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十年“四書(shu) ”“五經”俄譯狀況概述

作者：吳瓊（黑龍江大學俄語學院）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五月初二日甲申

          耶穌2022年5月31日

1991年蘇聯解體(ti) 後，俄羅斯發展緩慢，一些俄羅斯學者認為(wei) ，“中國的快速發展和推廣儒家文化分不開，於(yu) 是把目光投向儒家文化，期望從(cong) 中汲取促進俄羅斯發展的營養(yang) ，因此出現了譯介、研究儒學的高潮”。經過幾代漢學學者的努力，俄羅斯翻譯了大量儒家典籍，奠定了俄羅斯漢學的堅實基礎。“四書(shu) ”“五經”曆來被認為(wei) 是儒家學說的核心之作。俄羅斯著名漢學家科洛克洛夫認為(wei) ，如果不能深入理解“四書(shu) ”“五經”等儒家典籍，就無法研究中國曆史和文化。因此，“四書(shu) ”“五經”在俄羅斯的譯介工作尤為(wei) 令人矚目，近三十年來取得了豐(feng) 碩成果。

《論語》是蘇聯解體(ti) 後“四書(shu) ”當中俄語譯本最多，也是俄羅斯民眾(zhong) 耳熟能詳的儒學代表作。《論語》在俄羅斯的廣泛傳(chuan) 播與(yu) 大眾(zhong) 的興(xing) 趣相關(guan) 。在俄羅斯人眼中，孔子是中國文化的象征，了解其思想，有助於(yu) 理解中國人的思想。因此，眾(zhong) 多研究儒學的俄羅斯漢學家都加入了譯介《論語》的隊伍當中。《論語》的第一部俄譯本早在1910年就問世了，之後又出現了多個(ge) 各具特色的譯本。馬良文翻譯的《論語》於(yu) 1992年出版，並分別於(yu) 2001年、2007年再版。1994年，西門諾科出版了《論語》全譯本，1995年再版。1998年，盧基揚諾夫從(cong) 哲學角度翻譯了《論語》。1998年，貝列羅莫夫的譯本出版，譯者不僅(jin) 總結了曆代俄語《論語》譯本的精華，而且對孔子學說進行了大量注釋。該版本除譯文外，還收錄了孔子生平成就、儒家學說研究以及對儒學前景的展望，被視為(wei) 俄羅斯學界目前最完善、最係統的《論語》譯本。馬爾德諾夫翻譯的《論語》於(yu) 2000年出版。在序言中，譯者對“德、仁、禮、文”等儒學術語進行了詳盡解釋。《孟子》最早的俄譯本是巴·斯·波波夫翻譯的《中國哲學家孟子》（1904），該譯本對後世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1998年，該版本再版。1999年，弗·謝·科洛克洛夫翻譯的《孟子》出版，加入了人名、地名的簡介和索引。2000年，馬爾德諾夫和佐格拉芙合譯了《孟子》一書(shu) ，收錄在《經典儒學》第二卷中。2016年，伊·伊·謝苗年科的《孟子》譯本出版，附有漢代經學家趙岐和宋代理學家朱熹對《孟子》的注疏。2003年，盧基揚諾夫編輯的《儒家經典〈中庸〉》出版，裏麵收錄了四位譯者的《中庸》譯本：柯尼西的《中間與(yu) 恒在》、布羅夫的《中庸學說》、盧基揚諾夫的《遵循中庸》與(yu) 尤蓋的《中間—平常》。2004年，科布澤夫重譯了《大學》1986年的版本，該譯本更為(wei) 完善，被收錄到“四書(shu) ”譯本之中。

在“五經”中，近三十年新出的《春秋》《易經》都是修訂再版的。1993年，科布澤夫對休茨基於(yu) 1960年翻譯的《易經》進行了補充修訂，在新版本中加入了前言、闡釋、附錄，以及有關(guan) 休茨基生平與(yu) 學術活動的內(nei) 容。2005年，盧基揚諾夫也在休茨基版本的基礎上重新翻譯了《易經》。1999年，1876年出版的《春秋》再版，其中加入了注釋，並附有傑奧皮克的《東(dong) 方古代編年史〈春秋〉量化分析初試》《8—10世紀至今的東(dong) 亞(ya) 社會(hui) 政治史趨勢》；卡拉佩塔吉亞(ya) 恩茨的《〈春秋〉與(yu) 中國古代“史書(shu) ”中的禮》《中國古代典籍中的〈春秋〉》。20世紀90年代初，克拉芙佐娃重新翻譯了《詩經》中的20首詩篇，被收入《古代中國詩歌》一書(shu) 中。（第一部《詩經》俄文譯本，於(yu) 1957年由施圖金完成，被著名漢學家費德林評為(wei) “第一流的譯作”）2015年，阿布拉緬科出版了新的《詩經》俄譯本。2014年，馬伊奧洛夫完成了共計1149頁的首部《尚書(shu) 》俄文全譯本，該譯本工程浩大，質量優(you) 良，在俄羅斯漢學界引起了很大反響。《尚書(shu) 》新譯本的問世具有重要意義(yi) ，反映出儒家文化在俄羅斯的影響不斷擴大。最後，《禮記》在蘇聯解體(ti) 後沒有新的全譯本出版。據筆者所知，隻有克伊頓在撰寫(xie) 其副博士論文——《經典儒家學說〈禮記〉與(yu) 17世紀末—20世紀初中國的禮》的過程中，重新翻譯了《禮記》的第1章和第35—37章。

蘇聯解體(ti) 後，許多譯者把翻譯和研究結合起來，使得“四書(shu) ”“五經”的翻譯更加科學。一些漢學家既是翻譯家，又是研究型學者，他們(men) 的譯著擴展並深化了俄羅斯民眾(zhong) 對中國儒學思想的理解。例如，貝列羅莫夫作為(wei) 著名漢學家，長期致力於(yu) 《論語》的翻譯與(yu) 研究工作，被稱為(wei) “莫斯科的孔夫子”。他極為(wei) 強調要建立儒學與(yu) 現代社會(hui) 的關(guan) 係，認為(wei) 儒學不是哲學而是倫(lun) 理，其功能是協調人、社會(hui) 與(yu) 政權之間的關(guan) 係。其著作包括《中國政治曆史上的儒家和法家》《孔子的言論》《孔子：生平、學說、命運》《中國政治曆史上的儒家與(yu) 法家》《儒教傳(chuan) 統與(yu) 中國現代化進程》等。其中，《孔子：生平、學說、命運》一書(shu) 對孔子和儒學作了全麵、係統和深入的研究。李明濱教授表示：“該書(shu) 是俄國曆來最有分量的一部研究孔子的著作。對於(yu) 儒學在俄國的傳(chuan) 播與(yu) 普及具有重要意義(yi) 。落腳點是孔子學說的現代意義(yi) 。”再如，盧基揚諾夫作為(wei) 翻譯家，先後翻譯了《道德經》《論語》《詩經》《易經》等中國古代經典。作為(wei) 研究者，他長期致力於(yu) 中國古代文化與(yu) 東(dong) 方哲學問題研究，在道家思想研究方麵成績尤為(wei) 顯著，試圖發掘道家哲學的文化根源，主要著作有《道與(yu) 德：早期道教哲學（黃帝、老子、莊子）》《道德經：前哲學和哲學》《東(dong) 方哲學的形成：古代中國和印度》《老子與(yu) 早期中國道教》等。又如，克拉芙佐娃從(cong) 文化學角度研究了中國古典詩學、古代詩歌、中國文藝理論，力求使譯文從(cong) 內(nei) 容到形式接近原作，準確傳(chuan) 達中國古典詩歌的意蘊。趙茂林表示，克拉芙佐娃“以文化人類學、神話學的方法來觀照《詩經》”，探求中國詩學傳(chuan) 統的起源與(yu) 特點，視角獨特。

整體(ti) 而言，“四書(shu) ”“五經”中，除《論語》外，近三十年新出的譯本大多是老一輩翻譯家經典譯本的再版或修訂本，新譯、重譯情況較少。筆者相信，隨著中國社會(hui) 經濟發展不斷取得輝煌成就，將會(hui) 有越來越多的俄羅斯學者投身儒學典籍的翻譯與(yu) 研究工作中，傳(chuan) 承老一輩翻譯家與(yu) 漢學家的使命，創造新的“經典”。

（本文係教育部人文社會(hui) 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重大項目“俄羅斯漢學研究現狀與(yu) 中國現當代文學在俄羅斯的譯介傳(chuan) 播研究”階段性成果）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