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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林作者簡介:宋立林,男,字逸民,西曆一九七八年生,山東(dong) 夏津人,曲阜師範大學曆史學博士。現任職曲阜師範大學教授,碩士生導師,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孔子文化研究院副院長(兼),中華禮樂(le) 文明研究所所長,兼任喀什大學國學院院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中華孔子學會(hui) 理事,山東(dong) 曾子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孔子研究》副主編,《走進孔子》執行主編等。著有《孔門後學與(yu) 儒學的早期詮釋研究》《出土簡帛與(yu) 孔門後學新探》《儒家八派的再批判》《孔子家語通解》《孔子家語探微》《孔子文化十五講》《孔子之道與(yu) 中國信仰》等。 |
許楓《人間事——〈論語楓解〉》序
作者:宋立林
來源:“洙泗社”微信公眾(zhong) 號

宋立林,教授,碩士生導師,山東(dong) 省泰山學者青年專(zhuan) 家,曲阜師範大學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孔子文化研究院副院長(兼),中華禮樂(le) 文明研究所所長,兼任喀什大學國學院院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

《論語楓解》書(shu) 影
許楓《人間事——〈論語楓解〉》序
我曾自詡“錢迷”——國學宗師錢賓四先生的粉絲(si) 。錢穆先生曾經說過:“今天的中國讀書(shu) 人,應負兩(liang) 大責任。一是自己讀《論語》,一是勸人讀《論語》。”這將近二十年來,我一直奉為(wei) 圭臬。
隨著中國經濟的騰飛,中國人看待自家傳(chuan) 統的心態也悄然發生變化。正如晚清時期,從(cong) “天朝上國”迷夢中突然驚醒,文化心態便一下子跌入穀底,由自負變成了自卑與(yu) 自戕;晚近二十年,心態又一下子升騰起來,變得更加自信。毫無疑問,這二十年來,“傳(chuan) 統文化”早已不是20世紀那種被汙名化、被棄之如敝履那般命運多舛,而成為(wei) 炙手可熱、趨之若鶩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上世紀文化保守主義(yi) 者們(men) 夢寐以求、魂牽夢繞、念茲(zi) 在茲(zi) 的“文化複興(xing) ”在新世紀似乎露出了曙光。文化雖然在大眾(zhong) 生活中還僅(jin) 僅(jin) 占據著非常小的一部分,但是通過自媒體(ti) 的信息及時傳(chuan) 播,讓我們(men) 知道,今天的神州大地,不同層麵的文化正在被越來越多的官、商、工、藝、師、生群體(ti) 所談論、所操持。我經常說,文化自信的前提是文化自知,而文化自知的前提是文化自覺。當然,我說的“文化自覺”,與(yu) 費孝通先生說的角度不同。竊以為(wei) ,文化自覺當包括兩(liang) 個(ge) 維度:
其一,是一個(ge) 人對“文化”之於(yu) 自我生命意義(yi) 的“自覺”。即人的生命包含著肉體(ti) 與(yu) 靈魂兩(liang) 個(ge) 維度,我們(men) 的生活也就有物質生活與(yu) 精神生活兩(liang) 個(ge) 層麵。兩(liang) 千多年前的《管子》說:“倉(cang) 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雖然未必完全正確,但是揆諸現實,也是相當深刻的。這與(yu) 孔孟所強調的“富而後教”是一致的。在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裏,大多數中國人是為(wei) 了生存而奮鬥,而難以顧及精神層麵。即如先父為(wei) 例。先父生於(yu) “九一八”事變那一年,去世於(yu) 2000年。他是典型的中國農(nong) 民,後來雖然在縣城做工人,也不改農(nong) 民本色。我非常敬重他。但是在他的生活中,便基本上沒有什麽(me) “文化”“精神”的影子。我小時候侍弄花草,他都覺得不如重點蔬菜更加實惠,完全不理解人的“審美需求”和精神生活。而現在的中國人,便越來越重視精神生活了,雖然讀書(shu) 的依然不多,但通過電視、電影、劇場、旅遊等來進行文化消費也變得稀鬆平常了。這是非常重要的變化。隨著中國人對於(yu) 精神、文化的自覺需求越來越高,文化的創造力才會(hui) 被激發出來,文化複興(xing) 才會(hui) 真正實現。因為(wei) 文化說到底離不開人。
其二,是一個(ge) 中國人之於(yu) “中國文化”的“自覺”。按照錢穆先生的看法,民族與(yu) 曆史、與(yu) 文化是三位一體(ti) 的,忘記了曆史,拋棄了文化,也就不複是原來的民族。中華民族的曆史、文化,對於(yu) 我們(men) 而言,自然意義(yi) 非同尋常。它是我們(men) 之所以存在的曆史根源、文化根源。當然,這不意味著要唯我獨尊,閉關(guan) 鎖國。確立文化主體(ti) 意識與(yu) 開放包容並不矛盾,反而是相輔相成的。當中國人有了對自家文化的“溫情與(yu) 敬意”,才能談得上“文化自知”,進而談“文化自信”。毫無疑問,“文化自信”既是“文化自卑”的對立麵,也是“文化自負”的對立麵。文化自卑固然背離了文化自信,文化自負自大同樣背離了文化自信。文化自信,是對自己文化的優(you) 點與(yu) 不足有清醒的認知與(yu) 反思,溫情而不狂熱,尊重而不盲目,情理交融。
基於(yu) 這一看法,我覺得我們(men) 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正如業(ye) 師楊朝明先生所一貫堅持和呼籲的那樣,傳(chuan) 統文化既要“登峰”也要“落地”。沒有精深的專(zhuan) 業(ye) 學術研究,所謂文化普及往往成為(wei) “心靈雞湯”,甚至是“江湖忽悠術”、“文化迷魂湯”;而若不注重文化普及,學者們(men) “焚膏油以繼晷,恒兀兀以窮年”所獲得的寶貴成果,便會(hui) 局限於(yu) 學者圈子的小眾(zhong) 傳(chuan) 播,造成曲高和寡的窘境,難以發揮以文化人的功效。所以,盡管當前傳(chuan) 統文化題材的圖書(shu) 層出不窮,甚至有點泛濫成災的苗頭,但是真正能夠稱得上優(you) 秀出版物的,比例並不高。僅(jin) 以《論語》為(wei) 例,不僅(jin) 楊伯峻、錢穆的相關(guan) 作品不斷重印,而且學界新注本、解讀本更是令人目不暇接。其中不乏嚴(yan) 肅的、訓詁類作品,如孫欽善先生的《論語本解》,楊逢彬先生的《論語新注新譯》,鮑鵬山先生的《論語導讀》及業(ye) 師楊朝明先生的《論語詮解》等等,也有不少視角新穎、新意迭出的解讀本,如好友四川師大李競恒博士的《論語新劄:自由孔學的曆史世界》,讀來便受益匪淺。這些都是《論語》研究的可喜現象。

很多朋友感慨,一部不足一萬(wan) 六千字的古籍,用得著這樣不斷去研究、注釋、解讀嗎?況且,僅(jin) 僅(jin) 古人的《論語》學著作,都已經汗牛充棟了,今人再去做新注新解,豈不是炒冷飯、蹭流量且浪費資源?按理說,經典的原意應該隻有一個(ge) 啊,這麽(me) 多不同的解說,是不是都是除了一個(ge) 正確的之外,大都是錯誤的呢?我想,不論是根據西方詮釋學的理論,還是我們(men) 的人文學術的基本理路,都應該明白,之所以兩(liang) 千年來這麽(me) 多學者去辨析章句、訓詁詞語、考證典章、詮釋義(yi) 理,無不是努力去接近或者揭示經典原意,隻是我們(men) 每個(ge) 提出新見的人,都自以為(wei) 接近或揭示了那個(ge) 原意,至少是不承認前人的成果已經解決(jue) 了問題,所以才要繼續研究、解讀。因為(wei) 即使我們(men) 堅信有原意在,但是我們(men) 誰也沒有資格去宣稱自己才絕對把握了原意,即便這樣宣稱,也未必得到他人的認可。所以,不僅(jin) 曆史上會(hui) 有那麽(me) 多解讀,可以設想未來新的解讀還會(hui) 不斷湧現。就我個(ge) 人閱讀、研習(xi) 《論語》的經驗而言,我個(ge) 人雖然有一些自以為(wei) 的獨得之見,但是我更承認其他的解讀,大都有或多或少的發明,有助於(yu) 我們(men) 理解《論語》。自然,發明多的便是好的解讀。
許楓兄這部《論語楓解》,我曾在他的微信公眾(zhong) 號上陸陸續續地讀過一些,深深為(wei) 其靈動的文筆、獨運的文思所吸引,其中的妙語連珠令人忍俊不禁,其中的旁敲側(ce) 擊令人會(hui) 心一笑,其中的借古喻今令人拍案叫絕。《論語》就在那裏,但是經由他獨有角度的解讀,《論語》便別開生麵。不僅(jin) 如此,通過這些古今交融的經典解讀及其文風,解讀者的形象也會(hui) 漸漸浮現眼前。盡管我與(yu) 許兄尚未謀麵,但是他的文字已經自動生成了一副“畫像”,我似乎看到了一位相知有年的老友,滿腹經綸但毫無古板之氣,瀟灑飄逸但毫無驕肆之態,這大概也得益於(yu) 他長期浸潤於(yu) 《論語》幾十年的經曆吧。
許兄是潮汕人,自幼以《論語》發蒙,有其家學淵源。加以曾經供職報紙,開設專(zhuan) 欄,不僅(jin) 與(yu) 各路企業(ye) 家打過交道,而且與(yu) 饒宗頤、湯一介、錢遜等老輩學者相過從(cong) ,這些都令我豔羨不已。對經典的研讀,一方麵需要童子功,這一點今天很多學者其實都有點先天不足,自忖尤其如此;另一方麵也需要識見。這“識見”便不是僅(jin) 靠讀書(shu) 可以練就的,它依賴天賦,需要閱曆。這些許兄都具備,所以無怪乎他能夠在《論語》解讀中匠心獨運,別出心裁了。
從(cong) 整體(ti) 理解上說,許兄將《上論》《下論》的結構,劃定為(wei) “道經”與(yu) “德經”兩(liang) 部分,這就屬於(yu) 大膽的妙論。這一說法很容易引起學者的抵觸。用“道經”與(yu) “德經”的範疇,豈不是與(yu) 道家的《老子》混為(wei) 一談?其實,保守如我,倒以為(wei) 這樣的理解,未必不能存在。關(guan) 鍵看解讀者是否能夠以理服人。業(ye) 師朝明夫子曾經說,道家有道家的《道德經》,儒家有儒家的《道德經》,《論語》就是儒家的“道德經”。我接著夫子的話說,從(cong) 今人的“道德”觀念來看,《論語》才真正是“道德經”。當然,我的這一說法與(yu) 許兄的理解並不相同。他認為(wei) ,道經從(cong) 《學而》至《鄉(xiang) 黨(dang) 》,分述孔夫子的“仁道”,其核心為(wei) 生發“與(yu) 人作良伴”的善念,以正己、正他兩(liang) 心分明之“忠”,公義(yi) 、私德兩(liang) 心有別之“恕”,分解儒家仁道要旨。德經從(cong) 《先進》至《堯曰》,剖析士團精神、士團綱領及培訓士子職、身、民、行、法五正要訣,講解仁道踐行路徑。道經為(wei) 塑三觀之論,德經為(wei) 定方法之學。根據我的閱讀經驗,這一解讀既是新穎的,也是獨創的。對經典的解讀,提出“新說”並不難,關(guan) 鍵是不是“創造”,是不是有理據。我覺得許兄的見解就是獨創的新說。讀者不要急於(yu) 抵觸新見,而應該順著解讀者的思路,自己檢驗一番是否有其理據,值得信服。如果順著許兄“道經為(wei) 塑三觀之論,德經為(wei) 定方法之學”的說法,那麽(me) 《上論》便是建體(ti) ,《下論》則是發用。當然,《論語》的編者是否具有如此明確的謀篇布局、邏輯體(ti) 係,還有太多可以商榷的地方。但無論如何,許兄給我們(men) 打開了一扇理解《論語》的新窗口,我們(men) 會(hui) 發現一部新穎的《論語》。
就具體(ti) 的解讀而言,並不是一般譯注本那樣的原文、注釋與(yu) 譯文的固有模式,而是述議相合,訓詁與(yu) 考史相融,以講經人的口吻傳(chuan) 授自己的儒家修行體(ti) 會(hui) ,直指本心,直擊大義(yi) ,一改過往注經晦澀難明的風格,一掃前人無數清規戒律的桎梏,讓所有國學愛好者能更快更好更全麵地領略儒家精神氣韻,入道有門,修持有徑。這與(yu) 正在主編的《近思國學經典叢(cong) 書(shu) 》的理念有相通相似之處。
《中庸》雲(yun) :“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對於(yu) 許兄這部三十餘(yu) 萬(wan) 言的大著,我以上所說隻是“管中窺豹”“鼎嚐一臠”。因此我實在不敢自詡解人,因為(wei) 那必須在認真拜讀其全部書(shu) 稿後才有“知味”的前提。然而,已經被“勾引”起“興(xing) 味”的讀者如我,尤其急迫地期盼著這部《論語》解讀大著的問世!
許楓兄命序於(yu) 予,以不佞的資曆與(yu) 學識,皆不足以勝任,故誠惶誠恐,敬謝不敏,但他再三堅持,並要我“望莫推辭”。我生怕許楓兄誤會(hui) 我不通人情,方才應承下來。在我,不論是一名讀者,還是一名學者,都有義(yi) 務推介傳(chuan) 統文化的好書(shu) 。就在這幾年,《論語》重新回到國人的視域之中,越來越多的朋友或學員向我垂詢《論語》讀本。我鄭重推薦過錢穆先生的《論語新解》,李澤厚先生的《論語今讀》,尤其對初學者特別正式地推薦同濟大學劉強兄的《論語新識》。我想,許楓兄的這部《論語楓解》,自然會(hui) 成為(wei) 我《論語》推薦書(shu) 目上的另一部新書(shu) !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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