局，堅持“秦僻在雍州，不與(yu) 中國諸侯之會(hui) 盟，夷翟遇之。”“於(yu) 是布惠，振孤麵臨(lin) 寡，招戰士，明功賞。……”完成秦國強大曆史性轉折的是秦孝公。

至於(yu) 秦昭王自稱西帝，秦嬴政自稱“朕為(wei) 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yu) 萬(wan) 世，傳(chuan) 之無窮。”[11]屬個(ge) 人狂妄野心的膨脹，不配稱立誌。

（二）重農(nong) 。據西北農(nong) 業(ye) 大學專(zhuan) 家對早秦農(nong) 業(ye) 研究：所謂“育草木”“養(yang) 育草木”，暗示農(nong) 業(ye) 和林業(ye) 在秦早期經濟形式中也曾經具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孟子·滕文公上》載“益烈山澤而焚之”，並非單純的狩獵活動，而是有濃厚的早期農(nong) 業(ye) 開發內(nei) 涵，它是早秦農(nong) 業(ye) 發展的重要表現形式，從(cong) 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早期秦人刀耕火種農(nong) 業(ye) 經營方式的反映。秦在殷周之際迫遷西垂，完成了由稻作向旱作農(nong) 業(ye) 的類型轉換；西周末年秦人經營於(yu) 汧渭之間，開始接觸周人的農(nong) 業(ye) 文化。這一時期的秦農(nong) 業(ye) 基本反映了由原始農(nong) 業(ye) 向傳(chuan) 統農(nong) 業(ye) 過渡的初始特征。[12]

（三）開放。秦人長期與(yu) 西戎、西周餘(yu) 民相處，就是成功的開放；以後由西向東(dong) 不斷遷移並統一天下，是主動開放發展空間的成功。李學勤指出“秦的國都曾多次遷徙，總的趨勢是由西移東(dong) 。春秋早年，秦文公居於(yu) 汧、渭之會(hui) ，寧公（金文作憲公）遷於(yu) 平陽（今陝西岐山西）。秦德公元年（公園前677年），遷都雍（今陝西鳳翔南）。戰國前期，秦靈公時有徙都涇陽（今陝西涇陽西北）之說。秦憲公二年（公元前383年），遷都櫟陽（今陝西富平南）。到秦孝公十二年（公元前350年），最後遷都鹹陽。”[13]這是一個(ge) 趨向區域文明的路線。

（四）政治聯姻。政治聯姻，就是諸侯國為(wei) 了政治目標，將國君或直係親(qin) 屬的女兒(er) 嫁給另一個(ge) 國家的君王或兒(er) 子。政治聯姻有利於(yu) 改善和加強諸侯國的關(guan) 係，避免和減少諸侯國之間的軍(jun) 事衝(chong) 突和戰爭(zheng) ，促進互相發展。聯姻政治，多為(wei) 諸侯國君們(men) 所采用，尤其是秦國運用得嫻熟，秦國將政治聯姻用到了極致，借聯姻建立或鞏固霸主地位。春秋諸國四百餘(yu) 年間，僅(jin) 有史可考的政治性質聯姻便有二十多樁，幾乎貫穿秦國的發展曆程，秦襄公的將妹妹穆贏嫁於(yu) 西戎豐(feng) 王，對改善與(yu) 西戎關(guan) 係，穩固建國不久的地位，意義(yi) 重大。秦國與(yu) 與(yu) 楚國政治聯姻7次，與(yu) 晉國4次。

（五）為(wei) 民。把國民利益放在根本地位和突出位置。陳澤《秦公簋銘文研究》認為(wei) ，“邁民是敕”正確譯文是：“天下萬(wan) 民的利益要求，就是我的施政綱領。”[14]如果這樣翻譯是正確的，那就不僅(jin) 在當時，在曆史，就是對今天共產(chan) 黨(dang) “不忘初心”的踐行，都具有精神指導作用。

秦穆公在“晉旱，來請粟”時，以百姓生計為(wei) 要，不計前嫌“用百裏傒、公孫支言，卒與(yu) 之粟。以船漕車轉，自雍相望至絳”和“君子不以畜產(chan) 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shang) 人”，乃皆賜酒而赦之”的做法值得人們(men) 尊敬。

獻公元年廢止陪葬，也是對生命的尊重和人性的回歸。

（六）尚武 。秦立國於(yu) 戎狄之地，與(yu) 戎人雜處，族群個(ge) 性帶有明顯戎狄文化的特質。秦國就是在與(yu) 戎人的征戰中建立起來的。特別是商鞅變法獎勵耕戰，把軍(jun) 功作為(wei) 刑賞工具，培育和助長秦人善首功、英勇強悍的尚武風氣。越戰越勇，越大越能打，是秦國統一天下的法寶。但秦在戰國後期，為(wei) 獨霸天下窮兵黷武，血腥屠殺，則永遠不能為(wei) 曆史原諒。

四、道法自然的精神

這是對《老子》“道法自然”的借用，主要指西戎人質樸淳樸，真誠無偽(wei) 的生存方式。

司馬遷在《匈奴列傳(chuan) 》稱：匈奴“隨畜牧而轉移。……逐水草遷徙，毋城郭常處耕田之業(ye) ，然亦各有分地”。根據“逐水草遷徙”的生存特點，匈奴之所以占領他人的地盤，應該主要是放牧的需要，而不是侵略意義(yi) 的土地占領。

有兩(liang) 次曆史事件，很能說明西戎人的淳樸和團結。

一次是周穆王征犬戎時，祭公謀父對周穆王諫言：“今自大畢、伯士之終也，犬戎氏以其職來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觀之兵。’其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吾聞夫犬戎樹惇，帥舊德，而守終純固，其有以禦我矣！”[15]

這裏祭公謀父談到三點：一是自從(cong) 大畢、伯士去世以後，犬戎的君長一直按照荒服的職責朝見。盡管距離遙遠，但他們(men) 誠實守信，遵守承諾，這就是一種可貴的誠實精神。二是周穆王說“我將以不享的罪名去討伐他們(men) ”，並向炫耀武力，是廢棄先王的遺訓而使王業(ye) 敗壞。周穆王行為(wei) 是對約定的違犯，本身錯了；三是祭公謀父肯定戎人性情敦厚純樸，遵守先人德行純一堅固，有能力抵禦征伐。但周穆王王不聽，遂征之，結果是基本上無功而返，最後導致荒服地區的諸侯再不來朝見。

二是秦穆公與(yu) 西戎使者由餘(yu) 的一次對話；“戎王使由餘(yu) 於(yu) 秦。……秦繆公示以宮室、積聚。由餘(yu) 曰：“使鬼為(wei) 之，則勞神矣。使人為(wei) 之，亦苦民矣。”繆公怪之，問曰：“中國以詩書(shu) 禮樂(le) 法度為(wei) 政，然尚時亂(luan) ，今戎夷無此，何以為(wei) 治，不亦難乎？”由餘(yu) 笑曰：“此乃中國所以亂(luan) 也。……夫戎夷不然。上含淳德以遇其下，下懷忠信以事其上，一國之政猶一身之治，不知所以治，此真聖人之治也。”

司馬遷曾說：“夏道衰，而公劉失其稷官，變於(yu) 西戎”，說明西戎的民風是可以善化的，與(yu) 西戎在一起可以找到其他和睦相處的方式，未必一定要采取征伐的手段。[16]

周穆王和秦穆公所麵對的西戎，是兩(liang) 個(ge) 不同時空的族群，時間上差幾百年，空間上也有很遠距離，但由此反映的西戎人精神，則具有普遍性和曆史性。這種人與(yu) 自然之間，上下之間，人我之間，互相尊重，真誠相待，守望相助，一體(ti) 發展的精神，對當前為(wei) 了短期目的，急功近利，竭澤而漁；爾虞我詐，以鄰為(wei) 壑……的人們(men) ，無疑具有啟發意義(yi) 。對當下社會(hui) 的個(ge) 人建設、單位建設和區域建設，都是可貴的精神資源。

五、尊王天下精神的背叛

從(cong) 曆史發展過程看，背叛早秦尊王天下精神，主要從(cong) 秦昭襄王開始到秦始皇結束，有些行為(wei) 可以追溯到秦惠文王。

首先要肯定，秦國在商鞅變法和統一六國後，在維護統一，發展農(nong) 業(ye) 、擴大開放等方麵，絕對是有曆史性貢獻的。“秦國統治的地域，當時是最先進的農(nong) 業(ye) 區。直到秦王朝滅亡之後，人們(men) 依然肯定‘秦富十倍天下’的地位。因農(nong) 耕業(ye) 成熟而形成的富足，也構成秦統一的物質實力。秦始皇統一天下後，把中國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技術帶到了尚處於(yu) 漁獵時代的日本。……據日本古籍《秦氏本係賬》記載，奈良平安時期，秦移民後裔秦造曾率其部修築葛野川堤，‘其製擬之鄭國渠’。日本蠶桑業(ye) 發展亦多秦人之力。漢代匈奴人和西域人仍然稱中原人為(wei) ‘秦人’，漢簡資料也可見‘秦騎’稱謂，說明秦文化對中土以外廣大區域的影響形成了深刻的曆史記憶。”[17]

陝西省社會(hui) 科學院研究員、西部區域發展研究專(zhuan) 家張寶通，在2014年“走完了‘絲(si) 綢之路萬(wan) 裏行’，發現當年絲(si) 綢之路主通道上的國家都把中國叫“秦”。我國的維吾爾族和與(yu) 中國交界的塔吉克、當年的大月氏阿富汗、大宛國烏(wu) 茲(zi) 別克、波斯國伊朗、東(dong) 羅馬土耳其，把中國都叫“秦”。古羅馬意大利和同為(wei) 拉丁語係的法國、比利時、西班牙等國，把中國叫“秦那”，英國當時說不準歐洲普通話，把“秦那”讀成“柴那”（China）。”[18]

但對尊王天下精神的背叛和消滅周王朝，則是那個(ge) 時代秦人最大的曆史性犯罪。從(cong) 前324年秦惠文王稱王開始，到前288年秦昭襄王曇花一現稱帝，再到256年秦滅周，再到前221年秦武力統一六國，後到前207年秦朝滅亡。這幾個(ge) 秦君野心膨脹共同努力，消滅了曆時近800年的周王朝，葬送了曆時610年的秦國。當他們(men) 野心勃勃消滅周王朝時，距自己被推翻也就為(wei) 期不遠了。秦國之所以滅亡，很重要的原因是他背叛了祖宗尊王天下的精神。相反，如果他們(men) 能傳(chuan) 承祖宗尊王天下精神，善意輔助、保護周王朝（周王朝當然要與(yu) 時俱進改革)，也保住了秦國。背叛祖先精神，背離先王之道，前得不到祖先嗬護，當時不得人心，後貽害子孫後代，最後自取滅亡。這其中的道理：

一是必須看到這樣一個(ge) 重要的曆史事實，就是進入東(dong) 周或者說春秋時代，周王朝和周天子權力專(zhuan) 治權力已不複存在。“平王之時，周室衰微，諸侯彊並弱，齊、楚、秦、晉始大，政由方伯。”[19]

此時的周王朝或周天子，已經沒有條件作惡，以後基本上也沒有作惡。在這種條件下，周王朝向善向好的可塑性很強。如果諸侯國出於(yu) 公天下的考慮，通過善意的協商，而不是采取武力的手段，通過和平商議而不是戰爭(zheng) 的方式，賦予周王朝必需的權力和周天子應有的權威，周王朝很有可能在諸侯國善意和智慧的輔佐下，完成自身改革，走出一條天下有道的新路，繼續發揮周王朝在天下有道和天下和平過程的統一協調作用。這對諸侯國，對周王朝和周天子，特別是對天下蒼生 ，都是一件好事。秦國憑武力推翻周王朝，不得人心。

二是秦國除有“農(nong) 戰”經驗外，在國家思想文化和道德倫(lun) 理建設，準備嚴(yan) 重不足，有致命性精神缺陷。李學勤指出：“有的著作認為(wei) 秦的社會(hui) 製度比六國先進，筆者不能同意這一看法，從(cong) 秦人相當普遍地保留野蠻的奴隸製關(guan) 係來看，事實毋寧說是相反”。[20]藏知非教授認為(wei) ：“無論是從(cong) 傳(chuan) 統思想視野還是現在的思想史研究看，秦國和秦朝，都是‘思想’的荒漠。”。[21]

有一本專(zhuan) 著叫《秦禮儀(yi) 研究》，作者自認為(wei) 通過“細審史料及考古材料”，從(cong) 婚禮、賓禮、喪(sang) 禮、祭禮四個(ge) 大的方麵進行說明，“秦人在占據周人故地之後，不斷學習(xi) 周文化，大大提升了自身的禮樂(le) 文明程度，逐漸進入了周禮文明國家之列。在融匯多種文化的基礎上，秦人自春秋中期開始形成自己的文化特色。”“在商鞅變法之後，秦人在注重實用的同時，並未放棄對禮義(yi) 昌明社會(hui) 的追求。”“在秦朝統一之後，秦始皇帝更是站在前所未有的高度上，開展了全國性的禮製建設。”這些似乎都有曆史依據。 [22]但筆者認為(wei) ，秦盡管在禮的形式上有很多努力，但秦人禮儀(yi) 主要是事功考慮，所謂“禮者，所以便事也”，[23]然後是更多的形式和炫耀，是禮之華而不是禮之實。

三是秦統一六國是靠窮兵黷武，血腥屠殺實現的，生命代價(jia) 空前。“到戰國時期，戰禍頻仍，‘推民口數，尚當千餘(yu) 萬(wan) ’。而秦兼並諸侯，‘其所殺傷(shang) ，三分居二’，又經過十幾年的暴政，‘百姓死沒，相踵於(yu) 路’”。[24]有人統計，從(cong) 秦獻公時期開始，秦滅六國過程中，秦國侵略殺死人數達186萬(wan) 之多，其中前230——221年六次戰役死亡還沒有統計，也沒有包括秦國的戰亡人數。

四是秦國為(wei) 獨霸天下，多次采取欺騙、欺詐、離間、陷害的等不光彩甚至下流手段。這包括秦穆公離間西戎由餘(yu) ，商鞅欺騙魏國公子卬，秦孝公離間魏王與(yu) 魏無忌，張儀(yi) 欺騙楚懷王等。另，秦國後期為(wei) 圖強用的幾位重要人物，如商鞅、張儀(yi) ，呂不韋，也都有嚴(yan) 重人格缺陷，他們(men) 可能逞能一時，使國家取得暫時的成功，但為(wei) 長期發展埋下隱患，他們(men) 自己最後也是身敗名裂。

這種情況下統一天下，其他諸侯國肯定內(nei) 心不服，一旦有機會(hui) 必然群體(ti) 反抗。如前247年四月，仍有魏國將軍(jun) 無忌率五國軍(jun) 隊打敗秦國。不幸的是，同年五月，莊襄王死，殘暴的秦始皇帝登位。

對秦國一味靠攻城略地擴大地盤，忽視道德教化和禮義(yi) 儀(yi) 建設的短期行為(wei) ，荀子就多次表示擔憂和批評。荀子到秦國，看到有利的地形，質樸的民風，敬業(ye) 的官吏，無私的士大夫和有效率的朝廷等，都很滿意，並由此得出結論：秦國四代強盛不是為(wei) 僥(jiao) 幸，而是必然結果。但荀子緊跟著指出：雖然如此卻仍有擔心恐懼，認為(wei) 與(yu) 王者的功名相衡量，還相差得很遠。其中的原因？大概是秦國的國家治理沒有儒家和儒家文化的參與(yu) 。在崇尚道義(yi) 和義(yi) 利兼顧等方麵，秦國都有短處。（雖然，則有其諰矣。兼是數具者而盡有之，然而縣之以王者之功名，則倜倜然其不及遠矣！是何也？則其殆無儒邪！故曰粹而王，駁而霸，無一焉而亡。此亦秦之所短也）。[25]荀子指出秦國雖四代都有勝利，卻還是恐懼地常怕天下各國聯合合起來，這是人們(men) 所說的沒落時代的軍(jun) 隊，沒有抓住根本的綱領（秦四世有勝，諰諰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己也，此所謂末世之兵，未有本統也），[26]提出“力術止，義(yi) 術行”[27]的忠告。可惜，野心勃勃又誌在必得的秦君沒聽進去。

作者曾任長安人文研究所所長，西安市長安區委黨(dang) 校調研員

注釋：
 
1.樊誌民、李伊波：《秦農業史新編》西北大學出版社，2021年2月，第1頁，第8——20頁。 
2. 以下引文如未注明出處，均自《史記·秦本紀》
3.（《墨子·尚賢》）
4.《史記·周本紀》
5.樊誌民、李伊波：《秦農業史新編》第8——28頁。
6. 《國語·鄭語》。
7. 《史記·六國年表序》。
8.  藏知非：《秦思想與政治研究》，西北大學出版社，2021年2月，第9頁。 
9.  陳澤：《秦公簋銘文研究》，隴南市政協文史和學習委員會。
10. 《史記·孔子世家》。
11. 《史記·秦始皇本紀》。
13. 樊誌民、李伊波：《秦農業史新編》，第8——28頁。
14. 李學勤：《東周與秦代文明》，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11月，第167－168頁。
15. 陳澤：《秦公簋銘文研究》，隴南市政協文史和學習委員會  。 
16. 《史記·周本紀》
17. 《史記 ·匈奴列傳》
18. 樊誌民、李伊波：《秦農業史新編》第6頁。
19. 張寶通：《回顧我的絲綢之路萬裏行》，“西安張寶通”公眾號。
20.《史記·周本紀》
21. 李學勤：《東周與秦代文明》第290、291頁。 
22. 藏知非：《秦思想與政治研究》代序第5頁。
23. 馬誌亮：《秦禮儀研究》，西北大學出版社，2021年2月，第6頁。
24. 《商君書·更法》
25. 李學勤：《東周與秦代文明》，第352頁。
26.《荀子·強國》
27.《荀子·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