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韻與(yu) 浙學：關(guan) 注浙江地域思想，重塑宋學文化諸相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六月初一日癸醜(chou)

          耶穌2022年6月29日

6月26-27日，“浙學論壇2022——宋韻與(yu) 浙學：文化基因的新時代解碼與(yu) 傳(chuan) 承”學術研討會(hui) 在台州市黃岩區舉(ju) 行。本次論壇由浙江省社會(hui) 科學界聯合會(hui) 、浙江大學共同主辦，浙江大學宋學研究中心、浙江大學文學院（籌）、中共台州市委宣傳(chuan) 部等單位協辦。來自海內(nei) 外高校、研究機構的百餘(yu) 位學者通過線上和線下的方式參加了會(hui) 議，探討了宋韻文化的表現形態與(yu) 特征、浙學的地域特征與(yu) 周邊影響等議題。澎湃新聞選取五位學者的主旨報告整理成文，以饗讀者。

研討會(hui) 現場

美國哈佛大學東(dong) 亞(ya) 語言文明係教授包弼德的報告題目是《地方思想史與(yu) 數字人文》。他首先闡釋了“什麽(me) 是數字人文”：第一，是在人文學科中運用計算機科學的方法進行研究；第二，是發展一些平台和工具，對研究主體(ti) 進行數字化研究；第三，研究對象是不同於(yu) 傳(chuan) 統研究主體(ti) 的數字人文研究主體(ti) 。他進而指出，當前獲得資料、查重資料、科學化分析與(yu) 介紹都與(yu) 從(cong) 前大不相同，數字人文的應用，在中國古典文化研究上也有所體(ti) 現，比如一些學術地圖發布平台，這些無疑是數字人文工作非常重要的平台。此外，他還借助文本數據、地理環境、人物活動等信息係統手段，從(cong) 家族、交遊、政治、文學等不同角度，全方位探討了宋代浙江地方學術思想人物在宋元婺州學術史中的地位及其思想特征。如東(dong) 南三賢之一宋代呂祖謙、明代中晚期蘭(lan) 溪胡應麟的家族以及交遊網絡便十分具有代表性。通過大數據分析的方法可以發現，呂氏、胡氏人際社會(hui) 網絡極具地區特點，即集中於(yu) 婺州（金華）一帶，顯示了以道學為(wei) 代表的南宋以來的思想家的地方性。同時，地方士人精英在思考問題或編著文章時，其對當地文化史的偏愛以及對以往士人傳(chuan) 統的繼承，也十分顯著地凸顯其越來越強的地方意識。類似的地方意識不僅(jin) 以自然或行政的地理網絡為(wei) 背景，也反映出地方士人群體(ti) 的思想上的地方性。包弼德強調，地方思想史的演進映照出地方意識、地方傳(chuan) 統的問題意識，也豐(feng) 富了宋代浙地人物思想研究的內(nei) 涵和外延。包弼德教授

包弼德教授

中山大學曆史學係教授、中國宋史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曹家齊的報告題為(wei) 《日僧成尋筆下的北宋台州日常行政》。他從(cong) 宋代入台日僧成尋的《參天台五台山記》中集中記述台州的記錄入手，細致地爬梳熙寧五年（1072）五月十二日從(cong) 新昌縣進入天台縣境開始，至熙寧五年八月七日從(cong) 天台縣進入新昌縣境，成尋一行共在台州境內(nei) 居留113日的記事情況，並分析了其間涉及的國清寺等佛教文化史事，和圍繞赴京事，與(yu) 國清寺、天台縣和台州之間的事務交涉、文書(shu) 往來，以及其中展現出台州、天台縣、國清寺以及杭州之間，關(guan) 於(yu) 成尋參天台山及赴京事務辦理的全部流程。曹家齊指出，《參天台五台山記》呈現出北宋時期台州的官員結構、日常行政的運作實態及地方政治與(yu) 社會(hui) 情境，該書(shu) 為(wei) 研究北宋台州地方社會(hui) 與(yu) 文化，提供了彌足珍貴史料，呈現生動的研究議題。其一，如在接待等行政事務中，中央與(yu) 地方同時有多個(ge) 機構和官員參與(yu) 進來，而且完全以文書(shu) 為(wei) 行政運作手段，充分體(ti) 現出宋朝政治製度中分工細致、多機構相互合作與(yu) 牽製，並嚴(yan) 格按照行政規則辦事之特點。其二，如與(yu) 以往對宋朝行政機構疊床架屋、效率低下之印象不同的是，台州等地方政府及在京部門在對接待過程中，表現出較高之行政效率和良好之運作秩序，這促使我們(men) 對宋代行政製度再作思量與(yu) 認識。同時照章行政、追求效率應是當時諸行政機構和任職官員的共同認識和習(xi) 慣，但權宜和變通亦是現實中不可避免而又習(xi) 以為(wei) 常之事，而這才應該是當時行政運作的日常秩序和實際狀況。曹家齊指出，以上現象所反映的問題為(wei) 研究宋代地方行政嚐試新方法提供了啟發與(yu) 可能性。曹家齊教授

曹家齊教授

大阪市立大學文學研究科教授、日本宋代史研究會(hui) 會(hui) 長平田茂樹的報告題為(wei) 《走向宋代政治麵相的重塑》。他首先從(cong) “唐宋變革論”及對其批判的新學說切入，點出“重塑宋代政治麵相”的重要性。進而介紹國際宋代政治史研究的新視野，並從(cong) 政治學的三大研究視角——國際政治、宏觀政治、微觀政治切入，結合史實分析宋代政治的多重構造。從(cong) “國際政治”視角出發，宋代政治的研究一方麵以北宋的澶淵之盟、南宋的紹興(xing) 和議為(wei) 基礎分析當時的國際秩序，另一方麵又推進了圍繞宋代以經濟體(ti) 係即市舶司及互市體(ti) 係取代唐以前的冊(ce) 封體(ti) 係相關(guan) 問題的探討。從(cong) “宏觀政治”視角出發，宋代的政治係統開始從(cong) “開封係統”過渡為(wei) “杭州係統”，社會(hui) 流動性也從(cong) 一元化的北宋式，轉變為(wei) 多據點的、分散的南宋式。從(cong) “微觀政治”視角出發，研究以政治集團的分析為(wei) 對象，分析其政治路線的異同與(yu) 政治勢力的強弱、歸屬等。宋代政治諸相的重塑，或許可以視作重新提問“政治是什麽(me) ”的一項工作。參考哈羅德·拉斯韋爾《政治：動態分析》的方法，將政治化為(wei) 具體(ti) 的主體(ti) 、時間、空間、手段等各種各樣關(guan) 係的組成、從(cong) 結構的觀點對之加以考察。將這一問題意識投射到宋代政治研究找中，即催生出研究宋代周邊史、區域史、基層社會(hui) 史領域研究新方法的可能性。其一為(wei) “中心”與(yu) “周邊”的議題，針對目前為(wei) 止過於(yu) 聚焦“中心”的反思，出現了致力於(yu) 解明“周邊”社會(hui) 的研究推進。其二是闡明“基層社會(hui) ”特別是其實際政治運作的分析。最後，平田茂樹指出，解析、闡明宋代人生活的時間、空間、網絡、文化等各種現象，進而重塑宋代政治的諸般麵相，是一個(ge) 值得努力的方向。平田茂樹教授

平田茂樹教授

浙江大學古籍研究所教授龔延明報告題為(wei) 《黃岩宋韻文化的主創群體(ti) ——進士》，集中關(guan) 注創造黃岩宋韻文化的精英群體(ti) 進士。他采用以科舉(ju) 人物大數據分析的方法，全方位展現宋代黃岩全部進士群體(ti) 的傳(chuan) 記資料，以此為(wei) 基礎分析創造黃岩宋韻文化的群體(ti) 特征與(yu) 意義(yi) 。宋代是科舉(ju) 繁榮昌盛的時代，宋代的社會(hui) 亦稱“科舉(ju) 社會(hui) ”。在科舉(ju) 取士政策驅動下，教育、文化、經濟得到前所未有的發展。台州黃岩雖不及杭嘉湖地區發達，然從(cong) 北宋到南宋，宋韻文化的元素同樣無處不在。而創造黃岩宋韻文化的群體(ti) ，就是通過艱辛拚搏、躍登龍門的進士。黃岩進士精英具有以下特征。其一，自最早登科的進士北宋真宗鹹平三年（1000）杜垂象以降，由於(yu) 家風與(yu) 家庭教育優(you) 良，黃岩出現兄弟同榜登進士、一門三兄弟登進士的盛況；其二，宋代黃岩科舉(ju) 士大夫的家國情懷也是其宋韻文化的一個(ge) 精神特質。如北宋末年因極言時政腐敗而獲特賜第的進士戴舜欽。其三，北宋朝廷南遷後，北方中原地區素質高的士大夫大量南移至浙江，黃岩登第進士節節攀登，由北宋僅(jin) 2名一躍為(wei) 147人，武舉(ju) 也隨之勃興(xing) 。且越至後期，登科頻數越為(wei) 龐大，如寶祐四年（1256）文天祥榜，共8人，至度宗鹹淳元年（1265）阮文炳榜，有18人，極大帶動了黃岩以至台州地區文化教育等及經濟大發展，成為(wei) 文化中心南移的明顯例證，其中宗室子弟登科尤為(wei) 顯著。其四，在登科人數激增的基礎上，逐漸形成了例如南宋名相杜範為(wei) 代表的地方名宦士大夫群體(ti) 。從(cong) 以上分析可知，進士群體(ti) 特征生動反映了地域上層文化的變遷與(yu) 社會(hui) 流動特點。可見，宋韻文化需從(cong) 鄉(xiang) 邦人文曆史中探尋，回望曆史曾經的輝煌，從(cong) 曆史中汲取自信的浙江宋韻文化人文理念。龔延明教授

龔延明教授

韓國東(dong) 國大學樸永煥教授以東(dong) 亞(ya) 地域的視角俯瞰浙江，做了題為(wei) 《多元、超越、傳(chuan) 播：東(dong) 亞(ya) 思想的寶庫——浙學》的主旨報告，從(cong) 東(dong) 亞(ya) 思想地域傳(chuan) 播的角度分析浙學。他表示浙江是中國寶貴的思想熱土，其儒道釋思想在包含多元性的基礎上又不斷超越前人的主張，可以說浙江也是東(dong) 亞(ya) 思想的寶庫。其中，永嘉學派是南宋浙東(dong) 學派中的一個(ge) 先導學派，提倡事功之學，強調功利性，“以利和義(yi) ，不以義(yi) 抑利”，認為(wei) 義(yi) 理的存在不能脫離功利，也不能以義(yi) 利壓製意誌利益，所以他們(men) 強調義(yi) 和利的一致性。這種觀念是永嘉學派的最重要的一個(ge) 思維，超越了傳(chuan) 統儒家的觀念，也可以說超越了諸子觀念。永嘉學派的超前性離不開宋代開放的經濟社會(hui) 環境。他們(men) 解構傳(chuan) 統意義(yi) 上“重農(nong) 抑商”的觀念，強調的是農(nong) 商一體(ti) 、農(nong) 商並濟、義(yi) 利並重，為(wei) 了富國強兵，非常重視商業(ye) 。最後，樸永煥指出浙江地方思想除儒家學派外，釋、道二家自中世以來大德頻出、寺觀祖庭林立。在三教融合發展的過程中，浙江的浙學思想孕育出融匯儒、道、釋三家的獨特特征，這一浙學多元化思想體(ti) 係對日本、韓國等東(dong) 亞(ya) 地區思想文化具有強大的輻射力。樸永煥教授

樸永煥教授

（薛瑞對本文亦有貢獻）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