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期講錄

欄目:會議講座
發布時間:2022-08-17 16:37:28
標簽:《孟子》通講第十期

“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期講錄

來源:“洙泗社”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七月十九日辛醜(chou)

          耶穌2022年8月16日

 

2022年7月30日下午,由曲阜師範大學禮樂(le) 文化研究與(yu) 推廣中心、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孟子研究院、喀什大學國學院聯合主辦,洙泗書(shu) 院、孟子書(shu) 院承辦的“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10期講座如期舉(ju) 行。本期活動由揚州大學文學院教授、中國孟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孟子研究院特聘專(zhuan) 家劉瑾輝擔任主講人,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孔子研究院研究院魏衍華擔任與(yu) 談人,孟子研究院副研究館員、孟子書(shu) 院執行院長殷延祿擔任主持人。活動主會(hui) 場設在孟子研究院,曲阜洙泗書(shu) 院、壽光市傳(chuan) 統文化辦公室設立線下分會(hui) 場,同時約有50餘(yu) 位學友在線上參與(yu) 了活動。

 

 

 

主講人劉瑾輝老師

 

《孟子·公孫醜(chou) 》篇總體(ti) 概述

 

正文開講前,劉瑾輝老師對《孟子·公孫醜(chou) 》篇進行了一個(ge) 整體(ti) 的概括。

 

司馬遷《史記·孟子荀卿列傳(chuan) 》中記載孟子退而與(yu) 萬(wan) 章之徒序《詩》《書(shu) 》,述仲尼之意,著《孟子》七篇。說明《孟子》一書(shu) 的確經過了精心編排,從(cong) 《公孫醜(chou) 》篇即可感覺出來。我們(men) 覺得《公孫醜(chou) 》上篇主要是記錄他跟別人的論辯。下篇除了“天時不如地利”章之外,其餘(yu) 十三章主要是記述孟子在齊的行蹤以及他與(yu) 別人的對話和交流。這便是言行結合,推行主張。如果說上篇主要是理論闡發,那下篇主要是記載行動。上篇九章的內(nei) 容,可以用“兩(liang) 辯一做”來概括。“兩(liang) 辯”第一辯即王霸之辯,充分顯示了孟子滔滔雄辯的好辯特色。第二辯是人獸(shou) 之辨,此乃孟子思想的核心——人性論。“一做”就是孟子講的做人之道。既講處事為(wei) 人之道,又講修身養(yang) 性之道。下篇除了第一章,是孟子的戰爭(zheng) 觀,強調決(jue) 定戰爭(zheng) 勝負的根本是“得道”。得道即推行仁政,民心所向。這和上篇是一致的。而通過剩餘(yu) 十三章,我們(men) 在了解孟子思想的同時,更多的是了解其生平遊曆。下篇是記述孟子生平事跡的曆史資料,非常珍貴,據此我們(men) 可以了解孟子的精神、品德、性格和形象。通過孟子和齊王等人的對話,他那種態度、語氣、內(nei) 心世界、性格都躍然紙上。具體(ti) 我們(men) 通過解讀可以進一步了解和理解。

 

4·1章:“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本章總結:劉瑾輝老師認為(wei) 任何時代,影響一場戰爭(zheng) 勝敗的因素都很多。孟子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孟子從(cong) “天時”“地利”“人和”三個(ge) 方麵去闡釋影響戰爭(zheng) 勝負的要素。《孫子兵法》將“民心”“天時”“地利”“權謀”和“將領”列為(wei) 兵家取勝五要素,強調隻要具備這五個(ge) 要素,並且“校之以計”,才可克敵製勝。《孫臏兵法》雲(yun)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不得,雖勝有殃。”將“人和”作為(wei) 克敵製勝的首要因素。“人和”是指戰爭(zheng) 的發動者得乎民心,順乎民意,內(nei) 部團結一心。孟子強調“人和”在戰爭(zheng) 中是起決(jue) 定作用的。孟子認為(wei) 得民心者得天下,那麽(me) 怎樣才能得到民心呢?“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也就是說君王隻有施行仁政,才能得到普天下人的擁戴(此乃孟子所言之宗旨)。如果不行仁政,濫用武力,傷(shang) 害百姓,失去民心,那麽(me) 連親(qin) 戚都會(hui) 背叛之。用普天下都順從(cong) 的力量去攻打連親(qin) 戚都會(hui) 背叛的人,要麽(me) 不戰,戰必勝。

 

本章分解: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孟子》的這句話可謂千古名句,人人皆知,但知道未必理解。那麽(me) 何為(wei)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時”表麵上是指率兵作戰的時機和氣候,這是從(cong) 君子角度談的“天時不如地利”,那麽(me)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即是說戰爭(zheng) 的勝負不完全取決(jue) 於(yu) “天時”和“地利”,即使有滿足“天時”和“地利”的條件,但缺少“人和”,也不會(hui) 取得根本和長久的勝利。下麵的內(nei) 容就是用來闡釋這句話。“三裏之城,七裏之郭,環而攻之而不勝”,一個(ge) 隻有三裏內(nei) 城牆、七裏外城牆的小城,即使你用強大的部隊來圍攻,仍不一定能取勝,什麽(me) 原因?有可能是因為(wei) “地利”。所以孟子接下來說:“夫環而攻之,必有得天時者矣;然而不勝者,是天時不如地利也。””也就是說,擁有“天時”卻仍然不能攻下城池,其原因就在於(yu) “地利”。具有險要的據守的條件就一定攻不下嗎?不是的,孟子接下來說“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堅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城牆建的再高,兵戈再尖利,糧食、後勤補給再多,仍然會(hui) 出現“委而去之”即棄城而逃的情況,這是為(wei) 何?是“地利不如人和也”。那既然“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這能說明什麽(me) 問題呢?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谿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何為(wei) “域民”?“域”本身指界限,也有人理解為(wei) 限製老百姓,或者也可以理解為(wei) 在一定範圍內(nei) 管理和統治老百姓,所以這句話我們(men) 可以理解為(wei) 管理、統治老百姓,不能以你劃界為(wei) 準。古代和現代都有這樣的例子來說明“人和”的重要性,所以孟子接下來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qin) 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以天下之所順,攻親(qin) 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戰,戰必勝矣。”多助和寡助結果必然截然相反,多助必勝,而寡助最終一定是失敗。因此,《孟子注疏》說:“此章言民和為(wei) 貴,貴於(yu) 天地,故曰得乎丘民為(wei) 天子也。”

 

如何選擇輔導書(shu) :由本章的講解,劉老師進一步引申出關(guan) 於(yu) 如何選擇輔導書(shu) 的話題。劉老師認為(wei) ,選擇適合的讀書(shu) 方法固然重要,但選擇一本合適的輔導書(shu) 也同樣重要,在如何選擇輔導書(shu) 的問題上,劉老師認為(wei) ,現在雖然關(guan) 於(yu) 《孟子》的輔導書(shu) 有很多,但都存在一些問題,比如說楊伯峻的《孟子譯注》,他的注釋和譯文都在後麵,需要不停後翻,讀起來極其不方便。所以劉老師希望自己能夠出版一本可以讓更多人快速閱讀和了解《孟子》的書(shu) 籍。一頁雙版,原文簡單加注,旁邊就是譯文,以意譯為(wei) 主。

 

如果想要簡單了解孟子思想的話,劉老師建議大家閱讀朱熹的《孟子集注》。想更深入、準確的了解《孟子》的話,劉老師認為(wei) 可以選擇焦循的《孟子正義(yi) 》。

 

4·2章:“人君應以尊德樂(le) 義(yi) 為(wei) 賢”

 

本章總結:公孫醜(chou) 曾拿管仲和孟子相比,孟子根本不屑於(yu) 與(yu) 管仲相比。比都不願意,當然就更不願意做“管仲”了,也就是不願意被人呼來喚去。自己主動要去朝見是一回事,被召喚去朝見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景醜(chou) 等人不理解孟子的行為(wei) 。孟子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求當政君王尊賢使能,尊德樂(le) 道,禮賢下士,主動放下尊貴的架子而任用賢才,甚至像商湯王對待伊尹,齊桓公對待管仲那樣拜賢者為(wei) 師。當政君王多半“好臣其所教, 而不好臣其所受教”,既然任人唯賢、禮賢下士是如此困難,作為(wei) 被召的人,就應該有“不可召”的清高和骨氣。儒家“尊賢使能,尊德樂(le) 道,禮賢下士”的用人主張,對後世的用人之道產(chan) 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諸葛亮《出師表》:“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yu) 草廬之中。”說明曆代士人都期盼君王尊賢使能。

 

本章分解:孟子將朝王,王使人來曰:“寡人如就見者也,有寒疾,不可以風。朝將視朝,不識可使寡人得見乎?”齊王不想推行仁道,而是想推行霸道,與(yu) 孟子主張不合,所以齊王以這種形式慢待孟子,孟子知道齊王的態度,心中自然不快,所以他說:“不幸而有疾,不能造朝。”但是第二天他“出吊於(yu) 東(dong) 郭氏”。他的弟子公孫醜(chou) 就認為(wei) 孟子此舉(ju) 不妥,因此公孫醜(chou) 曰:“昔者辭以病,今日吊,或者不可乎?”國君召見你孟子,結果你以病辭,病辭不在家裏反而要出去吊喪(sang) ,公孫醜(chou) 就認為(wei) 孟子做的不合適。但是孟子認為(wei) 不要緊,“昔者疾,今日愈,如之何不吊?”昨日有疾,今日已康複,去吊唁也是正常的,而齊宣王聽說孟子生病,就“使人來問疾,醫來”,孟仲子對曰:“昔者有王命,有采薪之憂,不能造朝。今病小愈,趨造於(yu) 朝,我不識能至否乎?”就是說他現在不在家,已經上朝了,但能不能到不清楚,這實際上就是打發來看病的醫生,他是去吊唁而不是去上朝,故趕緊“使數人要於(yu) 路,”在路上攔截孟子,並跟孟子說:“請必無歸,而造於(yu) 朝!”讓孟子趕緊上朝,先別回家,以免孟子犯欺君之罪。孟子隻好“不得已而之景醜(chou) 氏宿焉”,就是說沒辦法臨(lin) 時住到景醜(chou) 氏家裏去了,景子曰:“內(nei) 則父子,外則君臣,人之大倫(lun) 也。父子主恩,君臣主敬。醜(chou) 見王之敬子也,未見所以敬王也。”景醜(chou) 認為(wei) :在家要講夫子之親(qin) ,在外則有君臣之義(yi) ,“人之大倫(lun) 也,父子主恩,君臣主敬。”特別對君要敬,而“醜(chou) 見王之敬子也,未見所以敬王也。”君王派醫生來給你診治是一種尊敬之意,而你好了卻不上朝,這是對君王的不敬,孟子則反問“是何言也!”也即是說景醜(chou) 說的是不對的,“齊人無以仁義(yi) 與(yu) 王言者,豈以仁義(yi) 為(wei) 不美也?其心曰,‘是何足與(yu) 言仁義(yi) 也’雲(yun) 爾,則不敬莫大乎是。我非堯舜之道,不敢以陳於(yu) 王前,故齊人莫如我敬王也。”這段話講的很簡單,就是齊國沒有人以仁義(yi) 之道來勸說、進言齊王的,那麽(me) 他們(men) 為(wei) 什麽(me) 不進言呢,大家認為(wei) 沒有必要,因為(wei) 齊王不喜歡聽這些,所以齊人才是真正的對齊王不敬,而我呢,非堯舜之道不進獻齊王,所以沒有人比我更尊敬齊王。景子曰:“否,非此之謂也。”話不是這樣說的,“禮曰:’父召,無諾;君命召,不俟駕。’固將朝也,聞王命而遂不果,宜與(yu) 夫禮若不相似然。”按照《禮記》所說,“父召,無諾”,父親(qin) 召見你要第一時間答應,那麽(me) 君王召見呢,“不俟駕”,不待馬車駕好就已經出發了,速度要快,這表示一種尊敬,而現在君王召見你,你卻不去,這似乎跟《禮記》上所說的不相符,也就是說你不尊禮,但孟子並不認可景子所言,他說:“豈謂是與(yu) ?”你怎麽(me) 能這樣說呢,曾子曰:“晉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義(yi) ,吾何慊乎哉?”此句何意?曾子說:“晉楚之國,很有錢,很富有,不可及也。”但與(yu) 我何幹呢,他有他的財富,我有我的仁義(yi) ,“彼以其爵,我以吾義(yi) ”,他有爵位,我有仁義(yi) ,跟他相比,我啥也不缺, “夫豈不義(yi) 而曾子言之?”曾子這樣說,不對嗎,孟子認為(wei) 當然是對的,“是或一道也。天下有達尊三:爵一,齒一,德一” 。“朝廷莫如爵”,在朝廷上爵位越高得到的尊敬越高,“鄉(xiang) 黨(dang) 莫如齒”,而在鄉(xiang) 裏,要看年齡、長幼。“輔世長民莫如德”,輔佐君王管理百姓最尊貴的是德行,沒有德行,人家憑什麽(me) 尊敬你。但是現在呢?齊王作為(wei) 一國之君,“惡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表麵上是因為(wei) 我是客卿,我是長者還尊敬我,但我作為(wei) 一個(ge) 德高之人,對我尊重不夠。“故將大有為(wei) 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謀焉,則就之。”就是有為(wei) 之君對那些德行高、有治國思想、治國才能的人要尊重,不能隨時召見,實在有事,應上門請教,“其尊德樂(le) 道”即是說君王應尊王樂(le) 道,“不如是,不足與(yu) 有為(wei) 也。”你做不到這個(ge) ,有才能、有德行的人就不會(hui) 為(wei) 你服務。孟子下麵就舉(ju) 例了,“湯之於(yu) 伊尹,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王;桓公之於(yu) 管仲,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霸。”這兩(liang) 個(ge) 例子看著相似,其實情況不同,湯給伊尹主政,是以一種仁政的方式來輔佐,而管仲輔佐桓公是以霸道來輔佐桓公的,孟子不推崇霸道,因此他瞧不起管仲。所以孟子說:“今天下地醜(chou) 德齊,莫能相尚”。這裏“莫能相尚”的“尚”,有兩(liang) 種解釋,一是,這個(ge) “尚”通“上”,就是大家相互之間相比較,沒有上下之分,朱熹則認為(wei) 這個(ge) “尚”可以解釋為(wei) “過”,超過的意思,就是孟子認為(wei) 現在國家的土地及德行都差不多,誰也不超過誰。“無他,好臣其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 “受教臣”,是對臣進行教育、教導、教訓,而 “不好臣其所受教”,就是不太喜歡受大臣的教育和引導。孟子就認為(wei) :“湯之於(yu) 伊尹,桓公之於(yu) 管仲,則不敢召。管仲且猶不可召,而況不為(wei) 管仲者乎?”意思就是,齊桓公見管仲都尚且需要上門拜見,齊宣王卻以召見的方式想讓我為(wei) 他所用,做不到上門拜見,我又怎麽(me) 會(hui) 願意輔佐他呢?因此,《孟子注疏》說:“此章指言人君以尊德樂(le) 義(yi) 為(wei) 賢,君子以守道不回為(wei) 誌者也。”意思就是人君以尊德樂(le) 義(yi) 為(wei) 賢,而君子則不能因為(wei) 富貴而忘了守道。

 

4·3章:“君子受饋以有處”

 

本章總結:“焉有君子而可以貨取乎?”君子不以自己的道德才能去做交易,也不會(hui) 被任何人收買(mai) 。君子所擔當的責任,在於(yu) 使國家天下有道,使百姓安寧。君子在確實有所需要的時候,不會(hui) 虛情假意地推脫別人的饋贈;在確實不需要或贈者不以“道”贈與(yu) 的時候,無論別人饋贈多少,都不會(hui) 接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所謂“道”就是合乎於(yu) “義(yi) ”。陳臻的推論表麵上似乎有道理,二者必居其一,此乃局限於(yu) 形式邏輯的範疇,缺乏辨證邏輯思維,沒考慮問題的特殊性。孟子不被“兩(liang) 難推論”所困擾,具體(ti) 問題據實分析,具體(ti) 情況據實對待,實事求是辯證解決(jue) 。孔子曰:“富與(yu) 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即“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從(cong) 思想方法上來說,既堅持原則又通權達變。在麵臨(lin) 金錢的受與(yu) 不受,辭與(yu) 不辭問題上,孟子的原則是“焉有君子而可以貨取乎”,不明不白的錢不能接受,受與(yu) 不受取決(jue) 於(yu) 義(yi) 不義(yi) 。義(yi) 則受,不義(yi) 則辭。

 

本章分解:陳臻問曰:“前日於(yu) 齊,王饋兼金一百而不受;於(yu) 宋,饋七十鎰而受;於(yu) 薛,饋五十鎰而受。前日之不受是,則今日之受非也;今日之受是,則前日之不受非也。夫子必居一於(yu) 此矣。”這裏實際上是陳臻逼著孟子在是和非之間必選其一。之前宋與(yu) 薛的饋金你收了,而齊送於(yu) 你的饋金你卻拒絕了,若之前收了是正確的,符合道義(yi) 的,那後麵不收就是違背道義(yi) 的,反之亦然。不能說收與(yu) 不收都對,都符合道義(yi) 。孟子則反駁道說“皆是也。皆適於(yu) 義(yi) 也。當在宋也,予將有遠行。行者必以贐,辭曰:‘饋贐。’予何為(wei) 不受?當在薛也,予有戒心。辭曰:‘聞戒。’故為(wei) 兵饋之,予何為(wei) 不受?若於(yu) 齊,則未有處也。無處而饋之,是貨之也。焉有君子而可以貨取乎?”孟子認為(wei) 他收與(yu) 不收都是對的,都是符合道義(yi) 的,為(wei) 什麽(me) 呢?在宋國要遠行,人家送點路費、盤纏,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能不收,而在薛地,因為(wei) 當時有人要害孟子,“故為(wei) 兵饋之”,要找人警戒,所以人家送他錢,還可以收。在齊則沒有收受的理由了,沒有理由而送饋金於(yu) 他,就是要收買(mai) 他,孟子認為(wei) 君子是不可以被收買(mai) 的,自然也不能收了。《孟子注疏》說:“此章指言取與(yu) 之道(取與(yu) 要正道),必得其禮,於(yu) 其可也,雖少不辭,義(yi) 之無處,兼金不顧也。”

 

4·4章:“忠於(yu) 職守”

 

本章總結:孟子本章強調忠於(yu) 職守。君王愛民除了推行仁政,尊賢使能,抑戒貪欲,還必須忠於(yu) 職守。作為(wei) 一個(ge) 守城士兵沒有履行好自己的職責就應被開除,那麽(me) 一個(ge) 地方長官、一個(ge) 國君呢?不管什麽(me) 時代,作為(wei) 地方長官,隻要能真正做到愛民惠民,那就算基本盡到了自己的責任。如果在自己管轄的範圍內(nei) ,出現“老羸轉於(yu) 溝壑,壯者散而之四方”的情形,那就是失職。孔距心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凶年饑歲老百姓無法生存時,沒能予以救濟,就是失職。孟子通過牧羊作比,讓孔距心及時醒悟,同時也讓齊王明白,無論是地方官員還是國君,都必須體(ti) 恤仁愛百姓,此乃履行自己的基本職責。《管子·君臣》雲(yun) :“論材量能謀德而舉(ju) 之,上之道也。專(zhuan) 意一心,守職而不勞,下之事也。”北宋張君房輯錄的《雲(yun) 笈七簽》曰:“群臣守職,百官有常,因能而使之,是謂習(xi) 常。”此與(yu) 孟子所述有異曲同工之妙。

 

本章分解:孟子之平陸。謂其大夫曰:“子之持戟之士,一日而三失伍,則去之否乎?”這句話意為(wei) :孟子問平陸這個(ge) 地方的縣官,守城的人如果一天之內(nei) 三次失職,開不開除他?對此處“去之”的理解,目前有兩(liang) 種觀點,朱熹認為(wei) 是“殺之”,而一般則理解為(wei) 開除,離開,我們(men) 這裏解釋為(wei) 後者。縣官說“不待三”。哪能輪到他三次呢,“不待三”就直接開掉了。“然則子之失伍也亦多矣。凶年饑歲,子之民,老羸轉於(yu) 溝壑,壯者散而之四方者,幾千人矣。”那孟子就反問了,作為(wei) 縣官你自己每年失職的地方也很多,荒年的時候,老弱病殘死於(yu) 溝壑之中,壯者散而之四方,縣官則反駁說:“此非距心之所得為(wei) 也。”就是說這不是我的過錯,國家規定就是這樣,孟子就給孔距心舉(ju) 例說“今有受人之牛羊而為(wei) 之牧之者,則必為(wei) 之求牧與(yu) 芻矣。求牧與(yu) 芻而不得,則反諸其人乎?抑亦立而視其死與(yu) ?”就是有一個(ge) 人被雇用給別人放牛羊,既然被雇傭(yong) 就理應去找好的牧場,但是他不但沒有找到還把牛羊換給人家,說這不是他的責任,或者幹脆也不把牛羊還給主人,就看著牛羊死,這個(ge) 對還是不對,此番話令孔距心羞愧不已,曰:“此則距心之罪也。”縣官承認了自己有罪。當然孟子的目的並不是逼著孔距心認錯,而是希望君王也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他日,見於(yu) 王曰:’王之為(wei) 都者,臣知五人焉。知其罪者,惟孔距心。為(wei) 王誦之。’”“誦之”這裏解釋為(wei) 解說,”什麽(me) 意思?就是說在你的治下,我隻知道五個(ge) 人,而這五個(ge) 人隻有孔距心一個(ge) 人知道自己失職有罪,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就把與(yu) 孔距心的對話說於(yu) 齊王聽,所以王曰:“此則寡人之罪也。”下屬失職,作為(wei) 一國之君卻不知道,國君當然有責任了。不僅(jin) 如此,國君沒有把國家治理好,那也有罪。總之,在孟子看來,君王不施行仁政,這就是最大的罪。因此,《孟子注疏》雲(yun) :“此章指言人臣以道事君,否則奉身以退。”就是說你以道侍君,他如果能夠接受你,你就侍,他如果不能接受你,你就走,因為(wei) 他不是可為(wei) 之君,你沒必要輔佐他。

 

如何麵對文本理解的分歧:劉瑾輝老師特別提到:在對文本中的字詞或句子的理解產(chan) 生分歧時,或是在聽別人講解《孟子》及其他經典之時,一定要帶著自己的思考,甚至帶著質疑的心態來閱讀和欣賞,不管拿到哪個(ge) 大家的著作,都不要盲目的去崇拜他,要帶有一定的思辨性去閱讀,這樣的話,收獲會(hui) 更多。因為(wei) 你思考了以後這個(ge) 東(dong) 西會(hui) 變成你自己的東(dong) 西。你談論這個(ge) 問題有自己的思想,談論某些大家的觀點你隨口就來,你對這個(ge) 地方的理解會(hui) 更深刻,會(hui) 轉化為(wei) 自己的東(dong) 西。

 

4·5章:再論“忠於(yu) 職守”

 

本章總結:一個(ge) 人如果沒有官位職守,也就沒有進言施政的責任。可進退自如,瀟灑人生。為(wei) 官者要盡職盡責。職位和責任總是相輔相成的,有職必有責,職位越高,責任越大。孟子沒有官銜,自然無需擔責,所以進退自如。當政者要盡忠職守,進言者也要盡忠職守,如果不能盡職盡責,當然就應辭職不幹,不辭職也會(hui) 被開除。理論上說,沒有擔任官職,也就沒有進言的責任,孟子真的追求瀟灑嗎?實際上他胸懷天下,他到各國向國君宣揚仁政,心係黎民,就說明孟子不甘於(yu) 自己瀟灑一生,彰顯孟子的家國情懷。

 

本章分解:孟子謂蚳蛙曰:“子之辭靈丘而請士師,似也,為(wei) 其可以言也。今既數月矣,未可以言與(yu) ?”孟子對齊國的一個(ge) 地方官說:“您辭掉了靈丘的縣官而要求去做法官,似乎有點道理,因為(wei) 做法官可以向齊王進言,但是你已經做了數月的法官了,進言了嗎?”我們(men) 可以想到他當然沒有,否則這段就不會(hui) 有了。“蚳蛙諫於(yu) 王而不用,致為(wei) 臣而去。”這個(ge) 靈丘縣官最終進言,但齊王未采納,人家就辭官而去了,齊人感到不解,就對孟子說: “所以為(wei) 蚳蛙則善矣;所以自為(wei) ,則吾不知也。”就是說靈丘縣官做法官去向國君進言,君王不采納後他就辭官而去,大家都認為(wei) 他做的是對的,但是你孟子呢?你在齊國時日很長了,你有沒有給齊王進言呢,如果進言了,齊王有沒有采納呢?若齊王沒有采納,你自己應不應該離開呢?孟子的弟子公都子聽到這些話就告訴了孟子,孟子說:“吾聞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我無官守,我無言責也,則吾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yu) 裕哉?”何意?你做官不能治理好一個(ge) 地方,也即是說無法履職,那你就應該離開。作為(wei) 一個(ge) 法官同樣如此,你不進言或者君王沒有采納,也就是說你沒有職守,那你就應該離職。而我孟子呢, “我無官守,我無言責也,” 既沒有官職,就沒有責任去進言啊,既然沒有這個(ge) 責任,自然也就無所謂,所以他就說,我的進退很寬鬆,而且有非常大的回旋餘(yu) 地。《孟子注疏》說:“此章指言執職者劣,藉道者優(you) 。”

 

4·6章:“道不合者,不相與(yu) 言”

 

本章總結:孟子做了齊國客卿,作為(wei) 齊國的特使到滕國吊唁滕文公。孟子雖然是卿,是正使,但是客卿;王驩是得到國君信任的大臣,雖是副使,做事卻獨斷專(zhuan) 行,在路上把所有事情都包辦了。道不合者,不相與(yu) 言。對這樣一個(ge) 小人,最高的輕蔑是無言,所以孟子不說話,鄙視他。由此可見,孟子在齊國雖受到齊王的禮遇,但有職無權,並不能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也無法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

 

本章分解:“ 孟子為(wei) 卿於(yu) 齊,出吊於(yu) 滕,王使蓋大夫王驩為(wei) 輔行。王驩朝暮見,反齊滕之路,未嚐與(yu) 之言行事也。”孟子在齊為(wei) 卿,並沒有實權。這裏也反映出齊王對孟子的態度。就是當時齊王之所以善待孟子,是因為(wei) 他認為(wei) 孟子有思想、有理論,特別是有心係百姓的這種信念;再者,齊王孟子當時在諸侯國中的影響還是不小的,齊王尊孟子也是樹一個(ge) 標杆,說明他自己尊賢。但是孟子在齊國並未受到重用,孟子的仁政主張,齊王也未采納。這裏齊王雖然派孟子出使他國,但並不信任他,又派了大夫王驩為(wei) 輔行,私自包辦了所有事宜。這裏“往反”的“反”在古代實際上跟“返回”的返是通的,在這裏是“往而還也”,就是包含去和回兩(liang) 層含義(yi) 。公孫醜(chou) 認為(wei) 孟子已經是齊國的卿了,又與(yu) 齊國大夫同行,為(wei) 何沒有交流呢,他就問孟子:“齊卿之位,不為(wei) 小矣;齊滕之路,不為(wei) 近矣。反之而未嚐與(yu) 言行事,何也?”就是你身為(wei) 客卿,擁有較高的地位,而且往返齊國的路程還是比較遠的,你為(wei) 何從(cong) 來不跟這個(ge) 副官談公事呢?孟子說“夫既或治之,予何言哉?”他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辦掉了,不告而辦,我還有什麽(me) 好說呢?意思就是說人家該怎麽(me) 做事既不需要告訴我,也不需要跟我協商,所以我也就沒有必要去談公事。或者說孟子出訪之前,齊王已經跟副官交代好了該如何辦事,但並未告知孟子,那他有什麽(me) 必要去管事呢。因此,《孟子注疏》雲(yun) :“此章指言道不合者不相與(yu) 言。”這裏際上不是單單強調與(yu) 這個(ge) 王驩“不相與(yu) 言”,這更深層次的暗指就是跟齊王也“不相與(yu) 言”,為(wei) 什麽(me) ?“道不合”。

 

4·7章:“孝應盡心”

 

本章總結:孟母不僅(jin) 是一位慈母,還是母教之典範,嘔心瀝血培養(yang) 了孟子。所以,當母親(qin) 去世後,孟子為(wei) 了盡孝子之心,把棺槨做得好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孔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論語·為(wei) 政》)孔子強調應以禮對待生者和逝者。荀子曰:“喪(sang) 禮者,以生者事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也。”(《荀子·禮論》)荀子認為(wei) 不能厚生而薄死,強調事死如事生。(父母去世了,仍然要行孝)“君子不以天下儉(jian) 其親(qin) ”,孟子認為(wei) 在安葬父母的問題上,隻要是禮製和財力兩(liang) 方麵許可,就要盡力做得好一些。在喪(sang) 葬問題上,孟子仍然堅持禮製與(yu) 財力許可這兩(liang) 條基本原則,(大家看,他一個(ge) 要尊禮,一個(ge) 要財力許可)不讚同超出禮製和財力大辦喪(sang) 事。誠心誠意地盡自己的財力,在禮俗許可的範圍內(nei) 辦好喪(sang) 事,表達對失去親(qin) 人的悲戚,才是孟子所推舉(ju) 的。也是孟子這一章所要表達的思想。它的核心之所在。

 

本章分解:“子自齊葬於(yu) 魯,反於(yu) 齊,止於(yu) 嬴。”這件事情實際上是曆史上很重視的一段,就是孟子在齊國時其母去世,回魯葬母,後返回齊國。充虞請曰:“前日不知虞之不肖,使虞敦匠事。嚴(yan) ,虞不敢請。今願竊有請也,木若以美然。”這段話是說的什麽(me) 意思呢?孟子請他的學生充虞為(wei) 他的母親(qin) 做棺槨,充虞認為(wei) 孟子使用的棺槨太好了,已經超過他父親(qin) 去世時的棺槨規格,而且也超出了孟子當時的身份和地位,這在古代屬於(yu) 違背禮製。孟子他就要說明這個(ge) 問題,為(wei) 什麽(me) 要這樣,他說:“古者棺槨無度,中古棺七寸,槨稱之。自天子達於(yu) 庶人。非直為(wei) 觀美也,然後盡於(yu) 人心。不得,不可以為(wei) 悅;無財,不可以為(wei) 悅。得之為(wei) 有財,古之人皆用之,吾何為(wei) 獨不然?且比化者,無使土親(qin) 膚,於(yu) 人心獨無恔乎?吾聞之也,君子不以天下儉(jian) 其親(qin) 。”“古者棺槨無度”,就是孟子認為(wei) 在古代,棺槨的大小尺寸是沒有嚴(yan) 格規定的,而到了中古時期,規定棺木厚七寸,槨以與(yu) 棺木的厚度相稱為(wei) 準,“自天子達於(yu) 庶人。非直為(wei) 觀美也,然後盡於(yu) 人心。”即是說,孟子認為(wei) ,棺材的大小厚薄用料等,不僅(jin) 僅(jin) 是為(wei) 了好看,而是盡於(yu) 人心。“不得,不可以為(wei) 悅”,條件允許,卻買(mai) 不到最好的木料做棺槨,那就不開心,“無財,不可以為(wei) 悅。”如果你沒錢,買(mai) 不起,那也肯定是不開心,“得之為(wei) 有財,古之人皆用之,吾何為(wei) 獨不然?”既然我兩(liang) 者條件都具備了,我有這樣的心意,我財力允許,為(wei) 什麽(me) 我不能這樣做呢,孟子強調,古人如此厚葬父母是使死者“無使土親(qin) 膚”,就是讓這個(ge) 棺槨能夠更多年的完好保存,不讓故人屍體(ti) 與(yu) 外界的土接觸以保證它的完好,“於(yu) 人心獨無恔乎?”孟子認為(wei) 難道連這一點點孝心都不能滿足嗎?所以孟子所強調的就是一定要滿足自己的孝心。“吾聞之也,君子不以天下儉(jian) 其親(qin) 。”這是什麽(me) 意思?我聽說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當在父母身上省錢,除非你沒有錢。孟子強調,真正的侍親(qin) ,就是父母在的時候要孝順,但是要葬的時候,也要有孝心,所以他認為(wei) 不能在父母去世的時候省錢。《孟子注疏》雲(yun) :“此章指言孝必盡心,匪禮之逾。《論語》曰:‘生事之以禮,死喪(sang) 之以禮,可謂孝矣。’”

 

儒墨分歧:本章代表儒家喪(sang) 葬的觀點,而墨家則與(yu) 儒家存在分歧。墨家強調節葬但並不意味著墨子他的理論觀點就跟儒家絕對的對立。墨子在談節葬的時候其實是有現實背景的。第一,墨子那個(ge) 時期,整個(ge) 社會(hui) 物質貧乏,老百姓生計非常困難;第二,儒家強調父母去世後要守孝,母親(qin) 是要守孝三年,三年守孝嚴(yan) 格講是有嚴(yan) 格忌諱的,第一,不食葷;第二,不洗漱;第三,不行房事。在古代這個(ge) 是強調的,正因為(wei) 這個(ge) 基礎上,墨子非常反對,為(wei) 什麽(me) 反對呢,因為(wei) 在墨子那個(ge) 時代,除了經濟條件之外,這三條也帶來了很大的社會(hui) 問題。家中父母有一個(ge) 過世,他就要守孝三年,在這期間不種田,不幹事,田就慢慢荒掉了,田地荒掉,沒有糧食,社會(hui) 物質就越加貧乏。其次,不行房事,夫妻都不能睡在一起,人口出生率就低,國家還要發生戰爭(zheng) ,再加上當時人的壽命很短,人口就是負增長,逐漸就沒有壯勞力去做事了。所以墨子提出節葬是有背景的,不是跟儒家對立的。而且即使是儒家的孔孟對於(yu) 葬禮的安排有也是有現實條件要求的,他們(men) 是強調要符合當時的社會(hui) 環境和自身條件,你不具備條件也不需要厚葬。

 

 

 

與(yu) 談人魏衍華老師

 

通講結束之後,魏衍華老師就通講內(nei) 容進行補充和總結。

 

魏老師認為(wei) 《孟子·公孫醜(chou) 下》前7章內(nei) 容非常大,但是相對前麵的幾篇來說,理解起來還是比較簡單,沒有太多的異議。針對這七章的具體(ti) 內(nei) 容,魏老師分享、補充了自己的理解,同時為(wei) 了更加便於(yu) 我們(men) 理解本章,魏老師還引用了張居正的《講解孟子》和張定浩先生的《孟子讀法》中對本章的解讀,使得內(nei) 容更加豐(feng) 富、具體(ti) ,便於(yu) 大家更全麵的理解這幾章內(nei) 容。

 

4.1章,魏老師認為(wei)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這一句是整個(ge) 這一章點題的題眼,最終強調的是“人和”,他認為(wei) 與(yu) “天時、地利”相比,“人和”才是決(jue) 定戰爭(zheng) 勝負的最關(guan) 鍵、最核心的要素。

 

4.2章,魏老師認為(wei) 本篇情節很精彩。它所反映的是孟子在齊國的尷尬地位。孟子開始依禮去拜見齊王,卻被拒絕。趙岐說:“孟子通五經”,那我們(men) 就說孟子是通禮的。

 

4.3章,本章主題其實圍繞著辭與(yu) 受他人“饋金”之間合不合禮的問題。所謂禮者,理也,辭與(yu) 受之間又合不合道理,合不合情理。孟子曰:“皆是也。皆適於(yu) 義(yi) 也。”那在受與(yu) 不受之間要講禮,要講義(yi) ,要講仁。

 

4.4章,魏老師認為(wei) 我們(men) 可以把四、五、六這三章聯係在一起。為(wei) 什麽(me) 可以把它聯係到一起?孟子到平陸這個(ge) 地方和孔距心之間的交談其實是要激勵平陸這裏的大夫,畢竟齊國這樣一個(ge) 國家的治理,不是要靠外來的賢臣,而是要靠本國的大臣,在平陸這個(ge) 地方,孟子發現了平陸的大夫是一個(ge) 能夠知罪的人,所以他向齊王來推薦孔距心這個(ge) 人。

 

4.7章,魏老師認為(wei) ,這一章內(nei) 容其實是非常重要的。這一章其實反映出了一個(ge) 禮製的問題。針對儒墨兩(liang) 家的不同喪(sang) 葬規製,魏老師認為(wei) ,從(cong) 整個(ge) 《孟子》中可以看出來,孟子認為(wei) 他這一生的使命就是批楊朱和墨翟。墨子主張節葬的背景魏老師認為(wei) 除了剛才劉老師講的那三點,還有一點,《孔子家語·相魯》篇的第一段“孔子為(wei) 中都宰”的第一句就是“製為(wei) 養(yang) 生送死之節”,列了一段“因丘陵為(wei) 墳,不封、不樹。”這個(ge) 葬為(wei) 什麽(me) 要“製為(wei) 養(yang) 生送死之節”,孟子也強調要給老百姓製恒產(chan) ,保證老百姓“製為(wei) 養(yang) 生喪(sang) 死無憾”,當然“製為(wei) 養(yang) 生送死之節”與(yu) “製為(wei) 養(yang) 生喪(sang) 死無憾”還不同,在這樣一個(ge) 背景下,春秋末年,大家都要封土,都要置樹,孔子在中都給大家製定了一個(ge) 禮製的標準,這個(ge) 禮製大家覺得好像是限定大家的,但同時從(cong) “製為(wei) 養(yang) 生送死之節”的內(nei) 容來看,它同時也是對人的保護。而且魏老師認為(wei) 保護更多於(yu) 限製。從(cong) 孟子的這一章來看禮製的損益關(guan) 係。《論語·為(wei) 政》篇中,子張問“十世可知”,孔子說:“殷因於(yu) 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yu) 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禮製的規定有可變的,有不變的,不變的是禮之義(yi) ,可變的是禮之儀(yi) 。也就是說,孟子所選擇的他論證“古者棺槨無度,中古棺七寸,槨稱之。”這是在變化的。但是孟子強調的是“且比化者,無使土親(qin) 膚,於(yu) 人心獨無恔乎?吾聞之也,君子不以天下儉(jian) (省錢)其親(qin) 。”那就是說要稱自己的財力,要稱自己的財務,要為(wei) 自己的的親(qin) 人盡自己最後一份孝心。

 

最後,魏老師對《孟子·公孫醜(chou) 》下4.1-4.7章做了一個(ge) 總體(ti) 的概括,他認為(wei) 通過這七章的梳理,我們(men) 可以明顯的感覺出來,孟子不僅(jin) 僅(jin) 講仁,不僅(jin) 僅(jin) 講義(yi) ,還講禮。對於(yu) 禮之義(yi) 和禮之儀(yi) 的把握,無論是在官位進退,還是在喪(sang) 禮的把握還是在於(yu) 對大臣的激勵、勸說等方麵都表現出了孟子對《禮經》,對禮之義(yi) 的把握。

 

 

 

主持人殷延祿先生

 

隨後,在主持人殷延祿老師的組織下,現場與(yu) 線上的聽眾(zhong) 就自己的感悟和問題積極發言討論。

 

殷老師首先就自己的感想與(yu) 大家做了分享。

 

殷老師認為(wei) 對於(yu) 剛才劉瑾輝老師在講課過程中所提到的幾個(ge) 觀點應該要引起大家的重視。首先是關(guan) 於(yu) 文獻的選擇。他認為(wei) 我們(men) 無論學習(xi) 的時候還是在講述的時候,都要先確認下以下問題:如何去把握文獻?什麽(me) 樣的文獻材料可以供我們(men) 使用?在什麽(me) 狀態下使用?你是做學術的研究還是文化的普及?你是做一般的很深入的思想的研究還是就是簡單地了解一下孟子的思想等。隻有確認了相關(guan) 問題,那我們(men) 在選擇不同的文獻資料時就會(hui) 有所取舍,否則的話可能就會(hui) 功倍而事半。再者,劉老師在講解過程中,除了他本人對文本的解釋之外,他還專(zhuan) 門引用了朱熹的注釋,而且是整個(ge) 的,這反映出劉老師治學的嚴(yan) 謹。所以殷老師認為(wei) ,我們(men) 要做文化的普及,要把經典通俗的講出來,那我們(men) 所要講的內(nei) 容應該有所出處,如果沒有出處的話,我們(men) 也要做非常嚴(yan) 肅的考證來論證自己為(wei) 什麽(me) 要這樣講,而不是張口隨便亂(luan) 說。

 

除此之外,殷老師認為(wei) 這七章還給我們(men) 帶來了另外一個(ge) 啟發,那就是我們(men) 做學問也好,讀經典也罷,都需要注意這種恰到好處。比如4.3章,你將遠行,有人給你送禮,送多少呢?不用多,夠你路上用的就可以了,這才是真正禮的精神。也即是說送禮的本質不是想得到其他的利益,而隻是是誠心誠意的幫助對方,古人的這個(ge) 做法對我們(men) 啟發很大,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可能貧富都有所不同,送禮的過程中做到“恰到好處”,那麽(me) 我們(men) 在這樣一個(ge) 行禮的過程都各自保證了自己的尊嚴(yan) ,也尊重了對方的尊嚴(yan) 。做學問也是如此,我們(men) 在讀經典的時候要盡可能的把它所蘊含的真精神恰到好處的體(ti) 味出來,理解下去,然後真正的用到我們(men) 的生命當中來,所以這個(ge) 時候你就要有所應變,有了經之後你還要知道怎麽(me) 樣用權,遇到的事,為(wei) 人處世,以經來,以權做,經權把握好了,那這個(ge) 經就是活的,就是有生命的部分。

 

接著。劉老師、殷老師就大家的提問進行了詳細的解答,大家也就相關(guan) 問題進行了熱烈的討論。

 

首先,曲阜師範大學曆史文化學院劉昭博士就自己的理解提出了相關(guan) 問題:

 

4.5章,針對孟子作為(wei) 齊國客卿,地位本身已比較高,他卻灑脫離開的問題,劉昭博士認為(wei) 除了剛才劉老師提到的孟子具有一種大丈夫以天下為(wei) 己任的陽剛與(yu) 擔當之外,還暗含有一種儒者或者聖賢的寂寞,以及不受君王重用的無可奈何,同時也感受到一種孟子和齊王之間若即若離的一種關(guan) 係。

 

劉老師對於(yu) 劉昭博士的這種理解給與(yu) 了肯定,他認為(wei) 4.5章反應了兩(liang) 個(ge) 問題。第一,就是孟子的一種堅守。麵對齊王不推行仁政的境況,他是感到苦悶和鬱悶的,但是,孟子並未放棄,他仍堅守著他的處事觀點和他想推行仁政的這種理念,但也確實可以感覺到他的一種無奈,為(wei) 什麽(me) ?齊王不采納。作為(wei) 思想家他隻有思想,卻無法落實到實踐,因為(wei) 要落實到實踐就必須由君王來實施,所以孟子很無奈。但是孟子之所以是聖人,就是不管在什麽(me) 情況下他都沒有失去信心,也就是他沒有放棄宣揚仁政、心係黎民 造福蒼生的這種理想,他仍然把這一點作為(wei) 一生的責任,這就是孟子的一種家國情懷。

 

針對魏衍華老師所談到的禮是一種保護和限製,更多的是保護的看法,劉昭博士認為(wei) ,禮並不是完全限製人的,他的理解是禮的原則是提倡,提倡大家應該去做什麽(me) ,他認為(wei) 這才是禮的本質、意義(yi) 和價(jia) 值。

 

針對這個(ge) 問題,魏老師認為(wei) 禮的本意其實是一種規定,一種製度,一種對人的規矩。他提到了《孟子》中關(guan) 於(yu) 葬禮的起源,就是葬禮的出現是因為(wei) 子女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屍首在荒郊野外慘不忍睹,很不忍心,所以埋葬了自己的父母,所以禮的起源其實就是禮者,理也,禮是合情合理的,這是禮的本質。那麽(me) 何為(wei) 禮之義(yi) 呢?義(yi) 者,宜也,宜指合適的,禮之義(yi) 就是指禮是合適的、合理的、合法的、合情的,由此我們(men) 可以看出,禮之義(yi) 就是對人的一種限製,不同的身份等級。就要用不同的喪(sang) 葬之禮。比如天子、士大夫、士人、庶人等等,這是對人的一種限製,也是對人的一種保護。所以說禮之義(yi) 是本質,它的外在的表現一個(ge) 是對人的限製,同時也是對人的保護,這是禮之義(yi) 通過禮之宜表現出來的兩(liang) 種作用。

 

活動最後,大家對劉老師的講解、魏老師的與(yu) 談、線上線下同道的分享報以熱烈掌聲,“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講活動圓滿結束。

 

 

 

孟子研究院現場聽眾(zhong)

 

 

 

劉昭博士

 

 


 

線上學友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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